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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随便走走,也可能是回家。”多雷经历了这么多曲折的经历,只有今晚称得上最离奇,他莫名有些颓然。
又或者是,他有些累了。
陈游惊讶的看他一眼,又看西厄斯一眼,“你不是要治胳膊吗?怎么就走了?”
多雷终于停下脚步,“不是说做不到?”
“只是它做不到。”陈游不好意思说这么装的话,他摸摸西厄斯的指节,对方秒懂,自己替他说明了。
“……”多雷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
新长出的手臂很稚嫩,表面的皮肤稍微擦过多雷粗糙的衣服,立刻泛起了红,两只胳膊的色差极大,看上去有些滑稽。
他在这边尝试,另一边两个人凑在一起鬼鬼祟祟地交流着什么。
多雷很难形容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在他最失望的时候事情突然峰回路转,他现在仍然有些不真实的感觉,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
直到右手再次握上剑柄,他才有了一点实感。
黑发兽人终于感觉到,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
他不是很会向外表达的人,就算是在情绪如此复杂的时候,也只是闷着头摆弄自己的武器。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却又被后面的人喊住。
“你的包裹没拿。”
多雷想说不用,里面什么都没有,但包裹再次扔过来的时候,却是沉甸甸的。
“里面有一块丝绸,你可以拿它包着胳膊。”
实际情况是陈游翻了半天,没有一件可能让对方穿上的衣服,不论是西厄斯小时候还是西厄斯现在的衣服,全部都做不到。
陈游没说这个,不然西厄斯又要难受了,他找到了一块好料子放进去,这样就算衣服了。
多雷接过后,没有第一时间打开,他盯着面前这两个奇怪的人,终于还是问道:“你们是谁?”
陈游思考要不要自报家门。
他转念一想,自己真是被吓着了,这怎么也算是做好事吧!有什么不说的。
“西厄斯我拿一个你的收藏。”陈游偷偷和他说,又把西厄斯放在他这的神像拿出来一个,摆在多雷面前。
“这是我,然后这是我的眷属。”他指指木头小猫,又指指旁边的西厄斯。
“你平时可以向我祈祷。”神力值不要白不要。
多雷看过上面的刻字,不知道在想什么。
“知道了,谢谢,我会的。”他又转过身子,“这些事,我都会保密。”
多雷离开了,他走了很远,到田野边时回头看了一眼,他们果然不见了。
打开包裹,最上面就是一块滑溜溜的布,多雷粗糙的那只手把它拿起来,他很少接触这些,总觉得它下一秒就要流走。
接下来的东西却令人出乎意料,多雷拿起那一大块面包,发现它还热腾腾的,里面的乳酪几乎要溢出来,浑身散发着一种纯粹的食物香气,旁边甚至还放着一瓶果汁,看着像是简陋的一餐。
他这才想起,自己确实很久没有进食了。
面包的下面就是一层金币了,这个倒是没有让他很意外。
多雷干脆坐下来,慢慢地吃起了饭。
真是奇怪的事,他盯着天上闪烁的星星,终于露出一点笑。
海底,因为人鱼强烈抗议让人类进入,所以陈游只能先把西厄斯送回家,然后再过来交任务。
人鱼拿到权柄后简直不可置信,满脸都是“你怎么真的拿到了?”的震惊。
“就这样那样,然后就拿到了嘛。”陈游放松的说,“你还不让西厄斯进来,你知不知道要是没有他帮你抢救权柄,我现在拿都拿不回来。”
“权柄哪有这么好消失……”他突然想到什么,又闭上了嘴。
“你有没有什么想给我的东西?”眼见任务完成却没有奖励,陈游就知道自己该要东西了。
“你急什么?”人鱼无语的看他。
拿到权柄的他肉眼可见地自由起来,掀开宫殿的下方,一颗饱满的蓝色珍珠从深藏的暗匣中飞了出来。
“给,你不是要去降雨?”
陈游接过后仔细观察,“这是什么?”
人鱼轻轻哼了一声,“这是我以前的眷属留下的,给你一颗。”
“类似于,生命之神的小精灵那种?”陈游贴着珍珠看,在里面发现了仿佛在流转的水影。
“……差不多吧,死了之后留下的。”
“死?”陈游有些讶异地看他,“可是你不是还活着吗?那小精灵为什么会死?”
