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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连母亲最后一面都没见到,那一句一直憋在心里说不出口的对不起也成了永远的遗憾。
一夜之间, 他失去了所有。
腺体上的那个伤疤,至今隐隐作痛,这些可全都是拜季长均所赐啊。
比起恨季以桁,他更恨季长均, 恨之入骨,恨不得生食其血肉,嚼碎其骨头。
黎曜咬紧了后牙槽,极力平息内心的愤怒和恨意,珍而重之的将两支试管收好,面上假装淡然的回应:“季先生大可不必如此担心,只要这两支信息素提取液确认是绵绵的父母的,无论绵绵的手术成功与否,我都会信守承诺离开季以桁。”
“但愿如此吧。”
季长均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黎曜盯着他离去的背影,目光幽深而怨恨,仿佛淬了毒。
那两支信息素提取液被交给了绵绵的主治医师,经过化验证实,那确实是绵绵父母的信息素提取液,有了这两支提取液,绵绵的手术终于提上了日程。
这件事当然瞒不过季以桁,黎曜已经做好了面对他质问的心理准备,但季以桁竟然什么也没问,只是沉默的安排了国外的专家参与进了这次手术之中。
黎曜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季以桁不问不说,他也选择了闭口不言。
两人默契的选择了沉默,假装无事发生,维持着那早已经岌岌可危的体面。
手术安排在了一周后,黎曜很紧张,哪怕专家和主治医生再三跟他保证手术的成功率有八成,他依旧担心得睡不着。
万一呢?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绵绵可是他的命根子,他活着唯一的动力,他根本不敢想象没了绵绵该怎么办。
Alpha察觉到他失眠,伸手将他搂进怀里,轻声安抚:“手术成功的几率很大,你要相信医生。”
“实在睡不着,不如跟我说说绵绵喜欢什么吧,我好给她准备出院的礼物。”
黎曜双手抵着Alpha肌肉精壮的胸膛失神了许久。
久等不到他开口的Alpha疑惑的嗯了一声,黎曜这才从烦乱的思绪之中抽身,平静且敷衍的说了一句:“不必准备什么礼物,绵绵她很认生,你就算准备了她也不会要的。”
他说了谎,但实际上也确实没有任何准备礼物的必要,绵绵一旦康复,他立刻就会带着绵绵远走高飞,绝对不会多停留一秒。
等他离开,他们日后还会不会相见都成了未知数,何必浪费感情做无意义的事情呢?
Alpha盯着他看了许久,褐色的眼眸深邃又锐利,仿佛要把他的伪装和谎言击碎,剖开他的胸腔,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心。
无声的沉默在两人之间流转,谁也不肯先开口,好像谁先开口谁就成了输家似的。
最终还是Alpha败下了阵,他神情复杂的问黎曜。
“黎曜,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黎曜当然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即将脱口而出的反驳,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选择了装傻充愣,打着哈欠装作困得不行的模样,低声呢喃:“我困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黎曜承认他在逃避,也不得不承认在内心深处,他并不想继续欺骗季以桁。
Alpha沉着脸抿了抿唇,似乎还有话要说。
黎曜急促的打断:“明天陪我一起去见一见绵绵吧,她还没见过你。”
“既然想要给她送礼物,也得先熟悉一下才好吧?”
