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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丛一愣:“难道你没有吗?你只是无所谓我有没有对郁应德动手。”
梁矜言挑眉:“对于这点我确实无所谓,但是不代表我怀疑你。”
郁丛不解,梁矜言又用嘲弄但溺爱的语气补充道:“你现在还不够格成为一个凶手,宝贝。”
最后两个字一出,郁丛几乎被吓了一跳,后背汗毛直竖以此警告身体主人有危险来临。
宝贝?宝贝???
他和梁矜言大眼瞪小眼,主要是他瞪,因为这个男人看起来坦然自若,完全不觉得叫他宝贝有什么不妥。
或者说,梁矜言就是故意这样嘲弄他的。
郁丛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心,他看起来不像凶手算好事吧,可是……似乎也太无害了一点。
在他单方面对峙,且梁矜言单方面欣赏的时候,他忽然发现余光里出现了晃动的光源。有人正在靠近这里,光源似乎是手机上的闪光灯,用来照亮。
找到人了?
郁丛几乎能肯定郁应德只是受了伤。他那位三堂哥可能在撞车之后恼羞成怒,下车查看情况时不慎跌下了山坡。这里的山并不算真正陡峭,掉下去之后最多滚几圈,更何况还有树干拦着。
都说坏人活千年,像郁应德这么讨厌的人应该会长命百岁。
但被拉回注意力之后,郁丛才发现这场雨越来越大了,吵得人心烦意乱。
远处的人近了,他看过去,却在昏暗的雨幕里瞧见了两个很难同时出现的熟悉身影。
是霍祁,旁边那个竟然是……颜逢君?
两人没带伞,颇为狼狈地穿行在大雨里。霍祁看起来已经浑身湿透了,但颜逢君要好很多。
什么情况?
郁丛正纳闷,梁矜言忽然从身后靠近他耳畔,轻声道:“颜逢君在路上遇见了霍祁,让他搭了便车。”
他更疑惑了:“你怎么知道?你是猜的还是……”
梁矜言却但笑不语。
“笑个屁啊你,你知道自己很像变态反派吗?”郁丛借着这个机会说出了实话。
梁矜言却道:“谢谢,你看起来也不差,只是仍需努力。”
郁丛:“……”
怎么还说对了?他的定位的确也是反派,不过是炮灰反派。
郁丛收起了漫无边际的思绪,意识到颜逢君和霍祁还是和小说里一样走到一起了。
在小说里,颜逢君是个非常善于伪装的人,真正动起手来也是最狠的。被颜家认回去之后,两年内就解决了所有想把他踢出继承者行列的人,成功从他爸那里接过了权力。
与其说接过,不如说是抢过来的,因为颜为良的身体状况一落千丈,而小说里暗示过此事与颜逢君有关。
有了颜逢君的助力,霍祁做起事来更加顺风顺水。想解决谁,颜逢君就会提前把人悄无声息解决了。其中就包括他,郁丛。
这还是郁丛得知世界真相之后,第一次见到颜逢君,没想到会是在这个场合,时机也这么巧。
郁丛看着颜逢君的时候,颜逢君也突然注意到他的视线,抬眼看了过来。
光线不佳,他无从辨别对方眼里的情绪。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在心中呼叫系统。
[颜逢君现在什么状态?是被世界意识推动了,和霍祁提前统一战线了吗?]
系统很快答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我知道他现在的情绪,很阴,阴得像头七最后一天但是灵堂被人掀了。]
郁丛听见这形容时恍惚了一瞬,有点无语地回道:[这话像我会说的。]
[近墨者黑。]
“紧张?”梁矜言的低语忽然在他耳边响起,他不禁颤抖了一下。
郁丛收回落在颜逢君身上的目光,摇了摇头。
梁矜言直起身,远离他耳畔:“是因为害怕被他骚扰而感到紧张呢,还是因为你喜欢的人出现在了你讨厌的人身边?”
郁丛脸几乎皱在一起:“喜欢??我又没有斯德哥尔摩,而且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其实是个谣言。”
梁矜言轻笑一声,不说话了。
郁丛发觉自己越来越搞不懂梁矜言了,就在他出神的刹那,雨中的两人走近了。
随着寒气一同到来的,还有霍祁身上几乎浓成实质的恨意。
郁丛看向停在五步之外不肯挪动的霍祁,皮笑肉不笑开口:“屋子里没有真正关心你的人,所以我不建议你在里面晕倒,可以等到我爸妈来了之后再晕。”
然而霍祁却仍然死盯着他,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瘦的身材,脸色苍白,很容易让人产生保护欲。
片刻后,霍祁阴冷开口:“你还装。”
郁丛坦然道:“我装什么?抢走车的人就是我,怎么了?”
