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憋出了一句咬牙切齿的话:“你还要继续杀人?你疯了?!!”
郁丛扬了扬下巴:“让别人退出去再说杀人的事。”
他拿捏准了大伯惜命的性格,刀横在脖子上,什么要求都得答应,即使是刚死了儿子的人。短暂的僵持之后,果然大伯按照他说的做了,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但走廊外已经站满了。
爷爷奶奶被人搀扶着靠近,口中不停地叫着他小名,问他有没有受伤。
郁丛听得鼻子一酸,继续命令道:“把老人家带回房间,别让他们看见,也别让他们听见。”
听见爷爷奶奶走远之后,他才悄悄松了口气,情绪完全稳定下来,伸手打开了房间里的灯光。明亮的灯光撕破了一切黑暗,也照出了窗外走廊上的景象。
那些影影绰绰的身形被带着纹路的玻璃窗模糊了形状,但还能看得出是人,但聚在一起时就像某种不可名状的怪物。
郁丛的思绪一秒钟过了千百转。
如果这真是逃不过的剧情,那最好的办法是打破这一幕的舞台,他不能被困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好消息,有存稿了。从今天开始会稳定隔日更。
这本前面写得太久了,二十万字写了四个月,断断续续的,有些细节我可能会混淆,连贯性也不是那么好,但后面我会尽量保持连贯性的。我不太喜欢发作话,但还是想说明一下情况,然后谢谢一直追更到这里的宝宝,爱你们[亲亲]
第64章
所以郁丛强迫自己压下混乱的气息,开口道:“报警,现在就报警。”
但大伯却露出了片刻迟疑,郁丛有一瞬的不解,外面的亲戚却率先反对,七嘴八舌地抗议。
“不行!这种事传出去郁家会受影响!”
“疯了吗?!公司股价你们不管了,还敢报警?!”
郁丛听见三姑让人赶紧把院子围起来,不准任何人出去,杂乱的脚步声四散在雨里,天边又降下一道闷雷。
他被这些亲戚的第一反应气笑了,真好,家族里死了人,第一反应是封锁消息。看来无论谁死了都是这个下场,如果今天他死了,说不定会更加悄无声息。
郁丛稳住心神,却发现大伯犹疑不定,他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我知道了,你想从我身上敲诈点什么,对吧?”他问道,“你想跟老人家索要一笔巨额赔偿,但是你也不敢报警,因为传出去之后你就没有要价的资格了。”
他刚说完,门口就传来一道撕心裂肺的女人声音:“你敢!!我们儿子死了,你怎么敢饶过那个小畜生!报警啊!把他抓起来,我要他血债血偿!!”
大伯母身上还穿着精致易皱的套装,此刻却涂满了雨水和泥水,就连手上也全是泥。情绪激动到红血丝盖过了眼白,她不顾一切地想往里面闯,却被其他人忙手忙脚拼命拦住。
郁丛的手臂已经酸痛不已,开始轻微颤抖,他不得不双手握住刀柄,掩盖住自己快体力不支的事实。
好烦,真想把所有人都杀了。
……等等。郁丛忽然回神,他刚刚在想什么?杀了所有人?!
系统忽然道:[世界意识又影响你了,就像上次你在学校里经历的那样。]
所以这不是他内心的想法,而是世界意识强加在他脑中的……郁丛讨厌这种被控制情绪的感觉。
他低低骂了一声,对面的大伯以为他恼羞成怒了,紧张地瑟缩了一下。就连大伯母都怔愣了一瞬,忽然安静下来。
都怪他手中的这把刀实在太锋利,再加上所有人都以为他杀了郁应德,所以担心他这会儿要大开杀戒了。
一股强烈的无语心情浮上心头,郁丛实在不清楚事情怎么就到了这种地步,明明两个月之前他还是个按部就班生活的普通学生。
有病,一切都有病,真想杀了所有人。
[冷静一点啊!不要被影响了,不然我俩都得死!]系统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放大了几倍,还带着回音,把他的注意力强行拉了回来。
郁丛的理智再次占据上风,他深深叹了口气,颇为疲惫地开口:“庄园里布置了不少监控,你们去把监控视频调出来,就能知道我今晚没有离开过房间。”
说这话时,他瞥见了门外人群中半藏着的霍祁,躲在颜逢君的身后,但他分不清两人之中谁的眼神更加阴毒。
郁丛冷冷开口:“等等,我要指定人。”
他紧急在脑中过了一遍人选,想选一个他信得过的,奈何除了爷爷奶奶,他根本不可能相信任何人。
至于梁矜言……他放眼扫视一圈,压根没在外面看见梁矜言的身影。这人去哪儿了?因为没等到他的回答,所以索性离开了吗?不管他了?
