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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诏给秦肆寒把脉后道是着凉染了风寒,喝副药就好。
秦肆寒理了理宽袖:“臣没事。”
陈羽:“这才刚立冬,黄叶都还没落完呢,爱卿怎么就着凉了?”
秦肆寒解释了句:“应当是昨夜淋了点雨,书房又没关窗的缘故。”
昨日那雨又急又密,陈羽皱眉:“徐管事怎么也不管着你点。”
刻仇不指望,莫忘和徐纳一个在外办差,一个管着相府内。
秦肆寒:“他有事外出还未归。”
徐纳给松鹤宫的太皇太后,也就是长乐公主配药缺了一味药材,在洛安城寻不到便亲自游历去采,说是最多一月回。
此时气氛好,王六青笑着接了句:“相府缺了位丞相夫人呢!”
还在心疼他家爱卿感冒的陈羽:???
对哦,他家爱卿这么大个人了,怎么没媳妇?
陈羽摸着下巴思索着,他家爱卿现在26,过了年就27了,这年纪在现代没结婚正常,在古代那就是当爹的年纪啊!
想想相府的人口凋零,秦肆寒身边亲近的人只有徐纳,莫忘和刻仇,一个长辈都无,定是无人操持。
自己好歹还有个奶奶和亲娘,虽说有了和没有也没什么区别,但总归是有的。
王六青可不敢管秦肆寒的事,不过是随口玩笑一句,秦肆寒端茶未回。
浓茶入口,就见对面坐着的帝王一脸古怪的看着他,秦肆寒不解:“陛下?”
陈羽下巴白皙光滑,被他摸的却似有了一把美须:“爱卿,你要夫人不要?”
秦肆寒:......
“只要你开金口,这事就包在朕身上了。”陈羽是认真的。
王六青见陛下也认同,又笑着说了几句,贡诏也附和着秦肆寒该娶妻了。
陈羽听的连连点头:“他们说的有理,娶妻后她也能提醒你天冷加衣,晚上嘱咐厨房给你熬碗热汤喝,淋雨后也会安排给你沐浴驱寒。”
一对三,陈羽这边是压倒性的胜利,秦肆寒起身想走被陈羽一把拉住了,又露出了辩论的冲劲:“别走了,真的,朕之前疏忽了,现在想想,爱卿真的可以考虑娶妻的事了。”
添衣这些倒还好,最主要的是有个说话的人,相府夫人,那是和秦肆寒并肩的人,和徐纳和莫忘他们不一样的。
逢年过节的不会再是一个人,身边有了人相陪。
秦肆寒的手腕被陈羽两只手攥着,秦肆寒推了两下都未推掉:“臣无娶妻打算。”
陈羽不解:“为什么?是担心找不到情投意合的?成婚这事肯定是要找个两情相悦的,但是你得先接触不是。”
秦肆寒:“臣非良配。”
他未曾骗陈羽,说的也是真心话,只是这话让陈羽目露惊恐,一脸诡异的看向秦肆寒。
开什么玩笑,就这人,要长相有长相,有能力有能力,要地位有地位,要人品有人品,怎么就不是良配了?
就这样的人娶不到媳妇?那大昭男人都得打光棍了。
陈羽觉得,若是他和秦肆寒比,一个姑娘家喜欢秦肆寒不喜欢他,那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眼看陈羽又要滔滔不绝,秦肆寒按了按太阳穴,直接拿紧急公事当借口。
私事和公事相比陈羽还是知道轻重缓急的,当下只能放人走了。
想到什么忙追到殿外喊:“哎,你喜欢什么样的?是温婉娴静的还是活泼开朗的?”
此刻天还下着雨,秦肆寒犹如没听到一般的大步离去,给他撑伞的小太监急忙跟上。
陈羽那叫一个气啊,回头和王六青吐槽道:“他绝对听到了,就是不回朕。”
王六青劝道:“秦相身边连个伺候的侍女都无,想来是未曾体会过侍女比小厮心思细腻之处。”
出主意道:“相国夫人一时半会难寻,陛下不若赏赐秦相两个侍女,好照料他日常起居。”
陈羽想也不想的反对:“那不行,如此怎么对得起未来的相国夫人。”
他才不做那影响人夫妻感情的事。
秦肆寒不过是偶感风寒,喝了两副药也就好了,只是这件事却在陈羽心里搁下了,特别是知道教他骑射的谢行琰今年不过是二十四,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爹的时候。
“谢爱卿,你对洛安城闺阁中的姑娘家可了解?” 今日又下了雨,下午的武课移到了室内,陈羽又射了一箭,没射中。
谢行琰长相谈不上特别帅气,但也是个气宇轩昂,五官端正的。
“臣一男子,对城中未出阁的姑娘家不甚了解,不过臣的娘子喜爱参加宴席,对每家的姑娘都应当了解的。”心中有猜测,试探道:“陛下,是想选秀?”
