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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顺手关掉了床头灯。
就在他坐回椅子上准备收尾计算核对过程时,许洲的呼吸却突然不自然地加重,夹杂着痛苦的抽泣声。晏行山慌忙收起笔,倾身过去:“许洲?”
没有回应。只有断断续续的呓语。
晏行山猛然想起两人第一次在玄武酒店707房间时,许洲突发的诡异反应,他立刻重新打开夜灯,轻轻用指腹擦掉许洲眼角的泪水。
犹豫一番,晏行山还是小心翼翼掀开被子一角躺在了许洲身边,伸手,轻轻抱住了对方。
许洲被拥住后,本能地转过身,将滚烫的脸颊埋进晏行山的颈窝,扑进他的怀里,无意识抬手攥紧晏行山的胸口的布料。
晏行山僵着身子没敢动,他感到怀里这团火球正在细细地发抖落泪,他低头去凑近,终于从破碎的哽咽中听到许洲不断重复着的两句话。
“对不起……”
“不要丢下我。”
他收紧手臂兜住许洲,感觉自己心口抽着发涩。晏行山将自己的下巴抵在许洲柔软的发梢边,声音压得极低,只够怀中的人听见。
“你从来没有对不起谁。”
“……许洲,其实应该是我要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
·《候鸟》五月天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感觉锦衣卫越回味越有味道T T过去几个月了,这是正常的吗
·因在榜上,本周期更新:周五周六周日下周一周三
第30章 吃醋
直到18号晚上十点, 许洲的高烧才略有缓退。
他强撑起疲软的身躯靠坐在床头,看旁边桌子上晏行山运算题目整沓的草稿纸,手边有杯还在冒热气的水, 屋子里没见人。
忽然的一瞬间, 许洲感到从心底泛出一阵酸涩, 他怕自己情绪失控, 猛地抬手掐了自己一下。
晏行山刷房卡进屋时, 恰好看到许洲要下床, 他将刚买回来的退烧贴放到桌子上,要过来扶他。许洲摇摇头, 目光落在纸袋印的药店名上, 费力扯了个笑:“我好了, 谢谢你照顾我。”
晏行山停在半路:“……没事。”
许洲表情无措,话说得也没什么底气,他轻声叫他:“晏行山,你是不是呃, 是不是帮我把手机关到静音了?”
对方看过来,视线停留在他身上。
许洲率先心虚,哈哈笑了两下:“就, 害, 今天没能陪你去标本馆, 真的对不起啊。”
“许洲, ”晏行山打断他, “吃了药就继续睡吧。”
*
决赛定在19号早上十点开始,现场直播,连续六小时不间断。
包括被淘汰的所有选手在内,全都八点准时入场, 等待组委会调试直播设备期间允许自由走动交谈。
许洲毕竟一天浪费在生病中没有复习,看到别的学校代表各个胸有成竹,也不知是高烧后遗症还是真有点怯场,感觉呼吸不太通畅。
晏行山看出来他状态不佳,领着他朝旁边没人的走廊去透气。
两人行至一半,却忽然被四个人叫住。
许洲回头,通过参赛证认出是南京和上海两所高校的代表团,其中上海的也是决赛里十支队伍之一,南京两人已在初赛时被淘汰。
上海代表的女生像自来熟,凑过来打招呼:“晏行山!!我靠!!!真的是你!!!”
晏行山的眼睛朝他们四人望去,想了一会儿,才开口:“好久不见。”
“我去,我周二的时候就说在食堂见到你了!还真是你!”四个人叽叽喳喳轮番开口,“怎么回事啊!高中毕业后一次聚餐都没来过,不会是把我们全忘了吧!”
看来是晏行山的高中同学。
许洲站在旁边,也不知该不该打招呼,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应该尽快离开,别再让晏行山想起什么说点爆炸新闻。毕竟两人的恋爱关系,在许洲这儿,是假的。
“晏行山,我去旁边拿咖啡,你们先聊着,”许洲凑过来,轻轻拍他的肩,朝对面四人笑了下,“真好,我也想和我同学们见见面呢。”
许洲读的一直都是国际班,大部分同学高中毕业就出国了,许洲对去外面没有太大兴趣,外加家里情况特殊,也没有过关系好的同学,晏行山这样被旧友叫住,许洲还觉得蛮新奇。
他这一出声,对面人好像才注意到许洲的存在,盯着他神色各异交换下眼神,旁边人才靠了一句:“妈呀,这是你同学吗?这也太帅了,你们学校怎么回事?代表团看颜值呢?”