然而霍祁却重复了一遍:“你还在装。”
郁丛扯出来的假笑也逐渐消失了,他意识到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冷冷开口:“你说什么?”
霍祁一字一顿道:“你还装,你明明杀了郁应德。”
第63章
郁丛挑了挑眉,怀疑霍祁疯了,或者他自己突然穿越到什么平行世界了。
他很难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或者说想说的话太多了,全都卡在了脑子里。
霍祁又开口,那双娇艳的唇瓣吐出了冰冷话语:“他们找到郁应德的时候,他已经摔死了,身上还有你的围巾。他们马上就要带着尸身回来了,你好自为之吧。”
死了?郁应德死了?!
什么围巾……对,宋成规特意提前准备了一条围巾,怕他坐车时太冷,但他嫌麻烦没戴,所以围巾一直挂在摩托车的把手上。
怎么会出现在郁应德尸体上?
系统这时候突然打破他的茫然:[完了,世界意识开始见机行事,你的准备都没用了,剧情还是走到了对你不利的地步。]
郁丛脑子里正忙,烦躁道:[闭嘴吧你,又不是世界意识全责,这件事主责显然在人,有人想栽赃陷害我。]
[那你说是谁想陷害你?除了霍祁,其他人也有可能,万一颜逢君对你因爱生恨了呢?还有梁矜言,他毕竟是个掌控欲爆棚的大反派,毁了你再圈住你,这种事反派最喜欢做了。他刚才不是还说霍祁搭了颜逢君的便车吗,他可能在庄园周围安插了不少人手。]
郁丛原本还算有思路,却被系统说得越来越混乱了。
[面对现实吧,现实就是世界意识为了推动剧情发展,会集结对你不利的因素,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向其中一个示好,我建议你选梁……]
他强行掐断脑中的对话。
在其他人看来,郁丛更像是失魂落魄沉默了半晌。霍祁觉得这是无力招架的表现,所以决定再给出一击。
“姑母他们知道我被你抢走了车,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今天晚上就能到。等他们到了就会得知你杀了人,你说他们会怎么做?”
然而郁丛的反应却没有他想象中的大,甚至毫无波动。
……怎么会这样?郁丛不是最讨厌姑母和姑父对他好了吗?什么时候开始,郁丛对这个无动于衷了?
不对,可能是已经被吓傻了。无论如何今天晚上的时机刚好,他已经等不到明天了,今晚就是让郁丛身败名裂的好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到场,甚至连颜逢君都来了,一起见证郁丛的众叛亲离。
老太婆不会允许这件事传出去的,郁家其他人也不会允许,所以不可能报警,郁应德的死只能内部解决。
一旦在家族内解决,那就会演变成狗咬狗的场景,郁丛就是那条被所有人撕咬的狗,咬完之后再被扔出去。
霍祁被大雨淋透的身体忽然涌上一股兴奋的燥热,苍白的两颊浮上不正常的红。
就在他期待到身体微微颤抖的时候,郁丛忽然盯着他,仿佛确定了什么。眼神是他畏惧的那种平静理智,仿佛能映照出他所有思绪。
慌乱顺着脚底往上爬,郁丛也冷冷开口:“所以真的是你啊,霍祁,你越陷越深了。”
一道雷忽然劈下来,相隔遥远,但仿佛劈进了霍祁脑中。
郁丛猜到他才是杀人的凶手了。
不……他没有杀人,他只是反击自卫,不过是稍微用力了一点。都怪郁应德自己站在危险的地方,才会一推就摔下去!
霍祁张嘴想反驳,却猛地感应到郁丛身后那双更冷的视线。梁矜言站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几乎隐形,他仔细看过去,才看见那张半明半暗的脸。
所以刚才他一直被这种冰冷的眼神盯着?
霍祁后退了一步,但撞上了颜逢君。
他连忙转头,下意识软下声音道歉:“对……对不起,我只是没站稳,没有受伤吧?”
一直沉默的颜逢君收回了视线,垂眼瞥向霍祁:“你还不进房间吗?”
“什……什么?”
