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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逢刚想提出回家,一柄小圆镜突然凑到他面前,照出他棱角分明的困惑眉眼。
男人歪头:“?”
“咦,哥哥没有冒黑烟。”Ares挠挠头收起镜子。
端着镜子的实习审判官:“神父大人也中招了吗?”
黎逢低咳一声:“现场就交给你们了。”
不等Ares反应,他微微弯腰,将人背到身上,青筋分明的大手抓进男孩白嫩柔软的腿肉里,像是陷入棉花糖里。
二人走出混乱的现场,沉默地沿街散步。
暖黄路灯与街边霓虹照在他们身上,仿佛他们不是神父与魅魔,也没有失去过记忆,只是一对寻常不过的情侣。
但黎逢觉得,Ares永远都不会往这些方面想。
就像令人自卑的绦虫诅咒,也只会在他身上起效。
Ares偏头去看他的表情。
还是冷冰冰的没什么变化,但耳朵有些烫。
“哥哥,对不起。”
小孩声调轻软在耳畔响起,黎逢蹙眉问:“为什么道歉?”
“我刚才直接在审判官面前说你中招,让你很没面子吧?”Ares搂着他脖子,香甜吐息撩拨着擦过男人侧脸,让黎逢身体僵了些,“哎,是鼠考虑不周,要知道面子最重要了。”
“我就很要面子。”
“所以哥哥之前威胁我要打屁股,我就很慌乱,因为我怕当街挨揍被同学们看见。”
黎逢哑然,不由哂笑出声:“原来是因为这个。”
“也有害怕的成分啦。”Ares轻轻晃着小脚,“哥哥刚才生气的样子就很吓人。”
黎逢的步伐不由自主慢下来。
他这次能轻易中了绦虫的诅咒,做出那么多迷惑行为,等回过神来,自己也觉不可思议。
他为什么变得如此奇怪?
即便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他薄唇开合片晌,也只是问了一句:“在你眼中,我就那么可怕么?”
“没有其他值得你回想的样子吗?”
这回轮到Ares沉默了。
他拧眉思索,浅金色发丝间的鼠耳忽然扁了下去,软趴趴垂着,眸光闪烁,耳廓逐渐发烫。
在差点被绦虫吃掉的时,黎逢第一时间出现救了他。
Ares能闻到哥哥身上令鼠安心的味道。
能感受到黎逢的体温与心跳,能看见他英俊异于常人的冷漠眉眼,也能察觉来自神父独特的偏爱。
Ares形容不出自己的心情。
只是一想到那一幕,鼠的心就酸酸胀胀,小腹空虚而滚烫,急需黎逢把他的ti液满满地灌进来。
一种食欲无法替代的需求翻涌而上。
让他想无时无刻黏在黎逢身上。
细白手指钻进口腔,Ares苦恼地压住亮起粉色光晕的魅魔纹,舌头也好烫……
哥哥的脸冷冰冰。
是不是可以舔一下降温呢?
黎逢忽然开口,打断了Ares的出神:“实在没有么?”
他语气如常,落在夏日夜风中却略显失落。
“有很多!”Ares急忙辩白,他用额头蹭蹭他,不知怎的,实在无法把真正令他心动的一幕说出口。
“哥哥为我做饭、为我穿衣服、教我怎么用手机……”
即便这不是黎逢最想要的答案,男人心底还是涌上一阵暖流,苦笑:“你现在比我会用手机。”
Ares当然不会告诉黎逢,在他中诅咒的这几天,自己已经能熟练操作市面上大部分热门游戏。
他继续道:“一开始,我一点都不喜欢学校。”
“没有哪只小鼯鼠需要上学的。”Ares委屈巴巴,“我害怕哥哥把我送进去就不再接我回家了。”
黎逢要反驳,Ares又说:“可哥哥每天追着我检查作业,一言不合就要打我屁股。”
“对鼠的屁股很执着。”
“所以我确定你绝对不会轻易丢下我,我每天都在期待哥哥接我回家。每一天哦。”
黎逢颔首。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低落的心情莫名云开雾散,越听越开心。
混血小漂亮试探着歪头看向他,粉眸闪烁:“哥哥,我们全世界第一好。”
“嗯,第一好。”男人把他往上掂了掂,嘴角扬起浅淡弧度。
鼠必须多多夸奖黎逢。
万一他变得像林岛同学那样骨瘦如柴,别说每天为他做专属的一日三餐,恐怕就连开车的力气都没有了。
光是想到黎逢形销骨立,Ares就吸吸鼻子差点哭出来。
不行的……
只能黎逢照顾他,他一只鼠,没办法承担那么多家务和责任。
他需要一个无所不能的完美哥哥。
可他拥有的东西太少了。
如果出了什么事,Ares甚至不知道用什么来弥补给对方,所以他只能期盼哥哥永远那么厉害,永远安安稳稳伺候自己。
“Ares很爱哥哥,像对爸爸妈妈一样爱。”男孩趴在他背上,轻轻说。
黎逢不知不觉走过了停车的位置。
闻言,他眼睫垂下,投下的阴影遮住视线,没有回答。
作为宽容慈悲的神父。
他开始贪心了吗?
