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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羽不知道原主以往是怎么限制付书珩的,但瞧见付书珩的恳求和反应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叹息一声,道:“你这一走母后也是十分挂念你,你现如今平安回来自然是要去看看她。”
“日后想见母后了就去,她养了你,虽无血缘关系也是母子情意。”陈羽感叹万分的拍了拍付书珩的肩膀,道:“以往是朕的不是,伤了你的心,也伤了母后的心,更是害的你连见母后都不敢。”
陈羽伸开双臂抱住了付书珩:“父皇只留下你我兄弟二人,你与朕亲兄弟,世间至亲,还望二弟给朕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陈羽年岁不大,付书珩比他还小上几个月,这半生恍然如梦吃了数不清的苦楚。
一句世间至亲打破他所有心防,十九岁的付书珩知道不该,可已是忍不住的呜咽哭出声来,好似要哭尽半生委屈。
哭他自小没了亲娘,哭他不敢亲近对他好的母后,哭他唯一的哥哥恨他入骨,拿着鞭子抽他的时候毫不留手。
陈羽不是原主,原主嫉妒付书珩的天资,嫉妒付书珩得先帝看重,连付书珩叫皇太后母后他都嫉妒,可陈羽听着付书珩的哭声只有心疼。
大家都挺不容易的,和付书珩的不容易相比,和韶子衿的不容易相比,他穿成皇帝已是老天开恩。
等到冷静的声音唤了声郡王,也跟着哭出来的陈羽才发现秦肆寒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付书珩被秦肆寒的冷静唤醒,和陈羽告罪失态了,陈羽道无事,松开了抱他的手臂。
等到付书珩走后,陈羽见无旁人在,孩子气的用手背抹了下湿润的眼眶。
只是他的手还未放下来,柔软细腻的手帕就到了眼尾,轻轻擦去残留的水润。
宫殿之上的红瓦被积雪覆盖,天上已是有了飘动的白云。
出了苍玄宫的付书珩遥望天际,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过了半晌,他轻轻扯出一抹笑,若是皇兄一直如此,该有多好。
他所图不多,只要有他和妻儿的安生之地就可。
掌灯引着付书珩去往皇太后处,在佛祖面前拨动念珠的皇太后听到他前来睁开眼,扶着身边侍女的胳膊起来。
又让人去备付书珩喜欢的吃食。
俩人不是亲母子,却也有着母子情分,付书珩此一去数月,皇太后心中也是挂念的,在佛祖面前祈过平安。
此刻母子相见,皇太后湿了眼眶,握着付书珩的手细细把他打量,欣慰道:“瘦了黑了,万幸未曾受伤,平安归来。”
付书珩泪眼朦胧唤了声母后。
两人入内叙话,皇太后问他在中州如何,又问韶子衿可好。
付书珩说一切都好,他离洛安城的这几月,皇太后对韶子衿也多有看顾,只是中间夹了个皇帝,她也不敢给太多照拂。
得知付书珩过来是陈羽亲允,又听付书珩说陈羽刚才说过的话语,皇太后美目落泪,她握着付书珩的手,恳求道:“珩儿,你皇兄以往品行不端,只母后瞧着现在有改过的模样,对你的那一番话也说的诚恳,母后知道安儿以往对不住你,望你看母后的两分薄面,给他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你只有他一个皇兄,他也只有你一个御弟,你们皆是母后的孩子,母后希望你们能和睦。”
付书珩随着泪落,压下心中苦涩点点头:“母后,儿臣知道的。”
母后对皇兄有怨,可说到底,那是她亲生的孩子,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孩子。
她对付书珩很好,付书珩知道她也是疼他的,只是,终归是有个排序。
“母后,他是皇兄,儿臣都知道的,以往都是李常侍从中挑拨,今后皇兄若是用的上儿臣,儿臣上山下海都可,若是用不上儿臣,儿臣就如之前那般在郡王府过活。”
他是懂事的,自小就是懂事的,皇太后泪落成线,抱着付书珩不愿撒手,她愧欠他,她愧对于他。
可如今皇位上的是她亲子,她再怨他不懂事,又如何能撒的开手。
付书珩怕她悲伤伤了身子,收起心中酸涩安慰她,等到皇太后止住哭泣母子二人才又说着闲话。
皇太后擦着眼尾,笑道:“你如今回来了,子衿那孩子怕是高兴坏了吧!”
付书珩目露温柔:“嗯,她怕儿臣挂心,有孕都不敢写信告诉儿臣,回来看到她腹部挺立儿臣吓了一跳,再听闻几次保胎更是快要软了腿。”
他面无芥蒂道:“这孩子目前还安稳,多亏了皇兄,儿臣心中感激不尽。”
这一胎来的不是时候,实在是惊险,若非陈羽让贡诏上心,贡诏日日去郡王府,更是偶尔宿在郡王府,再有药材取之不尽的用着,怕是早已保不住。
孩子保不住,先不说心伤如何,子衿身子又如何能承受的住。
和此事相比,以往的那些挨打受气已不值一提,付书珩真的没了那些怨气,他自小就是个知足的人,所图不多。
如今皇兄不再为难他,子衿和孩子安好,付书珩已满足。
他提起韶子衿温柔似水,眼中情意绵绵,皇太后见他们夫妇恩爱也很是高兴。
“你啊!和母后说说,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子衿那孩子的?”
