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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其残忍而血腥的光线横扫战场，令不死军团身首分离。
后人踩着前人的尸体，攻向前方。
又被斩首于此，尸体堆叠。
加尔沙双目赤红，狠毒的诅咒所有敌人。
他的不死军团数量有限，再这么下去，必败！
就在局势愈发明朗，加尔沙节节败退之际，天降大雪。
加尔沙抬手，想下令撤退，却突然注意到，赤鹰的激光武器失效了。
高能激光束，会被激光路径上的水雾、颗粒吸收、散射，这些会导致激光能量急剧衰减。
大片雪花就像是天然的尘埃，让专门对付不死军团的激光武器无法聚焦。
战争的天平，开始倾斜。
加尔沙的声音从作战耳机里传出。
他带着必胜的信念和亢奋：“兄弟们！神祝黑蛇！我们必将建立新政！！！杀光赤鹰！！！所有人！全力攻击！！！！”
炮弹纷飞，枪火四起。
首都大部分房屋化为尘土。
仅凭目前的新政府兵力，对付得愈发艰难。
咻！
赤鹰城内一发不同寻常的信号弹鸣叫升空，炸开，像是庆祝新春的烟花。
统一向前的不死军团突然陷入混乱，大量新入团的东宁人开始背刺战友。
而首都防线大开，新政府军喷涌而出。他们不再蒙面、轻装上阵，甚至有些只是孩子。
他们有新加入的首都人民，有赤鹰的追随者，没有一名实验体、没有一支麻雀武器。
他们是新政府必胜意志的承载者，欲以普通人血肉誓死剿灭黑蛇。
战场混乱，黑蛇内外受敌，攻势陡然逆转。
刚觉得自己稳操胜卷的加尔沙甩掉耳机，破口大骂：“tmd，陆行重这个狗日的！什么安保集团，果然背叛了我！！！！撤！！！！”
黑蛇在首都战场大势已去，加尔沙留下大部队拖延时间，和几个贴心部下逃跑。
远处，卡胡儿通过耳机，向邵恒江同步最新战况：“计划有效，不死军团内乱，我方将清扫战场，牵制不死军团残党，你们尽快去塔布里救人！”
第61章 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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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行重再睁眼，被顶灯晃得眼睛疼。
与之前不同的是，他没有被锁住手脚。
冰冷的实验台让他从骨子里感到恶心，陆行重撑起身子，适应光线。
“东宁好玩么？”
熟悉、又没什么感情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陆行重转身，看清来人：“戚博士，好久不见啊。”
戚博士是001号实验体的主要负责人。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陆行重的身体。
陆行重以为自己被送进实验室后就会被推进造神计划，不想，这个屋子里居然只有他和戚博士两个人。
“怎么只有你在这里？”
戚博士抱臂，靠着墙，十分放松，没有推进造神计划的紧迫，也没有重逢的兴奋，他看着陆行重的眼睛，复杂、充满好奇：“我已经在你昏迷的时候提取了想要的东西，你现在可以休息。其他人被我支去干活，短时间不会回来。”
“东宁好玩么？”他又问了遍这个问题。
“好玩。”陆行重正面回答了这个问题：“我还以为我要全程没有意识，被你们弄死。造神计划怎么样了？可以无限制生产实验体吗？”
“哪有什么造神计划。”戚博士坐到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副兴致淡淡的样子：“我骗加尔沙的。”
说到这里，他又把话题转回东宁：“给我讲讲你在东宁的这一年吧。”
造神计划是假的？
陆行重不解地看着戚博士。
他是彻彻底底的沙国人，似是四十多岁出头。
这个人是黑蛇实验室最核心的成员，说是S试剂的核心贡献者也不为过。
“嗯……”
饶是陆行重也拿不准眼前的局面，搜刮最近一年的回忆，不知道他想听什么。
实验室位置已经传递出去，他只需要拖延时间，等待他的同伴们来救援。
