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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讨好你嘛?(近代现代)——绛花客

时间:2026-04-04 12:07:23  作者:绛花客
  姜叙觉得沈临予跟那个莴苣姑娘似的,就在高高的塔上俯视着他,他只需要看一眼就被迷得神魂颠倒,忍不住想要顺着高塔爬上去。
  对视的瞬间好似一切静止,耳旁的人语也变成了夏夜里的虫鸣,有声响,却听不清。
  他只听得清沈临予说话。
  “可以吗?”
  空气似乎又恢复了流动,带来浅淡的柑橘调香水和麦芽香。
  姜叙终于回过神。
  “好啊,这位帅哥想听什么?”
  酒精壮胆,是真的。
  “《心仪》,可以吗?”
  “好,一首《心仪》送给大家。”
  于是所有交谈声都变低到近乎安静,这首歌前奏很短,几个低沉缓慢的音符后姜叙开口唱道。
  “这城市的风很大,”
  “吹走坦荡与浮夸,”
  “你总是累的时候想家,”
  “孤单的时候想起他......”【1】
  这首歌曾经是姜叙的emo神曲,或许也是沈临予的,它的旋律舒缓,带着满满的故事感,平静却又令人伤感。
  可现在,此时此刻,姜叙唱出来,却怀着另一番心事。
  “我遮不住双眼,”
  “我挡不住时间,”
  “会不会心仪久了,”
  “就会沦陷......”【1】
  会不会心仪久了,就会沦陷。
  姜叙也这么问自己。
  间奏的音律里,好像有叹息声,有冰块在酒杯里融化的细碎声响。有人黯然神伤,有人垂头神色难辨。
  姜叙不敢抬头去看沈临予。
  他不知道答案。
  姜悦还真的说对了,他酒量不好,先前那半杯十多度的酒下肚,就让他感觉有点醉了。
  不然该怎么解释,他不知道答案,却在某一瞬间想过自暴自弃,想过最没有伦理底线的结果。
  那就沦陷吧。
 
 
第36章 
  姜叙唱完歌感觉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他想抬头再看沈临予一眼,却始终难以积蓄那样的勇气。
  台下掌声雷动,酒精越发上头,姜叙在明暗变化的光线里匆匆走下舞台,走过卡座,一路上婉拒了无数的搭讪和邀请,走到楼梯口,看到沈临予正靠着墙等他。
  姜叙很喜欢这个清吧的氛围,没有吵得人耳朵疼的劝酒声,也没有大老爷们扯着五大三粗的嗓子说粗鄙话,只有温和的交谈声,以及偶尔被驻唱歌手调动起来的热情的呐喊。
  而在这个角落,这些声音却变成了安静的修饰。
  尤其是,当那双黑沉沉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他,微光落进去,又被堙灭。
  姜叙的大脑彻底停转了。
  楼梯间,隐蔽、旖旎。
  沈临予开口说话,声音很轻:“姜叙,我——”
  “等一下!”嘴再一次比脑子更快做出反应,姜叙打断道,“那什么,我、我先去个洗手间。”
  说完他也不敢等沈临予反应,拔腿就跑。
  姜叙一溜烟冲进洗手间,站在洗手台边打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冷水往脸上浇。
  冰凉的水珠顺着脖颈滑下,洇湿一小片衣领,冻得姜叙打了个寒颤。
  他对着镜子拨了拨自己微湿的刘海,发了会儿呆。
  突然,他咂摸出一点怪异。
  他刚才跑什么?
  这跟做贼心虚掩耳盗铃有什么区别?
  太蠢了,他这才刚喝半杯,怎么就跟喝醉了似的?
  姜叙又用冷水洗了把脸,收拾好所有心情才走出洗手间,回楼梯口。
  沈临予还站在那等他。
  姜叙状似自然地问:“走吧?”
  沈临予点点头。
  见沈临予不说话,姜叙又觉得有点难过,他斟酌片刻,挑了个合情合理的问题问:“你......刚才想说什么?”
  “没什么,不重要。”
  “哦。”
  是不是刚才他的反应太莫名其妙,沈临予已经觉察到了?
  姜叙心里没底,有点发慌。
  三两句话的时间里他们回到了小包厢。
  “你俩终于回来了!”姜悦坐在桌旁,朝姜叙晃了晃手机,“我可录了全程,v我一万删视频。”
  “又不是黑历史,我唱这么好听,别人听了都是享受懂不懂!”
  姜悦翻了个白眼:“yue!”
  听完兄妹俩斗嘴的沈临予:“嗯。”
  姜叙匪夷所思:“你嗯啥?”
  沈临予淡淡一笑:“好听,享受。”
  “......”
