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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不解风情的直男嘴里是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的,姜叙遂去骚扰话剧社社长辛简。
姜叙:你喜欢上你对象的时候,是什么感受?
辛简:铁树开花了。
姜叙:?
辛简:你喜欢上谁了?
辛简:沈临予?
姜叙:?
姜叙砰的一声趴到桌上,心里止不住地哀叹。
为啥啊!为啥都猜得这么准?!
姜叙强行为自己挽尊,回复道:这个你别管,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辛简:不义诊,回答问题有偿哈。
姜叙:请你喝奶茶。
辛简:不不不,我没那么肤浅。
辛简:元旦晚会学校要我们出话剧,给你留了个主演。
姜叙:哥,我的期末周咋办...
辛简:那你自个儿琢磨你的感情问题去吧。
姜叙:别别别!
姜叙:我来我来,一言为定,你快回答我的问题。
辛简:骗你的,我不回答你的问题你也得来。
姜叙:?
辛简:指导老师看了上次《仲夏夜之梦》的现场,点名要你来。
辛简:你知道吧,学校对元旦晚会挺重视的,这还关乎我们话剧社下半年的经费啊!
姜叙:。
姜叙:[/请生活善待二旬老人]
辛简:没关系,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姜叙有气无力地扣了个句号。
辛简:好了好了,我认真回答你的问题了。
辛简:喜欢呢,无非就是以下几个特点的集合体。
辛简:首先,你会很享受和他在一起的时间,见到他你就会很开心,见不到的时候就会期待下一次见面。
辛简:第二,你愿意向他敞开心扉。一些朋友看不到的、更私密的东西或者情绪,你愿意和他分享。举个例子,感觉和你挺像的,有些人原本喜欢独处,在喜欢上某个人之后呢就想把部分甚至全部独处的时间都变成和他在一起的时间——虽然这类人肯定不是真正的喜欢独处,只是在此之前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陪着他。
辛简:第三,愿意为他着想,为他付出,会花费时间花费精力花费心血给他制造仪式感。
辛简:最后,我觉得现代社会应该没那么多柏拉图了,喜欢自然就是想和他牵手、拥抱、接吻,还有做一些少儿不宜的事嘿嘿嘿。
姜叙:停停停!
姜叙:可以了可以了,你可以滚了。
辛简:?
辛简:降序,我真想祝你一辈子单身[/微笑]
姜叙:谢谢。
辛简:?
姜叙不再理他,把消息翻到上面辛简关于喜欢的长篇大论,一条一条仔细地对号入座。
和沈临予在一起很开心;会向沈临予分享烦心事——虽然是沈临予看出来的,但姜叙也愿意讲给他听;姜叙曾设想过给沈临予卡点发祝福;至于最后一点,除了今天那颗草莓带来的错觉,还有周一那天自习停电时,他看着沈临予的眼睛,潜意识里究竟在想什么......
他不会去验证他会不会排斥,因为他压根不敢去想象。
和沈临予牵手、拥抱、接吻——
停停停。
姜叙烦躁地想捶桌子。
他又开始思考为什么。
沈临予本就是个很有魅力的人,长得好、学习好、人品好、脾气好,对他也这么好,姜叙觉得自己心生好感本就无可非议。
然后呢?
理清了这些,喜欢上男的,姜叙认了,也接受了,可是这个男的不能是有妇之夫,更不能是自己的妹夫啊!
再说了,沈临予对他肯定是纯洁的友情——周鸿永不信那是周鸿永的事,和他姜叙无关——他又怎么能玷污这份清清白白的高尚情谊呢!
