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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皮弯弯曲曲连成一线,而果肉得到了最大程度的保留。
间漱拿着完好的苹果,反应过来让病人动手似乎是不正确的。
所以他又上头,坚持将剩下的苹果削完。菊没有阻拦,只是笑眯眯看着。
虽然记得动作和技巧,但圆滑的苹果和小刀实在是不听话。几次三番的折腾下来,床头柜上的盘子里,堆满了氧化的苹果碎块。
“进步很大。”菊点点头评价,“多试试一定能掌握的,至于这些苹果……留给爸爸就好了。”
得到肯定的间漱深吸一口气,他终于削出连贯的果皮,正高兴的时候房门被敲响。
病房门本来就虚掩着,门口的人礼貌的推门进来:“打扰了。”
“请进。”菊招呼着,“十分抱歉我现在不便起身,这位先生是……?”
来人提着果篮,一手抱着花束。但那张脸是陌生的,菊很确定自己没有这样一位朋友或亲人。
夜蛾正道咳嗽一声,眼睛看向低着头的间漱:“我听闻二位进了医院,所以特地来探望。”
熟悉的声音让间漱猛得回神,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夜蛾正道,而没想到的不只是他。
【哇塞这么巧?夜蛾老师怎么来了,这个气氛……不像是来探望的,不会是来告状的吧!】
【很显然调查到这些对咒术师并不困难,从态度来看,夜蛾正道也没有交恶的打算。】
【可是爸爸妈妈不知道间漱背地里做的什么,咒术师和诅咒师本就是对立的。】
【并非不知道——】
【哈哈哈,间漱那个紧张的样子,好像被向家长告状的小朋友。】
【不要把什么事都写脸上啊喂!】
在弹幕的提醒下,间漱才慢半拍的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他一下子握紧手里的小刀,连削出完整苹果的成就感也没有了。
菊很善解人意的开口:“这位先生——是间漱的朋友吗?”
找到台阶的间漱猛猛点头:“就是这样。”
夜蛾正道也看出不对劲,放下礼物的同时解释:“我是太宰先生的同事,听闻这场意外十分担心,所以特地来拜访。”
靠谱的成年人妥帖的问好,甚至还主动解释了间漱这段时间不回家的原因。
不过站在旁边的间漱依旧没有松懈,因为弹幕都说这样的理由,不足以骗过聪明的妈妈。
还好菊并没有明说,她意味深长的点点头,就像是之前第一次听到间漱找到工作时那样,虽然担心但也信任。
漫长的客套时间终于过去,在菊的建议下,间漱送夜蛾正道离开。
两人沉默走着,然后由夜蛾正道主动开口:“抱歉,似乎来的有些唐突,不过想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憋着一口气的间漱一脸阴沉,他盯着夜蛾正道,好半天憋出第一句话:“我、我家里不知道我干这个。”
【哈哈哈哈,说点人话吧。】
【想这么半天,本来以为要放狠话,没想到只是这样吗?】
【怎么一副失足的可怜娃的样子,啧啧啧。】
莫名苦涩的语气,夜蛾正道一脸愣怔,颇有一种自己是告状那个人的心虚感觉。
“我并没有揭穿的打算。”他连忙解释,“毕竟你的亲人看着只是普通人而已,我来只是想问问,间漱你是不是遇到了困难。”
调查间漱的情报很顺利,但也迷点重重。
他的家庭、住址都能都调查到,但这些都只限于这短短的一个月内。
一个月前他在哪里、又从哪里来,这一切都无从调查。
就好像是一个月前突然出现的那样。
夜蛾正道知道间漱和黑市的联系,也知道他是最近风头正盛的咒灵猎手。
但现在一看,他分明是被“哄骗”着干了这行。或许他都不知道什么是诅咒师,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脑补一些悲惨经历的夜蛾正道不断摇头,然后发出自己的邀请:“如果只是为了钱而做这行的话,那要不要考虑换个职业?”
