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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叙想了想,于心不忍,又加了一朵玫瑰emoji。
沈临予回得很快:这里是聊天框,不会被人看到。
?
这是什么话?怎么感觉怪怪的?
见姜叙久久不回复,沈临予开始找补:我的意思是,我们在这儿可以不用避嫌的。
姜叙:我知道。
沈临予:你真的还把我当朋友吗?
姜叙:嗯。
沈临予:那我们还是好朋友吗?
姜叙的嘴硬和心软又开始打架了。
沈临予:TAT
姜叙对这个颜文字恨得牙痒痒,偏偏无可奈何。
沈临予:那我们还是好朋友吗TAT
姜叙:嗯。
沈临予:其实避嫌本身,就是变相的承认。
这句话说得无可挑剔,还一语双关,不仅针对姜叙摆在明面上的借口,还正中他正在试图掐死的那份喜欢。
更何况,没什么骨气的姜叙本就有点松动了。
虽然是下狠心决定不能再喜欢沈临予,但一下让他倒退到和沈临予屁都不放一个的相处状态,他真的不太能接受。
疏远如果等同于直接把沈临予从生活中割裂出去,他做不到,见不到沈临予的时候,他的心跳他的大脑也会控制不住地想念。
于是姜叙认可道:你说得对。
最佳辩手也无法反驳。
承认沈临予这句话的时候,似乎打开了姜叙心防的某个开关,让他一下子从紧绷变得松懈,一些关不住情绪悄悄跑了出来。
好久不见地,姜叙开了个玩笑:你也来文新辩论队吧。
沈临予:转专业吗?
姜叙:弃医从文。
姜叙:弃医从什么都会成功的。
两人都发了个大笑的表情包。
这瞬间,姜叙突然找回了从前相处的感觉。
啊,顺其自然不愧是哲学至理!
这之后,他们的关系总算是稍微缓和了些,至少见面又会打招呼了,只不过姜叙的打招呼从敷衍一笑变成了认真一笑,好在这一笑还是够沈临予恍神好久。
沈临予本期待着继续周二和姜叙的同桌体验卡,结果这周二临到上课了也没有看见姜叙,倒是有个陌生人走过来,坐在了姜叙的位置上。
于是沈临予非常不爽地敲了敲桌面,用词礼貌,但语气冷硬:“不好意思,这里有人了。”
高冷男神活了快二十年,主动跟人说话的次数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那陌生人是个长得很板正的眼镜男,非常公事公办地回答沈临予:“你是说姜叙吗?他今天不来,我只是他找的代课,你不要误会。”
沈临予:?
什么代课?姜叙没说过啊?
不信邪的沈临予给姜叙发消息求证。
姜叙很快回复道:校辩论赛模辩呢,今天一天都不在,就找了个代课。
虽然模辩这种事可以请假,但得找导员签假条,偏偏这几天导员在另一个校区开会,姜叙懒得坐地铁跑来跑去,干脆找了个代课。
谁能想到这代课来得晚,到教室后只有沈临予旁边有位置了。
这代课之前和姜叙在通识课上一起完成过小组作业,算是点头之交,便在微信上问姜叙能不能坐沈临予旁边。
何意味?
姜叙发了句随便,然后没多久沈临予的求证消息就来了。
姜叙不太想让沈临予知道这件事,因为他能预判到沈临予的下一条消息。
沈临予:下次可以找我。
姜叙非常清楚自己是个意志非常不坚定的人,尤其在沈临予面前。
他尝试着挣扎一下。
姜叙:你也要做兼职吗?
姜叙:开个价,下次找你。
沈临予:免费。
姜叙:?
他都想好了,但凡沈临予开价1元,他都要编借口说自己找的代课正在搞慈善,一小节0.5元。
可惜沈不遂姜愿。
姜叙久久不回,沈临予便继续消息轰炸: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沈临予:我以为我们已经熟到可以免费代课的程度了。
姜叙嘴硬:那你单方面熟吧,我才不会免费帮你代课。
沈临予毫不在意:没关系,我可以。
沈临予:把下午的代课退了,我帮你交考勤作业。
算了,姜叙安慰自己,没有正常人会拒绝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和免费的午餐。
姜叙:好吧。
姜叙:谢谢[/玫瑰]
啊!
沈临予这个混蛋,为什么好好说话都这么撩人啊!
姜叙耳朵又有点红了,他把手机扔到一边去,想起来要查资料,又赶紧捡回来,指导老师说手机不要了就放转转上去卖。
老师这么一说,姜叙又想起之前运动会上沈临予开过的玩笑。
姜叙:......
