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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又贴心地补充:[所以您其实也是一位万人迷,这个诅咒不完全是负面的,您其实可以躺平享受。]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郁丛无语反驳:[那你来帮我享受,我帮你当系统好不好?我绝对会比你干得好。]
系统不说话,被他怼得闭麦了。
郁丛心情复杂,他心想小说里那几个奇葩攻不仅要害他,还要嘲讽他。他吐槽过的情节,反而降临在他自己身上,不是嘲讽是什么?
郁丛沉默太久,身后的向野已经稳不住了。
“学长……是不是因为我弄疼你了,你生气?”
语气还是那么可怜卑微。
在一分钟之前,郁丛对颜逢君和向野还有一种连累他们的愧疚感,然而现在,他心中的负担已经减轻了一些。
他平静开口:“对,生气了。”
向野立刻松手,往后退了一步。
郁丛呼吸总算顺畅,刚转过身,面前的高大黑影就又笼罩下来。双臂撑住他身后的衣柜,将他困在一个虚虚的怀抱中。
又一道闪电划过,郁丛看清了向野的眼神,踌躇却又极度不甘。
而向野也看见了郁丛那双漂亮的眼睛,寒如夜星,看他的眼神带着厌倦,却显得更矜贵了。
像他不能染指的存在。
向野低头,挺直的脊背略微弯下,仿佛泄了气。以往在郁丛面前这样,能得到几眼额外的关心,所以他现在也照做了。
“学长,你能不能留我一晚?”他可怜地问,“外面雨好大,我寝室楼离这里很远。”
郁丛:“……”
他又不是傻的,把这么个情绪不稳定的不定时炸弹,和自己关在一个房间,出什么事都有可能。
他道:“好,我要先吃东西,你把外卖捡起来。”
向野见他这么轻易就答应了,抑制不住欣喜,弯腰捡起掉落在地的包装袋,郁丛借机探身打开了桌面上的台灯。
柔和的灯光亮起,他不适应地眯了眯眼。
再睁开时,就看见向野如同做错事的巨型孩子一般,拎着外卖看他,等他给出下一个命令。
郁丛差点气笑,怎么会有把他擒拿了还装得如此无辜的人啊?
他无语道:“你身上蹭了墙灰,好脏,去阳台上拍干净再进来。”
向野手足无措地应了一声,意识到郁丛嫌他脏,他自卑地低头看了看,放下外卖,立刻往阳台上跑。
来之前他洗过澡了,确保自己从头到脚都干干净净的。可是等郁丛的时候没注意,宿舍楼的墙面又老旧了,衣服上真的蹭了一大片墙灰。
他脱下外套,有些纠结,拍灰会把阳台弄脏,要不直接脱地上扔了吧?
过了几秒钟,向野还没纠结出来,想问问学长的意见。
然而他转头看向屋子时,空无一人。
寝室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了一条缝,正随着风来回摆动。
郁丛拎着拉链都来不及拉上的背包,一边往楼下跑,一边摸出手机给梁矜言打电话。
十一点了,不知道会不会已经休息了,手机会静音吗……
他心中忐忑,从拨出去的那一刻就在心中疯狂祈祷,嘟嘟声每跳一下,他就跟着更紧张一分。
好在第五下的时候,电话打通了。
“你好。”
男人低沉的声音略微透着一点沙哑,似乎真的刚从睡梦中醒来。
郁丛管不了那么多,开门见山问:“你在哪里出差?你什么时候回来?”
那边沉默一秒:“明天。”
郁丛一听到“明天”两个字,心顿时放下一半,只要撑过今天晚上就好了。
然而梁矜言很快又问:“你出事了?听起来很着急。”
郁丛一愣,索性大着胆子问:“你明天回来之后,我可以来找你吗?”
其实他现在就想见到梁矜言,但想想也不可能。
手机里没传来回答,郁丛一着急就开始给自己找补。
“你也知道今天在你地盘上发生的那件事吧?我学弟也突然发疯,来我寝室闹腾……”
梁矜言语气平静:“那和你要来找我有什么关系?”
郁丛脚步顿住,他又不可能把诅咒的事情说出来,一不小心就会被送进精神病院的。
所以他选择耍赖:“你之前不是答应了要帮我吗?”
梁矜言听起来心情不错:“然后呢?”
郁丛软下态度又说:“您知道的,我爸妈都不管我,我现在惹了程竞,说不定明天他就带人来学校把我拉走毒打一顿。您不是说受我哥之托照顾我吗,除了您,我还能找谁?”
