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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慈,是一切的原罪。
陆行重看着加尔沙说道:“我们在实验室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喜欢上我了,对吧。”
陆行重回到黑蛇后,几乎不和加尔沙聊公事之外的话题,此时开口,让加尔沙无比怀念。
加尔沙握着针管,指尖用力:“哥,我就知道,你都记得,也都清楚。”
陆行重:“你憎恶老康,却又成为老康。你总想让我变得和你们一样可我没有,我从未变过。所以你把情感寄托给那个暴君,但当暴君真的和你们同流后,你反而不喜欢他了。”
“加尔沙,这些年我想明白了。我没错,你也没错,错的是老康。是他,把你我,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最后那句话,像根钉子扎入心海,彻底坚定加尔沙某个想法。
黑蛇是老康一手建立,可老康已老,加尔沙如今手握不死军团和实验室,何必忍受他的指挥?
加尔沙的眼睛亮了,他压抑着兴奋开口:“哥,你也觉得,他该让位置了,对吧!”
陆行重:“他该死。”
陆行重看向加尔沙的眼神已经没有之前的怨憎与疏离。
他像是不觉得自己能活着离开实验室,带着将死之人最后的善意,拾起他和加尔沙20年的“情谊”,捂着被白止刺伤的肩膀说到:“外人不可信,我想了想,我们这种怪物,就不该寻求什么真心,老康该死。加尔沙,如果我能活着出来,我不想再看他,如果我能活着回来……”
后边的话,陆行重没有说出口。可加尔沙对上那双认真的眼睛,竟然不自觉在心里接了下半句:如果能活着回来,哥会选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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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布里远处的一个村落,十多米的火舌将楼房烧得通红。
白止耳边全是惨烈的求救,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
遍地都是女人和孩子的尸体。
这个村子支持赤鹰,青壮年大多前往赤鹰前线。最糟糕的是,这里有未开采的云盐矿。
黑蛇轻而易举就攻入这里。
比天的烈火焚烧不尽罪恶。
黑蛇,将所有掠夺而来的东西,视为神的“恩赐”。
孩子被按在石头上侵犯,惨叫声盖过大火,半截身子已经碎掉的母亲在惊恐与绝望中死不瞑目。
被整齐割下的头颅在台阶上站成一排,无头尸体堆积成山,成了大火的养料。
而那些身体完好、还活着的主动投降者,会被押送到黑蛇的“工厂”,用内脏和器官,“偿还”他们的罪孽。
白止脸色铁青,怒视老康:“我们是来拿矿的!不是屠杀!”
老康:“都是神的恩赐。他们没有守住土地,赤鹰不会放过他们,死在我们手里和自己人手里,还是后者更‘残忍’。你放心,这些都是‘暴君’指挥的,与你我无关。”
自从发现加尔沙在监视他的生活,老康就几乎不在塔布里生活。狡兔三窟,如果不是他很重视这批矿,今天绝不会现身。
白止攥着枪的指节发白,在绝对的暴力面前,生命轻得像尘埃,所有秩序、人性、文明都不复存在。
对于深陷战乱的人来说,能有尊严地死去,是一种解脱。
他颤抖着抬起手,第一次将枪口对准了孩子。
砰!
听见枪声的老康,抬眼审视着脊背挺直的特战小队队长,两鼻翕动,发出不屑的轻哼。
在黑蛇,“仁慈”就是原罪。
被白止搅乱兴致的黑蛇成员,不满地擦掉脸上血迹,幽黑映着火光的瞳孔再看见白止时闪烁光芒,嘴角竟然咧开了更大的笑容。
他无声的开合嘴唇,比出一个辱骂的手势,踢开尸体,扬长而去。
深夜,鬼魅出行。
白止在别人递给自己的水里,闻到了很微弱的、药物的味道。
一圈圈贪婪的脑袋围住昏迷的白止,投下阴影。
“听说这是陆队的姘头,长得确实带劲。你没看见他今天,眉头一直皱着,还让老康不要对那堆老弱病残出手。可笑不可笑。”
有人控制不住地摸上这个冰雕一样的脸,爱不释手:“真好看啊。就是不知道这嘴好不好用。”
“哎,咱分分吧。我下的药量够他睡三个小时。我先来,然后你,怎么样?”
“……这……康爸知道了会不会有问题啊。”
“怕什么?康爸说过,他不喜欢仁慈的人。干就完了!”
