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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不是说接近梁矜言就能缓解吗?]
[是的,颜逢君现在情绪很平稳,不是吗?如果你昨晚没见到梁矜言,说不定颜逢君现在已经把你拖走了。]
好吧……好吧。
既然情绪稳定,那说明可以听懂人话。
他好声好气道:“那你现在道歉,说完之后就离开。”
颜逢君那张脸泛着病态的白,垂眸看他:“对不起,之前对你做了不好的事……但我听见你要搬东西,我能去帮你吗?”
郁丛斩钉截铁:“不能。”
“我只跟着你,帮你做事,不说话也不会乱看乱听。”
颜逢君逼近一步,桃花眼里依然执念未消,但比之前都要压抑克制。两手放在身侧,脑袋略微低垂,显得无害柔顺,完全看不出之前是个尾随他人的变态。
郁丛皱眉,理智让他还想拒绝。
但还没开口,颜逢君又道:“看在我们当了快三年室友的份上,我只是想帮你,你以前也帮过我的。”
“我哪里帮过……”
颜逢君抢着说:“有时候你会帮我接水,你会给我苹果,会在我生病的时候给我买药,彻夜不睡照顾我一晚上……太多事情了,你只是都不记得。”
郁丛难得哑口无言。
他被提醒之后才想起来,自己的确帮过对方,可那都是普通室友会随手做的小事而已。
颜逢君就因为这个喜欢他吗?
这孩子得多缺爱啊?
郁丛回忆起两人还“相敬如宾”当室友的时候,又有点狠不下心了。
算了,他的确需要人手,要搬的东西还不少。
郁丛闭了闭眼,有点摆烂地说:“行吧,你跟着我。但记住你刚才的承诺,不乱看不乱听,除非我示意,不然也不准说话。”
颜逢君面露欣喜,整个人从死了许久的美艳男鬼变成了死人微活的校草男大。
“好。”
说完这个字后,就真的紧紧闭上嘴,只用忠诚的眼神盯着郁丛。
郁丛被盯得难受,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当即打车往郁家去。
回家的路程比郁丛记忆中漫长。
半个小时之后,车才开到远离城市喧嚣的一片清净地,停在了屏园外。
司机一看是屏园,死活不愿意开进去,郁丛只好带着颜逢君下车步行。
顺着林荫路往里绕,如同进了园林公园一般。路过了五六栋别墅之后,他们才终于停在了一栋三层别墅跟前。
车库门没开,郁丛只好绕到正门,按响了小铁门外的门铃。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去了,周围路灯稀疏,并不算明亮,照着郁丛的身影也有几分萧索。
他又按了一下门铃,趁着还没人来开门,回头警告地瞥了一眼颜逢君。
对方嘴角的伤过于明显,郁丛觉得不能这么见人,便从兜里摸索出一张创口贴。
“幸好还随身带了一张,快贴上。”
他递出去,颜逢君毫无拒绝推脱的意思,顺手接过,很快就给自己贴上了。
有伤就治,看起来终于像活人了一些。
刚贴上,门后的院子里就传来一道不确定的声音——
“小丛?”
郁丛转头,中年女人一脸犹疑,在看清他的脸之后,快步走过来。
他扯扯嘴角,礼貌道:“方姨,晚上好。”
“你怎么自己突然回来了?车呢?”
门打开了,郁丛笑着走进去,仿佛自己这次回来只是稀松平常。
“就是突然想到有东西落在家里了,来取。”他稍稍侧身,“这是我同学,陪我一起。”
方姨眼神落在后面的颜逢君身上,点点头示意,整个人还是在状况外。
郁丛问:“爸妈在家吗,我哥呢?”
方姨回神,连忙答道:“先生和夫人今晚去参加酒会了,应乔在楼上书房,我去帮你说一声?”
“不用了,让他忙吧。”
郁丛没往屋子里走,反而穿过前花园的小径,绕着别墅往后面走。
在方姨越发不解的眼神中,又问:“那另一位呢?”
方姨顿了顿,叹口气才答:“霍少爷啊……这会儿也在房间里休息呢,先生和夫人说了,需要康养,所以也不大打扰他。”
“这样。”郁丛语气平平,“您吃过晚饭了吗?”
“吃了,吃了……小丛啊,你这是要去花房吗?”
郁丛停下脚步,转头拍了拍方姨的手臂,软下声音道:“我真的只是拿个东西而已,您快去休息吧,别管我,也不用跟其他人说我在这儿,行吗?”
