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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简直丝毫没有自己是病人的自觉,话都不能说,人都坐不起来,思想已经坐着超跑飞上了高速,把病房睡出了卧室的随意感。
许屹满腔的疼爱和怜惜顿时有点无处安放了。
当然,见面的时候无处安放,从病房出来,秦牧川依依不舍又眼巴巴瞧着他的眼神,还是很让人父爱泛滥的。
许屹要去吃饭,或者回房睡觉,就会给秦牧川摆摆手。
有一回,许屹摆着摆着,想起之前在机场,秦牧川一步三回头的场景,于是双手一搭,在胸前给他比了个心。
然后翌日再去病房探视的时候,秦牧川拉着他的手,在他手掌画了半小时的心。
可能是秦牧川身体素质好,对自由的向往格外激烈,恢复得相对快,没待够七天就合格地从ICU出来,转入了单人病房。
一出来,他的狐朋狗友们就跃跃欲试地想要探视。
秦牧川说话还是只能艰难地发出气音,不能大喘气,不能笑,也不能动气,才不想接待那些油嘴滑舌的损友,他只想跟许屹过二人世界。
所以当初他在ICU保镖怎么防守的,现在依旧,不放一只苍蝇进来。
不过他相当能折腾人,转出来当晚就闹着要洗澡。
澡是肯定不能洗的,许屹接了盆温水,打算给他擦擦身体。上身能擦的地方也不多,胸前都用白色纱布缠着,许屹擦了擦他腹部。
正想继续往下,手被抓住了。
许屹挑了下眉,“下面不想擦?”
秦牧川委屈控诉:“你也太冷淡了,虽然我躺得太久,腹肌是软了点,线条稍微淡了一些,但应该也很有竞争力,你的表情像是在擦猪肉。”
“……”
他说长句还有些困难,发出的音节时有时无,断断续续,许屹边猜边听,越听越无语。
他面无表情看着秦牧川,“不然呢,对着你一个病人发情吗。”
秦牧川用现在能达到的超低音量声嘶力竭:“Please!”
许屹睨他一眼,“老实点。”
秦牧川伸手扯他的衣角,“我对你没有吸引力了吗?”
许屹:“你觉得你的吸引力都在腹肌上?”
秦牧川眨眨眼睛,“那在哪儿啊?”
这就是要夸了。
许屹目光在他身上转了转,秦牧川难道还有什么短板吗?除了太能搞事,一切都很完美。
许屹想着想着,一不留神说出了心里话,“哪儿都挺好的,关键是要活着。”
从秦牧川醒过来到现在,他头一次对秦牧川直白表现出对这次事故的忧虑。
秦牧川感受到一种比中枪更甚的疼痛,从心口漫上来。他拍拍身旁的位置,轻声道:“宝贝儿,上来陪我躺一会。”
许屹抿了抿唇,“我先给你擦完。”
这种时刻,纵然秦牧川再是个色魔,也只剩满腔似水柔情,企图将面前的人包裹起来,好好呵护。
可惜,身体反应并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一个温柔贤惠的妻子,抿着唇,微微有点不好意思地给你擦身体,只要不是不行,都能立。都能。
秦牧川被卡在一种开玩笑很破坏氛围、太认真又显得尴尬的境地,不上不下的,他难得不好意思起来。
这种情绪可能会传染,他眼看着许屹耳朵越来越红,越来越红。然后,许屹把毛巾往水盆一扔,囫囵扯上裤子,拉过被子将他盖住。
秦牧川轻轻嘶了口气。
他尽力按捺下躁动,敞开手臂,柔声邀请,“来。”
许屹脱掉外套,注意着他的伤处,小心翼翼侧躺进他臂弯。
“这些天是不是吓坏了?”秦牧川把他往身上搂了搂。
许屹小声问:“这边都是一言不合就火拼吗?太危险了。”
“也没有,他纯粹是自作孽没活路了,想拉着人一起陪葬。”秦牧川在他发顶亲了下,“真相太刻薄,把人打击狠了。”
许屹问:“……真相刻薄还是你说话刻薄?”
秦牧川静了几秒,“好吧,都有。”
他话音里带了点笑意,“我以后注意。保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要跟你长命百岁,好好过日子呢。”
许屹嘴唇在他下巴轻轻一碰,“有这个觉悟就好。”
秦牧川问:“提前离职是学校让的?”