付书珩不妨她如此问,母后是个温婉之人,以往不会问如此羞人之事,许是今日见了他心情好。
付书珩直接脸红到脖子根,答道:“幼时。”
他自小喜欢她,只是她不知而已。
若非如此,他怎会对皇兄退让三分。
掌灯随着付书珩去了趟项南郡王府,领回了之前安排过去的侍人,回到永安殿复命后把皇太后和付书珩抱着哭的事说了说。
陈羽嗯了声没说旁的。
掌灯替他委屈:“明明皇太后是陛下的生母,对陛下如此冷漠,对郡王却...”
陈羽:“嗯,没事。”
也没什么关系,反正他也不是原主,这个母后不是他亲妈。
只是...陈羽觉得自己心头有些闷闷的。
付书珩此次赈灾算是立功而回,有功自然是要奖赏,郡王之上是亲王,陈羽原是想封付书珩为亲王,只秦肆寒说不太合适。
付书珩此次有功,但功劳远达不到封亲王位。
陈羽对他的话没异议,故而询问了一番,次日早朝下了圣旨。
项南郡王付书珩赈灾有功,特许剑履上殿,入朝不趋,晋仪仗规格,赏赐财物与田宅,另,赐丹书铁券。
丹书铁卷,除谋逆外可免死三次,惠及子孙。
付书珩满脸涨红跪地谢恩。
付书珩原是没领差事,不过是个名不副实的郡王虚名,现如今朝廷是用人之际,陈羽觉得他能办差就想用起来。
只是一时不知道安排在何处,陈羽说的是实权位置,秦肆寒却想把付书珩放在虚职上待一待。
不过秦肆寒随口一说,如何安排看陈羽自己,可他都这样说了,陈羽哪里还有信心自己安排。
想来想去,想起城外还有几千玄天卫,那些玄天卫都是上次筛掉的,能力不行,就此解散也多有麻烦,故而还在城外放着。
陈羽琢磨后又去找了秦肆寒,问能不能让付书珩去折腾这几千玄天卫,秦肆寒意外后说了个可,陈羽也就在早朝之前一起安排了。
永安殿内,陈羽从后面抱住秦肆寒,下巴点在他肩上,视线随着他的落笔而动。
习惯当真是可怕,还记得他初次这样抱秦肆寒时,秦肆寒提笔的动作停了好半晌,现如今自己这样抱他,他落笔如常。
“还好你是我的官,我不是你的官。”
秦肆寒并未转头看他:“为何?”
陈羽:“你太君心难测了,若是你是天子朕是臣,立了功回来奖赏后打发到无关紧要的职位上,我怕是要气闷猜疑很久了。”
陈羽现如今也能猜透秦肆寒的几分想法,前有太皇太后嚷嚷着让付书珩当皇帝,再有他和付书珩以前的嫌隙,就算要用付书珩也得再看看。
而且连续奖赏后需要压一压,让人稍微冷静冷静。
再一个,实职上想出点成绩不难,虚职上出成绩才是难上难,刚好也借此机会看看付书珩未来前途如何安排。
那几千玄天卫,其实也算不上虚职,就看付书珩是和稀泥的得过且过,还是能把事办的漂亮了。
秦肆寒:“嗯,你若是臣子应该不会有这个气闷时。”
陈羽不解:“为何?”
秦肆寒委婉道:“不会让你……太劳累。”
陈羽:???
就算是个傻子也能明白秦肆寒这句话,这不就是嫌弃他笨。
陈羽差点被气的四仰八叉,扒开他的衣领一角,想也不想的狠狠咬了上去。
温热的唇贴上温热的肌肤,不等人颤了指尖就是一阵疼痛袭来,陈羽似个野猫,完全不留力气。
气死了,气死了,陈羽要咬死嘴毒的秦肆寒。
殿外鹅毛大雪,殿内暖意流淌中一人埋在一人脖颈中,似在痴缠亲吻,王六青原是捧了热茶过来,瞧见后忙后慌的六神无主。
陛下......
