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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急着杀人。等支援,还是救人?白止飞快思量怎么才能最大程度保障民众不受伤害。
门的另一边爆发一个女人尖锐的喊叫,人群开始慌乱。白止脸色一变,只见刚刚被吓得抽搐的孩子已经休克,脸色愈加灰白,母亲顾不得逃跑拼命摇晃孩子,后背遭受重重一击。
金属棒球棍毫不留情打在女人瘦弱的脊背上,隔着门好像听到了女人骨头碎裂的声音。
即将死亡的孩子和女人的尖叫,如投入沸水中的泡腾片,瞬间炸起逃窜众人的反抗,一对情侣率先拿起地上的棍子挥向砍人学生。碎玻璃、铁棍、绳子所有能用来攻击的东西与一堆棒球棍混战,单方面追逐战演变为鲜血飞溅的暴乱。
商场顶楼举架都比较高,掀开天花板,上边爬个人不成问题。白止根本来不及思考,踩着一旁消防栓蹬墙两下飞身钻进天花板,在暴乱的众人身后跳下,一脚踢飞好几个暴徒学生,将他们武器卸下扔远,大喝:“特战队!!!所有人立刻住手,放下武器!”
这些学生身高体量和成年人差不太多,心狠手辣,反抗的人群在这些人手里讨不到好。有几个已经失血过多昏倒,还有一个男子下半身全是鲜血,腿部露出白骨。
“特战队!!到我身后来!都过来!”
特战队三个字一出,反抗的人开始不约而同地跑向白止方向。
商场十楼是细长结构,内墙是连接楼梯间,外墙为通透落地的玻璃窗,东宁半个城市景色一览无余。几个承重柱中间有防火卷帘门。
普通人对上暴徒没有胜算,白止飞奔的身影映在落地窗上,身手矫健翻过一个展柜,把受伤的人扶起来:“往后跑!往里边跑!”
学生暴徒先是对不速之客感到疑惑,随后便战栗、兴奋!
“兄弟们,是个练家子!是个想救人的练家子!!!特战队的!!!”
他们踢开瘦弱的普通人,像是寻到顶级猎物的猎人。
吹哨、吵嚷、谩骂。
“兄弟们,这个够劲,上!”脖子前倾身材宽大的学生一呼百应,哗啦啦一大群人围向白止。白止抓住他手腕一扭,卸下棒球棍梆的一声敲向另一个持刀学生的手腕。
学生,年轻气盛、狂躁,没有目的砍杀,他没必要和这些未成年硬碰硬,只需要吸引火力,保证其他人安全,斡旋到支援来:“真菜。你们这两下都没有菜市场买菜阿姨的刀法准,在这嘚瑟什么呢?”
“你tmd少装逼,老子干死你。”刚才被白止卸掉武器的胖子完全不服,抄起地上的碎玻璃就往白止方向砸:“老二!弄死这个!”
白止身后,戴眼镜、文质彬彬的女生应声,拎着棍子和刀带人围上来。
“把防火卷帘门放下!!”白止朝受伤人群大喊。
卷帘门放下,就算暴徒想杀人也得先把那卷铁皮砍坏再说。白止只要守着这里,坚持到支援来,就是胜利。
“哟,可真是大英雄呢。”被称作老二的女生不屑。
场面开始变得极其混乱,学生面容狰狞、凶狠,完全难以和被圈养在学校里的初中生联想起来,他们的武器毫不留情招呼给白止,料定眼前这个男人不会被轻易打死。
不对劲!
这种全然失控,只剩下原始攻击欲望的状态,骤然刺入了白止的记忆深处。
几天前,边境,秃头山下,扎乌江畔,那帮突然越线的沙国人,也是这个样子。
刹那间,不好的猜测在脑中炸开,白止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结,心脏砰砰冲击耳膜。
他撞开扑到身前的胖子,借力向后跃开半步,拨通基地电话。
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穿透混乱的冷硬:“呼叫特战基地,呼叫特战基地,美悦天街有疑似注射成瘾性致暴药物人员出现,请增加支援!!!!”
第9章 异父异母亲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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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
锐器破空声。
作战本能让正打电话的白止猛地转身躲闪。
可他还是慢了。
左肩先是剧痛,继而麻木失去知觉,他挂断电话,不可置信地借玻璃反光看向自己左肩:是一根树枝削成的细长木棍。
“这什么鬼东西?你们是猎户?”
这东西他小时候和爷爷打猎时见过,粗制的箭矢,配合空管能有类似枪的作用,可以猎杀小型动物。这东西寻常情况射不中白止,也就是现在场面混乱,加上白止没有防备远程武器才被他钻了空子。
狩猎,猎物,只围不杀。
白止扫过一个个兴奋、稚嫩的面孔,心底浮现可怕的猜测,眉头染上怒色:“你们……在拿这里的人,当猎物?”