许屹实话实说:“主任建议我主动走的。性向一曝光就不适合当老师,反正也快结束了,离就离吧……哦,对了,秦乐潼还托我送你一个礼物。”
“什么?”
“很漂亮的人鱼沙画,我来得急,没带过来了,等回国给你。”
“他是不是挺没心没肺的?”
许屹:“挺好的,比较快乐。也可能是年纪小,还不懂。”
这些天许屹基本上没睡过一个好觉,此刻靠着熟悉的温度,难免有些犯困,但肯定不能跟秦牧川一块睡,夜里不注意再压着他。
他撑起胳膊要回去睡觉,秦牧川把他扣住了,“在这儿睡,我看着你。”
许屹俯身看着他,展颜一笑,“算了吧,那小秦多煎熬啊。”
他下了床,给秦牧川盖好被子,朝某处瞥了一眼,“还伤着呢,别那么大火气。”
“你现在就像一颗移动的春.药。”秦牧川幽幽叹了口气,“……我什么时候才可以。”
许屹:“三个月。”
秦牧川:“……”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
第95章 东方小美人
又过了几天,秦牧川已经能靠着床头坐起身,吃些清淡流食,说话也顺畅了不少。
周恒当即就把公司积压的事务、等着他拍板的各项工作一股脑搬了过来。
许屹在一旁看书学习,两人各占一隅,互不打扰。
可许屹每每抬眼,看见他一身病号服倚在床头,面前支着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的模样,总觉得过分得很。
秦牧川真是个小可怜,受伤这么严重,一能动就要干活了。
医生其实是不允许他工作的,大脑要好好休息。秦牧川做不到,许屹只能严格限制他看东西的时间,大部分时候是周恒口头汇报。
除了周恒,其他需要对接工作的人也陆续找上门。
秦牧川男朋友在病房的消息瞬间长了翅膀飞出去,他那群朋友便闻风而来,可惜悉数扑了空。
自打病房开始人来人往,许屹就很有先见之明地跟秦牧川错开了时间。
他已经办妥了国际驾照,白天回秦牧川在这边的住处待着,等晚上病房安静下来,再带着自己做的饭菜过来,陪他一起睡,第二天一早再离开。
秦牧川控诉他像个深夜来医院“偷人”的渣男,整日黏着他撒娇,一得空就念叨着要见他,不想让他白天回家。
有一回许屹拗不过,中午便特意送了午饭过来。
等电梯时,身旁忽然响起一道轻快张扬的男声:
“Hey,beautiful. I'm Frank. Can I get to know you?”
许屹抬眼望去,是两个蓝眼卷发的外国男人,说话的是个子偏高的那位。他礼貌回绝:“Sorry, I have a boyfriend.”
Frank并未死心,退了一步笑道:“Then can we just be friends?”[那交个朋友吧]
许屹淡淡道:“My boyfriend doesn’t allow it.”[男朋友不让]
“……”
Frank挑了挑眉,略带挑衅地开口:“Come on, that’s not normal…”[拜托,这不正常]
这时,电梯抵达,许屹不愿同他们一起搭乘,恰好手机震动起来,是他母亲打来的电话。
他朝两人微微颔首,便走到一旁接起了电话。
黎女士问了下秦牧川的伤势,说想过来探望。许屹让他们定好时间提前说一声,他去接。
许屹拿着保温桶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听见里面叽里咕噜有人在说话。他顿住脚步——秦牧川不是说下午把人都清走,留给他独处的吗?
正犹豫去旁边房间等一下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怎么不进去?”
许屹扭头一看,是赵津,“你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刚到。”赵津推开门,冲里面抬抬下巴,“进?”
病房里坐着四五个人。
秦牧川半靠在床头,而沙发上坐着的两个身影,赫然就是刚才在电梯口搭讪他的男人。
许屹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秦牧川顺势伸手扣住他的手腕,笑吟吟地用英文对众人介绍:
“My boyfriend, Xu Yi.”
