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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行重对他的厌恶似乎也淡了很多。
一个阴雨天早上,白止踩着泥水走在给陆行重送饭的路上,心情烦躁。
雨声充斥四周,雨雾朦胧,他低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总觉得陆行重身上有点违和感,可怎么想都想不明白是哪里。
到底是哪里不对?
他正想得出神,一声巨响刺破雨幕。
白止猛地抬头,正看见雨雾后的商店里,有人焦急求救,慌乱不堪。
“出什么事了?!”他几步跨过水坑,推门看见整排货架倒地,方便面、饮料、零食洒落满地,旁边是焦急的田阿姨。
“怎么了田阿姨?”
田阿姨踩在货堆里,着急忙慌的想把货架扶起来:“快抬起来!莹莹,还有小陆在底下呢!!”
年久失修,一人高的整排货架倾倒,像多米诺骨牌,带倒了一屋的货架。
陆行重,和田阿姨的孙女莹莹,被压在正中间。
铁质的货架压着货架,重量是平时的几倍,深红色液体晕染开,白止瞳孔猛缩,赶紧把货扒拉出一个坑,钻进空里。
“陆行重?”铁架冰冷,边缘锋利,白止绷紧肌肉使劲扛起个缝隙探头下去,声音高了一倍:“陆行重!莹莹!”
短暂的死寂。
过了一会儿,一堆被压爆的薯片底下才传来陆行重平稳的声音:“没事……莹莹也没事。”
陆行重伸出一只手沾满红色液体的手,稳稳抵住了白止正在用力的铁架边缘。那只手粗壮有力,因用力而青筋微显
俩人合力,沉重的货架被再度抬高,陆行重护着莹莹从一堆碎薯片里钻出来。
陆行重浑身都是黏腻腻的山楂汁,混着爆开的零食,简直“惨不忍睹”。
而被护着的莹莹干净很多,一得自由,就扑进田阿姨怀里,又后怕又兴奋:“奶奶!是哥哥一下子抱住我,滚到架子底下那里的!哥哥可厉害了!”
田阿姨仔细检查完莹莹身上才长舒一口气:“太好了。小陆,多亏你救了莹莹。这么重货架如果真砸孩子身上,我可怎么办啊。”田阿姨在食堂最喜欢陆行重,小伙人帅嘴甜,能哄人,心疼的不得了:“你有没有受伤啊,伤哪了?”
陆行重借着拍打身上薯片的动作,不着痕迹地避开了田阿姨探查的手,语气轻松:“没事,都是山楂汁,没受伤。”
爆开的零食,摔碎的饮料,一片狼藉,田阿姨还想说什么,目光转向满地狼藉,又发起愁来:“我帮你们收拾这吧,唉,这老板回来了可怎么办啊。小陆也就是个打工的,这,我回来和你老板解释,是这些货架自己倒的,和你没有关系。”
陆行重摆手:“没事,我和老板解释就行,刚您不是还说中午要带莹莹出去吃饭么,这一时半会儿也收拾不完,您先去吧。”他瞟了眼正在检查货架底部螺丝白止,十分自然把他拉下水:“我和白队收拾就行,再不济叫两个队员过来,您别上手了。”
白止刚因为陆行重救人举动升起的那点好感,瞬间被这熟练的抓壮丁摁回去了。但田阿姨五十多岁,身子骨好,也禁不起搬重物,他肯定要帮忙的,赶紧点头送走田阿姨。
田阿姨没强求:“好,那我就不逞强了。晚上我给你们送饭,开小灶,想吃什么,和田阿姨说!”
“好,我想想。至少四菜一汤!”陆行重非常赏面,大有好好吃一顿的架势,惹得田阿姨更开心。
没有厨子不爱赏脸的食客。
“搬吧,白队。我去二楼换个衣服。”陆行重耸肩,使唤人使唤的心安理得。
“干完活再换呗,一会儿还得脏。”
陆行重不搭理他,径直上楼:“洁癖。”
白止白了他一眼,懒得跟他计较,任劳任怨先把包装完整的货挑出来。
玻璃饮料碎一地,白止本来打算把这一堆都装走,却在地上看见一小滩不一样的颜色。
鲜红。
这是饮料?还是血?
石榴汁甜腻,颜色清浅,却连着一滩粘稠的深红,满地碎玻璃,白止伏在地面上仔细闻,想了想,还是用指尖沾起一点鲜红尝了尝。
是血。
莹莹身上没有伤口……陆行重受伤了?
第5章 你改名白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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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淋浴间,水流哗啦啦不停。
白止担心陆行重受伤重重敲门:“陆行重?”