文文静静的女生,也就是刚刚被叫做老二的人,仰着天真稚嫩的脸:“对。就像老鹰抓小鸡一样。你看你,也不过是条稍微厉害点的死狗罢了。把他的胳膊砍下来,给三弟报仇!”
女生皱眉捡起地上钢管,发狠地朝白止打去,速度极快,逼得白止赶紧滚开躲避。
梆的一声。
棍子敲在,展览临时搭起的铁架子上。立柱震颤,临时的铁架子难以承受这份重量,带着巨大展板砸下。
白止被他们逼在角落里,身前是学生暴徒、身后是防火卷帘门,避无可避,只能抬臂硬抗。
“白止!”
陆行重人未到声先至,猛地将麻了半个身子的白止从即将坠落的展板下拉走。顺手捡起那根棍子狠狠砸回去。
极速飞旋的棒球棍,以肉眼不可捕捉的速度砸向学生,没留一点力气,敲断数根肋骨。学生们一时间痛喊起来,开始愤怒。
“陆行重!!你来干什么!!!”白止又喜又忧。
“救你!你死这我怎么和邵恒江交代!都伤哪了?不能动了?这是……箭?”
白止和学生站在展板两端,隔空怒视,都想把对方弄趴下:“小破木棍而已,老子非得把他们全撂下!……嘶!你怎么不打个招呼直接拔啊!”
“赶紧止血。小心破伤风。”陆行重把白止挡在后边,扫过这些暴徒:“全是未成年人,难搞了。”
白止飞快撕开衣服下摆包扎:“你别往前去,这帮人磕了药,打疯了,热血上头根本不收手。拖着,别激怒他们。”
陆行重白了他一眼,阴阳怪气:“只有你会故意激怒他们。还把自己和他们关一起了,你可真是人民英雄。”
“又来一个送死的,今天这笔值了!”
“你们为什么只在这层,不下楼?”陆行重没准备动手:“纯是闹着玩是吧,来这找刺激?”
“是,怎样?”老二仰头不屑:“反正……应该也……没死几个,我们就算一命抵一命也够了……哦,不好意思,我突然忘了”她嘴角裂开大大笑容:“我们好像是未成年呢,没准不用偿命。”
“还真是个三好学生。”陆行重目光锐利:“就是脑子不用在正地方。你们砍了得有十多个人,还不满足?基地的人马上就到,你们再动手,未必不会被当场击毙。而且,他是特战队员,对你们这几个未成年人有所顾忌。我可不是!我这是正当防卫,就是打死你们,也有得地方去说。”
“如果能打死特战队员,那岂不是更值钱了!大家上!这趟我们稳赚不赔!”
陆行重冷脸:“什么叫稳赚不赔???!谁怂恿的你们!!”
“打死他们!!!!!”“最后一票!!!”
这些人根本听不见陆行重的质问,沉浸在不可知的兴奋里。
“弄死他们!!弄死他们!!!!杀了特战队的!!!干票大的。”
特战队三个字,是印在这片土地人民心中的,无需解释、讲不明缘由的强大,是狂徒推翻高塔最想折断的旗帜,是他们抵达混乱高潮的最后一剂猛药。
无人不为此兴奋,无人不为此失智。
“他丫的。你个临时工,往后去。”白止肩膀恢复知觉,站在陆行重身前,他始终记得自己的身份,不管陆行重看起来多能打,也是他要保护的人之一。
“来来来,哥哥今天陪你们玩玩。看谁弄死谁。陆哥,你别过来,守好防火卷帘门!!!”
白止拽起地上的帘子,冲进学生暴徒。白止的身手在基地数一数二,但乱拳打死老师傅。
他没法下死手,而学生暴徒又没什么人性。
眼看白止身上血迹越来越多,陆行重不安看表:为什么支援还没到?
警笛呼啸声响起,陆行重心底一松,又猝然紧绷。
警笛本是震慑,可这伙学生没有被震慑,而是拼尽一切的攻击,享受最后的狂欢。不要命的往白止身上砍。
等支援到,白止不死也得重伤。
陆行重犹豫了两秒钟冲进学生暴徒,趁他们不备,拳头哐哐打在学生身上,一脚踢飞那个叫老三的胖学生,那一脚极重,对方当场倒地不起。
陆行重夺下一个西瓜刀挡一圈伤害,杀出一条路闯进白止身边。
“你过来干什么!他们已经疯了!”白止浑身挂彩,下颌血迹鲜红刺眼,陆行重用粗糙的指腹狠狠抹去,语气被迫又僵硬:“向你证明一下,本助教不是健身房里练出来的花架子。”
哪里用得着陆行重说。
陆行重刚刚砍人不眨眼,刀刀在要害,无视满地鲜血、对暴乱也没有寻常人应有的惧怕。
那种果断、冷静,白止在邵恒江身上看到过。
不同的是,陆行重更狠。
白止来不及猜测陆行重身份,将背后交给他。
杀死未成年人,即便是正当防卫,也会处于不利地位,白止伸手过去:“陆哥,你用棍子。刀给我。太危险,会死人。给我!!!!”