郁丛已经竭尽全力装乖了。
他听见梁矜言在电话那边笑了一声,怪好听的,但故意吊着他一颗心。
“好啊,”男人道,“我让人来接你。”
郁丛刚好跑到一楼,闻言愣了两秒:“接我?我其实可以自己住酒店。”
“然后又省钱吗?”梁矜言语气温和,但态度强硬,“你应该还没离开寝室吧,听起来在下很大的雨。”
他下意识点头:“对。”
“能找到伞吗?你慢慢走到学校门口,就在我上次送你回来的那个地方,等你走到了,会有人来接你。”
郁丛半信半疑,挂了电话之后找住在一楼的同班同学借了把伞,趁着离门禁还有十多分钟,走出宿舍楼。
大雨几乎快把伞面戳破,郁丛深一脚浅一脚地小心走着,把装着电脑的背包紧紧搂在胸前,被吹进来的雨丝糊了一脸。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先被冻死,还是先被雨砸死。
这什么鬼天气。
二月份就电闪雷鸣下暴雨?
郁丛走到校门口,街上已经没什么行人了。他正准备走到梁矜言上次停车的地方,就忽然有一辆黑色轿车在他面前平稳停下。
司机下车后撑起伞绕过来,是个生面孔,但非常恭敬地称呼他“小郁先生”。
“因为外来车辆进不了您学校,所以只能让您多走一段路了,见谅。”
郁丛摆摆手客气回去,就见司机替他打开了后座车门。
他坐进去之后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司机也上车后,给他递了干毛巾和水。
郁丛脱掉外套,擦拭脸上的水,僵硬的身体逐渐暖和过来。
他看了眼汽车行驶的方向,问:“咱们这是去哪儿?”
司机沉稳答道:“梁总在附近有一套住处,我送您过去。”
郁丛以为最多是给他订了酒店房间,没想到竟然直接把他接自己房子里。
梁矜言这么善良吗?
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落在郁应乔手里了?
不过开出几公里,大雨就被他们抛在身后。郁丛回头看,学校上方依然团着厚厚的云,不时有闪电冲破云际。
……敢情这场雨只下给他们学校?
诅咒就连天气也能控制吗?会不会太奇怪了?
另一边。
林声刚处理完烂摊子,还没离开会所,就接到了老板的电话。
梁矜言的声音已经没了惺忪睡意,冷静道:“颜逢君还在你身边吗?”
林声看了一眼沙发上坐着的阴郁男生,不动声色慢慢走出了包厢。
门合上之后才答道:“是的。”
“你让他现在回寝室,就说郁丛被一个学弟缠住了。”
林声一愣,他不理解老板的用意。
出于保险,还是多问了一句:“那我需要跟着吗?”
“不需要,郁丛已经被我接走了,这件事你不用跟任何人说。”
这句话让林声瞬间明白了老板的真实意图,他应下来,但直到挂断电话依然觉得不可思议。
梁总今年三十岁,郁丛和颜逢君都才二十岁,而另外那位学弟只会更年轻。
青春年华已过,却要掺和人家小年轻的事情,还耍心机。
林声无声鄙视了一下老板,推门进包厢,准备让那阴郁小年轻回到学校,跟情敌撞个正着。
【作者有话说】
某梁姓男子在一众年轻小孩里格格不入[狗头]
第12章
十五分钟后,当郁丛被送到大平层里时,颜逢君也赶回了学校。
他原本没这么快回来的。
计划中,他应该先给郁丛发消息,一番关心实则示弱卖惨,动摇对方之后,再把自己流血的嘴角拍下来发过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会回到寝室门口,在门外坐一晚上。
等到第二天清晨,郁丛打开房门,就能看见顶着明显伤痕,被冷得全身僵硬的他。
只要那样,颜逢君就可以重新获得郁丛的正视,以及可怜。
虽然他要的不只是可怜,但只要郁丛不再躲避他,只有可怜也可以。
手机不停地响,颜家那些人正在疯狂联系他,等着算账。
他以前不愿意回颜家,那些人尚且能当他不存在。可现在他为了以光明正大的身份接近郁丛,结束了跟生物爹多年来的僵持,同意被认回去,这个举动无疑会引起那几个兄弟的注意。
那些人都以为他贪图的是家产。
但他只是要一个颜家少爷的身份而已。
颜逢君通通不理会,他一心只想赶回去,救下郁丛。
那么耀眼的一个人,性格看似强硬实则柔软,太容易被欺负了……
被程竞欺负,被这个闯进他们寝室的人欺负,为什么就不能让他来欺负呢?
