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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给陈羽上课的郭世昌都问了两句,问陈羽是否和秦肆寒闹别扭了。
陈羽茫然脸:“没啊!”
郭世昌无意间提起了中州水患一事,提及中州水患,自然而然的提了两句去赈灾的付书珩。
付书珩赈灾的事陈羽都知道,毕竟每天上朝,奏章他也会翻一翻。
付书珩差事办的漂亮,凡事亲力亲为,百姓对付书珩感激涕零,朝中官员对付书珩也颇为赞赏。
郭世昌只说了两句付书珩,说的时候陈羽还跟着夸了几句。
只郭世昌不止说了付书珩,还说了项南郡王府的郡王妃。
他话语点了几句,当时陈羽没反应过来,现如今隐隐约约有了感觉,郭世昌是告诉他,项南郡王府和相府多有走动。
郭世昌非挑拨的意图,故而只是说了付书珩不在洛安,郡王妃多有困难之处,她身世可怜无人可靠,都是去求到相府门上。
陈羽躺在床上琢磨郭世昌的心思,郭世昌是在劝他莫因小事和秦肆寒伤感情,现如今他未学成,朝廷之上还少不了秦肆寒。
陈羽穿越来的最初,曾以为他有心当个好皇帝就会成为一个好皇帝,现如今再也没了这个想法。
就如号令三军的将军,不是给伙夫穿上金甲就能号令三军、百战百胜的。
帝王一职不是一个只靠心就能做好的,前面是隔着肚皮的百官,后面是堆满了案桌的民生,他要坐高台而观四方。
赋税轻重,军队调度,天灾人祸,大昭的疆域风俗,乃至周边国家的情况,他都得了然于胸,如此这般,才可以不受人蒙蔽。
任何朝代都不缺好官,也不缺奸逆,皇帝要做的就是分辨,两眼一抹黑如何分辨?
只有懂了,才能分辨。
陈羽有在学着如何当一个皇帝,可这非是一日半日就能学成的,在这之前,秦肆寒是最好的选择。
他和秦肆寒的关系如何处理,是他能否当好这个皇帝的第一节实验课。
陈羽翻了个身长叹了一声,掌灯原是想询问一句,瞧见陈羽面朝里似是烦的厉害,也就未曾出声。
陈羽知道郭世昌是好意,善意提醒他注意和秦肆寒的关系处理,只是想到历史上的那些弱君强臣,陈羽就头疼。
他信任秦肆寒,现如今依旧很相信,也有心和秦肆寒缔造一场君臣佳话,可是吧,历史上的那些结局就如一块黑布笼罩着陈羽。
那黑布上用鲜红的血写着:世事无常。
君臣相托的时候都是真心,后来分不清谁对谁错的猜疑和背叛也是真实。
不过,陈羽想,他和秦肆寒和那些君臣还是不一样的。
首先,他暂时算不上被架空的皇帝,他每日都有早朝,国家大事也都了解。
其二,秦肆寒也没有架空他的意思,他给他安排了很多名师教导,所学都是帝王必须。
这点陈羽还是能看出来的,郭世昌等人都是有真才实学的。
再一个,只要陈羽有空,不偷懒,秦肆寒都会把他叫到身边讲解小半个时辰的国事,随手抽奏章,抽到那本是那本,先让陈羽说看法,随后针对陈羽的话延伸,其中涉及多个方向。
想到此,陈羽又神清气爽了,对,秦肆寒是不一样的。
他没想架空他,他是想他成才的。
至于未来...陈羽脑子一激灵又想到了那本书。
秦肆寒在相位上待了二三十年,矜矜业业的辅佐那个叛军皇帝,最后情愿累死都没把皇帝赶下去自己称帝。
要说当时的秦肆寒没这个能力陈羽是不信的,那个叛军皇帝还不如他,国事是一概不管的丢给了秦肆寒。
就这样秦肆寒都没造反,说明人家没有当皇帝的心。
想到此,陈羽犹如大夏天喝了一罐冰可乐。
可以了可以了,心上的那块叫历史的黑布消失不见了,这是一本书,他的爱卿是举世无双的好爱卿。
陈羽想了一夜,越发觉得秦肆寒难得,翌日早朝上又偷偷的对秦肆寒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秦肆寒:......
下了朝后一如既往的把秦肆寒拉回了永安殿,看到的大臣们心安了,还好还好,君臣和好了。
永安殿里,秦肆寒揉了揉被牵了一路的手腕,陈羽忙招呼他坐下,又让王六青上茶上果子的。
“爱卿,朕今日休息。”
秦肆寒嗯了声:“所以?”
第74章
陈羽试探道:“朕今日不出去玩了,陪爱卿看奏章。”
他反思了下,前些日子是自己过分了,虽说他没有歧视的心,但恐秦肆寒误会。
秦肆寒脸上无什么明显情绪,嗯了声。
茶香四溢钻入鼻尖,陈羽坐在一侧感动不已,他的好爱卿没因他前几日的冷待而生气。
“爱卿。”陈羽感动的抽了抽鼻子。
秦肆寒停笔看他:“陛下又发什么疯?”