这些日子陛下对秦肆寒亲近,撒娇搂抱是常事,依恋的像是孩童恋母,王六青虽觉得不可,委婉提了两句见陛下不理也就作罢了。
今日陛下埋在秦相颈间吮着,王六青不得不面对现实。
茶水清香,烟雾袅袅升起。
王六青惊的站在原地不知动作,秦肆寒察觉到那道视线看过去,里面似暗夜海面,尽是让人心惊胆战的波涛。
王六青忙转身退出,守在殿外不让旁人进入。
陈羽刚被气到是真咬,可那铁锈味来到口腔他就有些后怕了,哪里还敢用力。
温和的手掌落在头上拍了拍,随着的是一道纵容又无奈的声音:“别闹了。”
陈羽骤然有种一拳打进棉花里的无力感。
收回牙齿,松开秦肆寒,余光扫了眼被他咬过的地方,破皮渗出血迹了,不过还行,不是很严重。
有心道歉赔罪,可看到秦肆寒那副没情绪的样子就有些憋屈,坐在一旁趴在了桌子上。
秦肆寒忍不住笑了:“陛下咬了臣,陛下还生气了?”
陈羽闷声道:“嗯,朕就是如此不讲理的一个人。”
谁能忍受明媚的日光被阴云遮挡呢?秦肆寒伸手覆在陈羽侧额,拇指在他发际线处轻轻摩挲着。
第83章
秦肆寒指腹一下一下,很轻的动作,却扫去了陈羽的沉闷,让他忍不住露出笑来。
陈羽扯了扯他的衣袖:“疼不疼?”
肯定疼,陈羽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
秦肆寒见他好了就收回手,陈羽直接又把他的手拉了回去,他喜欢秦肆寒摩挲的亲密。
秦肆寒无意让他生气,那拇指又不急不缓的摩挲着他发际线。
“还好,不是很疼。”
秦肆寒喜欢这种疼,那一刻,似山间雪因地震颤粟,稀稀落落的洒满视野。
陈羽只当他是在安慰自己,心中后悔更甚,他坐直身子扒开秦肆寒的衣领,鼓着腮帮子帮他吹了吹,那炙热气息通过破皮的肌肤钻到秦肆寒全身。
“朕就是和你闹着玩的,你没反应朕就不知道轻重了,下次你要反抗,哪怕是身子往旁边躲一下,或者推朕一下,朕就知道了。”陈羽教他。
秦肆寒玩笑道:“陛下是天子,臣躲了万一惹怒陛下可如何是好?”
陈羽又从后抱住他,轻声道:“秦肆寒,你这么聪明。”
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不懂他的心,他这段时间的心迹毫无遮挡的。
只是,他怕是看不上他,所以才一直不给反馈。
陈羽突然觉得很没意思,索然无味的感觉。
那颗滚烫的心犹如落入了冰窖里,此刻正在被冷冻成冰。
人也不能太没自尊,太上赶子不是。
可能人想通就是一瞬间,被困了许久的陈羽骤然学会了洒脱,他松开了抱着的秦肆寒,笑着赔罪道:“抱歉抱歉,此乃朕的过错。”
又忙提声让王六青去请贡诏过来。
没了依恋,没了撒娇,也没了别样的情绪,有的只有伪装出来的坦荡。
陈羽坐下后随手拿起一本奏章,想找个国事驱赶刚才那股暧昧。
探出的手腕被人握住,陈羽诧异看去,对上秦肆寒漆黑的双眸。
“陛下刚才没咬痛快和臣闹脾气?还是臣刚才说臣为君不会重用陛下的玩笑伤了陛下的心?”
一股酸涩在心中蔓延,陈羽差点就要跳到秦肆寒怀里折腾去,他用尽全力压制那股冲动,笑的爽朗道:“哈哈,怎么会呢,朕咬你原就是朕的错,你说不重用朕的话也是正常,朕资质平平,重用朕才是对天下苍生不负责呢!”
秦肆寒:“臣并未......”
“哈哈,好了好了不说了不说了,朕好困啊,回后殿睡会去,等下爱卿自去吧!”陈羽怕自己当场哭出来,挣掉手腕就打着哈欠转身走。
他身影一如往常的吊儿郎当,似是真的困急了。
王六青原是在殿外守门,等知道陈羽回后殿歇急忙找了过去。
寝宫内,陈羽趴在床上却未睡着,以往璀璨耀眼的眸子安静的落泪,唇瓣也紧紧抿着。
王六青脚步一顿,走过来蹲在地上唤了声陛下。
“可是秦相又欺负陛下了?”
陈羽泪眼朦胧,只能看清王六青的脸部轮廓:“没,算不得欺负,他只是不喜欢朕罢了。”
王六青劝道:“秦相对陛下也是极好的,怕是其中有误会。”
陈羽:“你不用安慰朕,朕心中明镜一般,以往是朕强人所难了,你让朕哭一哭,朕哭完后也就不喜欢他了。”
闻此言,王六青也落了泪,哽咽道:“陛下是天下最好的陛下,陛下看上秦相是他的荣幸,是秦相不识抬举。”
“世间男儿千千万,总有比秦相好又能讨陛下欢心的,秦相虽说有才学容貌上等,但时常气陛下,把陛下气哭气恼,无法哄陛下开心,陛下还是不喜欢他的好。”
王六青把秦肆寒数落了一番,陈羽听的都快笑了:“嗯,知道了,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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