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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没等池珩说完,柳絮就起身照他的脸甩了一巴掌,“闭嘴!我警告你,就算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也是你名义上的叔叔,给我放尊重点!”
池珩被打巴掌,一口气没上来,瞬间憋红了眼睛,他难以置信地瞪着柳絮,柳絮看向自己泛红的掌心,他似乎有些后悔自己冲动的举动,但片刻纠结后,柳絮坚定了心,他道:
“池珩,我知道你是在麻痹自己,但我们活着,生活就还是要继续的,我没有比你好受到哪去,我说了,以后我养你,我供你上学,你听听话好吗?”
我求你了,池珩。柳絮的心在滴血。
池珩眼角掉落了一滴眼泪,他几次被内心的魔鬼怂恿跟柳絮还手,可听到他说“我养你”三个字的时候,池珩满心的委屈瞬间像断了线的琴弦,崩溃地彻底。他的肩膀抖动了一会儿,池珩伸手把那碗属于自己的面打翻在桌子上,汤汁顺着桌角流了一地,而池珩满眼怨恨地盯着柳絮,咬牙切齿:
“柳絮,我恨死你了。”
他说完也没有拿回自己的手机,而是破门而出,逃了。
柳絮扔下筷子冲出门外去追他,可池珩却转眼就无影无踪,他跑下楼,在整栋楼周围都寻了个遍,而躲在草丛里的池珩等到柳絮的声音消失后,离开了小区。
没有手机,没有房门钥匙,浑身上下,池珩只有78块现金。
他在小区外的几条街道徘徊了一圈,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只是现在的自己像一条丧家犬,他想他的父母,想爷爷奶奶......奶奶。
也许,只有那里能有他片刻的安心。
池珩打了个车,往医院的方向去。他好几天没去看奶奶了,听说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一切稳定,只是彻底沦为了植物人。
寻人未果的柳絮上气不接下气地回到单元门口,摸到兜里的手机,他突然后悔没有把手机还给池珩,现在连基本的通信工具都没有了,他该如何找到这个祖宗。
柳絮疲倦地回到出租房,桌上打翻的面条和着汤汁坨成一块,而他碗里的面条也沁在了一起。柳絮再无心吃饭,收拾掉这些狼藉,他回到卧室,把池珩的手机原封不动地放回床头,并帮池珩把地上扔着的衣服拿去洗了。
他没钱没手机,也许想通就自己回来了。柳絮这样告诉自己。
他没有给自己难过的缓冲,拿起房门钥匙也离开了出租房,打算独自给池珩准备开学用品。
柳絮在各大文具店和书店逛了一圈,为了不让池珩嫌弃自己买的东西,他都尽量买最贵的,学习资料也买最全的。最后折合下来,拎了两大包。
他又去商场打算给池珩买了一些贴身换洗的衣物,但......他好像不知道池珩那里的尺码,站在内衣店顿了很久。直到导购员冲他挥了挥手招呼:
“先生,你有在听我说话吗?这几条内裤要多大码的?”
柳絮清了清嗓子,低头瞅了一眼自己,想着池珩个头比自己高,在他穿的尺码上基础上又加了一个码。
本打算再给池珩买点衣服的,但他记得池珩的学校严格要求穿校服,这个时间买了夏天的衣服也穿不了多久,柳絮叹了口气,准备入秋直接买厚的,于是他去给池珩又买了点零食,就提着大包小包回去了。
到家门口时,柳絮浑身像被水冲了一样,满头大汗,薄薄的白体恤贴在前胸后背,衬出清晰的腹肌和性感有力的腰肢。
柳絮给这些东西进行了分类整理,给池珩腾出了一个柜子,专门放他的零碎物件。
不过池珩学习的书桌......柳絮看了眼阳台的方向,也就那处改造一下能支一张单人书桌了。柳絮决定给池珩亲手打造一个学习角。
他上网搜了一些样图,面对那张房东留下的破木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在网上精心购置了一番。
不知不觉,天色落幕下来,柳絮看了眼时间,扶额,愁眉不展。
这小祖宗能跑哪去呢?
柳絮现在连找都不知道去哪找。
他站在阳台前目睹路灯与天色背道而驰,一盏盏映入眼帘,家家户户的窗户擦上黄亮,柳絮的心情十分沉重。
这时,他的手机响铃起来。柳絮回头,以为会是池珩良心发现打来的,因为是个陌生号,心许是他借了别人的手机,但接听后是一个女声。
“你好,请问是柳絮先生吗?”
