但那黑色的圆球密密麻麻的扑来,仔细一看是长着多条腿的小蜘蛛,一个个发出尖锐的声音涌动着靠近。
这幕看得人起鸡皮疙瘩,夜蛾正道护好父女两人,但也有些担心。
这么多的数量,间漱一个人真的能处理吗?
那位父亲紧紧捂住女儿的耳朵,在这种特殊的时候,无法看到诅咒的他,却好像看到一个张牙舞爪的黑色虚影。
〖为什么……为什么……〗
仿佛近在耳边的声音响起,带着重音一遍遍重复。
〖我们明明是同类——〗
〖为什么要帮助人类?为什么——〗
越发尖锐的声音带着临死前的怨恨,不过也只持续了短短的几秒钟。
夜蛾正道隐约听见“同类”、“人类”的字眼,正想细听的时候,是一声遗憾的轻叹。
“一级咒灵果然不同。”间漱摸着下巴,有些可惜道,“可以对话呢,但是味道也没有多好。”
随着刺啦刺啦的电流声,头顶的灯重新通电亮了起来。
而从建筑的外部看去,原本笼罩的帐也随着里面的诅咒被祓除而消失。
拉着警戒线的路边,或蹲或站的几个少年统一装扮,看到帐落下,其中的两人立马打起精神。
看到出口处的几个人,为首的白发少年不满的抱怨:“太慢了吧正道,难不成是在偷懒吗。”
“悟,老师肯定能解决的。”另一个黑发、丸子头的少年悠哉道,“另外我们可不是不相信您,只不过这次就连硝子都很好奇,能困住老师长达一个星期的诅咒,到底有什么特殊能力。”
夏油杰一边说一边抬头看去,然后有些可惜道:“本来还想能不能顺便收服,现在看来是没机会了。”
夜蛾正道刚和辅助监管交接完,抬头就听到学生这句话:“一个星期?”
“准确来说是八天。”三人中唯一的女生慢悠悠的解释,“辅助监管说入口封闭了,强行破坏会导致里面的人受伤。”
家入硝子看着老师震惊的表情,挑挑眉笑道:“大概是里外的时间流速不一样。”
夜蛾正道见过类似的例子,但是也没想到会拖延这么久。正想着的时候,学生之一五条悟凑了过来。
那总是吊儿郎当的学生,今天却难得正经的,一把摘下墨镜,指着他身边的人大惊小怪说着。
“他、他是谁?!”五条悟瞪大眼睛,近距离观察着,“好庞大的咒力……感觉浑身上下包括头发丝都是咒力充裕的样子……”
“你是人吗?”
出乎意料的一句话,紧接着又是语气夸张的补充。
“感觉强大的不像是人。”五条悟一本正经,然后又突然摇头,“不不不,当然没有我和杰厉害了,只不过第一次看到你这样把强写在脸上的人。”
因为包裹混杂的咒力太过外溢和庞大,所以就连六眼也看不清楚底下的“本色”。
“我是夜蛾先生的助手。”间漱照搬了之前的说法,眨了眨眼睛对凑近的少年生出几分好奇。
因为弹幕此时正齐刷刷又迅速的刷过——
【哇靠,是最美好的三人组啊,呜呜可惜以后就看不到这样和谐的一幕了。】
【三小只都要好好的才对,至于苦夏什么的,都给我走开啊!】
【笑死,某没有礼貌的白猫,上来就是很唐突的问题啊。】
【你是人吗?哈哈哈,虽然知道是形容强大的不像普通人,但是看间漱那个样子分明觉得很冒犯嘛。】
间漱确实觉得冒犯,因为五条悟的眼睛让他觉得特殊。
按照弹幕的说法,面前的几人也是“重要角色”。
在间漱的沉默当中,夜蛾正道扯住五条悟的衣领:“悟,这位间漱先生是我的朋友,不能没有礼貌。”
“只是很好奇。”五条悟依旧歪头打量,但下一秒面前人伸出手。
在那黑色手套上躺着的,是一颗玻璃纸包裹的糖果。
【哄猫有道啊,间漱简直太会拿捏了。】
【一眼就看穿五条猫猫喜欢什么嘛,简直是太狡猾了糖果战略这套。】
【我就说吧,他明明很擅长攻略其他人的,所以偶尔说没有情商的话,果然是假装的吧。】
【不像假装……】
【哈哈哈哈,但是悟确实很吃这套。】
就如弹幕所说,原本咋咋呼呼的白发少年安静了。倒不是突然改性,只是在接下糖果后,有些别扭的表示:“糖果?只是一颗糖果吗?”