他来郁家之后,就是方姨照料他起居。比起郁家人,方姨更惯着他,就像对自己孩子一样。
所以郁丛也忍不住跟孩子一样撒娇,说软话。
方姨架不住他央求,忐忑不安地离开了。
等到女人走远,郁丛冷下声音,对降低存在感的颜逢君道:“跟上。”
郁丛加快脚步,穿过池塘和小树林,来到了两层楼高的玻璃花房外。视线望向那座房子的一刻,脚步也停住。
透过玻璃,里面两盏莹莹灯光透出来,勾勒出了模糊的繁花景色。
但郁丛也只是停留了一瞬,随即从随身带着的卡包里拿出钥匙,打开门锁走了进去。
屋子里气温暖和得多,郁丛呼出一口气。没来得及照看他的花有没有生病,便径直走到最深处的小木屋,从里面搬出了两辆巨大的手推车,还有一摞宽大的塑料筐。
郁丛拍拍手上的灰,对旁边安安静静等待号令的颜逢君道:“搬有盆的,动手吧。”
颜逢君点点头,脱下外套后,撩起袖子就准备干活。
郁丛也一样,不过还顺带指挥:“先搬那盆兰花,我十一岁的生日礼物,拍卖价八十万呢,不能便宜他们了。”
颜逢君赶紧走到角落里,小心翼翼地抱着瓷盆,挪回到塑料筐边,又小心翼翼地放进去。
高高瘦瘦一个人,搬起东西来力气大动作稳,手脚也利落。郁丛稍稍满意,一边自己辛勤搬着,一边继续指挥颜逢君。
等到装了满满五框,搬家师傅给郁丛打来电话,说已经到了屏园门口,正在等放行。
郁丛跟保安说了几句好话,几分钟后,便听见花房紧邻的后门外传来汽车的声音。
他走出去开了后门,指挥着师傅把一筐筐花草往货车上搬。
剩下的一些是种在花房土里的大件,要是轻率移植,八成活不了,所以只能留下。但幸好剩下的不多,稀稀拉拉的,看起来也怪萧条冷清。
郁丛热得出了一头汗,准备离场。
他走出花房,拍了拍身上的灰,视野里突然出现一张纸巾。
他转头,颜逢君虽然也一身狼狈,但看起来依然冷冷清清的,始终保持着将纸巾递到他面前的动作,自己脸上的汗也没顾着擦。
郁丛接下,什么也没说,默默地擦去额头的细汗。
却听见不远处,传来郁应乔的声音——
“郁丛,你在干什么?”
还是被发现了。
郁丛并不意外,他们搬东西的动静不小,迟早把人引来。但是他今天不想跟任何人吵架,所以整理好表情才看过去。
小小的路灯下,郁应乔一身居家服,浅色毛衣衬得冷硬的人也多了几分柔软。
但脸上的冷意又打破了柔软,眼神中满是惊诧与不解。
郁丛笑了笑:“我来拿我自己的东西,没想打扰你,已经拿得差不多,走了。”
他挥了挥手,郁应乔却毫无反应,依然沉沉地看着他。
“我真走了,不用送。”
郁应乔却忽然开口:“昨天父亲和霍祁在花房里下了两局棋,你是不是知道了?”