“……这一年，我在基地当临时工……”
陆行重慢慢讲述这一年来的生活。
戚博士全程听着，不说话，不表态，可只要陆行重一停顿，对方就会问：“还有呢？”
陆行重抱着九死一生的念头回到实验室，被戚博士搞得，差点散了那股子破釜沉舟的气。
“还有……我遇见了一个人，他叫白止。”
惨白的实验室内，陆行重坐在实验台上，第一次，和戚博士如此平和地对话。
对话内容不是实验、不是黑蛇，而是过去生活的一点一滴。
陆行重说完能说的，问到：“你为什么这么好奇我在东宁的生活？”
戚博士抬头看他，眼神里充满复杂。
陆行重看着他这双眼睛，不知怎的，又看出他的一丝孤郁。
“因为我有一个……实验体，也是东宁人。他……比你聒噪，不管什么时候都嘴皮子不停地骚扰实验员。所以我从他那里听说了很多关于东宁的事情。”
戚博士晃了晃手里的水，静静说道：“他嘴里的生活总是很有趣，是我没见过、没听过的。所以我很好奇，究竟是他被折磨疯了胡言乱语，还是真的有那么个地方。”
“哪个实验体，我见过么？”陆行重好奇。
“不只见过。”
戚博士淡漠地开口，在陆行重的注视中吐出两个字。
“回音”
回音。
以微小的源头传递能量，即便本体消散，他的意志也会无声地重塑一切。
在黑蛇潜伏十年、把陆行重救回东宁、担保陆行重没问题的卧底，正是回音。
没有他的行动，东宁不会拿到最开始的M抑制剂，也不会有后续基于陆行重推进的摧毁黑蛇、摧毁实验室计划。
陆行重怔怔回忆那个人的样貌。
普通，不起眼，话痨。
可能是因为过于思念家乡，他见谁都说东宁人怎么怎么样，东宁哪哪物价越涨越离谱。
陆行重记忆中的东宁，在他的絮叨中逐渐清晰。
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萌生了想再回去看一看的想法。
一年前，M抑制剂丢失，陆行重奉老康命令，清查内鬼。
陆行重借机除掉不少他看着不顺眼的人，唯独对问题最大的回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想不想回东宁？”
陆行重现在都记得回音问他这个问题时的表情。
激动、兴奋、充满希望。
“老康怀疑我，你不查我，他就会怀疑你。别看你跟了他20年，你现在的身体撑不了多久，‘暴君’在帮他做事，你对他来说可有可无了，一旦起疑，他还是会杀了你。”
说罢，他又神秘兮兮地说到：“我睡了个研究员。别这个眼神看我，那个呆子满脑袋做实验，我问他想不想知道实验体在繁衍方面的能力，□□不过是工具，他把我们当死物、我也把他当死物。总之，药剂在我手上。你帮了我那么多次，没有你我早死了。能再帮我最后一次么，我想让你帮我把这些药剂带回东宁。”
“你为什么不自己带回去？”陆行重不解。
回音搓着手，不看他：“我……我回不去了。我现在每天晚上都睡不着，我感觉我快疯了。”
他在说这话的时候，十分平静：“我这是创伤后应激，挺正常的，哪个好人在黑蛇待着能不应激呢。这病很难治的，我不想回去，死在这里，我是英雄，大家会记得我，回去，我只会慢慢变成我不想成为的样子，疯疯癫癫不生不死的活着。第二基地也会盯着我做实验，我不想再回到实验室了，你替我承担这些吧。我留在这里，能苟一天是一天，能杀一个是一个，就算我成烂肉一团，我的灵魂也会跟着你回到东宁。”
黑蛇的内鬼终于被抓住，在对回音的严刑拷打下，陆行重得知药剂还没落在东宁手上。
他和加尔沙带人追回，不想东宁竟然在沙国地界埋伏他们，手上的武器是他们没见过的东西。
陆行重掩护加尔沙离开，被东宁抓获，临走前他给加尔沙画了个大饼：他会借自己的烈士后代身份，“金盆洗手”获取东宁信任，探东宁技术，助黑蛇拿下沙国，为期一年。
加尔沙信任他，控制他的药，从来都是一年一服解药。
这恰恰给了陆行重运转的机会。
现在回想，当初的抉择都过于草率。
陆行重早就想拉着黑蛇同归于尽，只是没想到死之前有人问他，想不想再回东宁看一看。
20年离乡，他反反复复梦见那个小区，那个女人，如今机会就在眼前，他怎能忍住不回去看一看。
也正是那次，他在蒙尘的、久违的家中，看到了那架始终被白布盖着的钢琴。
那时，他父母觉得他太淘气，给他报钢琴班培养气质，想培养成稳重贵气的小少爷。