许屹对着几人礼貌颔首一笑。
对面Frank的脸色瞬间僵住,嘴角的笑挂也不是,收也不是。
秦牧川敏锐地察觉到什么,眯了下眼,语气倒还正常:“我男朋友也不知道你们急着见什么,没有要事别过来了,我也差不多可以出院了,过段时间办个party,到时候把他正式介绍给你们。”
赵津也察觉到什么,“你们刚刚聊什么呢?老远就听见动静了。”
立刻有人接话,兴致勃勃:“Frank说刚在楼下有艳遇,一个东方小美人。”
另一人跟着打趣:“他去勾搭人家,小美人还说男朋友不让他交朋友,好乖,我听着都要感兴趣了。”
Frank抬手捏了捏眉心,“Oh…no… You brought this on yourself. Don’t blame me.”[你自己找死,别怪我]
空气瞬间凝固。
病房里安静得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刚才还在打趣的几个朋友笑容僵在脸上,目光在许屹和Frank之间来回弹跳,像是终于拼出了什么恐怖拼图。
Frank尴尬得头皮发麻,硬着头皮看向许屹,“I’m really sorry, I didn’t know…”
许屹平和道:“Doesn't matter.”
Frank半点松口气的感觉都没有。
病床上传来的视线太沉,Victor最擅长不动声色地坑人,一笑有人就要倒霉了,不笑时则更带着一股深不可测的平静疯感。
其余几人更是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放轻了。
赵津靠在门边,双手插兜,嘴角勾着点看好戏的笑意,半点没有要解围的意思。
但秦牧川懒得搭理他们,他只看许屹,“男朋友不让你交朋友?”他眨眨眼睛,“我可当真了。”
许屹耸耸肩,“那我下回不用这个理由了。”
秦牧川立刻笑着服软,“别啊,你还是用吧。”
狗粮不能只有自己吃,赵津好心给听不懂中文的人当了回翻译。
不过就算听不懂内容,光从语气也能判断出来Victor的态度。看出来Victor要用餐,不想理他们,几个人带着一身被惊出的鸡皮疙瘩离开了病房。
许屹坐在床边瞧他,“累吗?你朋友不少。”每天都有人过来,养个病也不清静。
秦牧川笑看着他,“生气了?”
许屹不明白他从哪看出来的,“没,我就说个事实。”
“利益场上的熟人不算朋友,除了赵津都是来试探情况的。”秦牧川神采飞扬,一副很骄傲的样子,“不过,谁跟你搭话都不用给好脸,朋友也是。没有你老公惹不起的人。”
“……”
许屹看着他,忍了两秒,还是偏头笑了出来。
“怎么了?”
许屹实话实说:“被你装到了。”
秦牧川神色幽怨,“你对我的实力一无所知。”
许屹挑眉,“中枪的实力?”
“……”
秦牧川脑袋瞬间蔫哒哒地往他肩膀一歪,沉默了。
他安静的时间太久,许屹以为他被打击到了,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正要哄两句。
忽的听到他小声咕哝:“哥哥,我有个可能很狼心狗肺的问题要问你,你要听吗?”
“……”许屹好笑:“你都说到这份上了,让我听听有多狼心狗肺。”
秦牧川轻声说:“就是……你从国内飞过来的这一路,有没有那么一刻,觉得我是故意受伤的。”
病房安静得落针可闻。
窗外不知哪棵树上的知了长长叫了一声,尖锐凄厉。
“为什么会这么问。”许屹摸摸他的脑袋,“我的喜欢,你没感受到?难道还需要你拿命吸引我的注意力?”
“我有点害怕。”秦牧川往他怀里蹭了蹭,“放羊的小孩,狼来了的故事,你应该知道吧。”
许屹愣了一下,恍惚间想起年少的自己。
“我被怀疑了。”秦牧川声音低低的,“但是你知道吗,我自己都有点分不清受伤到底是不是计划里的一环。”
“……”
许屹很快猜到怀疑他的人是褚盈,别人怀疑他,应该不会让他感到困扰。
他心中微微一动,不等细想,锁骨处忽然落下一片滚烫的湿意。
秦牧川声音微哽,“我觉得我没有,我是被算计之后将计就计的,我不会故意让你这么…这么担惊受怕。可是……我不知道……我不确定……”
“好了好了,不哭了。”许屹在他额头吻了下,轻轻擦掉他的眼泪,温声道:“没事,我没有怀疑过你,我也相信你不会这么做。你才多大啊,肯定是被那些老狐狸算计的。你要是害怕的话,我陪你去看心理医生,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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