指导老师让姜叙专心,于是过于专心的姜叙直到下午跨专课放学才想起来,他没有给沈临予自己的笔迹参考。
有些阴间老师是会随机对比几次考勤作业的,姜叙不敢赌运气。
他痛心疾首地给沈临予发消息:完蛋了。
沈临予:没事。
姜叙还没在对话框里说完是什么完蛋了,但沈临予料事如神,安抚完,再甩过来一张照片,是他给姜叙上交的课堂练习。
沈临予:像吗?
姜叙:我草?
姜叙看了好几遍,简直是一模一样,字主本人来了都认不出来。
姜叙:你这不去代笔可惜了。
姜叙:等等,你怎么知道我写字啥样?
沈临予:看过几次,不知道为什么就会了。
姜叙:[/牛][/啤酒]
当然,有朝一日,姜叙要是手贱去翻沈临予的手机相册,就会发现里面有好几张照片拍的是自己高中作文的复印件——因为他字写的好看,当优秀范文时语文老师直接复印了他的答题卡发给理科班,沈临予不仅保存完好,还拍照存了档。
第35章
以下是小姜同学对自己这一周多以来开展“戒沈临予”计划的总结评价。
总体而言,大有进步,在保持社交距离的情况下,姜叙同志能够较好地控制自己,不被沈临予诱惑,哦不对,影响。冷静了很多,不至于总是心跳加速大脑一片空白,虽然耳朵有时候不听话会红掉,但是问题不大。道阻且长,计划尚未彻底成功,还需继续努力。
线下见到沈临予,姜叙得花十二分的功夫忍耐。有时忍到极限,就去线上聊天释放天性了。
对此,不想吃苦的姜叙解释,上班都上五休二,他就偶尔偶尔对自己好一点,不行吗?
反正整体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啊!
甚至有时候姜叙聊得开心了,放开了,反倒忘了这些扭扭捏捏的心事,轻松自在,好像回到他们仍然是好朋友的时候。
只不过直男姜叙看不出来,这种聊天其实跟谈了没什么区别。
熬过了半期总得庆祝一下,姜悦提议周六晚上去清吧喝酒,姜叙一听就自己、沈临予还有姜悦三个人,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让小情侣俩人自己去玩。
姜悦开始撒泼耍赖,说两个人一点也不好玩。
姜叙听得瞳孔地震,质问她这个恋爱以后还谈不谈了。
最后还是姜悦一针见血,更胜一筹。她很不留情地嘲讽姜叙,这又不是在校内,哪里还有那么多人传你俩的绯闻,真当自己是大明星啊。
姜叙有时候觉得自己这个最佳辩手可能真是浪得虚名,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他说不过沈临予,也说不过姜悦。
姜叙妥协了,就当再检验一下自己的戒断成果。
三人久违地再次碰头,一开始姜叙还觉得别扭,和沈临予保持着礼貌的一米距离,说话客气又疏离——甚至有时让他觉得别扭的已经不是对沈临予脸红心跳的情愫了,而是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的目光,这些目光可能真的存在,也可能只是他假想出来的。但不管真假,这些目光观察着他跟沈临予的每一次互动,无时无刻提醒他喜欢上的是妹妹的男朋友。
就像针刺一样,刺得他良心煎熬,坐立不安,生怕哪天校园集市上出现了个恋爱福尔摩斯,发帖把他喜欢沈临予的蛛丝马迹一点不漏地全扒出来,而他百口莫辩。
三人晚饭吃的简单,在去清吧的路上经过了一家烧烤店,油烟孜然味飘香十里,他们看着烤得喷香流油的肉串,实在没忍住,决定先撸点串。
为了防止上次运动会后他和沈临予去吃烧烤、他一时嘴快帮沈临予把忌口说出来的场景重现,姜叙拿完串串就准备当甩手掌柜,让姜悦拿给店员,结果转头没看到姜悦,只看到沈临予站在他后面,朝他伸出手,真诚地发问。
“要帮你拿过去吗?”
“啊——”姜叙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又觉得有点刻意,只能硬着头皮把篮子放到沈临予手上,“谢了啊。”
他转身回到座位,看到沈临予的大衣搭在椅背上,便特意挑了那大衣斜对角的位置坐下,结果姜悦带着饮料回来,非常自然地坐到姜叙的斜对面,那张搭着沈临予大衣的椅子上。
姜叙:?
要不是姜悦这动作实在行云流水,并且找不到理由,不然他都要怀疑姜悦是故意的了!