“我,我是。”
“你好,我是蓉城第一人民医院的护士,这边要告知你,要提前缴纳林女士下个月的医疗费,账单已通过短信发至你的手机,请在七个工作日内来医院缴纳。”
他差点忘了,上次给养母暂时只缴纳了半个月的医疗费,眼看就月底了,下个月的是时候该交了。
“好,我今晚就过去交吧。”柳絮说。
挂掉电话,他去柜子里摸出自己的银行卡,那是一张专门给养母存医药费的卡,另外一张用来还债,还有一张存供池珩上学的钱,至于他自己......柳絮是打算以后每个月赚来的所有钱进行一个划分,至少得确保给林姨和池珩的开支够,债务存一点,至于他自己对于家里的生活开支和吃喝用度这些费用,他另想办法。
柳絮是打算再找点兼职,最好和送外卖不冲突。
他带着钱赶到医院,先去缴纳了下个月的医疗费,打算再去病房看看林姨。
柳絮走到病房门口,刚要推门而入,发现病房的灯亮着,里面坐着一个人,他探过头仔细看去,发现是池珩。
小祖宗在这?!
池珩下午就来了医院,一直待到现在。
其实当他走进病房的时候,那股没由来的委屈就一股脑儿的涌上心头,他看着奶奶苍老的脸颊此刻苍白憔悴,她的嘴唇干裂,躺在那张病床上一动不动,身上盖着和床融为一体的被子,再也无法冲他招手,冲他微笑,慈祥地喊他的小名,只能这样永远闭上眼睛,等待那扇门一次又一次开了又关上,无论是谁来来回回,她都被迫无动于衷。
“奶奶......”池珩走到病床边,一段日子不见她,似乎短暂忘记这段经历他会好过那么一点点,可一看到她,都无时不在强调池珩,这些天他所经历的一切从来不是一场荒诞的梦,而是残酷的真实。
“奶奶,你怎么还没醒啊......”池珩握住奶奶的手,无厘头地言语着,他坐下来,无奈地看了一会儿,又委屈地哭起来。
他跟奶奶告状,说小叔叔不给他玩手机,给他吃难吃的饭,骂他,还打了他一巴掌,他肆虐的眼泪让本就紊乱的呼吸更加不畅。
到哭诉的最后,池珩上气不接下气。
他让奶奶快点醒来,帮他教训小叔叔,给他撑腰。
他知道,奶奶不会回应他,也或许,奶奶听得到,心里也什么都知道。
池珩一下午跟奶奶说了很多话,多半像疯了的妃子在自言自语,发言幼稚没逻辑,还有点尴尬。他说累了,就趴在床边睡觉,一觉睡到现在。
柳絮在外面滞留了很久,在犹豫要不要进去。他怕惊扰了池珩,他又逃跑,自己体格不如池珩大,可能拉不住。
但在进行了长达十几分钟的思想挣扎,柳絮还是推开了病房的门,他把动作放得轻巧,且默默走到了池珩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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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三次元太忙啦,我努力跟上进度,哭晕在厕所ing.
第6章 哪里怪怪的
柳絮走进病房,迈起小碎步一点点挪到了池珩身边,他想要抬手抚摸池珩毛茸茸的脑袋,在快要触上的一瞬间戛然而止。
算了,让他睡吧。
柳絮去桌屉里拿来一块干净的毛巾,去卫生间里洗了洗,坐到病床边上,为养母仔仔细细地擦拭脸庞,双手和胳膊。
他又倒了杯水,拿来棉签为养母擦拭嘴唇,养母静静地躺在病床上,时而输一些营养液来维持身体平衡。
柳絮曾问过医生,有没有可能做个开颅手续取出脑瘤,让养母醒来。但医生给出的结论就是,脑瘤靠近脑神经,如果做手术风险巨大,很有可能直接丧命;即使真的手术顺利,但醒来的可能性还是不大。
柳絮不学医,也不懂这些,最终为了保守,还是选择继续让她安安全全地当这个植物人,至少她作为池珩最后一个直系血亲,不能让池珩再失去了祖母。
柳絮想着,捏在手里的杯子在他晃神的瞬间滑落,带动半杯水摔到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硕大的动静也惊醒了睡着的池珩,池珩猛地坐起身,朦胧的视线瞬间清晰,他警惕地四处张望,在目光聚焦到柳絮身上时,池珩懵了。
“扫把星?你怎么在这里?!”
柳絮自责地拾起地上的碎玻璃片,水渍打滑,锋利的玻璃片在他的指腹上毫不留情地划上一道一厘米长的口子,渗出一条刺眼的血线。
他聚拢地上的碎片,想要把流了血的手放到嘴里吮吸干净,但另一只强有力的手突然抓住他的胳膊,把他受了伤的那只手高高抬起,他被从地上拽起来,被狠狠按在墙上,池珩狰狞地瞪着他:
“我问你话呢!你跑到这里干嘛?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柳絮被他收紧的力道捏疼了,指腹的血顺着掌心流下来,落到了池珩的虎口上,从缝隙中渗进去,黏黏糊糊。
“你松手!”柳絮去掰他的手,池珩把他的另一只手也摁在了墙上,“回答我!”
