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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要买支花吗？”
突然出现的询问声让黎曜回过神来，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过了人行道，走到了一家花店的门前。
而店门前穿着小熊围裙的年轻Beta小姑娘正捧着一束月季，腼腆又礼貌的朝他微笑。
在理智的拒绝之前，他听到自己先开了口问:“有百合吗？”
女生点了点头:“有的！”
说着转身就跑去店里找百合去了。
十分钟后，黎曜抱着一束淡粉色的百合推开花店的玻璃门，门上挂着的铃铛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清雅的幽香随风飘动，黎曜恍然间想起年少时曾和季以桁幻想过未来。
——以后大学毕业了我们就开间小花店，你出卖色相吸引小O买花，我负责收钱，最好再养两只猫猫或者小狗。
少年对未来的憧憬总是很天真幼稚，也很可笑。
至少在现在的黎曜眼里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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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再为钱苦恼，季以桁也再没有出现过，闲不下来的黎曜给自己找了份工作——一家流浪动物救助基地的喂养员。
之所以会选择这个工作，是因为绵绵很喜欢小动物，黎曜喂养那些毛孩子的时候，经过园长的同意后会录一些小视频，发给绵绵的主治医生让她给绵绵看。
绵绵很喜欢基地里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斑点小奶狗，一直叮嘱黎曜要多照顾小奶狗一点，等她病好出院了就去把小奶狗领养回家。
黎曜当然愿意满足女儿的一切要求，提前跟院长打了招呼，让他把这只小奶狗留着。
这样温馨平静的日子过了大约一周，消失不见了许久的季以桁又出现了，不过来的不是他本人，而是上次黎曜见过的那位助理。
“黎先生，我们家总裁要见您，麻烦您跟我走一趟吧。”
助理说话的语气很客气也很礼貌，嘴角挂着职业的假笑，眼底深处有着一分对黎曜的好奇和探究。
此时的黎曜刚下班买完菜，站在自家门前钥匙都还没来得及拿出来。
他沉默了半晌，低头闷闷的应了声:“好，稍等。”
黎曜洗了澡换了套衣服才重新出了门，这一来一回就折腾了将近半个小时，助理一点等得不耐烦的情绪都没有，依旧客客气气的将他带上了飞行器。
低调奢华的飞行器极速升空，往着城市另一端飞去。
半个小时后，黎曜被送进了全A市最顶级奢华的星级酒店的空中花园餐厅里。
“大约一个小时后总裁才会过来，麻烦您先在这里耐心的等待一下。”
助理将他带进去叮嘱了一句后便迤迤然的离开了，也没等黎曜做出回应。
没有客人的吩咐，酒店的服务员不会冒然进来，于是偌大的花园里只剩下黎曜一人。
此时已经到了夜晚，一抬头就能清晰的看见绚烂瑰丽的银河。温柔的月光穿透花园顶部的透明能量防护罩，给百花争相绽放的花园蒙上一层朦胧的轻纱。
花园的中央是布置得很温馨的长桌，长桌上烛光摇曳，徐徐微风拂过绽放的玫瑰花瓣暗香浮动，互相映衬得极为暧昧浪漫。
黎曜眉梢微挑，他大概可以猜到季以桁想干什么，但……
以他们之间的关系有必要吗？钱货两讫的交易罢了。
黎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讽刺性的笑容。
助理说要等上一个小时，实际上不到半个小时季以桁就来了。
面容冷峻的Alpha眉眼之中明显带着几分疲惫和不耐烦，整个人像是一条紧绷的线，但落座在黎曜对面后却显而易见放松了许多。
“等很久了吗？”
Alpha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淡漠，但黎曜却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温和。
之前闹得不太愉快，大约是季以桁有心要缓和一下两人之间隐隐剑拔弩张的气氛。
念着对方是金主，黎曜顺着台阶就下了。他笑了笑道:“没有很久。”
季以桁淡淡的点了点头，这话题就算结束了。
用餐过程中两人都很安静，一句交流都没有。
黎曜专心致志的进食，明明发现对面的Alpha欲言又止了好几次都假装没发现。
他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个半饱就说:“我吃饱了，季家主慢用。”
季以桁抬眸，看了一眼他盘中只动了一半的牛排:“不再吃点？”
黎曜摇了头:“不了。”