陈羽嘿嘿笑:“就是感觉爱卿真好。”
秦肆寒沉默了两息:“所以,陛下是对臣有了心思?”
那双眼亮晶晶的,委实有点情意绵绵的意思。
陈羽因他的话愣了好一会,什么心思?啥心思?
他刚才夸秦肆寒,秦肆寒是怀疑自己喜欢上他了?
想明白后的陈羽打了个激灵,忙摆手道:“没有没有,朕对爱卿是君臣的情谊,朋友的友谊,绝没有男女...不是,男男的情爱。”
陈羽的话不似作伪,秦肆寒这才点点头:“那就好。”
见秦肆寒不怀疑了陈羽也松了口气,只这口气松到一半就松不下去了,他缓慢的转头去看秦肆寒。
怎么就那就好了?秦肆寒很怕自己看上他?
陈羽之前还怕秦肆寒看上自己,合着秦肆寒是更怕自己看上他。
陈羽:这应该是好事,但是他怎么感觉气不顺呢?
“如果朕看上你了呢?”陈羽。
秦肆寒沾墨落字,连看都未看陈羽:“陛下若是无事,可自去玩。”
陈羽:......
“如果朕看上你了呢?”
秦肆寒:“那臣只能有辞官一条路走了。”
陈羽觉得天塌了,一条名为自信的桥碎成了粉末,自己看不上别人是一回事,别人看不上自己是另外一回事。
看不上也正常,毕竟自己也不是金元宝,可看不上到愿意辞去丞相一职,这对陈羽就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了。
他很差劲吗?
他很差劲吗?
陈羽吃饭的时候在想这个问题,睡觉的时候在想这个问题,对着镜子束冠的时候还在想这个问题。
秦肆寒情愿辞官都不愿意和他在一起。
陈羽:没理由生气,但是就是好生气。
他比其他男人差哪了???秦肆寒凭什么看不上他???秦肆寒凭什么这么嫌弃他???
因那日郭世昌说了项南郡王府,听着似是过的不安稳,这日陈羽下朝后便想去项南郡王府走一遭。
陈羽去过相府,去过李常侍的府邸,故而来到项南郡王府的时候他呆愣了好一会。
位置在不临街不临大路的角落不说,那门环上的金环早已掉漆的看不出颜色,正门角门全都紧闭,似是与世隔绝的一处独院。
王六青上前叩门,一年纪大到弯腰弓背的老者来开门,他眼昏花的看不清来人,揉了揉眼才看到是位公公。
忙把身子弓的更深了:“不知公公前来,有失远迎,还望公公恕罪。”
王六青:“陛下来看郡王妃,快开门迎接。”
那看门老者快要吓晕过去,忙急急忙忙打开门,想叫个人去告知郡王妃,可家中腿脚利索的小厮都被郡王妃安排到郡王身边了。
付书珩走后韶子衿才发现自己怀了身孕,怕付书珩在中州挂念,韶子衿至今都未曾在信里告知。
现如今她月份已大,胎也算是稳住了,闲来无事就在塌上和如霜做做针线活。
老仆来说陛下亲至时她被针扎了手,手搁在腹部心脏跳的厉害,直到腹中孩儿从她掌心游过,她才下塌穿鞋往外走。
这一路走来,陈羽只觉得这府中萧条荒芜,一问竟然是连花匠都没了。
他正嘱咐着王六青,让他回去就安排项南郡王府一事,付书珩在外辛劳,留在府中的郡王妃怎可屈待。
听到动静回头猛然呆愣住
表姐?
女子一身藕黄衣裙,一根玉钗插入发间,一双丹凤眼中藏了几分惧怕。
“臣弟妇参见陛下。”韶子衿缓慢行礼,陈羽还未反应过来就先托住了她。
“天王盖地虎。”
韶子衿:???
“学好数理化?”陈羽再次急切的问。
韶子衿:???
和表姐对暗号失败,陈羽不死心的继续:“一条大河波浪...”