霍祁对于颜逢君略显冷漠的态度有些不解。
他在离开事发现场之后继续上山,没过几分钟就遇见了身后来车。当时已经开始下雨了,他顾不得那么多,冲出去拦车,却没想到拦下的是颜逢君。
他被大雨浇透了,打着寒颤询问颜逢君能不能捎他一程,当时颜逢君的视线上下扫过他的身体,最后点了点头。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一般情况下,这都是对方被他打动的信号。
霍祁示弱地垂下眼睫,又小心翼翼抬起:“里面人太多了,我有点害怕……”
其余三个人都沉默不语,任由他的话掉在了地上。
最后还是颜逢君先开口:“待会儿尸体来了你更害怕,你跟我一起进去。”
说着在霍祁背后推了一把,但离开时深深地看了郁丛一眼。
郁丛没错过这个眼神,但他在颜逢君眼里看见了比以前更疯狂的情绪。颜逢君今夜已经没了安静校草的气质,反而更像个疯子。
他下意识往梁矜言的方向靠了靠,待颜逢君推着霍祁进了房间,他依然没回过神。
万人迷的诅咒……应该已经被压制了吧?他不是正和梁矜言待在一起吗?所以颜逢君其实在恨他?那个眼神是恨吧?
“还这么怕他?”梁矜言忽然问。
郁丛回过神,赶紧又远离了梁矜言,矢口否认:“没有。”
“你更怕我还是更怕他?”
他一愣,不知道梁矜言问这个做什么。
梁矜言向前一步,走出了完全的阴暗,那张脸过分俊美的脸暴露在光线下,玩乐一般探究看向他。
“回答我,我送你一个礼物。”
郁丛忽然意识到什么,戒备了几分,开口时声音都有些紧张:“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梁矜言笑道:“你希望我知道什么?”
他眉心皱起,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了远处的嘈杂响动冲破了雨声……人们带着尸体回来了。
郁丛脑子里乱成一团,偏偏梁矜言这时候还要添乱,在他耳边轻声说话,气息拂过他的耳垂,带起一阵鸡皮疙瘩。
“现在躲起来还来得及,要我带你离开吗?”
不对,不能是这个走向……
他如果一走了之,就等于自动退出了重要剧情。这里的很多人都能够左右剧情走向,万一他离开之后,剧情发展对他更加不利呢?他不放心。
即使梁矜言开出的条件很有诱惑力,即使他的内心深处也想离开这里,远离一切乱七八糟的东西,但他不能走。
郁丛在一秒钟之内思考清楚,果断地摇摇头。
梁矜言在他身侧轻轻叹了声气:“真可惜,如果你现在跟我走,我会把你关在别墅里,直到我厌倦。”
郁丛难得没有还嘴,因为他感觉到梁矜言说这话的时候是认真的。
院子外面有人在狂怒地喊他的名字,让他滚出来。但他忽略了,只盯着梁矜言,用一种同样探究的眼神。
两人对视的时候时间仿佛都变慢了,似乎过去了很久,也可能只是半秒钟。
郁丛发自肺腑地感叹:“你真是个变态控制狂啊,梁先生。”
梁矜言笑了:“不如我换一个问题,郁丛,你害怕我吗?”
这是个死亡问题,既然郁丛确定了梁矜言是个变态,所以他更加不清楚什么回答才是正确的。
怕?好啊懦夫一个,留着也没什么意思了。不怕?竟然不怕我,如此嚣张,那还是不能留了。
无论选什么,最后都是“此子断不可留”。
嘈杂声渐近,那群人已经冲进了院子,梁矜言却不慌不忙地拿出手机,在他眼前晃了晃:“我有证据是霍祁杀的人,你给我一个回答,我就给你。”
“郁丛!!!你竟然敢杀了你堂哥——”大伯的声音穿破雨幕,似乎要将他生吞活剥了,“快去,把他给我捆了!”
郁丛猛然惊醒,他来不及给出回答,扔下碍事的雨伞,转身就朝正屋旁边的偏屋跑去。他冲进雨里抄近道,雨水夹杂着风声掠过耳畔,身后的人像一群索命的厉鬼穷追不舍。
但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里,他穿过庭院,单手撑着栏杆翻了过去,接着撞开房门闯了进去。
这是一间茶室,博古架旁边摆着一个刀架,上面放着的刀是真家伙,他单手握住刀柄用尽全力抽了出来。
寒光乍现,反射的廊上灯光掠过他的眼睛。
郁丛眨了一下眼,再睁开时已经抬手将刀挥了出去,将将擦过他大伯的衣摆。一片衣料飘落,所有人都瞬间停了下来。
他气息还乱着,咬着牙开口:“刀开了刃,大伯小心点。”
开玩笑,一群人盛怒之下想把他绑了,要是真让他们得逞,下一步就连爷爷奶奶都救不了他。眼下只有这把刀能威慑住大伯,现代城市里生活惯的人哪儿见过这种长刀,连抢都不敢抢。
爷爷奶奶从来都不让他碰这把刀,说是危险。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碰到,刀比他想象中沉得多,坠着他的手臂。他暗自用了很大力气才稳住,没露出一丝破绽。
大伯突然受到惊吓,愤怒的表情还没收回去,一脸扭曲地垂眼盯着戳在自己胸口的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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