  姜叙灌了杯酒,尝试用浸泡过冰块的酒液来给自己的耳朵和脸降温。
  幸好灯光是暖色调,看不出来他耳根红了。
  游戏继续,这次赢的是姜叙,输的是沈临予。
  沈临予选了大冒险。
  姜叙想不出什么好点子,干脆模仿姜悦,也让沈临予去楼下唱首歌。
  高冷男神果然还是高冷男神,沈临予想喝酒来抵,姜悦觉得这样太没劲,灵机一动,让沈临予改成在这儿唱。
  沈临予问姜叙要不要点歌。
  “你随便吧。”
  姜叙说完,又灌了一杯酒。
  楼下的BGM很响亮,三颗脑袋往桌子中间凑了些,才听得清沈临予的歌声。
  沈临予唱的还是《心仪》。
  明明楼下的摇滚乐声势浩大如排山倒海,沈临予的声音连同乐曲的旋律却格外清晰,清晰到姜叙能够将它们从混乱的背景声音里完整地剥离出来。
  “......是不是心仪久了,就会沦陷……”
  恍惚间,姜叙耳边回荡起自己的歌声,和沈临予的声音隔空交织在一起,好像此时他们共唱一曲,只是曲不达意,貌合神离,各自唱着各自的隐秘心事。
  明明两颗心早已在不知不觉间为对方沦陷。
  姜叙又灌了一杯酒。
  好复杂的感情,好麻烦的感情。
  姜叙几乎是靠着手臂趴在桌上,他烦闷地揉乱自己的头发,也无法阻止在沈临予的歌声里完全乱了节拍的心跳。
  他好像,根本就没有冷静成功。
  沈临予唱完,姜叙又倒了一杯酒。
  姜悦看着突然变得比自己还能喝的姜叙,非常纳闷:“哥,你又没输,你喝酒干嘛?”
  姜叙闷闷道:“我想喝。”
  姜叙把酒咕噜咕噜灌下肚。
  他起初只是想借冰冷的酒液给自己降降温,结果降温失败,干脆靠喝酒转移注意力,盯着酒杯里晶莹剔透的酒水,给视线找一个附着点,免得它总是往沈临予身上瞟。
  可是他真的,不胜酒力。
  虽然他能听懂、能看懂,思维也还在缓慢运转,但整个人已经晕乎乎地飘在了空中,变成了一朵没什么定力的棉花。
  具体表现为,姜叙从端着酒杯咕嘟咕嘟灌,发展成抱着酒瓶一摇一晃地仰头喝。
  跟个小酒鬼一样。
  醉鬼是最好说话的,状态到了,气氛也差不太多,姜悦打算把这个绝佳机会留给沈临予。
  “我去个洗手间。”
  姜悦起身,推门离去。
  于是小包厢里只剩下一盏灯,摇摇晃晃喝个不停的姜叙,以及静静地看着他的沈临予。
  姜叙反应慢了半拍,反射弧刚告诉他现在这里只剩下两个人了,他就感觉身旁坐下了个人,而后他举起酒瓶的手腕一沉。
  沈临予按住姜叙的手腕,按到微冷的木桌上。
  “别喝了。”
  “不要,”姜叙喝了酒后自制力少得可怜,又或许是诚实的行动终于快大脑一步,醉鬼姜叙很是无赖地往沈临予身上一倒,“你凭什么管我?”
  “没有身份,就不能管吗?”
  “对!”
  “那你能不能给我个身份?”
  沈临予的声音低哑,撩得他心痒。
  姜叙不说话,他想喝酒,被压住的手腕蠢蠢欲动。
  他们靠得很近,沈临予身上熟悉的香味又将姜叙包围。
  姜叙在静默里没话找话。
  “沈临予。”
  “嗯?”
  “你身上为什么这么香?”
  姜叙找的话没有哪句是过了脑子的。
  沈临予失笑:“洗衣液吧,你好像问过我这个问题。”
  醉鬼格外诚实:“我买了你那个牌子的洗衣液,不是这个味道。”
  “那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姜叙又不说话了。
  他默默地靠着沈临予,那手腕软趴趴地挣扎了两下,未果。
  “我喝一口。”
  “一口还是一杯?”
  “一瓶。”
  “......”
  “姜叙。”
  “嗯?”