“我的眷属本来就是生物,会死不正常?况且,我本来的身躯也是会死的人鱼,这有什么可惊讶的。”
陈游非常非常惊讶。
“……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而且作为水神的我算是死了一次,它们这些水神眷属又能有什么好下场?”可能是因为拿回了权柄,他难得的耐心解释。
“我以为神都是什么神秘聚合体。”
“深渊魔神的父母全部死光了?”
“这是什么鬼比方啊,而且我也不是很清楚那个……”
人鱼很快就翻了脸,他表情严肃,“好了,出去,我要融合权柄了,也不知道那家伙干了什么,我的权柄磨损了这么多……”
“融合会很快吗?”
“废话,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等你下次来再看吧。”他扬了扬下巴,自信地说。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莱万一觉醒来之后,突然发出惊恐的叫声,这吓醒了一旁的妻子,“怎么了?”她慌慌张张地和丈夫一起缩在床角。
一棵金光闪闪的财富树被装在一个简陋的花盆里,就这么立在他们的床尾。
两人紧紧牵着手,最后才敢一起靠近查看,花盆底是一堆金币。
陈游把东西还了回去,又忙着去做第二个任务,他没日没夜地拿着珍珠乱逛,姗姗来迟的雨水终于降落在干渴的大地上。
他原本只是兢兢业业地降水,以为这样就好了,到了后面突然发现经常有人在大规模地打架,这才发现事情比他要想得复杂得多。
今年的粮食几乎可以说是颗粒无收,情况比去年更加惨淡,而且波及的范围太大,卖粮的人也逐渐消失。
种种复杂因素的叠加下,这个向来手腕铁血的国度,居然在內部发生了叛乱。
雨已经开始下了,但温柔冰凉的雨水反而像是掉入油锅,溅起一阵又一阵的纠葛,丝毫没有陈游预想中的顺利情景。
勒玛也被卷入其中,她再次匆匆带着儿子逃跑,一点也不想掺和进这些事。
这次有了一匹马,是趁乱偷出来的,混乱的雨幕间她什么也看不清,全靠萨迪斯的直觉指引方向。
所幸这小子的运气还不错,他们跑出了雨区,也跑出了那场混战的范围。
勒玛拿不准的时候就会靠他,没想到至今还没出过错。
不知道跑了多久,勒玛看到马蹄上的泥泞已经干透了,这次她终于慢慢停了下来,边回头边辨认方向。
“妈妈,我们要去再找人吗?”萨迪斯脏得像个小泥猴子,他刚才跌到了泥坑里,全靠勒玛把他拽出来。
“嗯,去有人的地方吧,”勒玛有些心累,“不去大城了,到处都在打仗。”
“刚才是在打仗?”
“是吧。”
“在打谁?”
“打仗要两拨人打才能打起来啊,”勒玛有些想笑,她用匮乏的言语尽量解释,“硬要说的话,是士兵在打流民。”
“什么是流民?”
“我们这样的就是流民。”
这下萨迪斯露出一点震惊的神情了,过了一会儿,他奇怪的说:“不对,我们没有被打啊。”
“那是因为我们跑得快,不然你还能在这里和我说这么多废话?”她随手扣掉儿子脸上的脏泥块,“下次遇见这种事,跑快点。”
萨迪斯安静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什么,又郁闷道:“为什么要打我们?”
“我哪知道,我还想问我妈妈呢。”她终于感觉到自己的口干舌燥,掏出怀里的水壶喝了一口,为了堵着儿子的问题,拿着它在萨迪斯面前晃了晃,问:“喝不喝?”
“妈妈,我想喝。”
萨迪斯捧着水壶喝水,新鲜的雨水带着一股土腥气,味道有点怪,但以他们的条件,也没什么好挑剔的。
萨迪斯不抱怨,像小狗一样伸出舌头呸呸,引得勒玛一阵笑。
在天黑之前,他们终于遇见了一队似乎也在迁徙的商队,勒玛看里面有年迈的老人和抱着孩子的妇女,试探性地搭了两句话。
运气还不错,这队人是一大家子,作为男主人的商人有心向勒玛打听南边的事,愿意和他们一起聚一夜。
终于有了篝火,勒玛把儿子的衣服烤干,顺便和大人们聊了几句。
知道南边在打仗的商人十分忧心,“怎么会这样,离国都这么近,怎么还会打起仗来?”