男人一声不吭绕着街边遛弯,直到把Ares哄睡才回车里。
隔了几天,小孩反应过来。
问他怎么发现进化成高级魔物的绦虫害怕镜子的?
黎逢这才告诉他,那天的美食节,魇妖也去了。
魇妖的天性同样是激发人类的欲望,令人食欲大增,暴饮暴食危害健康。这个天赋与绦虫完全相反。
两个魔物不止一次起过冲突。
绦虫当时已经壮大,魇妖不是对手,自然要寻求更厉害的人作为帮手。
这家伙前段时间被黎逢关进拔舌地狱待了三天,在他眼里,已经没有比这位神父更厉害的人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魇妖直接找到黎逢,把他猜测的绦虫弱点全部讲了一遍。黎逢快速推测与试验,证实了对方害怕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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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酷暑,蝉鸣阵阵。
参加期末考的Ares对着试卷冥思苦想,撅着嘴,把笔夹在中巴上发呆。
作文…
写什么好?
作为考古学教授精心娇养的弟弟,他对文科居然毫无天赋,相反,Ares的理科成绩十分稳定,一点就通。
有了!
男孩眼睛一亮,在草纸上写下作文题目。
——我的异端局局长哥哥。
语文老师也是魔物,写下这个可以起到威慑作用!
不过让黎逢知道一定又是一顿批评教育,Ares最终还是pass掉这个选题,改成了下雨天哥哥背着发烧的他去医院这种标准感人桥段。
即便这件事从没发生过。
考完试,他看见了几日不见的林岛。
据说这人在清醒之后立刻请假去医院做了全身体检,他父母发现孩子变回正常人,喜极而泣。
Ares现在还记恨他拿自己手表的事,小嘴撅得都能挂油壶,尽量显得很不好惹的样子,擦身而过。
“黎餐餐。”林岛忽然叫住他。
一被惹怒就毛绒绒的Ares炸着尾巴回头:“有事?”
男生跑到储物柜,迅速输入密码,从自己的格子间取出一袋零食,歉意地交给他:“之前的事,对不起了。”
“当时我变得不像自己,做了很多损人不利己的事。”
Ares抱着胳膊,故作潇洒摆摆手:“你说那事啊?我都忘了。”
用零食来贿赂他,人类的手段可真是卑鄙!
林岛见他不收,有点着急。
“这里面都是我爸妈从外国带回来的零食,聊表歉意,你就收下吧,收下了我心里才好受点。”
“你看,还有俄罗斯进口的……应该是你家乡的味道吧?这个模特多像你。”
Ares定睛一看,不由怔住。
坚果饼干包装上赫然是一只幼年西伯利亚鼯鼠,软绵绵的浅灰色小肉团,与他高度相似。
“鼠鼠饼干?”他拿过,心底浮现难以形容的怅然,“好眼熟。”
林岛以为他喜欢,干脆一股脑把袋子塞他手里。
“收下就默认你原谅我了,我要去找足球队的哥们重新申请入队了,回见。”
此时的A大校园广场还在紧急修缮。
每天都有施工队在学校里轰轰地开工,学生们苦不堪言。
黎逢走在烈日下看见愁眉苦脸的学生,不由想起自家身娇肉贵的小孩,要是Ares这样顶着暴晒和噪音,他一定不是滋味。
有些事,必须为人父母才明白。
黎逢无外乎再一次早慧。
他正好要去校长办公室,干脆把给学生安装空调的建议一起提出。
换作别人,刚刚修建筑大出血的校长都要黑着脸把他骂走。
但要是没有黎逢,他们教学楼恐怕都要被魔物掀翻了。
老家伙只能忍着心疼全部同意。
“这是你跟你弟弟新房的钥匙,随时可以搬家了。”
黎逢拿了钥匙便去接Ares放学。
小孩期末考结束,接下来就是他鼠生的第一个假期。
Ares把书包甩给黎逢,叼着冰棍打量他。
“怎么了?”
