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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行山走出教学楼,顿感往日里纠缠在脑海中的毛线忽然就顺了。
许洲竟然……竟然这么爱他。
过去那些点点滴滴的找茬如今看来恰到好处,那些分明招惹却从不越界的举动也都在心理学课上找到了唯一合理的答案。
所以,他才会起一个假名加晏行山。所以,他才会发那张故意勾人的照片。所以,他才会故意露出那颗痣故意让晏行山看到他和班长的亲密举动。
晏行山不自禁皱起眉头。
如果以往的许洲只是单纯挑衅他,那他还能有应对的方法。可现在,他知道了这份挑衅不过是对方隐藏真心的手段,就瞬间没了反击的招数。
晏行山不爱玩暧昧,更没兴趣和与他同性别的许洲玩暧昧。
因此,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远离许洲,不给对方留有任何一丝误解他以为有机可乘的念头。
晏行山想到这里,再次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机,将许洲小号发来的验证消息干脆利落地删除了。
作者有话说:
·晏行山人生第一次因为一个同性失眠,想不通。第二天上心理学大课,想通了。
·晏行山听到班长给许洲看手相,许洲说自己喜欢小孩,又想不通了。
·本章心理学概念及联想并不专业,纯粹是老师上课为了吸引同学兴趣,切勿当真。
第6章 诱惑无果
许洲毕竟还是突破底线发了那张擦边照,冷静下来后,整晚都在担心晏行山会不会通过照片认出自己。
如果晏行山认出来是他所以才不加好友的话,那该怎么办?
许洲连想都不敢想,按照晏的恶劣程度,对方肯定会将那张照片保存起来,然后在某次至关重要的PPT展示中不经意地当众播放,再装作漫不经心轻描淡写地说:不好意思,好像把许同学的隐私暴露了。
许洲那晚睡得很差。
第二天一早就有和晏行山一起上的心理学大课。他像在等待死刑宣判,打铃前五分钟,才终于忐忑地等到晏行山和他舍友一起踏入教室。
许洲强压下心头慌张,趁乱回眸恰巧与晏行山对视一眼。
晏行山仍旧与平时一样,面无表情,沉默疏离,远远看过去,永远是那副不好招惹也招惹不起的模样。
不同的是,晏行山剪了头发。原本总是翘起的发梢被打理得干净利落,配上那件灰色针织衫,竟意外显露出几分爽朗的少年气。
对方冷峻的眼眸中并没有对许洲的审判和嘲弄。
许洲迅速转回身。
……看来,晏行山并没有认出来徐川就是他。
也对,认不出来才是正常的。
许洲的小号只用来接收张全教授群发的组会通知短信,微信早就关闭了通过电话号码搜索的功能,里面虽然有几位实验室里不对付的师兄,但全部开了仅聊天功能。好友不过17个人,除非晏行山疯了拿着许洲的备用机翻看,让他掉马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在确定这个事实后,许洲心里踏实不少。
课间,他故意朝后靠在椅背上,听到晏行山旁边的同学正在与他搭讪,晏行山极其冷淡地应了一声,而后说了一句什么喜欢从朋友开始做起,如果不介意可以先把号码留下。
许洲顿觉人神共愤,终于想到自己发照片牺牲裸///照的最初目的,忍住拍桌骂对方渣男的冲动,掏出手机,再次给Cinnamon发送了一条验证消息。
徐川:晏同学,我真的没有别的目的,只是想交朋友,交朋友都不可以嘛[大哭]我可以给你分享论文笔记的[期待][星星眼]
心理学大课结束后,许洲被班长拉着往二食堂三楼爆辣炒饭窗口走,刚混进人群行至中央广场的校标前,就又看到晏行山的影子。
晏行山的舍友正站在校标后面不挡路的地方,着急地翻着书包,许洲走近了,听到他说:“哎哟,好不容易被搭讪一次,怎么能把人家联系方式和笔记一起丢了呢。”
物理学3班共有三十余名学生,班里同学除了许洲和晏行山互不对付外,其他人关系都算得上不错。
班长见到晏舍友着急的模样,完全忘了许洲和晏行山都在,过去和他俩打招呼,顺嘴问了句怎么了。
晏行山的舍友叫赵奇源,校篮球队的,绩点不算高,对成绩和奖学金都不感兴趣,但也不想挂科影响毕业,哭丧着脸解释:“把笔记给丢了,好不容易问旁边学院的人借的。”
许洲听了觉得奇怪,分明赵奇源和晏行山一个宿舍,晏行山不可能不做笔记,怎么不问他借。于是许洲主动上前,逮到机会插话:“年级第一不是在呢吗,怎么,他不愿意借你?”