不仅仅是弹幕意外和喜闻乐见,旁边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也很诧异,然后是挑眉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这个看似冷漠的男人,出乎意料的很会拿捏人嘛。
正这样想的时候,间漱又掏出不同的糖果送给其他两人。
“啊?我也有份?”夏油杰指了指自己,倒是没有拒绝,“那谢谢了。”
间漱对几人表达了亲近,因为弹幕看着很喜欢他们。
但他也有些迟钝的,反应过来好像有什么不对劲:“一个星期?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吗。”
“准确来说是八天。”五条悟一边嚼嚼嚼,一边重复家入硝子的话,“八天哦。”
在间漱费劲思考的时候,弹幕远比他的想法活络,他们先一步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八天?如果是假期那我会很痛苦,如果是工作时间那太好了!一下子就过去了。】
【可是没有提前说一声就消失这么久,家里人肯定很担心吧。】
【不,已经不是担心的问题了吧。难道你们忘记了,距离爸爸妈妈身亡的那个案件,已经没留下多少时间了吗?】
【我靠我靠!一看时间线好像确实——】
【这样一说……不会这么巧吧?!
第14章
那个奇怪的男人,一转眼就不见了。速度很快,只是眨眨眼的功夫。
剩下的几人面面相觑,夏油杰推了推身边的五条悟,调侃道:“是不是你吓到人家了?”
“可是他看着就是很奇怪啊。”五条悟坦诚道,“而且……有一种、嗯——”
“形容不上来的话,就安静一会儿吧。”家入硝子打了个哈欠,“老师,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去睡觉了。”
夜蛾正道也没料到间漱会离开的这么突然,他还有很多话想说,但看着一瞬间没影的人,又只能摇摇头感叹:“下次再说吧,好歹知道了名字。”
比起另一边的郁闷,间漱这边则处于焦急当中。
他第一次感受到慌乱,这种感觉就好像是看到破掉的杯子装满水,想做些什么,但却只能任由水流淌一地。
【希望不要是那样残酷的事情,呜呜。】
【当时不是算到了这个结局吗?应该避免才对,为什么会这样巧合?刚好在这个紧要的关头,遇到了难得一见的,能控制时间流速的咒灵。】
【难道结局真的无法改变吗?】
【不要哇!这不是救赎剧本吗,不是大团圆结局吗?】
在那些哀嚎和絮絮念里,间漱以最快的速度赶了回去。他径直推开门,刚好听到了那句抱怨。
“肯定是因为你的问题!怎么挑这么硬的土豆,根本切不动。”
“明明是因为你拿刀的手法不对,还有这个土豆不是我挑的。”
里面的两人幼稚争论着,听到开门声都齐刷刷的抬头看去。
乱步手上拿着绷带,正蹩脚的往手上缠。手边桌子上,堆满了染血了的纸巾。
而太宰治正穿着围裙,站在搬过去的凳子上,在灶台前搅拌着锅里的东西。
两人都盯着门口的间漱,三人都陷入死寂的沉默当中。没人开口,但也正是这不同寻常的安静,好像证明了那个遗憾的事实。
强忍着疼痛的人,因为笨拙的包扎手法,导致血哗啦啦的流。好像终于忍受不住,乱步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道:“好痛哦,你到底去哪里了。”
“为什么回来的这么晚?”
太宰治没有质问,只是手上动作微顿,然后又掩饰地低头不停搅拌借此掩饰什么。
间漱没有解释,他好像忘记了怎么说话,因为那些愧疚而被硬生生的钉在原地。
【呜呜可怜的两个孩子,没有家长在家,应该很不安吧?】
【还好间漱回来了,但是好像来晚了,哽咽。】
【做些什么呀,好着急好着急。】
【说些什么吧,打破这安静的气氛。间漱怎么了?那个样子……不会是被吓到了吧,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吗?】
【啊,可怕的沉默,是因为来晚了所以惋惜和愧疚吗?】
【再见了最好的爸爸妈妈,哪怕只剩下你们三个也要好好生活下去才对。】
和弹幕的着急不同,间漱陷入纠结而急躁的思考当中。
人类在这种时候应该做什么?安慰?哭泣?为朋友亲人的离世而惋惜?
