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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打破北岭寂静。
宿鸟群飞,山精逃窜。
正沿山路追查的白止心底一沉,几乎飞奔在陌生地形的山林中。
陆行重没有带枪,这些枪是黑蛇的么?他们想杀谁?
白止心中升起渺小希望,希望陆行重并没有背叛基地投奔黑蛇,可如果是这样,陆行重很危险。
也不知是这条路已经被太多人踩平,还是白止寻心似箭,没多久他就远远看到亮着光的猎屋。屋外横七竖八躺着沙国人尸体,枪里弹夹空空,枪管发热。
显然刚刚的枪声就是这些人打的。
陆行重呢?
亮光的猎屋内,闪过两个打斗的人影,白止确认周边没有其他威胁后飞快持枪进入猎屋,厉声喝道:“特战队,举起手来!不许动!!!!”
屋内,陆行重浑身是血,如地狱罗刹,蓄满力量的恐怖拳头一拳一拳𠳐𠳐砸向他手下按着的白人。那人趁陆行重抬头看白止时,狠狠咬上陆行重手腕,恶趣味的伸舌重舔,全不顾上边的鲜血。
白止不知道细节,只见陆行重浑身一抖,目露凶狠,掐住对方脖子就要高高摔下。
“陆哥!留活口!”白止大喊,愣是让陆行重蓄着的怒气的手从那人脖子上移到白沙国人胸口重重落下,S实验体的全力一拳,足以打死一个成年男性。
沙国人立刻口喷鲜血。
“陆哥!!!”白止收起枪,死命拉开还要下手的陆行重安抚到:“陆哥!别动手了!他已经要死了!你有没有受伤,你怎么样?”
白止的手从肩膀摸到胸前再到腰腹,触之所及,满手鲜血,子弹穿透陆行重身体,留下可怖的血洞,不停地冒血。
陆行重仗着自己是S实验体,硬扛着枪击干掉了门外十多个持枪犯罪分子,全凭心口怒意撑到现在,骤然停下来,疼痛灭顶般涌来。
他痛得浑身颤抖,再也撑不住,倒在白止臂弯里,呼吸逐渐微弱、苍白的脸上隐约有一股青灰之色,意识已经开始混沌。
白止心口那点找到人的喜悦在这一刻全然消失,死死抱着陆行重心底颤得发痛:“陆哥!醒醒别睡!我打电话给第二基地,让他们送抑制剂来!”
加尔沙躺在桌子上,嘴角流血,阴狠的眼神锁定环着陆行重的白止:“你是谁!放开他!不要打给第二基地,你想害死他么!”
白止大吼:“你闭嘴!”
“你不许抱他!!”
吐血,一般是胃出血甚至内脏出血的表现,不及时抢救必死无疑。可白止发现加尔沙的状态反而从虚弱慢慢变得有精神:“你也是S实验体?”
“是。”
加尔沙从上到下把白止打量个遍,边打量边按捺不住心底的蠢蠢欲动。这个男人真好看,用起来肯定很爽。
哥哥喜欢这样的?他低头看自己,除了身高略逊一筹,没有其他劣势。甚至长相上,他觉得比这个小白脸有男人味。
“你有抑制剂?”白止咬着牙看向加尔沙,敏锐的感觉到这人对陆行重有特殊的感情。他脖子上戴的黑链末端是一个子弹,上边有刻痕。可惜灯火微弱,看不清刻的是什么。
“你知道他是S实验体?”
加尔沙的眼神冷得可怕,翻涌着血气与戾气,他嘴角挂着讥笑:“有啊,但只有一个。给他用,我就死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加尔沙,黑蛇首领的亲儿子,不死军团的第二执掌者……也是他的爱人。”
最后两个字被加重,加尔沙眼神充满侵略性:“那么问题来了,你是救我,还是救他呢?”
“什么?”白止以为自己耳朵坏了:“i人?内向?”
“别听他的,他曾经是我弟。就是个疯狗。”陆行重在S试剂的力量下恢复一点力气:“抑制剂,在受伤后……24小时内注射就可以,我们还有时间……他知道实验室地址,黑蛇的人今晚已经动手,我们得尽快过去……”
陆行重因为失血过多,身体不受控制冷得发抖,明显感觉到身体的恢复能力在下降。
S试剂压榨生命力换取力量和恢复能力,加尔沙说的没错,他没有多少时间了……
这个明确的认知让他的心底一沉,他抬头看着审问加尔沙的白止,嘴角扯不出一个表情。
“抑制剂在哪?”白止把衣服披给陆行重,轻轻扶着他靠在一边,质问加尔沙:“别耍花招,不然你也得死。”
加尔沙嗬嗬笑,无所谓地说到:“房顶箱子里,不过没有冷藏,基本上快失效了。”
白止把加尔沙反手绑在桌子上,从房顶拿到抑制剂,不信任他的人品,递给陆行重让他确认下。
“陆哥,你看这个是抑制剂么……你在干什么!!!!”