勒玛扯出一点笑,“就是离国都近才会发兵嘛,我老家那种远地方就没人管,听说现在比这还乱呢。”
“唉,怎么不是呢,可是不搬又不行,北边粮食太贵了,再这么下去我迟早破产,只能带着一大家走……”
勒玛附和了几句男人的抱怨,他愈发吐苦水,她也不打断抱怨,平平静静地听着,不时安慰两句。
萨迪斯不知怎的和这家的小女儿玩了起来,她离这么远都能听见两个小孩的傻笑声。
终于聊到饭菜烹熟,商人分给他们一碗稀疏的汤,这倒是让勒玛有些惊讶,毕竟粮食是真不便宜。
看到其他人喝了没什么问题,勒玛一点点地试喝,也没什么事,她这才把萨迪斯从扮家家的游戏里拖出来,让他喝了两口汤。
篝火比刚开始黯淡了一些,勒玛主动提出参加守夜。
大人们时不时聊上两句目前的形势,旁边的小孩追来追去玩得够欢。
“下雨了也没有好起来……”
勒玛听见有谁这么说,她脏兮兮的脸对着篝火,时不时向里面添点枯枝。
“怎么会,还是好起来了的,至少不用担心被渴死了。”
她是真心实意地这么想,“打仗……反正无论如何都会打的,这和救命的雨有什么关系?”
“要怪,只能……怪它下得太晚了吧。”勒玛被突然炸了一下的干草枝吓一跳,她抬起头,想看看刚才说话的是谁。
她居然没有找到人,勒玛有些狐疑地扫过周围,这么一想,刚才那个声音和这里的所有人都不像。
勒玛有些恐惧的离火堆更近,“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
“什么?”“没有啊。”“有什么声音?”
勒玛又扯出一个笑,“我刚刚好像听见了狼嚎。”
“狼,那可以吃点肉了?”有人跃跃欲试。
“别了,说不定不止有狼,还有其他东西,我们要护着这么多人呢。”
“今晚守夜的时候多留点人吧,安全。”
也算是有了好结果,勒玛稍微松了一口气。
她趁着空闲时间去问了萨迪斯两句,有没有听见奇怪的人和她说话。
小孩子也迷茫地摇了摇头,勒玛叹口气,要不是她千真万确自己真的听到了那个声音,现在说不定已经被劝服了。
“算了,我去守夜了,你好好睡觉。”她摸摸儿子的脑袋。
“西厄斯,你先别睡。”陈游从贝罗恩回来的时候,西厄斯正坐在床的一侧。
看到他回来,西厄斯也不说话,自顾自地躺到床上,陈游知道他是因为自己一直不回来有点生气了,干脆也躺到床上,趴在他耳朵后面小声说话。
“别生气。”
“我没生气。”西厄斯想转身,结果却被不想面对面的陈游给推了回去。
“真的?”
“……”
西厄斯现在连说句假话都不乐意了啊!陈游安慰他:“真的,你别生气,我想你了,所以趁着这点时间赶紧过来了,你和我说说话,好不好?”
西厄斯紧绷的背慢慢松了下去,他顺从陈游的心意没有转身,只是把头缩在被子里闷闷地说:“好。”
陈游突然不知道从何说起,场面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在贝罗恩还顺利吗?”西厄斯主动提出话题。
“哦哦,降雨挺顺利的。”
西厄斯当然知道,他一直在默默观察着陈游在那里搞出的动静,简直想把所有他做的好事全部记下。
还有这么多人不知道陈游这么好,他一面高兴,一面又不高兴,想让他们都知道,又吝啬的不想分享。
他花时间纠纠结结地写下了一本传记,里面对玩游戏玩的之神极尽赞美之词,情绪有时含蓄,有时喷涌,但唯一不变的是,西厄斯不想给任何人看这本书。
“但是……”陈游微微皱起眉头,“其实的,我不知道怎么办。”
西厄斯趁这个时候转过了身,陈游没有阻止,于是他能够光明正大的,贴在他面前观察着他若有若无的忧愁。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虽然西厄斯看不到陈游脸上的细节,但却能感受到他表达出的情绪。
现在,是迷茫,担忧,又有些无措。他牵起他的手,用指节轻轻地叩,“贝罗恩是不是很乱?”
“是啊,超级乱,我老是遇见打架,也不对,是打仗吧。”
“很担心吗?陈游,你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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