淋浴间水声不停,陆行重的声音闷闷的传出:“洗澡呢,干嘛?”
“一地碎玻璃,你受伤了么?”
“没有。我有病么,受伤了还洗澡?”陆行重不耐烦地反问。
“你!”白止好心被当驴肝肺:“会不会说话!现在你可不是我的助教,小心我揍你!”
白止刚还觉得陆行重有点人品,现在更烦他了。但他相信自己的判断,陆行重不承认,他等着就是了。
外边没有动静,陆行重冲了十多分钟才慢悠悠出来,正对上抱臂等着的白止。
俩人都是一愣。
陆行重光着上半身,头发上水滴顺着锁骨、胸肌、腹肌划向……腰间围着的白色浴巾。
这位游手好闲的路人甲,平日穿大裤衩子破t恤看不出来身材,一脱衣服,肌肉精壮凶悍,不逊色特战队员。
白止的视线不由自主更往下一点,唰的脸红扭开。
陆行重性取向男,那自己看他和看个姑娘有什么区别!?
上半身别说伤口了,连个磕磕碰碰的疤都没有!一看就是精养的少爷。
难道伤口在腿上?
他强迫自己转回视线,游荡在陆行重下半身。
白止的目光太直白,陆行重饶有兴致,像以身为饵的猎人,慢慢走向他。直到俩人半臂近,沐浴的热气与清香扑在白止脸上,白止才觉得,俩人有点太近了。
“停!”白止按住他胸口,后边是栏杆,后退不得,只能拉远上半身,警惕地看着他:“你干嘛?”
“看够了么?”
心跳平稳有力,透过骨头清晰传过白止的小臂,余震挠着他心口,钩得人发痒。
陆行重紧盯白止通红的耳郭,心底冒坏水:“摸够了么?”
“你有病?你有的我都有,摸什么?”特战队员洗澡都是大澡堂子,白止本来不害羞这个。但是陆行重喜欢男的!
白止佯装镇定,努力把陆行重想象成夏侯春,纯兄弟。
“也是,都是男的,怕什么。白队怕我受伤,关心我,我得让白队放心。”说罢解开浴袍,大剌剌展示自己的身体。
全方位、360度,无死角。
哎呦!
白止心底哀嚎,这个大流氓!
眼睛一闭,一睁,逼着自己瞪大眼睛:谁怕谁!
瞪大着眼睛的扫过每一个地方,甚至手心、脚心、屁股都看了,确实没有伤口。
“你胳膊上怎么没有疤?小时候没扎过疫苗?”
“扎过,没留疤。不如白队,肯定一身功勋。”陆行重觉得自己不能白被占便宜,故意往前凑了凑,恨不得把人环进来。
半拳远,对朋友来说太亲密,对情侣来说有点疏离,陆行重精准地把握位置位置,发问:“白队到现在都没有女朋友,要不要考虑考虑男人?像我这种身材样貌的,打着灯笼难找,白队家里那么有钱,不如包养去玩玩?你又没什么损失,对吧。”
都和邵队在一起了,还不老实?
白止嫌弃地走开:“我不喜欢花心的人。”
一楼一片狼藉,白止边收拾边盘算:陆行重根本没受伤,地上的血是谁的?他一天天躺在商店也不锻炼,凭什么有那么好的身材?那摊血难道是新款饮料?不得不说小麦肤色看着是有男人味。什么饮料连血腥味都模仿,给异食癖的么?自己怎么就练不出那么好看的肌肉呢?
所以骨架大的人,哪哪都等比例放大是么?
白止突然开始操心:他和邵队,到底谁在上边!!!!!!!
操闲心的白止,左右脑互搏,一会儿盘到底有没有人受伤,一边又忘不掉刚刚的影像。忽然,灵光乍现,他想明白陆行重身上那股不对劲是什么了——非人感。
货架几十斤重,边缘锋利,就算是他抬起来也费力。那么高、重的带货货架砸在他身上,没有伤口就算了,居然连一点淤青都没留下?
特战小队队员退役了不运动,都会发福,他天天躺着身材为什么不走形?
这一身肌肉需要大量能量维持,他不怎么吃饭,哪来的能量?
难道他每天晚上回家都在偷偷吃饭,运动?
图什么?
而且他明显懂格斗技巧,有实战经验,手上居然一点茧子都没有??