【喂喂,孔时雨会哭的吧,老师你怎么光明正大撬人呢。】
【拯救失足青年人人有责啊,我投夜蛾正道一票。】
【跟一票,虽然目前来看间漱很混得开,但诅咒师的身份终究是不光明的。】
【虽然诅咒师很带感,但是咒术师那边也很多意难平好吧!】
弹幕纷纷倒戈,齐刷刷变成了“赞同”。间漱省去了思考的功夫,见风向统一他也点点头:“可以考虑。”
夜蛾正道以为面前人略有些不满,所以主动加价:“住处和工作都可以安排,有其他要求也能向辅助监管提。”
从弹幕来看似乎是很不错的选择,间漱交换了联系方式,然后也主动换了称呼:“需要的话我会联系你的,夜蛾老师。”
礼貌的用语让夜蛾正道愣了下,没想到事情会这样顺利,也没想到间漱比想象中的好说话。
“要不是年纪不对,我大概会邀请你来高专就读吧。”夜蛾正道突然轻笑一声,“总觉得你很需要。”
间漱确实很需要,所以他也诚恳回答:“我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那……要不要来高专。”夜蛾正道好像在等这句话,十分顺其自然的邀请,“虽然高专不收这个年纪的学生,但是很缺一位老师。”
【??怎么变成这样的,我漏看哪一点了。】
【不止你一个人漏看,怎么聊着聊着去当老师了,我还以为是邀请间漱成为咒术师呢。】
【是啊,不对……当老师又不是代表不做任务,这分明是加大了工作量啊!】
【你们就忘记五条老师,又工作又教学生的辛苦了吗?】
【好有道理,原来你居然是这样的夜蛾正道!】
【剥削!这是剥削!虽然咒术师本来就人少,但我们间漱可不能变成社畜啊!】
间漱并没有弹幕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反应,因为要学习的东西有太多,所以他对学校这种能学习的地方并不反感。
过程顺利的不同寻常,夜蛾正道不着痕迹的轻叹一声,皱起眉头的同时,又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来。
将人送走后间漱没有想太多,而回到病房时繁男和乱步已经回来,两人正互相往对方嘴里塞苹果块。
“回来了?”繁男歪着脖子问了句,然后很自然的接话,“间漱,要不要来些苹果?”
“都给你了。”乱步一股脑的,将手里的倒到繁男盘子里,“爸爸不用客气的。”
“你这家伙。”
看着间漱沉思的表情,菊放下手里的书:“遇到了很开心的事情?”
间漱也说不准这是不是值得开心的事情,但在菊鼓励的眼神下,他说出自己的疑惑:“夜蛾老师邀请我去高专。”
“你这个年纪居然还有学校会收吗,真是了不起。”繁男竖起大拇指,十分赞同道,“那位老师可真是好人啊,不过我也觉得你去学校更好一点,那里能学到很多东西。”
菊并没有立马发表意见,只是将问题抛回去:“那你是怎么想的呢?想去吗。”
“我会去。”间漱说出了事实,“因为学校能学到很多东西。”
“那答案很显然了。”菊微笑着,“我们应该找个时间庆祝一下你入职。”
“入职?”繁男慢半拍的意识到不对,“不是去上学吗。”
“笨蛋爸爸,他是去当老师啦。”乱步叼着一根棒棒糖,“虽然我也不觉得间漱能做好,但事实就是这样。”
心事被戳穿的繁男咳嗽一声:“嘛,我也不是不相信间漱啦。”
只不过从认识到现在,间漱在他的印象里还是“孩子”,还是需要教导、需要被照顾的那个。
心事解决的间漱放下心,然后又向菊学习怎么切兔子形状的苹果。
繁男和乱步一脸苦涩,后者皱着脸抗拒道:“今天是一定要吃苹果吃到吐吗?”
“哈哈哈,”繁男摸着下巴也十分苦恼,然后提出解决意见,“不如把削完皮的苹果榨汁吧?”
“不要!苹果汁我也不要!”
乱步正积极拒绝的时候,突然响起的铃声打断了间漱的坚持。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接通了电话,来电的人是幼稚园的老师。
“您好太宰先生,打扰您了,想问问太宰小朋友连续请假好几天了,想问问现在身体有没有好一点?”
间漱不知道如何回答,因为他还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老师很有礼貌的询问完,挂断电话前又隐晦的提醒,家长要多注意孩子的身体情况,不然怎么这么久了生病还没有痊愈。
完全不知道太宰治请假的间漱愣在原地,直到电话挂断还在想,出门前明明看着好好的。
留在医院的夫妻两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乱步在电话接通的时候就缓慢的挪向门口。
“乱步。”菊开口喊道,后者立马回答,“我什么都不知道!”