晏行山眉头微微皱了下:“他不是我……”
“对,我俩是同班同学。”许洲伸手搭上晏行山的肩,看起来就是一幅铁哥们做派,“那我先走,你们慢慢说哈。”
晏行山收回目光,脸上的表情更差不少,但他最终没说什么,只目送许洲离开了走廊。
*
靠近出入口的地方有支援餐车,许洲和晏行山来会场前吃过饭,可毕竟接下来六个小时都不能停,他还是问餐车要了几块方糖,端上两杯美式,看时间差不多,打算回去找晏行山。
刚绕到后侧走过排排千年木,却忽然听到晏行山的名字。
许洲下意识以为晏行山和同学们聊天换了位置,停下脚步循声望去。
只见方才叫住他们的四人中两个男生靠在落地窗边的栏杆前正在说话。
其中一人表情没有刚刚的谄媚,开场话题毫不客气,听起来也挺脏的:“下辈子我也想投胎个教授家呢。”
“笑死我了,这么多年你还不懂吗,不光得在教授家出生,还得有张好脸,”另外的人单手拿着参赛证用亚克力边敲击扶手,声音有点刺耳,“你喜欢人家那么多年,人家连你理都不理,你看她那样子,还不是见到帅哥就眼直,纯贱。”
许洲愣了下,一时不知道对方到底在夸他们还是在骂他们……可能骂的含量更高。
他站到千年木边,靠近了点。
“而且,你要真投胎到他家那才倒霉呢,”那人声音压低不少,“你不知道他爸在他高考那年因为学术不端被南科技开除了吗?”
又是这件事?
许洲静静听着,想起那日在实验室里研究生学长说的话。
“当时差点闹进监狱了,也不知道他家给了多少钱才把他爸捞出来,然后晏行山就在南科技入学了,你都不想想,他那成绩为什么不去北京,在南京待着是疯了?”话外意思是交钱保人,和学校做了交易,“况且,我看他来这比赛估计都不太干净。”
“哥,你说得有道理啊,靠,那看来这组委会也是收钱了,能让他进前十?”
刚刚这人打招呼时语气就有些怪,许洲想在晏行山面前给他留些面子,没说狠话,但现在看来,还真不是他多虑。
语气说得和真的一样,那轻视的姿态让许洲觉得可笑,但可笑结束后,心里又像烧了把火,生气。
晏行山到底有怎样的家庭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晏行山不是别人口中那种靠关系就能走到这一步的人,无论是在学业上还是在私生活里,没人比他更认真。
这种无聊的人不过是懦弱,嫉妒的确是丑陋的感情,可是嫉妒应该让自己变得更好,而不是找借口,制造心理安慰。
许洲攥紧拳,正打算上前挑衅,脑海里又忽然记起上次在实验室里为晏行山说完后,里面的研究生学长就开始为难晏行山,让对方干一些本来不是他分内的工作。
许洲顿住。
……他有资格干涉晏行山的交友吗?
毕竟,对于晏行山的高中情谊而言,大学里相见的许洲只是一个过客,而且只会成为一个过客。
还是最后会被厌恶的那种。
如果他去挑衅了,那之后,晏行山只会在这群人里更加难堪,名声更加坏。
……工作人员催入场时,那两个人才了了结束话题顺着人流往淘汰区座位走。
旁边不知是哪个学校的代表朝他们撞了一下,手里端着的咖啡直直洒在两人白色衬衫上,一片污渍,很是难看。
两人均破口大骂,对方见咖啡洒了,连连惊叹。
旁边带队老师瞧见,正要问情况,洒咖啡的人便先解释道:“不好意思啊老师,可能是刚刚人太多了,这两位同学不小心撞到我,也怪我咖啡没拿稳,洒到他们衣服上了。”
说话人态度诚恳,老师早就知道带的这俩学生什么样子,急着说了两句,反倒向洒咖啡的人道歉:“没事同学,你快去比赛吧,衣服我们还有呢,没把你撞倒就好。”
旁边被洒咖啡的人被说得一愣一愣的,也开始怀疑是自己有错在先。
只是,老师说完这句话后,其中一人抬头,见这位的模样帅得熟悉,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对方勾唇,朝他们露出了一个笑容。
很狡黠,很……可恶。
*
许洲将两个空杯扔到垃圾桶里,回到走廊时,晏行山还被那两位女生拉着聊天。
他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心里油然而生一种怒其不争的怨愤,直直走过去,拉住晏行山的小臂,就把对方拖进隔壁楼梯间。
晏行山原本已和同学说了自己要去找许洲,被这么一拉,对面同学均傻了一瞬,很快又露出一副‘没事我们懂’的表情。
等关上楼梯间的门,许洲便开了口:“还有半个小时就开始了,你要聊到什么时候?”