可这架钢琴没响几次，就彻底闲置，两个主人死了，小混子还没成小少爷就被丢在了沙国。
那时的陆行重，终于确信，自己回到东宁是正确的选择。
他走丢时十多岁，回忆里的爱和遗憾，清清楚楚，就那么不明不白的死在沙国，他不甘心。
加尔沙怕落在东宁手里，哪管什么红的白的大饼，统统吞下，半推半就让陆行重替他被抓。
而东宁的特战基地大队长，因为20年前的事、因为回音的担保、因为陆行重带回的药剂，思量很久，终究是扛着压力把人变成了基地“临时工”。
之后的之后，便是如今。
谁也未曾想，才一年，所有人的世界，天翻地覆。
现在，陆行重知道了，当年回音说的那个冷冰冰的实验员是谁。
“你和回音什么关系？”
戚博士想也不想：“当然是实验员和实验体的关系。”
陆行重不罢休：“什么实验的实验员和实验体关系？S实验体的愈合能力？肌肉增长指数研究？还是什么？你为什么对我和白止的生活那么好奇，反复问？明明我和他没在一起多久。”
戚博士感到了一阵不耐烦。
天生情感缺陷的人，无法理解什么是爱。
他想通过陆行重确认，究竟什么样的行为，代表感情。
可他无法理解陆行重和白止之间的行为。
他和回音之间那种感觉究竟是什么？
究竟是由什么激素导致？
他找很多实验体试过，为什么都无法复刻那种感觉？
见戚博士不说话，陆行重放弃了这个问题。
陆行重：“你说造神实验是骗加尔沙的。怎么骗的，原计划是什么？”
“无非还是克隆，克隆更多的你。但我发现克隆实验体都活不久。暴君，是唯一一个活得久的。生物的基因太复杂，即便是我也没法参透。但加尔沙不知道这个。”
“那你把我搞回来干什么？让我死外边不就得了。”陆行重不解。
“那不行。S试剂短板很明显，造价高、死亡率高、缺乏001实验体会变得质量不稳定。”
“这些年，问题没有得到解决，S试剂没有迭代更新，克隆也无法解决问题，加尔沙逼我出成果。这个从小缺爱的短视的人，从没意识到S试剂本身的伟大，居然还想压榨我。”
“反正，用不了多久他就会知道我在骗他。我又逃不出他掌心，得想办法保命。”
戚博士眼睛泛光，整个人都不再是冷冰冰的死人感：“其实，前些年，我发现，人成为S实验体的过程，可逆。这个成果比把人变成S实验体还要令我兴奋，你能想象到么？当我打乱人的机能，让人不计代价的增长恢复能力和力量，研制出S试剂后，居然还能让人体恢复回去！”
“这远比献祭般的S试剂更加复杂。可加尔沙那个没上过学的混子，根本不识货，觉得这个不重要。”
“呵。”戚博士满脸不屑：“我不想和小脑萎缩的他废话，我觉得这个对东宁有用，你觉得呢？”
“你想用这个技术为筹码，让东宁庇护你？”
“没错。”
陆行重：“你之前和加尔沙说，可以让我活的久一点，就是想把我变回普通人？”
“嗯……”戚博士突然含糊说着：“陆行重，你太早成为实验体，而且是最稳定的实验体，成为不了普通人。”
陆行重张了张嘴，缓缓问道：“所以你和加尔沙说，能救我，也是骗他的？”
戚博士耸肩：“对。我不知道你在东宁怎么样，但如果你真的对那个地方产生了感情，这是我能想到把你骗来实验室的唯一方法。为了白止，你也会同意我的对吧？我刚检测过你身体，如果你不再受伤，也许还能活几个月……”
后边的话，陆行重已经听不见……
陆行重扯出一个十分难看的笑容，什么都说不出。
上天果然从不眷顾他。
希望总是一次又一次在他眼前出现，又消失。
20年前，他眼睁睁看着邵恒江和自己错过。
20年后，在他最想活的时候，戚博士却告诉他，所有实验体，除了他，也许都能变回普通人。
所有人都有变回普通人的机会，除了他这个001号实验体。
实验室的冷，深入骨髓。
陆行重竟觉得有点受不住。
他咀嚼很久，消化这个消息。
其实，这也是预料之中的结果。
只是白止他们的出现，让他不敢去怀疑这点希望。
陆行重眉毛蹙在一起，低头沉默很久。
再开口，似是丧失了力气：“你说能把S实验体变回普通人，证据呢？这么多年，我从没听过S实验体身体可逆。”
戚博士终于听到想要的问题，显露出兴奋：“证据是，回音，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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