郁丛一愣。
忽然就要维持不住脸上的笑。说破了就怪没意思的,有人不要脸,他还要脸。
“全世界都知道了,我不能知道吗?”一开口,声音却干涩。
郁应乔张嘴唇紧抿。他其实想问郁丛是不是委屈了,可他向来不习惯将这种话宣之于口。
所以话到嘴边,转而道:“时间不早了,在家住一晚吧。”
郁丛想也不想就拒绝:“不用了,我还得先搬东西,师傅和我同学都等着。”
他转身要走时,却忽然瞥见阴影中早就站着一个清瘦纤长的身影。左手打着石膏,吊在胸前,却不影响浸淫在舞蹈多年磨练出来的优雅气质。
那身影向前走了一步,露出了照片里那张脸。
霍祁平日里天真可爱的脸此刻没有表情,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不发一言。
第16章
郁丛最不想看见的,就是霍祁这张脸。
小时候霍祁对玻璃花房好奇至极,央求着他让自己进去玩,进去之后却过敏长疹子,转头被簇拥着送进医院。
而玻璃花房差点就被郁丛父母让人清空,是郁丛闹了两天才保下来的。
但不久后,全家人才发现霍祁的过敏源根本不是花粉,而是进花房前,喝下的一杯含芒果汁的饮料。
全家人都知道霍祁对芒果过敏,所以家中从不出现芒果制品,没有人知道那杯饮料是怎么来的。
最后查到了一个阿姨身上,虽然是无心之失,但还是被辞退了。
在此之后,除了郁丛还耿耿于怀,这件事早就被众人遗忘。
而类似的事情发生太多回了。
郁丛一开始也以为是巧合,但每次都是以他吃亏结束,就算再没心眼,也能逐渐明白背后有人搞鬼。
但他小时候又什么都不懂,只知道不高兴就得说出来。说出口之后,却衬得乖巧可怜的霍祁更加弱势,他反而成了恶毒小心眼的那个。
郁丛已经厌倦了这种把戏。
现在即使被那种熟悉的眼神看着,他也不会再像小时候一样轻易被激怒。
只是平静地移开视线,直直盯着他哥。
他补充道:“这些花就当我买的,待会儿先转给你十万,算定金,你帮我交给爸妈。”
这话说得不留情面。
那些花大多数都是家里送给郁丛的礼物。从前的礼物,现在却论价,把人情也显得单薄苍白。
郁应乔不自觉压着眉。
他只觉得今夜的风过于冷了,而他也不应该和郁丛站在这里对峙。
郁丛说的每个字都是对他的指控。整个郁家,身为兄长的他最该对郁丛负责,最该好好照顾弟弟,把人培养长大,但偏偏渐行渐远。
他不想和郁丛吵架,只打算先顺着弟弟,找个地方安置弟弟的宝贝花草。
郁应乔开口:“这些花本来就是你……”
然而他没能把话说完,另一道软糯又瑟缩的声音打断了他——
“小丛表哥,如果是我惹你不开心,我道歉……你不要做冲动的事情。”
郁应乔皱起眉头,不悦地转头看去。
他不知道霍祁也跟了出来。
郁丛一听这个称呼就难受,他没搭理霍祁,沉默着走到郁应乔面前。
“手伸出来。”
郁应乔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下一刻,掌心便被郁丛放了一把钥匙。
郁丛退后,道:“花房还给你们。”
郁应乔眼神晦涩:“可玻璃花房本来就是你的,是你回来之后,家里才找人修建的。”
他冷冷道:“有人碰过,我不要了。”
说完转身就走。
一旁的被忽视的霍祁,眼里逐渐漫上泪意,虽然被羞辱了但还是强撑着开口:“表哥,对不起……我不该进去的。”
郁丛再一次忽视霍祁,就像当对方完全不存在一般。
脚步不停,经过颜逢君时,把眼观鼻鼻观心的人拉上,从后门离开。
货已经装好,司机将货车开走,往学校方向送,郁丛也带着颜逢君离开郁家。
花房旁,郁应乔回过神来,掌心合拢,死死攥住那把钥匙。
他转身,就看见霍祁眼眶通红。
一对上眼神,就凄楚地问他:“大表哥,我又惹小丛表哥生气了,是不是?”
郁应乔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霍祁刚出生就被送到郁家寄养,十二年里从未被亏待过,几乎作为郁家的亲生孩子被养大。即使十二岁时回到了霍家,郁家的帮衬也没断过。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霍祁性格内敛乖巧,甚至胆小,所以对他更多了一层怜爱和照顾。
除了郁丛。
被接回郁家之后,两人和平相处了一段时日,逐渐开始不对付。
主要是郁丛在人前针对霍祁。
郁应乔看在眼里,很少表态。但今天他尤为烦躁,因为似乎看穿了一些事。
郁丛今天的委屈,是否在小时候就发生过很多次?只是他们一家人忽略了?
霍祁又问了一遍:“这么久不见,一见面我又惹霍祁表哥生气了,是吗?”
郁应乔垂眸答道:“是。”
如此果断又笃定的回答,让霍祁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怔愣。
以前他每次问出这个问题,得到的都是否认的答案,以及大家的安慰。
“你在花房里拍了照片?”郁应乔语气公事公办,“发在哪儿了,为什么连郁丛也看见了?”
霍祁表情紧绷,沉默片刻后如实回答。
郁应乔拿出手机翻找,在看见那张照片时,眼神更冷。
“你姑父知道他的照片被发到网上了吗?”
霍祁低眉敛目:“对……对不起,是我考虑得太少。”
“太少?”郁应乔问,“字认得吗?底下很多人说你是郁家的小儿子,造成的误会,你没看见吗?”
霍祁比郁应乔小了十一岁,从记事起,就和这位大表哥生活在一起,相处的时间甚至超过了郁丛这个亲生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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