柳絮眼见自己的血流得更凶,他死活推不开池珩。
柳絮的凝血能力较弱,得用专业手法止血包扎才能缓解,然而后来他发现只要自己的伤被自己的口水沾过后就可以替换专业包扎。
“柳絮!不要挑战我的底线。”池珩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在瞪向柳絮时,眼底浮现的是委屈。
“我只是来给林姨续医药费的,顺便给她擦擦身体,我不知道你在这儿......放开!”柳絮吼道,池珩一愣,柳絮趁势推开了他,抱住自己的手迅速冲进了卫生间清洗血迹。
池珩这才注意到柳絮受伤了,他的掌心有些潮湿,池珩低头看去,他的手上,都是柳絮的血。
几根手指不由自主地蜷缩颤抖,眉头拧成了“川”字形。
池珩回头看向病床,那块干净的毛巾叠好放在床头桌上,祖母干裂的嘴唇似是滋润了很多。自己跑来找祖母诉苦,竟然都没想到为祖母做点什么。大抵是被池家惯得太过,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从而形成了只顾及自己的自私性格。
柳絮从卫生间出来,眼睛抬起,池珩在捡地上的碎玻璃片。
池珩把碎玻璃一片片扔进垃圾桶,察觉到柳絮的双脚,顺势抬头,两个时常对峙的眼睛第一次产生了别样的情绪。池珩慌乱避开,冷冰冰掩饰:
“你别以为我是因为你受伤才帮你清理的,我只是......”
“谢谢。”柳絮打断了他,沉沉出声。
望着柳絮离去的背影,池珩抓在垃圾桶的手抖得厉害。很奇怪,明明恨他讨厌他,可自己为什么那么难受呢。
他收拾完狼藉,跟祖母打过招呼走出病房,发现柳絮靠在门口等他,见他出来,从兜里掏出手机扔过去,声音沙哑道:
“不想回去的话我不强求,但要在线,我给你打电话发消息记得回我,让我知道你是安全的,别让叔叔担心。”
这次柳絮没有强迫他跟自己回家,而是主动放手,让他自己抉择。
然而他终于冲破束缚,迎来的却是不由自主跟随柳絮归家的脚步。他清楚自己在干什么,跟柳絮回家,是他自愿。
池珩自己也说不出到底为什么,柳絮的血像一管注射进他身体的听话水,就这么让他变老实了。
柳絮走路走了一半,才察觉出紧随在身后的脚步声,他猛地回头,池珩双手插在兜里,停下来,在他眼睛看向自己的瞬间,别开目光,四处张望,一会儿看看星空,一会儿看看车流,或者看看绿植,就是不看柳絮本人。
“喂!你跟着我干嘛?”柳絮问。
池珩反驳:“谁跟着你了,我回家不行吗?允许你回,不允许我回?”
柳絮语塞,叹了口气,回过身走到他跟前,看着池珩狼狈的脸颊,他为池珩整理了一下炸毛的头发,池珩本能躲开,柳絮柔声问:
“饿了吗?”
池珩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肚子,一天没吃饭了,不饿才怪。他想嘴硬,但柳絮似乎早就看透了他的心思,拉过他的手,“跟叔叔去吃饭。”
池珩挣脱他的手,柳絮以为是他不愿意,但池珩只是喃喃道:
“我,我想吃肯德基。”
柳絮被他的要求逗笑了,他点头答应:
“好,那就吃肯德基,跟我走。”
他们就近找到一家分店进去,此时用餐的人不多,柳絮前去排队下单,先端来了两杯可乐,和池珩面对面坐着。池珩低头看手机,只听柳絮道:
“小池,上午的事情......叔叔给你道个歉,我一时冲动打了你,对不起。”
池珩没想到他会给自己道歉,本来愤怒的情绪淡了很多,他猛一口冰可乐,一边玩手机一边道:
“不用跟我道歉,反正我也不会原谅你。”
“我知道,但至少以后不要跟自己过不去。”柳絮取餐去了,池珩玩到一半的游戏因为他的不认真,游戏小人儿被杀死了,界面显示着“游戏失败”,他莫名的心烦。
柳絮端来热乎乎的汉堡和薯条,示意他赶紧吃,剩下的时间,二人没有再说一句话。
池珩还是长身体的年纪,又比柳絮块头大,柳絮点了一大堆餐,他只吃了个汉堡和鸡腿,剩下就全留给池珩吃了。池珩也没觉得不妥,没有问过他吃没吃饱,一直把自己吃撑才把剩下的半盒薯条推开,起身去上厕所。
柳絮看他剩下的东西,于心不忍这种浪费,把剩下的薯条吃完了。
等二人回到家已经十一点了,池珩一进去就回了卧室,准备拿身衣服去洗澡。他一拉开衣柜门,就愣住了。
担板上码了厚厚一沓崭新的作业本和其他学习用品,旁边放着一个新书包,还有一堆全新的学习资料。他迟疑片刻,伸手翻看,发现柳絮连内裤都贴心地给他买了。
池珩:......
只比自己大了五岁多的叔叔给自己买贴身衣物,怎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池珩接纳了柳絮为自己买的内裤,洗完澡就换上了,只不过......有点勒得慌。
柳絮坐在沙发和那个外卖大哥聊天,聊明天要熟悉的路线,对方告诉他工作服公司发,但电车得自己买,柳絮还在寻思是买电踏板还是电摩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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