Omega逃避的态度太明显,季以桁心底像是漏了风一样寒凉,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迁就黎曜。
季以桁点头说了好,将人搂得越发的紧,像是要将那让他又爱又恨的Omega嵌入体内,揉进骨血,再也不分离一般。
两人同床而眠,呼吸交融,明明是最近的距离,但却又像隔着一条无法飞跃的鸿沟。
季以桁过不去,黎曜只想与他背道而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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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以桁最终还是没有和绵绵见面,倒不是黎曜反悔了,而是国外分公司出了茬子,他一大早就飞去了国外。
这一走就是好几天。
季以桁不在,黎曜也乐得轻松。
转眼过了一周,绵绵被推进了手术室。
黎曜站在手术室外坐立难安,身边也没有人能说个话,只能焦虑得来回转圈。
Alpha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
为了能赶上绵绵手术,他已经连轴转了一周,基本都没怎么睡过。眼里全是熬出来的红血丝,眼底挂着淡淡的青灰,胡子拉碴的看起来有些不修边幅,不过衣着依旧一丝不苟。
他看着手术室亮起的红灯,又看向担心得眉头紧锁的黎曜,最后缓慢而坚定的握住了黎曜的手,轻声安抚:“别怕,手术一定会成功的。”
看着突然出现的Alpha,仿佛找到了依靠,黎曜慌乱焦虑的情绪渐渐平静了下来。
他垂眸看了眼被Alpha握住的手,到底还是没有挣脱开来。
第29章
手术意外的顺利且成功, 当手术室门外的扎眼的红灯转为绿色时,黎曜那颗吊着不上不下的心总算落到了实处。
那一刻,坚韧得好像万事万物都无法将其摧毁压垮的Omega, 第一次在季以桁的怀里失声痛哭。
季以桁面上全是心疼和愧疚, 无声且坚定的抱紧怀中的人。
术后, 绵绵被转到了重症无菌监护室, 虽然手术很成功, 但因为摘除了腺体的同时还做了心脏搭桥,她的身体状态十分不妙, 仍旧命悬一线。
黎曜只能隔着几层厚厚的防护玻璃看上两眼,虽然最后什么也没看清。
重症监护室一住就是半个月, 黎曜日日都在医院守着,每次都是季以桁忙完了工作才将其带走。
绵绵转出重症监护室的当晚, 黎曜却焦虑得睡不着,整个人蜷缩在阳台的吊篮里, 无意识的啃咬着手指。
他内心无比的烦乱,为绵绵病情好转感到高兴,又神经质的害怕会出现意外, 同时又为即将的离开季以桁而感到愧疚和不安。
黎曜太了解季以桁了, 他那么偏执认死理的人,怎么可能会轻易的放自己离开?
如今整个季氏几乎都在季以桁的掌控之中, 有钱又有权,他一个普通的还带着个大病未愈的女儿的Omega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远走高飞, 还不会被找到。
黎曜想不到任何办法,焦虑得像只无头苍蝇。
“夜里风凉,小心感冒。”
一件带着余温的外套将他被夜风吹得有些麻木的身体包裹住,瞬间驱散了寒意。
说实话, 季以桁突然的出现和关怀吓了黎曜一跳。
他死命的掐着掌心克制了差点表露出来的慌乱,若无其事的垂眸,抬手拢了拢衣襟:“工作处理完了?”
季以桁抿唇不语,其实他早就处理完了工作,只是黎曜太过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之中,一直都没发现他的存在。
黎曜在阳台发呆了多久,他就无声无息的坐在床盯着他看了多久,直到一阵夜风刮过,他注意到黎曜的身体在下意识的轻颤,才忍无可忍的上前。
季以桁站在吊篮的后方,一手撑着吊杆微微俯身,居高临下的盯着黎曜,另一只手轻抚着那个被狰狞疤痕横穿的腺体。
他问:“在为什么事烦心?说出来,我帮你解决。”
是在询问,也是祈求。
那么小心翼翼,又卑微至极,祈求着他的神明的怜悯。
可是神明总是无情无心,更不会回应虔诚信徒的祷告。
黎曜毫不犹豫的摇头:“我能有什么烦心事,我只是为了绵绵好转高兴,有些睡不着而已。”
他说话时,无意识的掐着尾指。
撒谎!
季以桁双眼微眯,眼底划过一丝怒气。
他差点控制不住问黎曜,在他心里,自己到底算什么。
一个利用完就丢弃的垃圾吗?
Alpha的情绪控制得很好,但外泄的信息素还是让黎曜察觉了端倪。
仿佛在较劲,谁也没有戳破已经濒临崩塌的和谐。
不知过了多久,最终还是季以桁败下了阵。
“早点睡吧,明天不是还要去看绵绵?”