一阵莫名的恐慌蔓延上心口,郁丛有些难受,却又说不清楚为什么。
但颜逢君忽然开口:“我去。”
郁丛皱眉,没有立刻回答,他当然不可能完全信任颜逢君,他现在甚至不清楚对方的立场。
颜逢君又道:“我是为了你过来的。”
此言一出,房间内外的氛围忽然变得微妙许多,人命关天的时刻突然来这出,所有人都不知道是该继续担心还是先吃会儿瓜。
郁丛的表情也出现了一瞬的空白。
大伯忽然喊了出来:“要去就快去!!难道还要等着他继续杀人吗?!”
所有人这才回过神来,而颜逢君不等郁丛有所反应就走入了雨中,还顺便薅走了管家李叔。
“带路,监控室。”
霍祁无处可藏,有些茫然地转头张望了片刻,然后不断后退,试图再次躲进人群里。
郁丛担心这小子偷偷跑路,于是立刻开口:“霍祁,你一个月拿多少信托来着?想好要分多少股权了吗?”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投向霍祁。郁家在郁丛爷爷奶奶这辈发家,家族企业不停壮大,在郁丛父辈这代产生众多分支,股权也错综复杂。但总的来说也都是郁家产业,郁家的绝大部分资产也都由家族办公室打理。
他的几位叔伯和姑姑都不是好说话的,不会容忍家族的东西分给外人。
郁丛也是在前几天调查的时候才知道,他爸妈瞒过了所有人,打通了家族办公室,名义上给他信托基金,实际上把钱都打在了霍祁账户上。
不仅如此,他妈还咨询过股权的事情,有意把郁家股份也分给霍祁。
资料证据他都带来了,本打算在明天寿宴上被霍祁找茬时一并抖落出来的,没想到会在今晚就派上用场。
霍祁原本打算溜走,但突然之间就走不了了。被所有人用一种不友善的目光盯着,他的心跳再次跳得飞快,就好像刚才把郁应德推下山时一样。
他悄悄转头瞥了一眼庭院,郁应德的尸体就那样躺在泥泞的砖地上,模模糊糊,但他好像看见尸体的一条腿以不可能的角度折叠着。
一阵恶寒蔓延,他突然被人一把扯过去,手臂剧烈疼痛。
“啊!你干什么!!”
扯他的是郁丛的一个同龄人,他记不清对方的身份和名字,只知道对方此刻的表情像是要把他推进房间,送到郁丛的刀口上。
那个人手上力气不减,厉声质问:“你是不是像他说的偷了郁家的钱!”
霍祁疼得不行却又挣脱不了,连忙大喊:“我没有!你放开我!”
“放开你?你不交代清楚,今天就别想走出去!”
与此同时,更多人围了上来拉扯霍祁,往日体面的郁总和小郁总们此刻都像讨债恶人,一点风度都没有了。或许是一条人命的惨烈消亡,打开了他们心口的束缚,把阴暗和原始的那面人性都释放了出来。
屋内的郁丛见场面混乱,终于能稍稍放松僵硬的手臂。原本抵住大伯胸口的刀尖抵得更紧了,借了些力,郁丛趁机缓缓松了一些手上的力气,让酸痛的肌肉得以喘息恢复。
但大伯被他的动作吓坏了,死了孩子不说,自己也命悬一线,两鬓已经略有些花白的男人被吓得大气不敢出。
郁丛深知今夜过后,他和这些亲戚要么结下大仇,要么视同陌路,所以他完全不在乎大伯如何看他。只抽空瞥了一眼,警告了一句“别动”。
等了好几分钟,霍祁已经被逼问得狼狈不堪,身上的衣服也被扯歪了。
本该用来绑住郁丛的绳子捆在了霍祁身上,双手被死死反折束缚在身后。俨然被当作了真正的小偷,待遇和“杀了堂哥”的郁丛差不多。
这时候颜逢君带着潮湿寒气回来了,踏上走廊时无所谓地扔了伞,却是直冲着房间里的郁丛走去。所有人都没来得及阻拦,就连郁丛也愣了一瞬。
“你干什么?”他重新握紧了刀柄,戒备道。
颜逢君:“我有话要跟你说。”
郁丛疑惑:“监控的内容你可以直说。”
然而颜逢君略显阴柔的眉眼盛满了阴郁和欲言又止,几秒钟之后突然转身,砰的一下把房门重重合上,然后又回到了郁丛五步之外的距离。
郁丛这下明白了,疯子病情发作。
难道是因为梁矜言离开了?不是,这才半小时不到,梁矜言也跑不了多远吧,诅咒这就生效了?这里已经够乱了,怎么还要再添乱啊!