  “......”沈临予安静了好久,“算了,没事,你喝吧。”
  表白的话在沈临予舌尖打了个转,又被吞回去。
  他始终觉得楼梯口见到姜叙的那瞬间,才是最好的时机,那时他话好不容易到了嘴边。
  可是姜叙跑了。
  一如高中时他好不容易积攒起勇气,故意靠借饭卡还钱加上了姜叙的微信,结果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他一度怀疑姜叙是不是嫌他烦,或者发现了他的心思,导致后来在自动售卖机前,他只敢做那个沉默的背影,帮姜叙扫开柜门,却不敢留下只言片语。
  积攒勇气好困难,打散勇气却太容易。
  沈临予轻轻的叹息融在楼下哀伤的蓝调音乐里。
  而重获自由的醉鬼正靠在他的肩上灌酒,把酒精当成免死金牌,庆幸姜悦不在,庆幸这近距离接触的时刻。
  他们都没有继续试探下去的勇气了。
  停在这里,这里像梦境一样,暧昧不清,易碎美好。
  停在这里,足够了。
 
 
第37章 
  他们喝酒,肩挨着肩发呆,也没有人去追究、发问,姜悦这一趟为什么去了快一个多小时。
  飘进小包厢里的歌声从舒缓的民谣,变成自由不羁的爵士和R&B,再变成狂野的摇滚乐,最后又回到熟悉经典的老歌。
  像是下了一阵雨,微风细雨或疾风骤雨,忽大忽小,但听者已然陶醉在飘散的雨丝中。
  姜悦回来的时候看到两道在黑暗里被暖光映亮的背影,肩膀相抵,静默没有动作,他们身前的桌上横七竖八倒着空酒瓶,像一幅模糊的油画。
  没有人语,只有歌声。
  姜悦摸不准他们进展到了哪一步,只能状似寻常地走回桌边,笑嘻嘻地问:“十一点半了,我们要回去了吗?”
  姜悦和沈临予倒还清醒,但姜叙喝的太多,大脑已经彻底罢工,他完全凭借本能靠在沈临予身上。
  “你室友在寝室吗?”
  沈临予伸手揽过姜叙的肩,担忧地问。
  “我......问问。”
  于是姜叙给三个室友都发了消息,不回消息的就拨了个电话,结果一个住本地的回家了,一个平时睡得早这个点已经在梦里和周公相会了,还有一个估计是沉迷打游戏也没有接电话。
  这样子姜叙回宿舍不方便,没人照顾第二天还会头疼。
  所以下一句问话,不管是揣着私心,还是光明磊落的朋友之间,都是可以顺其自然问出口的。
  沈临予垂下眼,盯着姜叙:“需要我陪你一晚吗?”
  姜叙的头枕在沈临予的肩上,抬眼就能和对方近距离对上目光。
  他们的脸浸在暖光里,明明近得那么清晰,又模糊成梦境一般的情景。
  沈临予的眼睫尖梢染了点亮光,眨一下,就好像碎金迸溅。
  姜叙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他需要得很,不仅想要一晚,还想要每一晚、每一天。
  难怪说喝酒是放纵,酒液淹没了姜叙高高筑起的城墙,他只能认命,被沈临予迷得晕头转向死去活来。
  沈临予扶着姜叙起身出了清吧,毕竟姜叙行动不便,三人便打了个车回学校。目送姜悦平安进了校门后,沈临予再带着姜叙往学校附近的酒店去。
  揣在兜里的手机震了好几下,沈临予腾出只手去拿手机,只见姜悦给他分享了好几个情侣酒店过来。
  沈临予无奈,单手打字回复:还没成呢。
  姜悦:???
  姜悦:你不会压根没表白吧?
  沈临予难得有点心虚,没再回姜悦,假装眼瞎没看到消息,手机熄屏放回兜里了。
  深秋的夜晚很凉,沿街吹来的风都浸满了冷意,像是要钻进骨头缝里把人彻底冻僵。姜叙被这冷风吹得清醒了一点,至少能够分辨出现实和臆想。
  虽然不是去做什么十八禁的事,但是他要和crush开房了。
  这是现实。
  沈临予还揽着他,他们离得很近,姜叙闻着沈临予身上淡淡的香味,整个人被前所未有的浓烈情感冲撞得支离破碎,理智全无。
  好近,好近,他还有多少这样的机会能够光明正大地和沈临予靠得这么近呢?
  姜叙假装自己仍然烂醉如泥,毫无分寸地贴近沈临予,沉默又贪婪地感知着沈临予的体温和呼吸,还有揽着他的手。
  他像一棵渴求阳光、渴求水源、渴求养分的树,拼命地从空气和土壤里汲取这一切用以维系生命的必需品。
  他听到沈临予开了一间双床房。
  双床房啊。
  沈临予是真的从朋友的角度想要照顾他。
  等等,不对,姜叙你在失望什么啊?!
  他竟然在酒精的作用下头脑发热,觉得沈临予会喜欢他。
  那可是妹妹的男朋友,有妇之夫,无论是从性取向还是道德伦理上,都不可能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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