第60章 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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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着白止脑袋的人,随意蹭了蹭手指就要掰开他的嘴。
却不想昏迷如泥的人突然睁开眼睛,玩味的看着他,没有一点恐惧:“原来你喜欢用嘴,好啊,成全你。”
锐利的匕首干净利落切断喉咙,白止用力推地、躲开如柱的鲜血,弓腰扭身划向另几个人的身下。
他没有犹豫,像陆行重曾经做过的那样砍下他的胳膊塞进嘴里。
无比的畅快席卷全身,白止吐掉一口血气,笑看另几个人:“没见过自己送上门的,老康难道没和你们说过,菜才是原罪么?”
在这片黑蛇亲手造就的炼狱中,黑蛇死死盯着这个突然暴起的新人,骨髓里升起前所未有的战斗欲。
黑蛇唾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
对老弱妇孺下手满足不了他们骨血里的欲望,最纯粹的暴力需要用最原始的血肉满足。此刻,任何现代化的武器都是累赘,他们与白止拳拳相碰,带着毁天灭地的疯狂,击碎一切的蛮横,将不畅快统统发泄。
打斗声惊扰了很多人,包括老康。
他放下手里的矿图,看着白止以一敌十。
“普通人还是太弱了。”老康摇头,他手下大多是普通人,根本不是白止的对手。
他朝阿山说道:“二十个,二十个人后,让他收手。”
阿山:“好的,康爸。”
“垃圾。”白止站在黑蛇尸体堆上。
大火燃尽,高楼坍塌、灰尘扬天。
眼前雾茫茫一片。
明明是胜利者,可白止的背影却止不住颤抖。
是他,害了这里的人,是他,给这里带来了灾难。
炽热的火焰,烤干泪水,白止没管身后如狼似虎的目光,将所有他看到的普通人尸体搬到一起。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埋葬这些人,不屑一顾的回去休息。
几千公里外的姜晗,激动地操控着麻雀。
他们终于拿到实验室位置,已经派人通过赤鹰和白陈宇的安保公司,向那个方向渗透。
成败在此一举。
姜晗操控麻雀去寻找失踪的白止。
在某个矿区边村落,他们看见了由尸体组成的巨大黑蛇图标,只是顶上多了一笔。
这个图标在陆行重那里,代表实验室位置,在白止这里,代表某处需要清洗。
天降流星。
白止于尸山上张开双臂,迎接刺眼光芒。
赤鹰的炮火从沙国首都发射,精准降落在矿区。
比燃烧更猛烈的火焰,掀翻大地。
几十道“流星”带着复仇般的狂暴,撕碎每一个罪恶的身躯。
焦糊的气味,辛辣的硝烟味,还有泥土被翻开后暴露出的腥气,蛮横地灌进鼻腔。
连骨头都在与大地共振。
白止感到久违的兴奋。
他拿起武器飞奔向逃窜的老康。
在如雨的炮弹中,来自阿山和阿河的数道子弹掀起热浪,白止来不及思索奋力一跃藏身车后,靠身体的力量撞开车门,狠狠踩下油门。
疾驰中,白止枪枪爆头。
被剧烈的疼痛阻碍逃跑脚步,阿山和阿河拼了命地护着老康逃走,可还是被白止追上。
白止没有给这两个畜生一点眼神。
作战刀毫不留情割掉两个头颅。
实验体恢复能力再强,也没法无中生头。
“老康,你的死期到了。”
素白的白止,满脸鲜血,对普通人总抱有怜悯的眼神,此刻只有冰冷的杀意。
他一手拎着阿河和阿山的头颅,一手握着滴血的匕首。
他在火光中一步一步走向老康,笑得癫狂。
“我早就该杀了你。早知今天,在我见你的第一天,我就该不计后果地杀了你!”
两个死不瞑目的头颅被砸向老康。
老康身形佝偻,常年服药,行动不便,被砸了一脸血。
可他并不惧怕。
他踩住其中一个脑袋,渗人的目光透过耷拉的眼皮,审判眼前的年轻人。
“可惜了,你没有早点动手。不然,这些人不会死的。”他嘴角咧开巨大的笑容,带着蛊惑与诅咒:“是你,害死了他们。你杀我,加尔沙不会放过你,你身上没有解药,用不了多久就会烂成泥!!!”
沾着血迹的利刃,捅进肩膀。
老康震惊的捂着自己的肩膀,疯狂尖叫,他恶狠狠瞪着白止:“你不敢杀我!杀了我你也会生不如死!!!!!放我走,我可以给你永久的解药!”
硝烟吹动发梢,白止居高临下踩着如老狗喘息的老康:“你确实老了,变得贪生怕死。加尔沙说了,如果我能拿着你的脑袋去见他,他就放我自由。”
“加尔沙这个废物,不敢亲自杀我,就把我出卖给赤鹰???”数十年的偏见与憎恶涌上心头,老康如毒蛇嘶吼:“果然!!吃里扒外的畜生!我早该杀了他!!!”