“无所谓。”陆行重并不在乎这些,把血淋淋的西瓜刀递给白止:“支援到了,坚持一会儿。10层楼。最多三分钟。”
“老三死了,他杀死了老三!!!杀了他!!!”学生不惧死亡,黑压压一窝蜂涌向二人。拥挤、混乱、血腥、狂暴笼罩陆行重和白止。
刀棍纵横交错,白止与陆行重背靠背,横扫交换。一人出击,一人防守后背。一道寒光朝白止面门而来,不等躲闪便被陆行重横棍挡下。白止顺势低头转到另一侧,二人交换位置,转攻为守,给予暴徒学生猝不及防的出击。
二人战术配合极其顺畅默契,和他与夏侯春这么多年的合作不相上下。
白止愿意将这归因于缘分,也不得不承认陆行重的优秀,为自己的偏见反思。
陆行重和白止的配合没有一点问题,活像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但场面越来越混乱,脚下也不再只是鲜血。
白止踩到个软绵绵的胳膊,那是个已经失去意识昏迷的暴徒,被踩得痛苦醒来,脸色铁青挣扎往出爬,又被踩回同伴脚下,俨然快不行了。
“别踩了!!”白止要把人拉起来。
“白止,你干什么?!”陆行重替他挡下攻击:“别救了,再把自己搭里!”
倒地的学生暴徒双目暴突,死亡之前,抽搐的从兜里拿出一个注射器,那是一管粉红色的注射器,很少见。学生暴徒裂开笑容,眼神充满临死前的疯狂与精光,将注射器打入体内。
从暴乱发生至今一直比较冷静、没什么情绪波动的陆行重,瞳孔猛地一缩,毫不犹豫地要夺过注射器。
二人后背失守,数不清的棒球棍,西瓜刀当头落下,陆行重全然无觉,执着地伸向那个注射器。
无数血光映在白止眼底,白止想也没想地将陆行重按倒在地,上身勉强用一根棍子挡住。
——嘭!
白止身体猛地僵直,灼热的呼吸与鲜血泼洒进陆行重瞳孔。
“白止!!!!!!”
当特战队冲入十楼时,一切沉寂得可怕。
半身血的陆行重抱着已经失去意识浑身是血看不清样貌的白止,越过七扭八歪被捆在地上的学生,走向他们。
“从一楼上来,需要3分钟?”陆行重脸色阴沉:“邵恒江!你的人都这个作战水平?”
负责此次行动的特战小队队长,正是本在休假,临危受命的邵恒江!
轻伤的陆行重、重伤昏迷的白止、满地不知死活的中学生和防火卷帘门后无辜群众。邵恒江咬牙咽下心里不祥的猜测:“你动手了?”他担心地看向白止:“回去再说,先救人。”
学生已经全部昏迷,现场很快被控制、清理。
白止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
“你站这干嘛呢!赶紧躺下处理伤口。”另一车医护人员眼尖发现陆行重这个伤患站在原地目送刚刚开走的救护车,也不张罗包扎伤口,十分着急:“赶紧过来,快点!”
陆行重不情愿坐上救护车,拒绝躺下:“不严重,皮肉伤,包扎下就行。我自己来吧。”
医护人员来自东宁市中心医院,接收各类重伤病患,与基地长期合作,什么样人都见过,就是基地大队长来,他们该呵斥也呵斥。
语气严厉:“不可以!立刻躺下!我们还要检查你有没有内伤。赶紧的,后边还有那么多伤员,不要耽误时间!”
陆行重不得已躺着任由摆弄,懊恼地看向车顶,思绪却不受控制。
实在是没想到这些学生能和那种注射器有关系。
看来小视频里的东西也不全是瞎编的。
他皱眉,反复回放白止替他挡的那下,心里没底。
他不确定白止的伤势,还能不能救活。
第10章 M抑制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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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鸣笛,飞速驶向中心医院。
陆行重左肋下方、腰腹有多道锐器伤、淤青,但好在不严重,只需简单处理。
主治医生是个上年纪的老大夫,非常赞赏地夸奖:“年轻人体质好,用不了两天就能恢复。不过如果你愿意,可以住院观察一天。”
“不……”陆行重脱口而出,又急转撤回:“……用的,我有个朋友受伤严重,可以把我俩分配一个房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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