墙边,陆行重上半身血衫已经被扔到炭火里,此刻他披着白止西装外套,右手绕过前腹埋在左边衣衫内鼓动,右臂青筋暴突,额角细汗顺着下颌滴湿地板,原本恢复一点血色的嘴唇又褪去血色,
“……额……”陆行重重重喘息,指尖插入伤口中用力扣出深埋其中的子弹,几乎要疼晕过去。
“陆行重!”白止真的生气了:“你在干什么!”他拨开陆行重插进伤口里的指尖,声音都发抖:“你到底在干什么!!!干什么!!!!!嫌伤得不够重吗!”
“伤口会愈合……可不会自己把子弹排出来。现在不取……愈合后再划开取么……”
陆行重冷汗淋淋,却带着笑意看着白止,好似对这种事习以为常,甚至带着过来人的语气笑看他这个“不懂事”的搭档。
积蓄的紧张和担忧,一触即爆,白止恨不得揍死陆行重。
“我tm在这呢!!!在这呢!!!!!!我不是人么!!!!”
白止第一次在陆行重面前如此生气,指节发白,整个人像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他几乎怒吼:“你有把我们当你的队友么!!!!!!为什么总是伤害自己!!!为什么总是这么不珍惜自己的身体!!!!!!为什么擅自行动和他们走!为什么不找我求救!!!”
第33章 我是内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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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行重因为失血过多被他一吼彻底勾起眩晕,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就要往一边倒。
“我,你!”白止一口怒气没出完,就被对方的虚弱掐死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简直要炸了:“真是造孽!造孽!!!!!你等回去的!老子非把你绑起来教你怎么爱护自己!”
“啧啧啧,没想到特战队员的演技也这么优秀。”加尔沙重伤,但嘴不闲着:“你说你演戏、甜言蜜语把他骗回去,然后呢?继续监视他、对他用刑,问他和沙宁县人口失踪案有没有关系?”
白止无处撒气,气喘吁吁坐在他面前:“什么意思?”
加尔沙好像找到了乐子,挺起身子,坐起来:“你不知道?”
“再废话你就不用留着这张嘴了。”
“……”加尔沙觉得小白脸有点暴戾:“看来哥哥也不是很信任你。1018恐怖袭击案,他被基地暴力审讯了,要不是实验体的恢复能力强,他已经死了。基地防备他,视他为毒虫,如果我没猜错,你自己一个人来找他,没带人,是因为他的身份不能暴露,而如果他真的和我走了,你要负责击毙他?对不对?”
白止脸颊僵硬:“少挑拨离间。”
加尔沙比他还了解陆行重在基地发生的事情?
“我不信。”加尔沙笑:“哥哥,你信么?”
重伤的陆行重成为俩人视线交点。
猜测、疑惑、贪婪、戒备,陆行重藏在阴影里的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不重要。”
他没有看向任何人:“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基地是否信任他,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他目光淡淡的看向白止:“白队,可以帮我取下子弹么?”
加尔沙不干了:“哥!你非得在这破地方干什么!当年是邵恒江把你丢了!没有我,你已经死了!基地根本不在乎你!当年没有人找你!现在,他们只是想把你抓回去做实验而已!!一旦实验室被他们发现,你就没有价值了!!!!他们永远权衡利弊!!!你永远都是被放弃的那个!!!!当年你爸妈的事!!还不够让你记住么!!!!”
爸爸,妈妈,这两个词出来,好像击中了陆行重最深的痛楚。他忽然开始不受控制的干呕,脑海里不停回放梦境。
宁静的小区,等他回家的女人。
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他的生活……本该……是那样的!!!!!
鲜血从口中喷出,陆行重不想太狼狈,却怎么都捂不住。
“陆哥!别这样,别这样,别听他的。我是相信你的!”白止慌了神,手足无措地给陆行重擦血。
陆行重的血好像不要命一样从口鼻涌出,白止的理智知道他不会死,可还是怕得发抖:“陆哥,他想害你!别听他的!控制一下,求你了,控制一下,不能再吐血了……求你了,求你了!”