季以桁妥协给出了台阶,而黎曜便也就顺势走了下去。
他点头嗯了一声,起身将外套还给季以桁,而后头也没回的往里走去。
身后,季以桁神色阴郁的攥紧外套。
Omega总是这样时时刻刻竖起尖刺,无论他如何做都无法将其软化,他的纵容或许一开始就错了,就该折断Omega的翅膀,打碎他的傲骨,将他锁起来,这样他就不会再离开了。
或许该更卑鄙一点,只要控制住了绵绵,那么Omega一定会心甘情愿的留下了。
哪怕是被Omega恨,也总比永远失去他更好。
疯狂的念头在季以桁的脑海之中盘旋,引诱着他向无法挽回的境地沉沦。
“黎曜……”
“季以桁。”
在季以桁下定决心那一刻,Omega突然停了下来,并且抢先一步开口打断了他的话语。
他听到黎曜说:“我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我想,你应该会懂我的意思的,对吗?”
明明是如此决绝的,仿佛划清界限的话语,季以桁却在片刻的茫然后,黯然的双眸陡然爆发出璀璨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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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之后,黎曜还是在庄园和医院之间两点一线,虽然对季以桁的态度还是那么不假辞色,但却不再拒绝他接近绵绵。
季以桁依旧忙碌,所有的时间除了工作,剩余的便都花在了黎曜和绵绵身上。
绵绵对这个远远见过几面,看起来冷冰冰但帅得惨绝人寰的叔叔感官很不错,几次接触下来,除了黎曜和主治医生护士,就数他最得小姑娘信赖和喜爱。
季以桁对她也疼入了骨子,自动代入了后爸的位置,小姑娘想要什么就给什么,要做什么无条件的答应,纵容溺爱得连黎曜都看不下去了。
因为绵绵的存在,两人之间的关系前所未有的融洽。
一路见证两人坎坷情路的管家和助理对此乐见其成,甚至一度以为他们家少爷/老板已经得偿所愿。
温馨和谐的假象一直维持到绵绵康复出院的前一天,当医生宣布小姑娘已经完全康复的时候,黎曜就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他为自己和绵绵买了一张前往偏远星系的飞船票,登船的时间就是出院之后的两个小时。
当天夜里,他借口高兴让季以桁陪自己喝酒。
季以桁身为季氏集团掌权人各种应酬并不少,酒量算得上千杯不醉,但黎曜给他下了药。
干柴烈火,两人一夜放纵后,黎曜拖着疲惫酸痛的身体,踏着晨光悄无声色的离开了庄园。
如同他来时一样,离开的时候他什么也没有带走,只带走了季以桁包养他的酬金,以及季以桁送他的,戴在脖颈上就再也没取下来过的防咬颈环。
黎曜上了早就安排好的飞行器,走得决绝又毫不留恋。
而他以为应该在睡梦之中的Alpha其实在他起身那一刻就清醒了。
季以桁站在落地窗前,整个人浸在黑暗之中,双手死死的攥紧,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飞行器消失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明天完结
第30章
“总裁, 我刚刚查到黎先生定了今早十一点飞往S星的飞船船票,你看……”
助理推了推眼镜,明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精英模样, 但镜片下的双眼里却燃烧着熊熊的八卦火焰。
千娇百宠捧着宠着的金丝雀要偷偷飞走, 然后他逃他追, 他插翅难飞!
这样狗血大剧的戏码, 身为总裁的得力助手, 他怎能毫无建树呢?
当然,他不是想要冲在吃瓜第一线, 是真的在为总裁的终身幸福操心。
埋头翻阅文件的季以桁闻言一顿,操控着全息虚拟屏的右手落到桌面, 食指指尖轻轻敲击,不置可否。
助理是个人精, 他眼眸一转,自以为领会了季以桁的想法, 按耐不住,兴奋道:“我这就安排人将黎先生和绵绵小姐拦下来!”
说着点开终端就要喊人,只是下一秒被季以桁出言阻止了。
只听季以桁道:“他想要走, 拦着做什么?”
神态之中没有半点老婆带着孩子抛弃他跑了的伤心难过或是愤怒, 冷静理智到近乎残酷,与之前爱黎曜爱进骨子里的表现截然相反。
助理懵了。
所以, 总裁到底爱不爱黎先生啊?
他有些不确定的问:“那……就这么让黎先生走了?”
季以桁侧目看向窗外悠悠飘过的白云,神色晦暗:“由他去吧。”
被禁锢的小鸟即使是撞破头颅也会奔向自由, 他又何必做那个恶人。
他坚信,总有一天,黎曜会心甘情愿的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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