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紧眼睛,但眼泪还是溢出眼眶,落在宝宝的长毛里。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只是模糊记得,宝宝一直贴着她,一直舔她的手。
不远处。
怀方靠在卧室门框上。
门开了一条缝,她没有出去,就隔着窄窄的缝隙,注视客厅里的那一人一狗。
怀方看了很久。
久到林长生睡着了,宝宝也睡着了。
她没有走过去,虽然很想,但她知道林长生不会希望让她看见的。
她会一直在这儿。
等林长生哭完了,等她调理好心情了,等她可以面对自己了。
她就在这儿,向她张开怀抱。
难过了是吧,抱一抱。
月光慢慢移动,从客厅中央,移到宝宝的后背,移到林长生垂下来的那只手上。
那只手搭在毯子外面,手指自然弯曲。
怀方看着那只手,看着那只手上淡淡的光。
她想起很久以前——不是这辈子,是上辈子——阿怀也这样看过一个人。
子商躺在月光里,手垂在床边,也是这样,手指自然弯曲着。
阿怀不敢靠近,只敢坐在一旁看。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她可以在这儿等着。
等那个人醒过来,等那个人看见她,等那个人愿意接受她的亲近。
第60章 开心
林长生醒来的时候,阳光正好落在脸上。
她抬手挡在眼眶前,等眼睛适应光亮了才放下。
一旁的宝宝还在睡,呼吸很沉,偶尔还会抖动耳朵,爪子再蹬两下,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林长生又躺了一会儿,才慢慢坐起。
清晨的太阳把室内照成浅黄色,空气中有青草和树木的味道,外面传来人声和车声,城市正在苏醒。
林长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睡裙皱巴巴的,沾了许多狗毛,她赶紧爬起来换衣服。
厨房那边传来一点动静,锅碗碰撞、热油在锅里滋滋响、还有人哼着不成调子的歌。
是怀方。
林长生走到厨房门口。
怀方站在灶台前,正在往平底锅里打鸡蛋,她穿着一件酒红色T恤,领口有点大,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一边下摆扎进牛仔短裤里,露出结实饱满的一双腿,白得晃眼。
林长生靠在门框上,没出声,静静地看着她。
面包机里的吐司片烤好时,鸡蛋和培根也煎熟了,怀方将它们一一夹出来,在白瓷盘里开始组装∶吐司抹上番茄沙拉酱,放一层翠绿的生菜叶,一层鲜红的番茄片——她那份还要酸黄瓜——放上煎蛋和培根,最后盖上另一片吐司。
得了,白人饭大功告成。
怀方叉腰,点点头,似乎在给自己点赞。
昨晚的难过渐渐退去,林长生右手握拳抵在唇前,掩住流露出的笑意。
怀方忽然开口:“醒了?”
她没回头。
林长生“嗯”了一声。
“去洗漱吧。”怀方端起两只盘子∶“马上可以吃饭了。”
林长生没动,她看着怀方的背影。
看着阳光勾画她的轮廓,看微风挑起她的碎发,看她这个人完完整整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多好的人啊。
林长生走上前,从后面搂住怀方的腰。
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她在心里悄悄说。
怀方僵了一瞬,腰腹部的肌肉绷紧,林长生在她的侧腰处拧了一把,不满道∶“干嘛?”
怀方∶“……”
你,我,哎。
怀方慢慢放松,感受着林长生的体温。
这人天生体寒,夏天凉嗖嗖,冬天冷冰冰,气温一降,手脚就跟冰棍儿似的,暖一晚上好不容易暖热了,起床后马上又冰凉冰凉。
怀方为她操碎心,盯着天气预报提醒她加衣服,结果林长生女士非但不领情,还振振有词∶“冷二十几年了,多这一会儿不多,少这一会儿不少。”
呸。
怀方直接抄起毛毯将她五花大绑,强行保暖,即便这样还是感冒咳嗽了将近一个月。
很显然,林女士好了伤疤忘了疼。
怀方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身抱住林长生。
她不论寒暑都是个暖烘烘的火炉,只要不绷着劲儿,浑身上下都是软绵绵的。
林长生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很不客气地将半个身子都靠了上去。
怀方有点后悔没穿大衣,如果穿着大衣,这会儿她就能解开扣子,将林长生整个人包进怀里。
不过现在这样也不赖,胸口贴着胸口,心脏靠近心脏。
她们同频共振。
“林长生。”怀方下巴搭在林长生肩膀,突然开口∶“现在开心吗?”
“噗嗤。”
林长生笑出声,轻轻撞下她的额头∶“很开心。”
像是热流淌过心脏,每一个拧在一起的角落都被冲刷干净,温暖传向四肢百骸。
“怀方。”林长生模仿她的语气,问道∶“现在开心吗?”
回答她的是一个用力的吻。
“你说呢?”
林长生推她∶“我还没洗脸!”
怀方抱着她向盥洗室走,嘻嘻哈哈∶“我不嫌弃。”
“你走开。”
“emmm这样的话我就不开心了。”
林长生抢走她的拖鞋,并把她撵到门外。
“快点哈,一会儿凉了。”
怀方丝毫不介意,还不忘提醒林长生走路小心点,她的鞋码大,然后赤脚走向厨房。
天是水洗般的蓝,几朵白云慢悠悠飘过去,树轻轻摇着枝杈,叶子哗啦啦响,叫不上名字的鸟叽叽喳喳,几只胆大的站在阳台栏杆上,歪着小脑袋往里面看。
怀方端出来两份三明治、两杯牛奶、两份水果,看它们探头探脑实在可爱,又倒了一碗宝宝的狗粮,捏碎后放到外面的小桌上。
“我们开饭,你们也开饭。”
她冲小鸟们点点下巴。
“噗。”
林长生又笑了,光融进她的眸子,暖得像是能把怀方拽进充满碧海、沙滩和椰子树的风景里∶“你怎么这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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