他死死盯住韶子衿的唇,心里使出了吃奶的劲想让韶子衿说出一个宽字。
可惜,韶子衿除了脸更白了,眼里的惊恐更深了,再无其他反应。
这不是陈羽现代的表姐,可和他自小长大的表姐一模一样。
只是他表姐常被小姨夫说假小子,是个比陈羽还皮的人,小学就敢提着胳膊粗的棍子去陈羽班里替他出头。
现在面前的人却气质古典,眼神温婉,哪怕陈羽想骗自己都不成。
他表姐要是有这演技,早拿影后了。
余光看到韶子衿挺着的肚子,知道她之前需要保胎,陈羽直接扶着她坐在一侧的圈椅上。
按捺住想要抱着表姐大哭一场的心,细细问了问如今身子可好,孩子可听话。
因韶子衿像极了表姐,陈羽话语间自带了几分亲情。
原是好心,只是韶子衿越来越心惊,脸上直接没了血色,唇都隐隐约约发白。
那份惧怕藏也藏不住,陈羽此刻满心满眼全是她,自然看得到,知道不宜再待,只能开口说离去。
那一瞬,韶子衿明显的松了口气。
韶子衿欲亲自送陈羽出门,陈羽忙让她回去躺着休息,韶子衿怕得罪他有些踌躇,陈羽:“你胎刚稳住,莫要多走动。”
韶子衿也怕孩子有个闪失:“臣弟妇恭送陛下。”
陈羽最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带着王六青几人出了项南郡王府。
理性在大脑中叫嚣,告诉陈羽这不是他在现代的表姐,陈羽的理性也回复:知道知道。
可是狂热的心却让他恨不得在街上跑几圈,全身血液都在沸腾。
此生此世,居然还能再看到梦中的脸,如何能让他不高兴。
哪怕这人除了脸和他表姐无一处相似。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难以安放。
同一张脸,在现代是护犊子一般护着自己的表姐,在古代是自己的弟媳。
就算没有付书珩在中州奔忙治水救灾,陈羽也不愿意亏待了她。
吩咐王六青一番,他吩咐的细致,王六青当下就把项南郡王府放在了心上。
等到陈羽摸到相府时,他的脸上已经晕红一片,因太过高兴,他刚去食香楼小喝了几杯。
还记得自己是皇帝,努力装的若无其事进了相府,走到后院看到刻仇,当即招了招手。
“来。”
刻仇有好些日子没和陈羽玩了,一问秦肆寒,秦肆寒就说陈羽忙,刻仇只能闷闷的不高兴。
此刻见到陈羽招手就走了过去,随后嗅了嗅鼻子:“你,喝酒。”
陈羽一见熟人就原形毕露,搂着刻仇的脖子嘿嘿笑:“对,喝酒了,因为高兴,你告诉朕,秦肆寒在哪里呢?朕现在想见他。”
刻仇捏着鼻子:“汤室。”
陈羽歪了歪头:“汤室在哪里?”
刻仇见陈羽脚步有些虚浮,直接提着他飞了起来,转瞬间就飞出了梧桐院,王六青喊都没喊住。
汤室也就是在梧桐院隔壁的院子,刻仇把陈羽放在汤室门口,陈羽恶心的差点没吐了。
“汤室,主子在,里面。”
陈羽扶着柱子缓了会头晕目眩:“哦哦,好,朕,朕去找爱卿去。”
温热雾气在采纱中穿梭,遮蔽来者视线,秦肆寒泡在汤池中双眸紧闭,昏昏沉沉快要睡去。
他幼时在枯井中存活几年,冬日大雪寒气入侵,小小年岁便有了冬日进风骨头疼的毛病。
自徐纳来到身边就年年帮他调理,入秋开始泡药汤,现如今也小有成效。
听到有脚步声进来,吩咐道:“来帮本相沐发。”
磁性的声音裹上湿意,慵懒的让陈羽心脏怦怦跳。
雾气中那精致的下颚线,露出的肩膀还落着水珠,两条健壮有力的手臂陈羽曾感受过,能把他从承天门抱回到永安殿。
陈羽拍打了下自己的侧额,觉得自己今天酒喝的有点多,现在醉了。
“没听到?”闭目养神的人有了些不悦。
还挺吓人
陈羽应该开口的,可不知怎的,鬼使神差的掀开了最后一层纱,提着衣袍一步步上了台阶。
深木盆,发粉,还有桶中的热水。
陈羽挽起袖子,兑了大半盆温水,搬了个小矮凳到秦肆寒身后。
秦肆寒束发未散,陈羽抽出他发中玉簪,金冠随之倾斜,陈羽又取了金冠放在一旁。
黑发如瀑布般落下,从陈羽指缝间滑落,速度快的让人想不自觉的抓到手中。
热水湿了发尾,陈羽拿着葫芦瓢从秦肆寒的发际线开始往下浇,闭目的秦肆寒眉头皱了一瞬,陈羽慌忙用指尖划过他的发际线,试图把往外流的水珠擦去。
不知是太过紧张,还是这里太闷热,亦或者是酒意上来了,陈羽觉得自己有些呼吸急促。
秦肆寒的头发粗而密,陈羽浇了好一会才完全打湿,他搓了搓手,下一步是什么来着?
涂抹发粉了吧!
抓了一把发粉撒到秦肆寒的头上,十指缓慢的插入秦肆寒发间,学着现代理发师的手艺慢慢用指腹抓着。
泡着药浴的秦肆寒脖颈后仰,似是被他抓的舒服了,喉结不由的滚动了两下,水珠随着那滚动滑入水中。
这是陈羽第一次给人洗头,还是在古代用这种不方便的方式洗头,故而有些手忙脚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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