他哭不出来,甚至在紧急情况下,头脑一片空白。
【不要着急。】
一个冷静的弹幕飘过。
【现在这种时候,要是有一个拥抱就好了。】
按照弹幕的提示,间漱一一照做。他力气很大,单手勒着还没反应过来的乱步,走过去也将太宰一把揽入怀里。
是一个很大力的拥抱,然后耳边是一句很轻的话。
“我回来了……”良久还有一句补充“抱歉。”
乱步吸了吸鼻子,举着因为切菜伤痕累累的手指,他靠着间漱的肩头,好像放下了紧绷的情绪。
太宰治歪着头,僵硬的身体很快因为熟悉的感觉而放松。
没有更多的话,也没有其他的交谈,直到锅里冒起黑烟飘来糊味,间漱才在提醒下松手。
他熟练的处理好厨房,为两人煮了一碗鸡蛋面。吃饭的时候都很安静,也没人提这些时候都发生了什么。
【虽然强/制的手段很有用,也很喜闻乐见,但是怎么感觉……】
【嗯,间漱对于情绪的表达,好像有些生硬啊。】
【典型的吃软不吃硬?虽然感觉确实很别扭,但是那个大大的拥抱,对两个孩子来说还是很有用的。】
【没办法,强者总是不拘小节,性格这样小小的缺陷无伤大雅啦。】
间漱并没有感觉被安慰道,反倒是深深的觉得挫败——他做的有这样失败吗?
人类的情绪无疑是最复杂、最难以模仿的,他明明已经很努力的模仿了。
看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天空,安静的房子里面,是从未有过的孤独。
乱步坐在沙发上,翻看着不知道几天前的报纸。太宰抱着膝盖在地毯上一个人下棋,挽起的袖子可以看到他手腕上缠绕的绷带。
间漱站在门口,回忆着以前的气氛。
然后他发现根本做不到菊那样,轻松的调动氛围。客厅里很安静,三人分散坐在不同的位置。
留给间漱烦恼的时间不多,在弹幕的提醒下,他想起漫漫长夜、失去父母的孩子需要安慰。
所以在客厅的灯关掉后,他一手夹着枕头,一手提着不情不愿的太宰治,敲开了乱步的房门。
揉着眼睛的乱步打了个哈欠,他没问两人的来意,只是嘟囔一声:“根本不需要……”
虽然这样说,但他还是侧身让开路:“提醒一下我的床可没那么大。”
“挤挤就好了。”间漱放好枕头,然后打开了带来的绘本。
按照每次入睡前的习惯,他要给两个孩子讲睡前故事。
只不过那没有情绪起伏的声音,听得乱步面目扭曲。他看向太宰治,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抗拒。
“我要睡觉了!”乱步用枕头捂住耳朵,面朝墙壁,“不许再说话了!”
间漱没有说话,只是掰着乱步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他任由两个孩子一左一右躺在怀里,用同样强硬不同拒绝的态度说道:“睡吧。”
早在懂事起,乱步就没有和父母同床过了。他瞪大眼睛短暂抗拒,但拍在身上的力道很均匀。
半蜷缩着的乱步已经睡着,但另一边的太宰治却依旧睁开眼睛。
“你想再听一本绘本吗。”间漱发问,然后得到否定的答案,“不需要。”
床边的台灯亮着,太宰治看着天花板:“你什么时候离开。”
“反正迟早会走,继续假装下去也没有意义。”
间漱的动作停了下来,思考过后他将这归咎于离了父母的孩子,会感受到不安。
所以他抚摸着太宰治的头顶,直到他有些不耐烦才开口:“没有父母会离开孩子。”
这是一句不算回答的回答,太宰治眼神复杂,最后还是用被子盖上脸不说话。
夜深,确定两人都睡着后,间漱才小心下床。
和太宰治一晚上不会怎么乱动的习惯不同,睡着的乱步睡姿十分随意,手脚摊开、然后不停翻身。
床确实不大,所以间漱将位置让给他们两人,不知道站在床边看了多久,楼底下传来不算大的动静。
间漱捕捉到那个脚步声,于是立马下楼。他的脚步很轻,但还是被背对着他的人察觉。
窗外已经蒙蒙亮,来客是翻墙撬门进来的,警惕回头的时候已经拿起手上的武器。
“甚尔?”间漱歪头喊道,“你来了。”
一身黑色的人身上还带着血腥的气味,武器也还没有离身,但有些格格不入的是,他手上提着早餐。
看到那张脸,甚尔下意识皱眉“啧”了一声,然后不耐烦道:“既然你回来了那我就走了。”
“甚尔也需要安慰吗。”间漱直白道,他微微张开手,“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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