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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星是个很小的星球,位置偏远原住人口少, 资源在联邦星系之中只算是中等水平,但胜在它风景秀丽,是联邦之中有名的旅游星。
黎曜带着已经康复,但身体依旧虚弱的绵绵住到了S星风景最好的落星谷。
落星谷环山靠湖,巨大的湖泊清澈见底,湖边草地繁花茂盛,一年四季都盛开着不同的花朵。
入了夜后,整个山谷被浩瀚无垠的星空拥抱,粼粼波光折射着天上两颗恒星的光辉,梦幻又瑰丽。
黎曜在这里一住就是三个多月,看着绵绵的身体日渐一日的变好,从吹点小风就生病的小药罐子,到如今已经能提着小裙子一头扎进花丛满山遍野的胡跑。
“爸爸!你看这朵蓝色小花,它竟然会发光耶!”
“这朵花送给爸爸!”
小姑娘献宝似的将一朵花瓣是月牙型的小花捧到他面前,蓝白色的裙摆沾上了泥土污渍,脸上灿烂的笑容比身后的恒星还要耀眼。
如此的鲜活又健康。
黎曜控制不住的鼻尖泛酸眼眶湿润。
为了不让绵绵察觉,他迅速弯起眉眼,笑吟吟的说:“谢谢绵绵宝贝,爸爸很喜欢。”
说着伸手摸摸她脑袋:“去玩吧。”
小姑娘嘿嘿傻乐,像只快乐的小鸟似的跑开了。
黎曜目送她跑回花丛中,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把当年那个濒死的小女婴养活了,还治好了她的病。”
“真的很了不起。”
黎曜嘴角笑意淡去,侧目回眸看向身侧坐着的女人:“余小姐怎么知道这些?”
客套疏离的语气之中带着几分戒备。
余月莹并未因此生气,她莞尔道:“黎先生,我对你们都没恶意,不必如此紧张。”
话虽如此,黎曜却一点都没放松下来,事关绵绵,任何可能他都赌不起。
黎曜依旧浑身紧绷,沉默不语。
余月莹无奈叹气:“我的老师是你母亲的主治医师,当年我跟在老师身边实习,曾经见过你三次。”
她会出现在这里其实也算是巧合。
相亲宴会后余月莹曾经调查过黎曜,当得知他就是当年那个人后,她就控制不住的弄到黎曜的通讯号并加了好友。
黎曜当年留给她的印象太深刻了,第一次是他生母病逝,寻常人至亲离世总会痛苦不堪,但黎曜却是一脸的麻木和平静,很难不让人注意到。
第二次,余月莹给老师送病体标本,黎曜像个游魂似得从她面前走过,后来打听才知道他肚子里的孩子没保住流掉了。
第三次,黎曜跪着求她老师一定要救活那个快要没了呼吸的女婴。
她亲眼见证了这个漂亮又桀骜不驯的人被接憧而至的打击击溃成了没有灵魂的空壳,仿佛行将就木的活死人,颓靡又灰败。
认出黎曜后,她曾想过问黎曜这些年过得好不好,只是冲动过后,却又觉得这无异于揭人伤疤。
最终她什么也没问。
若不是这次度假巧合撞到黎曜,看到了健健康康的绵绵忍不住有感而发,余月莹或许会将这个秘密永远埋藏心底。
她由衷的为现在的黎曜感到高兴。
黎曜愕然,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渊源,难怪当初第一眼看到余月莹就很有好感。
他收起了所有尖刺,态度前所未有的温和。
余月莹的老师当年对他和他的母亲多有照顾,黎曜一直都记着这份恩情。
这些年为了绵绵的病焦头烂额,他没有精力也没有能力去偿还,等绵绵的病情稳定下来他有了点积蓄,再回到当初的医院时,那个医师早已经去了M国交流深造。
黎曜以为这份恩情会成为永远的遗憾,但没想到余月莹的出现又带来了转机。
他小心翼翼的问:“我想当面感谢徐医生,不知道方不方便?”