“杀了他……”陆行重无力地靠着白止,嗫嚅:“杀了他……”
“陆哥,他还有用。”白止搂着因为失血冷得发抖的陆行重,轻声劝:“他还有用,而且我们也杀不了他。等回了基地,我沟通姜队把他送第二基地做实验好不好,往狠里搞,使劲搞那种,给你报仇。”
白止的话太不理智,可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他怕陆行重恨基地,他怕陆行重真的和黑蛇走,那就一切都晚了。
加尔沙双目赤红地看着陆行重,蠢蠢欲动:“……他自己会好!用不着你哄!把你的脏手拿开!不然谁也别想知道实验室的位置!”
加尔沙腰腹的隆起让白止意识到,他是真的喜欢陆行重。
即便陆行重重伤,浑身是血,他也对他有欲望……甚至欲望更强烈。
白止想起一些关于黑蛇变态行径的不好传闻,脸色漆黑:“你没有资格和我谈判!”
猎屋里屋有个简陋的木床,紧贴着门,白止把陆行重小心放上才借着灯光仔仔细细看清楚他身上可怖的伤口。
陆行重说的没有错,很多子弹没有穿透身体,停留体内。如果现在不取,反而危险。白止抽出战术刀,刀尖对准陆行重腰间的伤口,迟迟下不去手。
“陆哥。”白止喉咙发紧:“有七枪没有穿透,我没有麻药,要不还是等姜队支援到再说。”
陆行重进气少出气多:“等她到,黄瓜菜都凉了……还是我自己……”
“不,我来吧。”
平稳的手不可遏制发抖,白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恐惧,稳稳刺入伤口。
钻心疼痛袭来,陆行重下意识一抽,又强硬按下身体反应,紧咬牙冠,一声不吭。
白止脸上的汗比他还多,陆行重身上需要处理的枪伤,身后两处,身前四处,腿部还有一处。处理完身后,白止浑身已经湿透,好像被清醒着挖子弹的是他一样。
“陆哥,身前。”白止压着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轻声说着,小心扶着陆行重转身,怕他痛得失去意识,打趣:“风水轮流转啊陆哥,当初我受伤躺在医院,你也是这么给我翻身的。今天轮到我了。”
陆行重意识还算清醒,由衷夸奖:“刀法……不错……不是很疼……你别有心理负担。”
白止扶着陆行重的手一抖,竭力压下喉咙颤抖:“陆哥,中这么多枪还能活着的,你在我这头一份。你千万挺住,可别死这,我说都说不清。”
身前最后一道枪口在陆行重心口,只差一点,就会击碎心脏。白止悬着的刀尖无论如何也无法落下,他感觉自己没有一点虐待狂的基因:“陆哥……这个地方……不行。太危险了。S实验体,如果心脏被击穿也能活着么?”
“能。”陆行重十分笃定:“子弹擦着过的……”
心口,是人最脆弱的部分。刀尖没入伤口,便是向来习惯忍痛的陆行重也难以压制唇边的痛楚。
他艰难呼吸着,努力忽视胸口剧痛和涌出鲜血带走的温度。
子弹过深,长痛不如短痛,白止找到弹头后用两个刀刃夹出,动作干净狠绝,没有一丝停顿,然后死死按住陆行重,直到对方因为疼痛抽搐的身体停下来。
陆行重脑袋里好像有一窝蜜蜂在吵架,什么外界声音都都听不到。只有心口,泛着莫名的灼热……是白止的呼吸。
白止……
他是不是也该……和他……保持距离……
白止脱力的撑着肩膀大口喘息,鼻尖离陆行重心口只有一指。
“你怎么样?还差最后一个就结束。你再忍下。”他手指摸向陆行重大腿最后一个枪口,却被陆行重屈膝躲开。
“不用……这个我自己来……我……碰得到……”
“你再说一遍?!陆行重!你再说一遍要自己来?”
白止强硬的把人按回去,见陆行重还在挣扎直接上腿,膝盖压死陆行重上半身。
“行行行,什么都行!仗着自己伤口好得快,这么多枪也敢硬刚!脑子呢!那个S试剂是对脑细胞有杀菌作用么!加尔沙喜欢你,你就不能先假意顺从他们和他们走,等我们救援么!不许动!还敢和我犟!我就把你扔山里喂狼!”
“他喜欢个屁,你又犯毛病瞎嗑是不是!”白止膝盖正怼着陆行重伤口,可见是真生气了,陆行重疼得直抽气:“你……别……”即便这样,还是不想让白止给他处理腿上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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