季以桁闻言搁下了手中的刀叉，定定的看着他，眉心略微不满的轻轻拢起。
他喊了一声:“黎曜。”
黎曜不解，微微侧目:“怎么了吗季家主？”
“今天我过生日，你就不能不那么敷衍吗？”
生日？
黎曜愣住了，他仔细的想了想，突然才意识到今天好像确实是季以桁的生日。
“你不记得我生日了？”
Alpha脸上神情没什么变化，好像并不在意，但声音语调却上扬了不少。
显然，他还是很在意的。
在季以桁的记忆里，Omega为了讨好他，可是将他的喜好和生日记得清清楚楚，所以忘记生日这种事情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黎曜听着只觉得好笑，他双手交握，缓缓靠上椅背，身体呈放松状态，勾着嘴角轻笑道:“抱歉，我确实忘了 。”
“季家主，五年了，谁还会记得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生日呢？”
第6章
真的不记得吗？其实并不是，只是也没有记得很牢，不是被特意的提醒他不会想起来。
第一次给季以桁过生日是什么时候呢？好像就是高二上学期末。
那时候的黎曜和季以桁都是不合群的人，但和没什么存在感的黎曜不同的是，顶级Alpha的身份，再加上过于英俊的外貌，季以桁注定不会泯然于众。
青春期躁动的小O小B们总会幻想着来一场轰轰烈烈又甜蜜蜜的恋爱，而季以桁就是她们幻想的对象之一。
哪怕季以桁从来都不搭理人，也熄灭不了小O们蠢蠢欲动的春心。
不知季以桁那些小迷弟小迷妹从哪儿得知他下周过生日，往常只会小心翼翼找着各种理由接触的小O们这回大胆了许多。
当一封粉色情书递到黎曜面前时他居然没觉得意外，腼腆羞涩的Omega小男生红着脸小声的央求他:“黎同学，麻烦你帮我给季同学送一下情书，我自己不敢去。”
似乎是怕黎曜会拒绝，他不由分说的塞了一盒巧克力球进黎曜的怀里。
“这是帮忙的谢礼，请你不要拒绝。”
说着转身就跑了，也没给黎曜反应的机会。
黎曜垂眸看着手里包装精致一看就很昂贵的巧克力，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其实他根本就没想过要拒绝帮忙，甚至是有些感激那个Omega的。
自从上次被季以桁帮忙以后，季以桁再次变成那个高冷不近人情的Alpha同桌，黎曜不喜欢欠人人情，几次想要跟季以桁答谢都没找到机会开口。
他想，这封情书大概会是很好的突破口。
大课间下课时，连续上了两个小时课的学生们一窝蜂的往学校小卖部涌去，只有零零星星几个人留在了课室。
季以桁没有出去，戴着耳机听歌闭目养神。
黎曜借着英语书的遮挡偷偷看了他好几眼，酝酿了好几次都没有勇气开口。
“怎么了？”
他偷偷摸摸的动作被发现了，Alpha抬起眼皮，拿下一只耳机侧目看了过来:“有事？”
黎曜立马将校服兜里放了许久的情书拿了出来，指腹按着往季以桁面前推。
季以桁捏着情书的一角提起，神色淡淡:“给我的？”
他话尾语调微扬，黎曜总有种他似乎在高兴的错觉。
“嗯，有人让我帮忙送给你的。”
黎曜点头回应着，心里却想着果然都是年轻的人，哪怕性格再怎么高冷端着，收到情书也是会高兴的。
谁知在听到他这句话后，Alpha的眼神一瞬间就冷了下来。他顿住刚要撕开信封的动作，随手将情书丢进了书桌肚子里，语气冷硬的说:“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我不收别人的情书。”
黎曜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就生气了，愣愣的点头:“哦好。”
Alpha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抿了抿唇，最终没说什么，只是悻悻的重新戴上了耳机。
黎曜可没忘了帮别人递情书的主要目的是什么，在季以桁闭上眼之前，他曲着手指敲了敲桌面:“对了，上次的事还没谢谢你。”
他将憋在心里许久的感谢说了出来，说完后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单单只是干巴巴的道谢显得没什么诚意，他想了想又说:“还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呢，听说你下周要过生日，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
说着不等他开口，连忙又添了一句：“当然了，太贵的我买不起。”
不是他舍不得花钱，主要是囊中羞涩，他连生活费都紧巴巴的，确实没有多少余钱给人买礼物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找酒吧老板先预支点工资。
黎曜有些惆怅，那吝啬的守财奴酒吧老板一点都不好说话。
“生日礼物就不必了。不过……”
嗯？黎曜支棱了起来:“不过什么？”