郁丛强迫自己留在原地,没有后退半步,同时在心里呼叫系统。
系统抢答:[颜逢君的情绪比之前更阴了,霍祁现在愤怒至极,梁矜言心情轻松愉悦。]
郁丛闭了闭眼睛。他不知道自己该先吐槽梁矜言这老东西隔岸观火、落井下石,还是先担心颜逢君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一阵沉默之后,颜逢君仿佛当大伯不存在,终于对着郁丛开口:“你先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再把证据给你。”
郁丛:“?”
落井下石的还有一位?
大伯也是生意场上的老人精了,听了这话立刻明白,难道监控里郁丛真的没有离开过房间?不是郁丛杀的他儿子?!
他连忙出声:“真的不是郁丛?!!”
颜逢君“啧”了一声,走过去一个手刀劈在五旬老汉后颈上,把人敲晕了。
直到大伯倒在地上,郁丛都还没反应过来。
啊?什么情况?
他手中的刀尖没了承力对象,巨大沉重的铁块坠得他往前一个踉跄,手臂也顺势放下。强烈的酸疼让他难以再抬起胳膊,只能以一种刚好挺帅气的姿势杵着长刀。
颜逢君没嘲笑他,甚至一副完全不在意他什么状态的样子,仿佛就算他这会儿扔了刀在房间里狂奔三圈,在颜逢君看来都是正常的。
郁丛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一下,率先问道:“什么条件?”
颜逢君这会儿却犹豫了,仿佛比他还紧张,目光落下又抬起,看着他说道:“当我男朋友。”
郁丛没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反应。
颜逢君一顿,又道:“或者我当你情人,当你的小三,如果你想和别人在一起的话。”
但郁丛还是没说话。
颜逢君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艰难道:“好,我最多给你当小四,不能再退了。我还可以帮你杀了霍祁,就现在,我知道是他杀的郁应德,我看见了。”
又是几秒死一般的安静之后,郁丛才开口:“你话没说完。”
颜逢君一愣:“什么?”
“如果我不答应,你就怎么样?”
颜逢君了然,他知道自己是个小人,但这是他最好的机会了。不需要任何算计,只是一个条件而已,一个条件就能让郁丛和他在一起。
他贪婪地看着郁丛的脸,自己已经很久没能这样近距离看着对方了。这段时间他被困在颜家的勾心斗角里,几乎快失去自我,每次试着联系郁丛,也一条回复都没得到。
他快疯了。
所以他只犹豫了一瞬就答道:“监控源文件已经被我删了,如果你不答应……我就毁了备份视频,然后告诉他们你开车出去了一趟,刚好在郁应德之后。”
郁丛没有对此做出评价,他只平静地问了一遍:“你是认真的?”
颜逢君红着眼睛点头:“认真的,但我只会让你难过这一次,在一起之后我什么都听你的……只要你不丢下我。”
在他说完前三个字之后,郁丛就垂下了眼睛,不再看他。他心脏仿佛没了着落,孤零零地跳动着,越说越没有自信。
郁丛深吸一口气,然后一脚踹到了颜逢君膝盖上,把人踹得膝盖吃痛,就这么重重跪了下去。
第65章
颜逢君跪下之后,郁丛又补了一脚,这次直接踹在了胸口。对方倒地之后,他走上去举起那把刀直接捅了下去。
剩余的理智,让他把刀尖对准了颜逢君的衣摆,而不是其他地方。刀尖穿过衣服布料,深深扎进地板里。
郁丛松开刀柄,矮身半跪,膝盖压在颜逢君的锁骨之上,用身体的重量让对方的气管被扼住,难以呼吸。
“怎么你也不要脸啊,都喜欢威胁我,是吧?”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语言,发出了今夜第二句发自肺腑的感慨。
刚好窗外又有雷声延绵,郁丛的声音融进了磅礴雷雨声中,在颜逢君听来是真的生气了,愤怒至极。
但他不明白,郁丛为什么要说“也”,还有谁威胁了?
喉咙上的疼痛愈发剧烈,颜逢君虽然体格比郁丛大一些,但被骤然殴打,也一时无力招架,尤其郁丛似乎用了全部的力气。
这么讨厌他吗……
他没有反抗,即使喉咙痛得快爆炸,窒息感也越来越重。
颜逢君以为郁丛会继续揍他,但忽然感觉到一双手在他身上探索。他呼吸一紧,下一秒却遗憾地发现郁丛只是在找证据。
两人视线恰巧对上,郁丛读懂了他的遗憾,被气笑了。
然后给他左边脸颊狠狠来了一拳。
颜逢君立刻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但口腔内和脸上的刺痛并没有他的失望强烈。他赌输了,即使这种紧急情况下,郁丛也不愿意和他在一起。
他做不到对郁丛动手,所以只能躺尸一般任由对方在他身上搜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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