余月莹笑道:“老师最近都忙于关于基因病的研究,连我都见不到,恐怕不太方便。”
黎曜有些失望,下一秒,余月莹话锋一转:“其实他老人家时常会提起你,一直愧疚于没有救回你母亲,也没能力治好绵绵。”
“你现在过得好好的,于老师而言就是最好的感谢了。”
黎曜瞳孔轻颤,心尖鼓胀酸涩,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最终却都梗在喉咙说不出口。
他最终干巴巴的说了一句:“会的,我一定会好好的活着。”
他不仅要好好活着,还要活得漂漂亮亮。
余月莹没待多久就走了,她的出现只是一个很小的插曲,却将黎曜内心的阴霾驱散了大半。
之后的半年,黎曜带着绵绵玩遍了大半个S星。
小姑娘越来越健康开朗,除了体力不太好也感知不到信息素以外,已经和普通的孩子已经没有了任何区别。
黎曜又回到了落星谷,还是住在之前的那家民宿。他给绵绵过了第一个不在医院里度过的生日,办得并不隆重,甚至只有他们父女两人,但却是绵绵过得最开心的一次生日。
十二点的钟声响过,小姑娘依依不舍的入了睡。
黎曜悄无声色的离开了民宿,绕着落星湖的岸边漫无目的的走着,走累了就直接席地而坐,也不在乎泥土会不会弄脏了衣服。
有徐徐夜风拂过,搅碎了一湖粼粼波光,繁花摇头晃脑沙沙作响,天上的两颗恒星晕开温柔的暖黄色光晕,璀璨的星河仿佛触手可及。
他伸手张开五指,对着星河虚虚抓握,自言自语:“都偷偷跟了我们一天了,还不准备出来吗?”
回应他的只有夜风的呼啸,但风声之中却夹杂着一串细微的脚步声。
有人坐到了黎曜身旁,将他扶着坐了起来,又将一件仍带着余温的风衣裹到了他身上,轻声叮嘱道:“夜里寒凉,不要躺到地上,会生病的。”
那熟悉的,带着亲切爱护的口吻,除了季以桁不做他想。
对于他的到来,黎曜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他神情漠然的问:“季以桁,你在以什么身份来说教我?”
季以桁神色晦暗,抬手摩挲着黎曜冰凉的脸颊,理所当然的说:“当然是以男朋友的身份。”
黎曜一怔,旋即轻声嗤笑:“谁是你男朋友?”
“我只有一个前男友,六年前就死了,难道季大家主是死人复生不成?”
他说得夹枪带棍,说到死而复生时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黎曜话里话外咒他死,季以桁却完全不在意。
“黎曜,当年你我都没有说过分手,我们依旧是男朋友的关系。”
他一边说着,一边贴心的为Omega将冰凉的脸颊捂暖,而后指尖顺着Omega修长的脖颈往下移,最终落到了卡在喉结下的颈环上。
黎曜被他这番不要脸的言论气笑了,本能的就要开口刺他,但当他对上Alpha那双充满侵略性和势在必得的眼眸时,就像被扼住了喉咙的天鹅,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一瞬间的沉默便失去了所有主动权,Alpha轻轻敲击着他脖颈上的颈环:“黎曜,你明明知道这个颈环里有追踪定位器却还戴着它走,为什么?”
“你在期待我通过定位器找到你?”
黎曜眼中闪过一丝被戳破心事的恼怒和慌乱,他撇撇嘴,不屑的哼了一声:“谁给你的自信啊,我才没有想让你找到,我巴不得你永远消失不要再出现在我生命里。”
季以桁死死的盯着黎曜的双眸,他知道黎曜在撒谎在逃避,他小心翼翼又饱含期待的追问:“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已经原谅并且接纳我了呢?”