“啧。对啊,你早该杀了他。为什么不动手呢?嗯?老康,难道是因为不能再有孩子,舍不得加尔沙?”极具嘲讽与报复的笑容出现在白止脸上,他语气不自觉上扬,将最后一颗子弹对准老康:“仁慈是原罪,这是你自己说的。老康,下地狱吧。”
火药卷起能量,滚烫的子弹撕裂空气,洞穿早已被罪孽与衰败蛀空的头颅。
老康,纵横半生的黑蛇“枭雄”,至此终局。年龄五十,却如风烛残身,众叛亲离之下,只得血溅当场,不得善终。
白止将他的尸体高挑于车顶,坐在一旁,掏出陆行重给他的最后一根香烟,折成三段。
点燃的三节香烟,带着白止的默哀与犯罪者的鲜血,幽幽飘远,抚慰大地。
远方传来整齐的列队声和口号声,在一天一夜的大火和屠杀后、在白止终结了老康后,赤鹰的人终于赶到。
断壁残垣间,眼前的惨状瞬间激怒来者。他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数道红点骤然钉死在白止的额头。
白止双手投降,脊背挺直,居高临下审视来人:“黑蛇不用出动不死军团,就能灭掉你们的后方城市,你们是真的不小心失守还是想借这个机会向黑蛇发难?”
“都是你杀的?”那将领头巾下的眼睛布满血丝与深刻的怀疑,他抬手,止住身边士兵即刻扣下的扳机,“是你传递的老康位置?”
老康的尸体还在车顶摇晃,结果显而易见。
白止没有回答他,反而迎着他们的目光冷静反问:“你叫什么名字。”
将领死死盯着他,头巾中央那只翱翔的红鹰醒目异常,他脸上胡茬虬结,颧骨消瘦锋利,眯起眼,反复确认白止样貌:“我叫卡胡尔,你是东宁人?叫什么?”
“白止。”
“跟我走吧,你的同伴,在等你。”
在赤鹰成立新政府后不久,老康尸体被挂在首都城墙上。
此为新政的荣耀,为震慑宵小的手段。
加尔沙想杀老康,但绝没想过要让他死在赤鹰手中。
这是对黑蛇的侮辱,是他不能接受的结果。
一时间,黑蛇上下人心动摇。
天空也为即将到来的杀戮,感到悲伤。
乌云阴沉,遮天蔽日,地面红光闪烁,战火纷飞。
黑蛇发起对首都的总攻。
一身肃杀的白止拿起D5电磁轨道手枪。
特质的子弹在电磁加速下以超高速度连续击穿多人。白止手臂沉稳精悍,不眨眼地射杀意图抢夺老康尸体之人。
他身旁,则是退役失踪的邵恒江,以及以交流身份秘密来沙的汪鹿、夏侯春等人。
夏侯春和他并肩作战,余光瞄着白止,心底越来越沉。
他心里没谱,小声说到:“邵队,我怎么觉得,白队变了?”
以往的白止,虽然肃杀,但眉眼间还是能看出亲和。可这次众人见面,白止只在最开始挤出一点欣慰的笑容,就再没笑过。
面无表情的作战,几乎没有停歇,对待近身的黑蛇,更是直接斩断脖子不留一点活口。
他像不知疲倦的机器,基于卧底期间的情报和对黑蛇内部的了解,与邵恒江、赤鹰等人商讨作战,又不眠不休擦拭整理武器,时刻备战。
从来到沙国首都后,白止没喝一口水、没吃一顿饭,没合过眼,没说过一句与作战无关的话。
邵恒江何尝不晓得白止的担忧和恐惧呢。
他安慰夏侯春:“没事,等剿灭黑蛇,救出行重,都会好的。”
“不死军团来了。对方有装甲车、防爆车,目前无法确认加尔沙位置,完毕。”耳机里,狙击手汪鹿送来消息。
整装的不死军团,以超越常人的速度,凭借大口径火箭炮掩护,攻入首都。
“卡胡尔,换M2!你们务必拖住他们,白止,我们去塔布里!”邵恒江大吼。
新政府军一支秘密部队,早就接受了麻雀系列武器的使用训练。
他们和白止等人一样,专为对付不死军团而来。
加尔沙自认凭借武装到头、设备精良的不死军团定然能一举拿下首都。
可他错算了麻雀的威能,低估了对方要剿灭他们的决心。
M2激光武器威能远超他从陆行重那里拿到的简陋金属球。
高能激光束所过之处,□□烧毁,骨骼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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