店里划拳行酒令的声音嘈杂,很是热闹,不管怎样都不会显得尴尬。
沈临予会帮姜叙拿他拿不到的烤串,帮他把空掉的饮料杯填满,给他递纸,姜叙努力不让自己胡思乱想,把这一切当成普通的朋友聚餐。
吃下的烤串让胃变暖,也让他们之间的气氛渐渐回暖,在姜悦坚持不懈的气氛调节下,出烧烤店时,姜叙似乎要放开一些了。
也可能是此前两人培养出来的说话模式使然,姜叙开了玩笑,沈临予要陪一个冷笑话或一句烂梗,姜叙又要回敬回去。
嘴比脑子更快,习惯比心更诚实。
到后来姜叙放弃了抵抗,他安慰自己,他也没有乱说些轻浮的调情话,正常交谈,正常交谈。
清吧,姜悦定了个在二楼的半开放式小包厢,小包厢里有一面墙被拆掉,做了齐腰高的木栏杆,靠在栏杆上可以俯瞰一楼驻唱歌手的舞台,以及舞台边的卡座。
清吧主打一个氛围感,灯光昏暗,只有桌上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灯,被做成复古的煤油灯样式,连酒单都是牛皮卡纸和手写花体字。
“你能喝吗?”
姜叙担忧地看着把点酒当点菜一样这也来一瓶那也来一瓶的姜悦,问。
姜悦自豪地说道:“上次我在这儿完成了‘酒鬼挑战’,总共十杯,好多人喝到第七杯就醉了。”
“那也不能喝这么多。”
“知道知道,哥,你该不是喝不了多少吧?”
果然激将法是最有用的,姜叙一拍桌子,又愤愤地加了两瓶酒。
光喝酒没意思,一群没有失恋的正经快乐的大学生,来清吧聚会自然少不了百玩不厌的真心话大冒险。
况且这游戏对于只有当事人不知情的“暗恋”来说,简直是牵红线的神器。
一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姜悦就兴奋得压不下来嘴角。
老规矩,三个人剪刀石头布,输了的要先喝半杯,然后赢家向输家提问,如果无法回答或无法执行,就再喝一杯代替。
一开始问题都很收敛,比如沈临予问姜悦最想收到什么礼物,姜叙问沈临予经历过最难过的事是什么。
沈临予说现在还没有,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
姜悦说这样问没意思,要问点劲爆的,结果下一场划拳,姜悦赢,姜叙输。
有姜悦这话在前,姜叙哪还敢选真心话。
“我选大冒险。”
“大冒险啊,”姜悦一肚子坏水咕咕往外冒,“你下去唱首歌。”
天知道她姜悦有多想让姜叙直接去亲沈临予一口,但是这太明显了,还会弄得他们尴尬,暧昧的氛围可是要慢慢的营造的。
姜叙问:“我跟驻唱抢生意啊?”
“就一首歌啦,我和小雪经常来这儿,跟老板熟,你愿意的话我就跟老板说一声。”
“唱。”
姜叙喝了半杯酒就头也不回地地下楼了,他不怯场,而且在ktv也算是半个麦霸,上去唱一首不会觉得丢脸也不会觉得尴尬。
老板和驻唱是两位年轻漂亮的姑娘,都和姜悦的性格很像,热情地招呼姜叙上台。
e人相见,分外热闹。
姜叙下楼后沈临予就趴在二楼栏杆边,看着那道穿棕红格子衬衫的背影穿过一张张木桌,走到舞台侧面,琥珀色的射灯灯光和暖黄的桌面小灯让那背影时明时暗,乱翘的浅茶色发丝也随光影时深时浅。
“今晚我们玩点不一样好不好?大家都可以上台来唱歌,也可以和我合唱,唱得好坏不重要,开心最重要。”
驻唱话音刚落,大家就特别捧场地大声说好,掌声雷动。
“我这儿正好有个朋友,就让他先来打个样吧!”
又是一阵热情的掌声。
姜叙在这阵掌声里走上舞台,脊背挺直步履从容,他调好话筒高度,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
“我的天,好帅啊!”
沈临予听到了无数压低声音的惊叹,他看着姜叙,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
他想起高中时代,他坐在看台上俯瞰姜叙作为主持人宣布运动会开幕,站在操场上仰望台上的姜叙主持升旗仪式,他总能听到这样的赞叹。
因为不管什么时候,姜叙面对几百上千人的大场面,都是这样从从容容,这种自信像阳光一样,照得人暖洋洋的,也照得人心驰神往。
“大家晚上好,”姜叙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依然和煦悦耳,“我也是上来凑个热闹,大家该喝就喝,偶尔分个耳朵给我的歌就行。”
“大家想听什么呀?”
点歌环节喜闻乐见,说什么的都有,姜叙也有点犯选择困难症了,直到他听到上方传来一句熟悉的、微微泛冷的声音。
“我可以点吗?”
姜叙循声抬头,望进沈临予那双一直盯着他的眼睛里。
比先前他喝下的半杯酒还要醉人。
漆黑的瞳孔被灯光映成清透的深棕色,像漂亮的漩涡,危险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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