为什么轮到他,就恨不得躲得越远越好?
颜逢君冲到寝室门口,却发现房门是虚掩着的,灯光昏暗。
他踹开房门,却发现里面只有一个陌生人的身影,正坐在郁丛椅子上。
那人转过头来,长了一张看起来就凶恶的脸。
颜逢君忍着快失控的怒气问:“郁丛在哪里?”
“出去了。”
向野认出了这是郁丛的室友,他好心回答,之后才突然意识到,这个人看起来不对劲。
他站起身,故意道:“你找他有事吗?我可以帮你转告。”
颜逢君笑了,只是有点鬼气森森,尤其在只开了一盏台灯的房间里,而外面的大雨依然在下。
“你对他做了什么?”他问,“你是不是强迫他了?”
向野皱眉,正常人怎么可能一上来就问这种问题?
除非是同类,除非这人心里也想过强迫郁丛。
他反问:“那你对他又做了什么?别人知道郁丛的室友原来不是个正常人吗?”
窗外又是一声闷雷。
这道雷声几乎震耳欲聋,连五公里外的郁丛也听见了。他站在玄关,下意识朝远处的落地窗外看去。
夜色浓郁,连雨也看不见。
司机将他送到之后就离开了,只说屋子里所有东西都是齐全的。
郁丛站在玄关扫视一圈,看起来完全没人住过的痕迹,但每一样东西都有。打开鞋柜,只有全新的拖鞋,全是一个尺寸的,穿上后稍微有些大。
屋子很温暖,把郁丛被雨淋过的寒意逼出来,他站在原地打了个寒颤才往里走。
他没进主卧,绕了一圈才找到客卧。打开衣柜,从一排整洁的浴衣里拿了一件,进了卫生间洗澡。
被热水淋过之后,郁丛整个人才回过神来。
他穿着浴袍,捧着被他带出来的笔记本,窝在客厅沙发上敲键盘。
小组作业的 PPT 还差一部分才做完,他害怕自己一觉睡下去,明天下午才能睁眼,所以想着先熬夜做好发给到小组群里。
郁丛看了一眼手机,安静得不像话,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任何消息。
这是诅咒降临之后,最宁静的时候了。
他喃喃道:“梁矜言怎么也没动静了……”
本来还想说句谢谢的,算了,等明天见面的时候再说吧。
郁丛揉了揉脸,开始专注做作业。直到凌晨两点才做完 PPT,发到群里之后。
做完一切,他已经困到神志不清,往沙发上一躺,直接蜷缩睡着了。
梁矜言进屋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情形。
沙发上一个白色的球,背部朝外,像小狗一样缩成一团睡得正熟。
梁矜言停住脚步,站在玄关口默默看着郁丛。
现在是凌晨三点,自己这个时间应该正在千里之外的酒店里,睡醒后乘明早的飞机回来。
而不是临时修改行程,在夜半三更的时候回到晋市,并且一下飞机就来了这处他没踏足过几次的地方。
他有多关心郁丛吗?也不见得。
只是在电话里听见郁丛惊惶声音的时候,他多少有些好奇,想亲眼看看什么事情才会把这小孩逼到来求他。
在梁矜言印象里,郁丛高中时凭一己之力跟全家僵持的那段时间,倔得世间罕见。
那会儿郁应乔每次跟他见面时,都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连酒也喝得多。
喝了之后难免抱怨两句,说郁丛以前眼巴巴跟在他身后,发誓要给他当一辈子忠诚的跟班,现在连一声哥都不愿意叫。
那时,梁矜言以为郁丛只不过是个被骄纵的小孩,不足为奇。等到郁家人被闹得厌倦了,把人随便丢到国外去放养,郁丛又会后悔的。
可前几天在酒吧再遇见时,梁矜言才忽然发觉,郁丛一点也不像被骄纵的样子。
脱离郁家帮衬好几年,能把自己养得白白净净,又如此鲜活,实在是个很难让人不注意的小孩。
不知不觉间,梁矜言在玄关站了许久。
窗外的雨已经渐弱,只是偶尔还有闪电。一道强光划过落地窗外的整片夜幕,收起雨势幕的巨大雷声紧随其后。
沙发上的人身体一抖,被吵醒了,下意识想翻身,却直接从沙发滚落。
重重掉在了地毯上。
目睹这一切的梁矜言:“……”
怎么看起来没那么聪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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