第17章
找人是毫无头绪,而更没有头绪的是又丢了一个。
得知太宰治请假的消息,间漱的想法是要将人找到,然后按照弹幕说的,实行身为爸爸的权力——狠狠的教训他。
但要去哪里找人,是十分苦恼的问题。菊推测太宰还不知道暴露的事情,只需要等到晚上大概就会回来。
但间漱等不及,所以在繁男的建议下,带上将功补过的乱步,出门寻找起来。
间漱尝试联系孔时雨询问甚尔的消息,却得知后者今天也缺席了一次任务。
一个翘班一个逃课……身为两个孩子的爸爸,间漱深深感觉自己需要做些什么。
顺着乱步的提示,两人来到一个热闹但偏僻的街道。这里鱼龙混杂,错落的建筑建立在一片废墟之上。
那是一片充满毁灭痕迹的废墟,直到现在土地上也留存着可怖的死亡气息。
这里是擂钵街,曾经有过一场巨大的爆炸,建筑于坑洞之中垒起,是著名的三不管地带。
间漱觉得这样的地方不适合孩子的身心,更重要的是这里混杂的气味,让他有些分辨不清。
四处可见咒灵,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压抑的表情,那些打量的视线太过明晃晃。
【哇哦是双黑梦开始的地方,打卡留念!】
【现在已经初具未来混乱的雏形了,不过擂钵街刚形成不久,多逛逛的话是不是能捡到我们小中也啊?】
【期待期待!还没有所属地的中也,当然也要收入囊中才对。】
又出现一个不认识的名字,间漱默默记在心里,然后脸上苦恼的表情更明显。
【所以乱步到底去哪里了?救救我们可怜孩子吧,间漱已经问了好多人,因为看着不好惹而被更多人注意到了。】
【所以到底是谁建议带名侦探出门找人的啊?哈哈哈,现在好了吧把自己也丢了。】
弹幕还在嘲笑名侦探的路痴属性,只有间漱因为没得到任何有用建议,而沮丧的想将这片土地翻过来寻找。
从他和乱步踏入这片街道起,间漱就已经很谨慎的一边找人,一边提防那些坏人。
但腿长在人身上,乱跑的人不过一眨眼就没了踪迹。间漱不指望乱步能认识回来的路,他只希望后者不要在短时间内惹来麻烦。
询问路人无果,间漱放弃了没有效率的方式。他轻盈跃上房屋的顶,飘起的黑色长发无风自动。
细细的发丝像外延伸,分作更细、更长的“手”,如同蛛网一般快速笼罩这片土地。
被“窥视”的感觉让行走在路上的人停留,年轻的男人若有所思的抬头,眼睛追随着那黑色的丝线转动。
下一秒随着他唇角勾起,突然出现的金发少女手持武器,利落而精准的斩落那缕细丝。掉落在地上的东西轻飘飘的,捻在手里时是柔顺的触感。
那是一缕头发,随着从本体上剥离,迅速的失去色泽如同水一般融化消失。
男人捻了捻手指,轻笑一声:“看来发现了有趣的东西呢,爱丽丝。”
远处的巷子里,随着噗通一声重物落地,呲牙咧嘴的男人嚷嚷:“孩子?什么孩子?靠,解释啊臭小鬼,我们不是一伙的吗?”
“你认识他吗?”一句询问过后,是另一个孩子冷冰冰的声音,“我不认识这个该死的家伙。”
穿着破烂的孩子,看着比太宰治大不了多少。但他身上伤痕累累,鼻血被擦了满脸。
间漱没找到太宰,也没找到走丢的乱步,但他看到了一个正被成年人殴打的孩子。
从孩子口中听到否认的答案后,间漱略作犹豫然后点点头。一阵恐怖的咔喳声后,愤愤不平的男人七窍流血、身体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
那个孩子愣住了,花了几秒钟确定虐待自己的男人死了后,又用复杂而警惕的目光看着那个格格不入的男人。
没多久他小心的后退,然后头也不回的跑了。
真是奇怪,明明是他说这个男人该死,为什么真的死了后,又一脸惊恐?
间漱不理解那个孩子的想法,只是花了些时间刨坑将人埋了进去。
尸体刚落入坑底,间漱就若有所察的抬头。
站在不远处的男人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此时正侧头看他。
他现在算是抛尸被发现吗?啊……对于人类来说,杀人好像是很严重的过错。
但弹幕却纷纷说他干的漂亮,说这种虐待孩子无恶不作的男人就应该去死。
得到弹幕认可的间漱放心了,他坦荡的迎上男人的打量,思索着要不要灭口。
男人好像看穿他的想法,摆了摆手说着:“在这种地方时时刻刻都会有人死去,先生您居然愿意为陌生人收尸,还真是心善。”
三两句话就撇开了他杀人的真相,间漱对这个说话好听的男人多出几分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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