晏行山垂眸,瞧见许洲衣领处有几滴小小的污渍,刚刚从酒店房间里出来时,分明是没有的。
他伸手去揉搓,许洲却像受惊一样往后撤步:“哎!一会儿比赛了!”
晏行山盯着他,没回答。
许洲又急又躁,回想方才发生的事儿,怒火在看到对方冷静平淡无所谓的表情后又噌地一下被点燃:“你能不能你不要……”
晏行山反拉住许洲的手臂,直接将他抱进了怀里。
许洲心跳停了一下,瞪他,火却消了不少:“不是,你这样我迟早得心脏病。”
晏行山:“我喜欢你这样。”
两人靠得有点近,晏行山的鼻息呼出的气洒在许洲脖子上,许洲一激灵,抖了下,却因为听到刚刚的话而没有反抗,任由对方抱着。
许洲很确定他小小的报复没被晏行山看到,那么,晏行山现在喜欢的,恐怕是他当着那两位女生的面拉他走的大胆行动。
“……”有点想解释,但如果解释了,又好像会被晏行山察觉到不对劲。
许洲不想让对方知道他的高中同学在背后骂他。
于是许洲叹了口气,伸手,象征性地环住晏行山:“是是是,是有点吃醋了。因为你,我第一次对别人这样。”
晏行山又不说话了。
两人心跳交织在一起,也不知道谁跳得更快。
“我想吻你。”脖颈间又有点痒。
许洲动动身子,躲不开:“……老师应该在找我们了。”
晏行山向来有一套自己的准则,这套准则会在尊重许洲底线的情况下发挥作用。
于是他懂了许洲的意思,但心里迸发的欲望终要有个落脚点,晏行山努力克制,克制到20%,然后轻轻在许洲眼尾颤抖的睫毛边吻了一下。
咖啡香有点重,许洲感到西服口袋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晏行山显然也感受到了,两人短暂分开,许洲伸手,将裂成两半的方糖掏出来,声音有些飘:
“呵,看来接下来六个小时得硬撑了。”
作者有话说:
·许洲确实坏坏的。那咋了(
·晏行山:就这?这就坏了?
·写这章的时候有点生气!听《Great American B***h》缓缓。
第31章 交点
决赛只有五道题, 难度高到写完第三题后,许洲想直接摆烂叫老师弃赛。
距离截止时间还剩九十分钟,隔壁队伍提交了答卷, 率先离开考场。
会场里氛围瞬间压抑不少。
许洲不知自己是兴奋还是焦虑, 计算题目竟有些手抖。
晏行山递稿纸时注意到许洲的不对劲, 看他一眼, 很快按下休息键, 起身离开。
桌前只剩许洲一人, 他茫然抬头,偌大的会场里, 主席台下坐满被淘汰的四十支队伍, 数百双眼睛盯着他窃窃私语。
一架偌大的摄影机将角度固定在他面前, 有几家媒体注意到许洲的走神,打着闪光灯朝他拍了几张照片,许洲大脑登时一片空白,思路直接断了。
他呼吸渐渐加重, 就在旁边老师想叫停比赛时,有人从身后圈住他,右手似有若无地掠过他手背, 激得许洲心里发麻。
许洲下意识回头, 晏行山递给他一杯放了方糖的咖啡, 极轻声地问他:“要停吗?”
晏行山的语气很淡, 可仍旧能听出话中的关切, 似乎这场比赛相比于许洲的身体状态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许洲没再躲开对方克制地触碰,摇头:“我没事。”
然后又轻轻拽他的袖子:“晏行山,求你别再走了。”
晏行山滞了下, 两人没有对视。
直到六小时后响铃,许洲与晏行山才交了卷。
用脑过度的后果是极端头疼,许洲出了会场便朝屋外跑去吹风,晏行山跟在他身后,看不出什么喜怒。
等结果的时间飞速度过,许洲只觉得自己眼前一片发黑,转头,却瞧见老师兴奋地从会场里出来喊他们的名字。
“许洲!晏行山!你们是第三!!”老师表情管理明显失控,声音颤得明显,“第三!!!”
“啊……”许洲愣了下,目光却望向晏行山,“是吗?”
*
真正获奖后反倒没什么实感。
许洲和晏行山回房间休息,洗完澡,两人都没说话,只顾着轮番接听南科技那边打来的庆祝电话,每个打电话的人都比他们还要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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