许洲故意把‘年级第一’四个字说得很重,语调怪到在场另外三个人都能听出来他在挑衅。明晃晃的。
赵奇源虽然平日里大大咧咧,但此刻也能敏锐察觉到气氛骤变,下意识地想帮舍友说话,可直觉上的不安却令他在脑海里组织了半天语言,好不容易憋出一个‘不是’就被晏行山打断。
晏行山单手拿着手机,目光淡淡平扫过来,最终落在许洲衬衫领口上,眼底不加掩饰地打量:“你不冷吗。”
很突兀的四个字。
晏行山在说出口时,实际上并没有问询的意思,只是一种很单纯的事实陈述。
南京今年秋天的气温诡异,今早下了阵小雨,又降了温,许洲只穿了一件粉色拼格细纹衬衫,领口前端两颗扣子没扣,第三颗像开了线,摇摇欲坠的,风一吹,翘起亚麻布料,刚巧露出他的锁骨,欲盖弥彰,让人想到那张充满水雾的图……
晏行山收回视线,莫名冷笑一声:“我没记。”
然后又说:“不然,你借给我?”
晏行山语调听不出喜恶,微微上扬的嘴角又不似真的在生气。因此,这句话完全打断了刚刚那阵即将要发酵的气氛。班长和赵奇源不约而同对视一眼,乖乖闭嘴站在旁边。
许洲见晏行山如此反常,也不知怎么想的,竟一句话也没说出口。
晏行山似乎很满意此刻许洲的反应,他勾唇极轻地笑了声,校园午间广播响起,晏行山看看表,以自己接下来还有事为由和赵奇源与班长道别。
路过许洲时,晏行山故意停下脚步,微微倾身低头,声音冷冷地传到许洲耳朵里:“不是心情不好吗。快去吃辣吧。别再烦我了。”
许洲猛地攥紧拳,不甘示弱,抬眼瞪了回去。
“呵。装货。”
……
爆辣炒饭新开业做活动,光盘行动累积三次,就能获得两次免单。许洲挑战大失败,不光没能光盘,吃完了还因刺激有些胃疼。
班长和赵奇源帮许洲分食他的米,最后花了半个小时硬是凑够了三次累积,两人约着晚上就把免单用了。
许洲下午没课,陪他们走到教学楼,感觉还是有点不舒服。分别后,许洲没去实验室,独自晃荡消食绕着南科技花园里的紫檀湖走,朝北散步约二十分钟,到紫檀亭下,刚好能瞧见远处的紫金山在阳光下勾了个影。
旁边五六个戏曲社的同学正在操纵会喷火的木偶,许洲没见过这种把戏,在亭子里找了个视野良好的位置坐下观看。
看着看着,许洲觉得哪里有种微妙的违和感。
很快,他注意到其中一位未化妆的男旦有些面熟。
一折唱完,戏曲社开始休息闲聊,旁边看起来像社长的人擦擦汗,叹气:“唉,要是能去买杯咖啡就好了。”
男旦瞬间委屈起来:“社长,真的都怪我。要不是我误触了木偶装置,也不至于让The U把戏曲社拉黑。”
社长本来就没有要怪他的意思,连连摆手,顺势换了个话题:“别说这个,你不是加那位学长的微信了吗。现在聊得怎么样啊?”
许洲想起来了,这位男旦就是当时在咖啡店门口问晏行山要微信的同学。
男旦摇摇头:“不怎么样。我把钱转给他,他也没要。还说他不想谈恋爱。”
许洲挑眉。
钱?谈恋爱?还没进一步呢怎么就和钱扯上关系了?难不成还玩仙人跳那招吗?
社长拍拍男旦的肩,摇头:“唉,当时就跟你说了,那位长成那样肯定有对象,要是没猜错,他旁边坐着的就是他男友。”
男友在旁边?不是?莫江当时分明在北京啊!晏行山到底和多少人有勾结?
男旦听后更是欲哭无泪:“哥!你早看出来他有对象还鼓励我要人微信!那我成什么了!不对!他有对象了还给我微信!他什么意思啊!”
许洲冷笑一声,是没什么意思,渣男而已。
戏曲社不再谈论这件事,许洲打开备用机,Cinnamon的好友申请仍旧没有通过。他又将大号微信打开,无意义地刷新几下,就见消失不到一天的莫江突然发了朋友圈。
莫江:九月的深圳热到流鼻血,很讨厌现在的心情,很讨厌。
许洲在底下评论一句:怎么去深圳了?
莫江:导师临时来,现在正打算飞青岛[大哭]
然后没多久,小窗就收到了莫江的私聊。
对方先是传来一张朋友圈的截图,许洲点开,发朋友圈的人他并不认识,但自拍的背景是南科技The Universe咖啡馆,上面配文:The U终于上Brunch了!除了蔓越莓松饼有点酸外,其他近乎完美!强推巧克力巴斯克!情侣好多[大哭]大家还是错峰来吧!