不合常理。
商店挂牌休息一天,俩人收拾到晚上,白止早上打包的饭早就凉透了。
陆行重扔掉饭菜:“别吃了,一会儿吃烧烤”
“烧烤?哪的?要出基地?”白止警惕起来。
陆行重:“不,田阿姨的小灶。”
新鲜腌制的羊肉在炭火炙烤下滋啦啦的冒油,孜然辣椒面不要钱的一撒,香气四溢。陆行重虽然不爱吃肉,但烤肉手法十分娴熟。
“给,别烫了。”
一大把肥瘦均匀外焦里嫩的羊肉串递到白止手里,真真切切勾起肚子里的馋虫:“陆哥,你这手法……好像我爷爷。”
……
陆行重:“……信不信我把这串扎你脸上,怎么不说像你爹呢?”
“我爹不会做这个,只有老爷子喜欢待在老家村里,做做木工、打猎烤肉,那时候国家还没禁猎,我跟着他吃了不少好东西。”白止的语气染上回忆:“陆哥,你从哪学的这些。”
陆行重张口就来:“食堂田阿姨教的。”
白止根本不信。
陆行重拿出几串香菇、豆皮、菜卷放到炭火上。
白止想起陆行重好像胃不好:“陆哥,少放点辣的,对胃肠不好。”
“啧。”陆行重以为白止不能吃辣的,胃肠不好:“你要吃素串?”
白止:“……也行。”
陆行重不太饿,把给自己准备的素串都给白止。白止以为陆行重没胃口,不想浪费,硬是把俩人的份量都吃了。
烤完最后几串放到盘子里,陆行重用湿巾一根一根细细擦拭手指,静静等待白止吃完,胳膊肘撑在膝盖上,带着笑意与探究地问道:“邵队让你成天看着我?给你什么好处了?我看看我能给起么。”
白止本被撑得双眼发直,闻言瞬间警惕。
白止不觉得陆行重能一点察觉不到,毕竟俩人前几天还拳拳相见,这几天又同进同出,怎么看都有问题。
他还要感谢陆行重这几天的配合呢,但他面上不显,故作疑惑:“你说什么?”
陆行重直视他,笑意不达眼底:“白队,感谢你今天帮我收拾店里,还有前几天帮我带饭,你这人还不错,之前叫你小白脸是我不对,以后有事随时叫我,保准帮忙。但是吧……我不喜欢有人监视。还用我说的再明白点么?”
白止欲言又止,碍于邵队的面子没有骂人,只是疑惑:“你和邵队怎么认识的?”
他怎么就看上你了呢?
“从小就认识,怎么了?”
“啊?”白止一脸疑惑:“我之前在基地从没见过你,你之前在哪?”
陆行重很有耐心:“之前做别的生意,现在被拉过来当临时工。我没有骗你,你可以问他。”
白止目光定在陆行重颈间,他脖子上也有个痣?
难道他是……!他猛地瞪大眼睛,像是从没见过陆行重一样仔仔细细扒着他脑袋看:这眉眼、脸型,和照片上确实像。
虎牙呢?
他犹豫了下,没像个变态一样扒开人嘴看。
但是……他拉远距离:体型不像,那人瘦高,陆行重健壮,人的体型能变这么多么?
还有肤色。
“问你个事,你这小麦肤色,是天生的还是晒的?”
陆行重脑袋被白止掰在胸前,左看右看,不知道他这手操作是人来疯还是想揩油。
陆行重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兀自笑道:“谁知道呢,也许是基因突变吧。忘了。”
他到底是不是邵队照片上那个男孩?
白止满脸愁绪,不管是不是,他和邵队都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滚动的雷声震耳欲聋,暴雨前夕的潮湿裹挟落叶拍在身上,让人很不舒服。
突如其来的风刁钻地吹起陆行重T恤,灌他一胸口灰:“要下雨了,收拾收拾走吧。明天我要出门,别跟着我了。”
正要走的陆行重突然被抓住衣角:“干嘛?”
从闪电到雷声,不过5秒,白止的脑子已经转过一个世纪,打不过就加入。就算他俩真要在一起,也得扭转陆行重的风评!
白止神色认真地拉起陆行重被狂风吹飞的衣角,无视他精壮腰线,十分认真仔细地——把他衣角塞进裤子里,然后妈里妈气的来了句:“肚子受风,容易着凉,平时注意点,别老露肚子。”
这下,裂开的人变成陆行重:“邵恒江到底给了你多少钱???”
一个男人莫名看另一个男人不顺眼的原因无外乎两个:存在竞争或三观不合,简称看你不顺眼。
陆行重一直以为白止不喜欢自己和邵恒江走得太近,为此他还特意恶心他。
难道……他以为错了?其实白止并不是因为邵恒江和他过不去?
腰间感受到对方手指温度,他忍不住抬眼、玩味地看着白止:“这么关心哥?”
“咳,都是……兄弟!互相照顾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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