不过正如古话所说,悬崖勒马犹未为晚,这一切尚且可控,只要他和沈临予拉开距离,等发热的头脑冷却下来,一切就会回归正常。
他的感情才刚萌芽,说不定还没发展到真正轰轰烈烈的喜欢——只是因为他头一次遇上和自己那么同频的人,导致有时模糊了朋友的边界;只是因为天天听姜悦分享沈临予的事,导致他现在对沈临予的了解已经深入到可怕的地步,从喜好忌口到作息习惯,好像他们是认识了好久的老朋友老情人,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所以,他完全有机会把这小小的苗头掐掉,把问题纠正,把一切扳回正轨。
他和沈临予做好朋友就够了,不要有太多奇奇怪怪的发展;实在不行,他为了妹妹,也是可以和沈临予回归点头之交的。
他甚至连疏远的借口都想好了。
虽然但是,姜叙小小的心灵还是受到了大大的震撼。
他失眠了。
这件事带来的冲击力堪比一杯霸王茶姬,姜叙在床上滚来滚去直到凌晨三点才睡着,又因为在梦里梦到自己跟沈临予表白被拒而被吓醒。
姜叙双目无神地盯着床帘,一分钟后闹铃才响。他摁掉闹钟,觉得自己淡淡地死掉了。
第31章
周一一整个早晨姜叙都提心吊胆的,生怕沈临予约他吃饭。
他现在光是想到沈临予这个三个字就心绪难宁,他一点也不想和沈临予面对面吃饭、聊天,除非姜悦在。
姜悦在,他就可以努力当个背景板,让他俩聊去。
但躲过了午饭,还有体育课等着他。
热身运动的时候姜叙专门挑了个和沈临予相隔十万八千里远的位置,开始练球时也不主动开口说话,沈临予问什么他就跟机器人一样死板地答什么,眼神更是全程盯着网球,假装感受不到沈临予多次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
下课时,和过去的几个课间一样,沈临予朝姜叙走过来,很自然地伸出手,要帮他接水。
姜叙跟碰上抢劫似的,把水杯紧紧抱在怀里,仓促一笑:“我自己去吧。”
不等沈临予走近,他就溜出了老远。姜叙接完水也不回去,磨磨蹭蹭直到上课前一分钟,才跟回刑场似的往回走。
幸好沈临予没来开水房找他。
姜叙把时间卡得很准,刚回来就上课,沈临予只来得及问他一句去哪了。
“碰到朋友了,多聊了两句。”
运动的时候本就不太适合一直聊天,今天他们更是话少。
终于熬到了放学,姜叙拿起手机看到姜悦几分钟前发来的消息,说晚上有事不约饭了。
他刚想开溜,就被沈临予拉住了书包带。
这下姜叙是跑不了了,除非他把书包带子剪断。
沈临予终于得偿所愿,踏进了姜叙方圆五十厘米以内。
“晚饭一起吗喂,于小衍?”
随着距离的拉近,沈临予的声音、视线,还有那缕特别的浅香,一齐撞进姜叙的所有感官,本就不太平稳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更是彻底失序。
惊慌,燥热,偏偏无处可躲。
“对不起,我——”
姜叙还没摆出拙劣的借口,就被沈临予打断:“可是你昨天说了,今天可以的。”
沈临予又往前走了一步,明明是略显侵略性的姿态,可语气偏偏没有责备,平淡里更像带了点委屈。好像往前的这一步不是为了逼问,而是为了讨要一个拥抱。
姜叙差一点就心软了。
“......对不起,可是我真的......有点急事。”
沈临予问:“那明天呢?”
“明天......明天看情况吧。”
姜叙觉得这话特别像家长不想答应孩子某件事的时候用的缓兵之计,反正听上去就不像是能实现的。
但他也不敢随便许诺了,就像昨天,他以为他缓过那一阵了就好,所以随随便便答应了沈临予今天约饭。吃一堑长一智,他可不敢保证他明天就能够戒掉沈临予。
很明显的敷衍,因此沈临予迟迟不肯松开姜叙的书包带子。
姜叙艰难地从喉间挤出几个字,声音细如蚊蚋:“我......我得走了。”
沈临予依然没有松手,也没有动静,片刻后才突然叫了声他的名字。
“姜叙。”
“嗯?”
“我们还是朋友吗?”
“是、是啊,我们是朋友。”
“好,”沈临予终于缓缓松了手,“明天见。”
书包带子像风中的秋叶一样飘落,和姜叙的身影一起消失在行色匆匆的人潮中。
他们的相处好像回到了刚认识那会儿,紧张、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虽然沈临予总有话题问他,但姜叙总有办法把天聊死。
比如周二早晨的英语课。
“你怎么了?是不是不开心?”
沈临予凑过来一厘米,姜叙就往旁边挪远一厘米。
“没有。”
沈临予终于有看不透他的时候了,姜叙想,挺好的,至少在这件事情上,他希望沈临予永远不要看透他,永远不要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只是不小心一只脚误入歧途了,现在说不定正在上头期,只要他和沈临予拉开足够的距离,就能把自己掰回正道了。
临到下课,沈临予再次向姜叙发出约饭邀请:“中午去食堂吗?”