Alpha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笑容:“你要是真想感谢我的话，不如帮我补一下课吧。”
补课？
黎曜怎么也想不通，就差没把学霸两个字刻在脑门上的季以桁哪里需要自己帮忙补课，但对方态度诚恳，也不像在跟他开玩笑的样子。
黎曜要利用一切的放学时间去打工，给季以桁补课就只能占用了下课和午休的时间。季以桁果然跟他想的一样是个大学霸，无论是什么题目，只需要教一遍就学会了，甚至还能举一反三。
整整一个星期，黎曜都是处于忙碌的状态，上课要努力学习，下课要围着季以桁转，放学了要去酒吧打工，留给自己的休息时间都没有几个小时。
他说是不用给季以桁生日礼物省一笔钱，可到了对方生日的前两天，他还是死皮赖脸的磨着酒吧老板提前预支了半个月的工资。
钱不多，只有一千多块钱，但送个礼物足够了。
钱不缺了，黎曜却在送什么礼物上犯了难。
虽然季以桁没有说过自己的家庭状况，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家里肯定不缺钱，甚至是很富有那种。他那一身行头从上到下，就没哪一件看起来是廉价的。
对方什么都不缺，自己又不是很了解他的喜好，送什么礼物好像都不太对。
黎曜纠结了两天都没能纠结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不送了，反正对方也不要，何必热脸贴冷屁股自讨没趣？
季以桁生日当天直接就没来上课，黎曜看着空荡荡的邻桌心里庆幸，幸好自己没自作多情的买了礼物。
整整一天，黎曜难得清闲了下来，反而有些不自在了起来，好几次都下意识的朝邻桌看去，次次落了空后才恍然回神，然后自我唾弃是不是犯贱。
下了晚自习后，黎曜收拾好书包就直接去了酒吧。
今天是周五，是酒吧的生意最好的一天。黎曜穿着一身侍者服穿梭在每一个卡座里，忙得后背都被汗湿了，好不容易得得到片刻的喘息，酒吧老板突然叫住了他。
“我记得你很缺钱来着，5号包间叫了一瓶路易十三，你送上去吧，抽成算你的。”
黎曜看着被递过来的昂贵白兰地只觉得很梦幻，以酒店老板吝啬鬼的本性，怎么可能会让他占这么大的便宜？
他直觉不对劲，但那个时候的他只是个涉世未深的高中生，再怎么谨慎精明也玩不过见惯了形形色色精明老辣的酒吧老板。
酒吧老板见他有些犹豫，当即垮下脸收回了酒，生气的冷哼一声:“你小子可真是不知好歹，给你个赚钱的机会都不知道珍惜。”
眼睁睁看着一大笔抽成就要飞走，确实很缺钱的黎曜当时也没多想，连忙开口道:“我送！我送！”
酒吧老板这才高兴了些，重新将那瓶酒放到他的托盘上，仔细的叮嘱道:“这酒可贵着呢，砸了你可赔不起。”
黎曜听着不由得绷紧了浑身的肌肉，就怕一不小心真把酒砸了要自己赔钱。
黎曜就差没把酒当成眼珠子仔细呵护着，可最后却还是砸了，不过不是不小心砸了，是被他凶悍的拎着瓶嘴，狠狠地给意图强行标记自己的Alpha的脑袋开了瓢。
那天晚上很混乱，黎曜不仅丢了工作背上了他还不起的天价债务，还因为伤人被关进了看守所。
警察给他唯一的监护人亲妈打电话结果却无人接听，最后无奈打到了老班吴奇头上。
已经五十多岁快要退休的小老头三更半夜风尘仆仆的跑进了看守所，第一时间看他身上有没有伤，确认他没有吃亏后开始指着他鼻子骂，骂他净会给他惹事。
黎曜从头到尾都没说一句话，吴奇数落完他以后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然后跟着警察去了解案件去了。
被开瓢的Alpha家里有些势力和背景，他咬死了自己只是喝醉了酒耍酒疯，行动根本不受理智控制，黎曜就是先动手伤人，说什么都要追究到底。
说不动对方不追责，吴奇没有办法了，只能先安抚了黎曜几句，然后愁眉苦脸的先走了。
摊上这么一出的黎曜除了觉得自己倒霉以外，并没有什么其他感触，对于自己会不会因此坐牢留下案底他也不甚在意。
反正他的人生从出生到现在一直都烂透了，也不在乎多添这么一笔。
黎曜已经做好了要坐几年牢的心理准备，结果当天下午，警察突然给他打开了看守所的大门，告诉他:“有人给你保释了，你可以先出去了，但后续还要积极配合我们工作，也不能离开榕城。”
黎曜直到被带到警察局大厅都没回过神来，他想不出谁会保释他出来。
班主任吴奇一贫如洗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而家里那个疯女人除了跟他发疯可没那么多钱保他，也不会来管他。
那么会是谁呢？
“小黎老师，说好做我的补课老师，结果我就请假了一天，你都能把自己弄到看守所去。”
“是不是我再请假一天，就得去牢里捞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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