陈羽:“嗯??不是,选什么秀,朕还小着呢!”
19岁,都没到法定结婚年龄。
谢行琰未曾多言,却在心里道了句不小了。
也就是百官现在忙的腾不开手,若不然早就上奏章催他立后纳妃了。
科举之事前就已经有官员在私下说立后之事。
陈羽寻了个蒲团坐下,又招呼谢行琰坐他对面:“不是朕,是秦相,他忙的脚不沾地,朕就琢磨着有没有合适的姑娘家与他相配。”
声明道:“朕这可不是包办婚姻,就是男的忙,女的不出门,朕想着能不能帮帮忙而已,主要还是得那俩人看对眼才行。”
“秦相?”谢行琰语带惊诧,见陈羽转头看他,把秦肆寒在婚恋市场上的行情解释了一番。
那就是一个人人都眼馋的香饽饽,但是能相配的实在是不多,故而倾心于秦肆寒的能从城南排到城北,但是敢请媒登门的却寥寥无几。
一如陈羽之前想的,位高权重,一表人才,更重要的是后宅干净,身边连个侍女都无,这样的好男儿谁不想弄到自己家去。
陈羽想想也是,秦肆寒这位置太高,确实不好相配。
“朕觉得秦相应该不会太看重门第的,主要还得是他喜欢。”
谢行琰点头称是:“只是秦相平日太过繁忙,带有女儿家的宴席从未参加过,就算有与他相配的也难相遇。”
自家高级牛马忙的连谈对象的时间都没有,身为老板的陈羽良心难安了。
当下就和谢行琰嘱咐了一番,让他回家和他娘子打听打听谁家有适龄的姑娘,性格如何。
再一个,何时有那什么宴席。
陈羽自那日后又问了秦肆寒几次,秦肆寒皆是回复无成婚打算,问他原因他又回答不出。
陈羽问他是否是因为公事繁多无暇顾及,秦肆寒敷衍称是,等到秦肆寒出了宫去陈羽叹息一声,负罪感更重了。
故而当谢行琰回家问完娘子来回禀,陈羽撑着下巴听的认真,等到再听说七日后就是他舅祖父王来忠的寿诞,此次是他八十高寿,故而是准备大办一场的,到时会有各家小姐前往。
陈羽严肃听完后点点头。
翌日早朝后,陈羽快速换衣后又去了偏殿,趴在案桌旁瞧着秦肆寒批奏章。
其实现如今秦肆寒早已可以把奏章拿回相府批复,只是陈羽说想每天见见他。
“爱卿,最近还忙吗?”
秦肆寒抬眼看他:“陛下又想作什么妖?”
陈羽满头黑线:“爱卿,你现在嘴毒的毛病装都不装了。”
秦肆寒:“反正臣如何说陛下都不会真的砍臣的头。”
陈羽气的后槽牙痒:“你就是看朕好欺负。”
秦肆寒认同点头:“嗯,就是欺负陛下。”
陈羽:......
“再不哄朕朕哭给你看。”
秦肆寒:......
拿起旁边一块温热桂花糕递到陈羽唇边,等到陈羽狠狠咬了一口,才道:“想上课就去上课,不想上课就去一旁玩去。”
陈羽差点没被桂花糕噎死:“秦肆寒,朕都想拿根针把你的嘴巴缝上。”
秦肆寒随意却笃定道:“你不会,也不敢。”
陈羽好想说一句你看不起谁呢,然后就立马拿来粗针给秦肆寒缝嘴。
可是...从小被教导要扶老太太过马路的陈羽确实是不敢缝。
摔袖而去,出了殿门又拐了回来,命令道:“七日后是朕舅祖父的寿诞,到时候你与朕一同去贺寿。”
秦肆寒微微颔首:“国公爷寿诞,臣理应前去贺寿。”
陈羽哦了一声,又转身气凶凶走了,还留下了一句朕去上课了。
墨香沾衣襟,秦肆寒提笔悬在半空,半晌都未曾落下字来。
一个人,怎么能这么好欺负。
是好欺负吗?
哪怕陈羽经事不多,秦肆寒也能看出他的脾性并非软弱好欺负的性子,相反还很是强硬,一如当时铲除李常侍一党的决心,还有办科举的勇气。
可是,这样的人在他这里却好欺负的很,为何,说到底还是一个信任问题。
他信他是忠臣,他信他一心为民,他信他对他赤城忠心。
可是......
秦肆寒心绪一时复杂,他搁下笔走到殿外看云卷云舒。
皇爷爷,当年你对付宪松也是如此吗?
付承安信孙儿,应当比你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当年对付宪松心有怀疑,只是信任大过怀疑,选择了相信。
而付承安现如今信孙儿......