莫江:我确信他是出轨了。
过了一会儿,刚刚截图的那张自拍以live形式再次传来。
许洲走到网络信号好的地方,live图恰在此刻加载完毕,不用特别圈出,他清楚地看见在自拍者斜后方的小桌上,晏行山面对着镜头,正将那顶绣着jeju的蓝色棒球帽递给坐在他对面的男生。
Live图重复播放了几遍,最后一帧停在男生接过帽子准备戴上的动作。
两人桌面上摆着丰盛到有些夸张的餐点,巧克力巴斯克切好两半放在中间。
莫江:[小树落泪.jpg]
莫江:我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济州岛是我们两个人第一次出国约会的地方,这顶帽子对我而言很重要,我以为对他也一样。
莫江:除非对面那个人头发被剃了,否则我没办法原谅别人动我的东西。
莫江的话显然是夸张,但许洲看着晏行山对面男生的寸头,还是沉默下来。
许洲: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莫江:就是刚刚拍的[小树枯萎.jpg]
许洲想到在校标前晏行山说自己接下来有事,想到他赤裸裸的挑衅。
许洲:哥我知道了,飞行安全,千万别想太多[鞠躬]
作者有话说:
·在许洲不知道的角落,南科技有专属于他的后援群。不过因为许洲不太爱在公共场合出风头,这个群很快变成了八卦分享群,里面讨论的内容已经和他本人没什么关系了。
第7章 进展
几天下来,晏行山还是没有通过许洲的小号申请。伪装成徐川骚扰对方固然有趣,但一直得不到回应,许洲也终归觉得有些累。
周四心理学大课,晏行山意外缺席,幸运的是老师没有当堂点名,也就让他那么逃过去了。
许洲在最后一排敲敲笔,想,再试最后一次,如果这回晏行山还不上钩,那他也不打算再继续演这场独角戏。
于是,他给晏行山发了条消息:听说你们学校The U咖啡馆里的新品巧克力巴斯克特别好吃!明天我打算过去一趟~顺便旁听你的选修课~
达到好友申请字数输入上限了,许洲想想,又另发一条:有空的话一起吃饭吧~不见面也行~跨时空约饭也很浪漫~
直到第二天许洲和晏行山共同的选修课下课,晏行山都没有回复,也没有出现。
许洲坐在靠墙一侧,抿紧嘴角。
这堂课是学院规定必须修读的人文艺术类通识核心课,许洲在选课前没打听过可选课程老师的严格程度,只听人文学院的学长讲过一句,这节课的老师有很丰富的教学经验,讲课绝不是读PPT,人品也极好。
听到人品好这个评价,许洲未多想就勾了《中国现代文学名家名作》点了提交。等到上课那天,许洲才发现,物院选修这门课的学生,只有他和晏行山两个人。
然后他很快知道了原因。
这位老师讲得固然很好,但秉持着严师出高徒的信念,从不分享课堂PPT也禁止拍照偷懒,虽然不点名,可课堂笔记每两周检查一次,并且会根据认真程度记入学期末平时分中。稍有不慎,就会因为选修通识课影响整个期末绩点,这才少有人选。
那个给许洲夸奖过这位老师的学长在得知他真选了这门课后,也开始心疼起他,觉得是自己害了许洲在与专业不相干的地方浪费时间,遂将这门课的PPT用网盘拷贝给了他,并且叮嘱许洲切莫随意外传。
想到这里,许洲拿起手机,再次给晏行山发了消息。
徐川:晏同学~你今天怎么没来啊[大哭]我认识你们学校人文学院的学长,知道这门课的老师很不好说话的!
徐川:我可以帮你要到这周的课件~只要你通过好友申请~
许洲也不指望晏行山真的会因为课件加他,收起手机后,倒开始好奇起那道被传为神迹的巧克力巴斯克,转身就往The U走。
等许洲点完餐找位置坐下时,备用机却弹出了消息提示。
只见晏行山的名字出现在列表最上方。
点开聊天框,灰色小字显示两人已成为好友。
许洲看到验证消息终于通过,怔愣片刻,心里第一反应竟然不是猎物上钩的庆幸,而是一种巨大的落败感。
——敢情他放下自尊拍的裸///照还没有一份汉语言文学通识课的PPT对晏行山有吸引力?
想到这里,他更恼了几分。
正思考第一句正式的开场白要说什么时,晏行山先发了消息过来。
晏:你到底什么意思?
徐川:我都说了呀~想和你认识一下[星星眼]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做起的!我不介意进展快慢!
聊天框大概五分钟没有动。
巧克力巴斯克上来时,晏行山终于回了他。
晏:你在哪?
话题变得倒挺快。
许洲勾唇,拍下面前的巧克力巴斯克选择原图发送过去:和你跨时空约会ing~
*
晏行山自认为身体素质很好,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他很少生病,流感时期也未染过一次发热。但从小开始,每到国庆前夕他必会生一场大病,幼时姐姐说这是惩罚,于是这事儿就像诅咒一样成了他的心魔,长大后懂了无神论,却也找不到科学论断,只好和它和平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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