“哥哥,我听说别的家长都会穿旗袍,祝考试的孩子旗开得胜,你怎么不穿旗袍过来!”
黎逢一噎,趁Ares弯腰钻进副驾,利落在他小屁股上掐了一把:“你看我像不像旗袍?”
“吱!?”受惊的小孩一下子变回小团子,惊恐扭头看他。
小眉头皱着,很凶。
鼠爪指指自己修过毛的棉花糖屁股:“你再打一下试试?”
黎逢正色,随后,屈起手指弹了下鼠蛋。
“怎么了,小男子汉。”
作者有话说:
liphone也是越来越嚣张了,想吃鼠鼠的心都快憋不住了!!妈咪也要弹鼠蛋!
第44章 四十四颗雪媚娘
小胖团子已经有十分钟没有搭理黎逢了。
男人都快把胸口拍烂了,小肥鼠依旧不为所动,小小一坨大马金刀坐在副驾,显得无比渺小,吼出来的声音却震天响:“那是逗猫逗狗的姿势,以后不许对ares做!”
小家伙双手环胸,尾巴高高竖起,看上去随时都要展开雄狮一般猛烈的进攻。
“要知道,我在鼠届里可是智慧与颜值并存的西伯利亚鼯鼠。”
“也是鼠鼠里唯一一只拥有高中学历的人材。”
“哥哥以后最好放尊重一点,摸蛋蛋什么的…实在是太冒犯了!我都没有随便弹你的!”
原本还在笑的黎逢顿时如鲠在喉。
他辩解道:“但你的直接暴露在空气里,很难不摸。”
小团子没说话,他余光一扫,注意到ares吭哧吭哧翻山越岭跨过中控台,愤怒地张开小爪子要来抓他的。
黎逢这辈子从没发生过如此幼稚的争执,一时新奇又好笑。
“不闹了,先欠着,有机会再让你抓。”
他忙换了个话题:“放假了想去哪玩?”
小鼯鼠瞬间忘了这茬。
“玩?”
ares的世界并不大,从前在地狱生活,他从没想过可以去哪游玩,稍有不慎就可能走进另一个魔物的领地被一口吞掉。
像他这样弱小肥美的鼯鼠,对地狱那些魔物来说,相当于奶茶里的一颗芋圆,□□弹弹。
也许随口吃掉都不会有所察觉。
小团子搓搓手,他能想到最好玩的位置就是哥哥的怀抱,其次是商场、小吃街和学校之类的场所。
再其次,是鼠的互联网。
ares挥舞着小爪子说:“我想玩一整个暑假的手机!”
黎逢:“。”
次日,穿戴整齐的ares准时准点坐进头等舱,他望着舷窗外愈发渺小的人类,不由惊异睁圆了剔透的粉眸。
“喔——”
会飞的大铁盒子!
飞机上升。
金发男孩激动到纤长睫毛不住颤抖,捂住胀胀的人类耳朵,圆润鼠耳则是自动闭合,乖乖贴在头顶。
大声问:“哥哥,你还能听见我说话吗?”
黎逢微笑,朝他摇头,表示听不见。
ares笑得更开心,嘲笑神父也有捉襟见肘的时刻,威胁要把他的飞机餐都吃光,男人只是静静听着,眸底带笑。
这是黎逢神父生涯以来第一次主动请求休年假。
刚好也是大学假期。
他从前觉得一个人待着无事可做,每到假期都是他最无聊和头疼的时刻,不是在杀魔物就是在杀魔物的路上。
偶尔也会参加考古活动。
那ares呢?
他好奇小朋友会做些什么,如果和朋友结伴出行,想必一定很快乐。
黎逢喜欢ares天真烂漫、什么都不做的样子。
和他昨晚询问后才知道ares根本没有假期的概念,一直生活在枯燥又胆战心惊的状态下。黎逢心情几乎跌到谷底,不敢细想小家伙这些年的真实处境。
他连夜制定了旅行计划,趁ares睡觉便整理好行李,天亮直接出发。
天堂管理局给神使的福利待遇相当丰厚。
过去黎逢无处可用,基本都浪费掉了,现在赚到的钱还有隐性福利都可以用在ares身上,他获得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与归属感。
他认为。
把资源用在真正有需要的人身上,才是上帝想看见的结果。
黎逢回过神,发现男孩已经叫了好几次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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