秦肆寒从不信佛,可是现如今,不由的想问一句,因果循环是否已然来到。
第72章
国公爷王来忠原是炙手可热的人物,因现如今陈羽和太皇太后的关系微妙故而他的处境也有些微妙起来。
他八十大寿百官定是要去的,只是要送什么礼,要用什么态度,是坐坐就离开,还是晚膳用后方回都是门道。
怕态度冷了得罪太皇太后和王国公,又怕太亲热惹了陛下不快。
两者相比,自然是陛下为主。
陈羽不知道百官心里的门道,确定了秦肆寒会去,他直接就杀到了永寿宫。
此时永寿宫的晚膳刚摆上桌,太皇太后一听他来了就心肝疼,但碍于浅薄的祖孙情谊还是让人进来了。
婉晴忙引着陈羽落座,又让人安排厨房加菜,陈羽看到太皇太后冷着脸就没坐下。
站着把事说了一遍,主要是来告诉她到时候和她一同去给王国公祝寿的事。
陈羽原是打算用这事卖个好的,一来就看到他奶奶的冷脸也就不想留了,只是刚想说走,就见他奶奶变脸神速,哎吆吆的乖孙的叫着。
“快快,快让厨房做些皇帝爱吃的饭菜过来。”
见陈羽不坐又故意板着脸:“还不愿意陪皇祖母吃顿饭了?”
等到陈羽坐下,她那叫一个亲热,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全都把饭菜夹到陈羽碗里,似乎不这样不足以表现她是个慈祥的奶奶。
关心的话一句句出自她口,天凉有没有加衣服,苍玄宫的太监伺候的贴不贴心,谁看到了都得说一句祖孙情谊好。
陈羽初时觉得这虚假的情谊还挺好玩,也配合的陪着她唠嗑,只是出了永寿宫又有点怅然若失。
王国公府知道太皇太后和陛下到时会亲临,高兴的差些昏过去,当即又把寿诞安排了一番。
文臣武将知道陛下也会来,心里安心了,把贺礼又加了加。
镶嵌宝石的马车驶出宫门,陈羽瞧了左边瞧右边,最终还是没忍住抬手摸了摸车框上的夜明珠。
就...原以为车外已经很...,没想到车内更...
马车内亮闪闪,陈羽都不敢直视他更亮闪闪的奶奶。
今日亲哥哥八十岁大寿,皇孙又如此给面子,太皇太后心里高兴,以往的那些也就彻底翻了篇。
她话语不停,多是吐槽之语,这句话说秦肆寒狂妄势大,那句话说陈羽他母后脑壳有问题不讨喜,又说陈羽也脑壳有问题的搞科举。
陈羽刚开始还回两句,后面直接无视任由她唠叨了。
他也看出来了,这奶奶也是个话痨,心情好自己都能跟自己唠起来。
国公府府门大开,一早得到消息的王国公早已带着家人迎了出来,一旁百官也提前等候着。
陈羽先一步下了马车,随手侧身把似馒头雪白的太皇太后扶了出来。
她年岁也大了,经过这些日子和陈羽的你来我往,身子也有些不如从前。
原是没打算今日亲自前来,但陈羽说他来,她便也想着一同过来。
百官跪地叩首,扶着太皇太后的陈羽把众人叫起,笑道:“今日是舅祖父的寿辰,主角可不是朕,你们自管热闹就好...”
上了这么久的课,这种场面对陈羽来说已经不在话下。
王国公府今日准备的玩乐不少,年轻些的爱投壶、抛球等欢快的,上了年纪的则是去往后亭听曲看杂耍。
太皇太后也爱看杂耍,陈羽扶着她落座:“皇祖母,孙儿去别处逛逛。”
太皇太后:“去吧!”
王来忠忙安排了几个年轻的小子陪着陈羽。
“秦相呢?朕怎么没看到他。”
王家的小子忙道秦相还没来。
陈羽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皇宫松鹤宫
两人相对而坐,年轻的手执白子,苍老枯瘦的手执黑子。
棋盘上白子更胜一筹,却给对方留有余地。
“你如今棋艺精湛,已不是皇姑奶可比的了。”
“是皇姑奶让着了。”
已经输定的棋局,再下也没了意思,年老的长乐公主打量着对面的人:“为何要教导付承安成才?为何助他推行科举?”
秦肆寒抬起深眸任由她打量,可以说是坦荡,也可以说是深不可测,已经到了她也看不出真假的地步。
“我现在是一国丞相,有些事总要做给文武百官看,现如今因为我约束付承安,百官信服,皇太后奖赏,连付承安自己都对我深信不疑,觉得我一切都是为了他好,岂不美哉?”
“至于科举...”秦肆寒摩挲着指间扳指,道:“科举不过是大昭的催命符罢了,士族当年因科举支持付宪松逼宫造反,现如今我们也可以利用士族灭了付家的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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