Alpha的目光过于灼热,近乎卑微的讨好着,好似他说一个不字就会碎了似的。
恍惚间,眼前的Alpha和当初那个笨拙的向他表白的少年重合在了一起,黎曜再也说不出那些违心的话语。
仿佛被灼烧到了一般,他撇开脸不敢与季以桁对视,也不肯回应季以桁的那些问题。
无言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围绕,像是在较劲,谁先开口谁就满盘皆输似的。
最终还是季以桁先退了一步,他轻轻将黎曜拥入怀中:“不告诉我答案也没关系,只要别离开我,什么都好。”
被Alpha紧紧抱着的黎曜浑身紧绷,他又感觉到了湿润的水汽。
该死的Alpha又在哭了,黎曜坚定的认为心机的Alpha是在演苦肉计给他看,让他心软妥协。
黎曜咬牙:“我说过的,我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季以桁,你能保证永远不会让我再跌倒一次吗?”
他语气斩钉截铁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可往深处探索,就会发现这恶狠狠的表现之下潜藏着深深的不安。
他始终无法忘怀过去受过的伤害,即使愿意鼓起勇气再赌一次,依旧会为未知的未来感到深深的恐惧。
季以桁知道黎曜所有的不安,他捧着黎曜的脸,怜惜的安抚着,一下又一下轻轻亲吻着他额头,细碎的呢喃:“你不必害怕,我已经将所有挡在我们之前的绊脚石都铲除掉了。”
“季长均半个月前脑梗中风瘫痪了,还患了信息素紊乱症,年纪大了以后记忆也不太好。”
“我将他送进了季氏集团名下的疗养院,他的余生都会在里面好好呆着,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给你添堵。至于李迟,也跟着一起进去照顾他了。”
黎曜愕然,他相信季以桁说的都是真的,只是背后真相恐怕没有表面看来那么简单。
不久的未来,季以桁带着他去见了季长均一面,看着眼前那个腺体被毁,身形枯槁精神浑浑噩噩,消瘦得不成样子的老人,他才知道季以桁将季长均曾经施加在他身上的伤害都加倍还了回去。
此时的他尚且不知那些,内心却已五味杂陈。
他抿了抿唇,想说什么却被季以桁捂住了嘴。
季以桁很霸道,他不让黎曜插嘴,自顾自的继续道:“我已经将名下的所有财产和公司股份都转移到了你名下,日后我若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就让我净身出户,让我一无所有。”
黎曜没想到他竟然背着他干了这么多,吓得连忙扳开捂着他嘴的手,着急的说:“你疯啦?!我不要你的东西,你给我立马转回去!”
Alpha红着眼眶,很是执拗:“已经走完公证了,那就是你的了,转回来我也不会同意签字的。”
黎曜被他气得头疼,从来没有哪一次这么想揍他一顿,最好把他脑子里的水揍出来醒醒脑子。
Alpha摸准了他容易心软,又一次使了苦肉计:“黎曜,我能给你的全都给你了,求你别拒绝。”
黎曜还能怎么办,这个死恋爱脑把全副身家都压自己身上了,他要是跑了的话Alpha未免也太可怜了。
“我上辈子一定是欠了你的。”
黎曜咬牙切齿的嘀咕,萎靡的Alpha却像是瞬间被注入了生气,一双黑眸亮得发光。
“黎曜,你原谅我了吗?”
他控制不住激动的追问,非要一个确切的答复。
黎曜气得牙痒痒,最后还是没忍住抬手扇了Alpha一巴掌。
Alpha被打了也不生气,顶着个巴掌印,一本正经的追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你喜欢中式的婚礼还是西式的?或者两种都办一次?”
“下个月初六就是好日子,我们回去就把婚礼定下来吧。”
Alpha越说越离谱,甚至开始计划度蜜月去哪里,万一以后有了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该叫什么名字。
黎曜翻了个白眼,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Alpha终于老老实实的闭了嘴,像条尾巴一样紧跟其后。
临到民宿前,黎曜停住了脚步,细若蚊呐的说了一句:“下个月初六挺好的,就定在那天吧。”
Alpha以为自己听错了,压抑着狂喜小心翼翼的问:“你刚刚说什么?能不能再说一遍?”
黎曜脸红充血,狠狠的瞪他一眼:“你烦死了,没听到就算了。”
话音刚落下,束缚感随即袭来,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季以桁牢牢圈在怀中,细密的吻如雨水落下。
他被亲得迷迷糊糊,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Alpha这种生物,果然还是那么的讨人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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