“呃不了,我美团上抢到个券,只能今天中午用,就点外卖了,”姜叙戳着手机,正好姜悦发来消息说晚上约饭,他便又说道,“晚上吧,晚饭一起吃。”
毕竟一直拒绝约饭也不是个办法,太冷酷无情了,他只是想冷静冷静,又不是真的要和沈临予绝交。
但是下午姜叙就不这么想了。
他觉得他喜欢上沈临予就像得了一场流感,刚发现端倪的时候还在潜伏期,今早上是发病初期。但流感就是即使他及时吃药就医,也避免不了到达症状最明显最严重的阶段。
他此前已经拉开了距离,可喜欢这病毒实在烈性,现在已经发展到沈临予仅仅是坐在他旁边,他也会大脑空白,心跳失衡,耳尖发红。
不行,姜叙觉得他真的有必要拿几天彻底见不到沈临予才能冷静了。
这晚饭还是别吃了,不然他真怕吃露馅。
只要他跑得够快,校园又这么大,在沈临予面前消失个几天不成问题。
于是一下课,姜叙拎起书包就往外冲。此情此景实在相似,他回想起他和沈临予第一次在跨专课上碰面,那天下课铃一响,他也是像现在这样逃难似的往外冲。
果然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不仅是过程,还有结果。
站在教室门口的姜悦,彻底打碎了姜叙的所有幻想。
姜悦嘿嘿一笑:“哥,你去哪啊,这么着急。”
姜叙深吸一口气:“今天别拦你哥,行不?”
“中午不是才说好了,今晚约饭吗?”
姜叙片刻的犹疑里,沈临予也出了教室,站在他身后,语气如常:“走吧,吃什么?”
姜叙没有动,姜悦和沈临予也是,他们三人在人流如织的走廊里,如同三座凝固的雕像。
姜叙轻声说:“你俩去吧。”
明明周围全是高昂的交谈声,吵吵闹闹填了满耳,三人间的气氛却陡然降至寂静的冰点。
“你咋了啊哥?你跟沈临予闹矛盾了?”姜悦尝试调节气氛,故意用搞怪的语调说话,“沈临予,你欺负我哥啊?”
沈临予摇摇头,沉默地盯着姜叙的背影。
姜悦将苦恼的目光投向姜叙:“哥?”
“......”姜叙无奈,逆着人流往走廊角落走,“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说吧。”
如果可以,姜叙真的不想直白地和沈临予挑明“他们之间需要距离感”这件事,若是沈临予觉察到他的疏离后,能顺着他的意思,配合他过上一段不相往来的日子,最后回归正常,那是再好不过。
可是姜叙忘了,就算只是好朋友之间,受到不明不白的冷落,也必定会有挽留或质问,被冷落的一方怎么可能轻易地让另一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说开始就开始,说结束就结束,亲疏远近,没有理由,全凭一人心意。
或许几年前怯懦的沈临予真的会配合姜叙,姜叙要走他绝对一声不吭;但是现在,拥有让他贪心,让他不肯轻易放手。
走廊角落,所有嘈杂声像被闷进罐子,变得模糊而不真切。
姜叙靠墙而立,在心里把即将出口的话翻来覆去地默念了好几遍。
沈临予肯定只是不能理解他为什么要疏远自己,他只要把此前想好的冠冕堂皇的借口说出来就好了。
姜叙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才抬头问:“沈临予,你看校园墙吗?”
时隔两日,他终于又对上了沈临予的视线,只是这对视艰难而短暂,片刻后姜叙就垂下了眼帘。
沈临予的回答滴水不漏:“偶尔看。”
“最近没看吧?你现在看看呢。”
沈临予拿出手机,装模作样地翻了翻。
他骗了姜叙,集市上所有有关他俩的帖子,他都快看包浆了。
他一边为这些帖子的起哄而高兴,还顺手存了不少和姜叙同框的照片;一边又总是担心终有一天姜叙看到这些会介意,会觉得他们现存的友谊早已越界。
这份担心在这两天变得尤为强烈。
他听到姜叙用非常冷静的语气说:“我们以后还是少见面吧,或者先避嫌几天,等这阵风头过去。毕竟你是我妹妹的男朋友,我们俩还传这种绯闻,不太合适。”
果然,这一天还是到来了。
沈临予面色彻底沉了下去。
姜叙偷偷瞄了一眼,突然间深刻领会到别人常说的“沈临予高冷”是一幅怎样的画面了。
姜叙想,沈临予可能生气了,可能觉得他太在意他人眼光。
其实他本不在意的,只是装作在意。若真要避嫌,早在一个周前他就会选择避嫌了。
他只是把这个看似义正严词的借口搬出来,遮掩他见不得人的心思。
他希望沈临予永远也不要知道真相。
姜悦被这发展趋势惊呆了,反应过来后一连说了三遍“我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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