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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鬼(GL百合)——今夜流浪

时间:2026-04-04 12:12:23  作者:今夜流浪
明明她们用的是同样的洗漱用品。
怀方抱紧了些,脸颊碰到了枕面上的潮湿,她幽幽地叹了口气,借着月光戳戳那几团深色印记,有些难过,又有些难以形容的郁闷。
酸酸涨涨的,像喝了一大罐青苹果汁,呛得人想掉眼泪,又不知道眼泪该为谁流,只好憋回去,让它发酵成味道更浓郁的醋。
好难过。
怀方趴了一会儿,伸手往床下摸了摸,摸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宝宝。”
她压低声音,推推这个胖团子的脑袋∶“宝宝,醒醒。”
宝宝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的哼唧。
怀方翻身下床,抱着它的脑袋轻轻晃:“去陪陪你妈妈。”
黑暗中,阿拉斯加抬起大脑袋抬起来,眼神迷茫地看着她。
怀方指了指门的方向,做出口型:“去。”
宝宝看了她一会儿,慢慢爬起来,打了个哈欠,又抖了抖皮毛,踮着四个爪爪来到门前,用鼻子拱开,甩着尾巴出去了。
怀方靠着墙,身体藏在阴影中,推开一点点门缝,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客厅的灯光顺着门缝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淡淡的光痕。
外面安静极了。
林长生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捧着一只黑色陶瓷杯——这是她不久前和怀方去陶艺店亲手做的,她做了一只乳白色的复古小瓷杯,表面用细笔勾出几朵铃兰花,不能说有多完美,但也中规中矩。
而怀方做得就有些差强人意了。
林长生举起杯子细细打量,想起那天的场景。
黑陶紫砂泥打好基底,准备向上提拉出杯型时,五帝钱女士用力过猛,直接将陶泥揪断,原计划中的闻香杯胎死腹中,只能做成深度只有一半的大肚罗汉杯。
又因为是新手,罗汉杯自然做得不够圆润,这里凸出来一块,那里凹进去一块,不像罗汉,倒像赘肉不漂亮的肥仔。
林长生被自己的想象逗笑。
杯子里的水早就凉了,她没喝,就那么捧着。
夜风冷飕飕,吹到身上像霜打嫩叶,恨不得在人的皮肉上刮起一层冰花。
林长生搓了搓胳膊,没有换位置,也没有加衣服,就那么静静地坐着,望着外面。
小区的道路上亮满灯,照出许许多多黄色光圈,虫子躲在草丛里合唱,青蛙时不时来两首独奏,不知道谁家的小孩深夜闹腾,哭声里夹杂着大人的呵斥。
嫦娥毫不吝啬广寒宫里的光芒,将整颗桂树的皎洁都给了人间。
林长生伸出手,风带着光穿过她的指缝,凉兮兮,亮堂堂,时隔千年,她又一次抓住了月亮。
突然,有什么东西在蹭她的小腿。
林长生一愣,低头看,宝宝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趴在她脚边,大脑袋搁在前爪上,尾巴一下一下地扫着地面。
“你怎么出来了?”
宝宝抬起头,习惯性地吐着舌头笑,它看了她一眼,又把头低下去,尾巴继续扫。
林长生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问∶“怀方让你来的?”
宝宝哼唧一声,不知道在答“是”,还是“不是”。
林长生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她伸出手摸了摸宝宝的大脑袋,毛毛很厚,手指陷进去,能感觉到底下暖烘烘的温度。
宝宝蹭了蹭她的手心。
林长生的手顿了一下。
这个触感让她想起了一些事。
很久很久以前,也有这样毛茸茸的小家伙蹭她的手,不是狗,是黄鼠,七只,大小不一,排成一排蹲坐着,眼睛咕噜噜转。
那个人说:“就当是赔礼,那天跑开了,真对不起。”
那个人还说:“总之,我还想跟你做朋友。”
一生中会遇到无数人,有的转头就忘,有的永远忘不了,她会是你记忆的一部分,也会是你灵魂的一部分,她走了,但她留给你的东西不会走,你的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都有她一份。
时间是江流,淹没了子宪和她的所有,但林长生还记得,她记得,她就还活着。
林长生吐出一口郁气,重新捧起杯子。
风又吹起,带着一点城市的味道。
宝宝在她脚边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爪子蜷着,睡得没心没肺。
林长生低头看着它,毛茸茸的大尾巴,一起一伏的小肚子,偶尔抽动一下的耳朵。
她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月亮也扯过云朵睡了,她喝光杯中的水,凉意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
林长生打了个哆嗦,好冷。
她把杯子放在旁边的小桌上,弯下腰,把手伸进宝宝的长毛里。
帮妈妈暖手是每一个毛孩子的义务——林长生兹基硕德。
过了许久,林长生站起身来,腿有点麻,她扶着栏杆站了一会儿,等那股麻劲过去后,捏了捏宝宝的耳朵∶“走了,回去睡。”
宝宝迷迷糊糊地爬起来,跟着她往里走。
林长生没回卧室,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看了看卧室的门,又看了看脚边的胖团子。
宝宝蹲在她面前,尾巴小幅度摇着,脑袋一点一点,困得睁不开眼睛。
林长生有点小抱歉。
她说朝着卧室门的方向推了推宝宝∶“你陪怀方睡吧。”
宝宝哼唧两声,自觉往卧室走。
林长生从沙发上揭下一条厚毯子铺在地板上,又拿了一个枕头,扔在毯子一头。
然后她躺下去,用毯子将自己裹了两圈,地板有点硬,但毯子够厚,感觉还行。
她自言自语∶“我睡这儿。”
没想到宝宝半路拐弯,又踮着爪子溜回来,它趴到她身边,大脑袋搁在她肩膀上。
林长生侧过身,面对着它。
黑暗中,小狗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小灯泡。
林长生笑了,伸出手搂住宝宝,半个身子都埋进了它的长毛里。
软软的,暖暖的。
她闭上眼睛。
那些画面又浮上来了——
子宪站在祭神阁门口,眼神明亮,像两颗星星。
她说∶“我叫子宪。”
她说∶“我叫子商。”
她带过来的黄鼠撞翻灯架,点燃祭神阁,慌乱中又摔断了老祖母的排位,被亲娘打得半个月下不了床,还死鸭子嘴硬地说没事。
“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当然能。
怎么不能。
林长生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
宝宝动了动,把头转过来,舔了舔她的手腕。
林长生的肩膀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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