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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我也可以……”许归在旁边弱弱开口,“我还欠梁哥不少人情。”
陆燕抱胸翻起白眼:“天啊,我快要被这场面恶心吐了。”
梁绝笑意吟吟看她:“我觉得,同为女孩,安然跟你一起会更好一点?”
陆燕瞥了曹安然一眼,压低声音对梁绝冷冷说道:“你只要不怕我拿她排雷,就让她跟我。”
“毕竟这不就是你常做的事吗?”
梁绝眸里的笑意凝滞了一瞬,慢慢趋于平静甚至隐隐悲伤:“陆燕……”
“所以,你就自己操心这两个拖油瓶吧。小队长。”陆燕耸了耸肩,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注意到这边沉重的气氛,刘志晓突然想起了什么,随口道:“对了,梁哥,我们还发现班主任她的家里好像出事了。”
梁绝跟着一歪脑袋:“家里出事?”
“唔,是啊,班主任的胸口戴了一朵纸花,好怪哦,一般是葬礼上才戴的吧。”
曹安然点了点头表示他说的没错。
“这样吗……我知道了。”
梁绝对两人道谢后,看了一眼贴在黑板边的课表,眼神变得有些凝重:“快要上课了。”
“——下节就是语文课。”
作者有话要说:
流亡三傻:
北百星-哈士奇
刘志晓-萨摩耶
刘凯别-阿拉斯加
第31章
铃响过后,教室鸦雀无声。
四面墙壁上的涂鸦和擦痕肮脏且凌乱,使得视野里的一切都暗沉了好几个度。
鞋跟踩在地板上的踢踏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梁绝抬起头,看着教师推门进来,将课件摆在了讲台上。
“呜……”
讲台下响起一声忍无可忍的呜咽。
曹安然反应迅速低下头,捂住嘴将颤抖的泣音憋回去。
前排的刘凯别悄悄瞟了“教师”一眼。
那通红的眼睛,如刷了漆般惨白的肤色,连同端正微笑的五官看久了似乎有些诡异——仿佛那种洋娃娃般,带着毫无神采的僵硬。
他打了个冷战,强行将视线移开,盯着语文书瞧。
“那么,同学们。”教师说着迈下讲台,在过道里边走边说,“我们来复习上一次课所学的内容。”
有一位玩家在教师经过之后,忍不住松了一口气,聆听自己的心跳声鼓动着血液,下一刻肩上忽然被什么轻轻一拍。
“这位同学,请问你丢过玩偶吗?”
冰凉的气息紧贴着脖颈,激起一阵鸡皮疙瘩,他下意识扭头,对上了一张凑得极近的面容。
那不正常放大的瞳孔猩红得要溢出血来,惨白的肤色此刻如同死亡已久的尸体,透过尸山血海的怨念,直直冲进他脆弱的神经。
“我、我、我……”
玩家还没有“我”出个所以然来,脸颊边忽而贴上一阵凉意,视线紧接着地转天旋。
“怎……”
玩家转动眼珠,在看到往过道歪倒的,失去头颅的身子时,才懂了。
他再也说不出什么来。
惊恐慌乱的尖叫顷刻爆发,伴着鲜血流淌满地,率先觉醒的是最原始的求生本能与烙印骨髓中对死亡的恐惧。
如流感般传染的恐慌使几位新人只想赶紧逃离。
其中一位玩家早已无法忍耐,大声叫喊着,撞开紧闭的教室门,头也不回跑远。
梁绝见状急忙喝住其他想要跟着跑的玩家:“——别动!不要离开教室!”
“你有病吧!都死人了还不让走!”有人回头骂了一声,“你想我们留在这里等死吗?!”
因为突发变故失去理智的玩家们挤在门口推搡,趁乱之间又一次跑走了一个。
“不能走!回来!”梁绝站起身,脖颈上青筋暴起,“教室已经不会再死人了!”
他看的很清楚,在之前那位玩家跑出去之后,教室中央抱着头颅的教师深深朝窗外看了一眼,接着失神般松了手。
那沾血的头颅砸在地上滚动半圈,死不瞑目的眼朝着天花板。
而教师的面容却发生了悄无声息的变化,以往那平静温和的表情重新出现在她的脸上。
梁绝的判断力和反应都何其敏锐,在玩家们近乎失控的吵嚷声中,起身将按捺不住的刘志晓一把按回原位,拉开了道具面板。
一只彩色的乌鸦玩偶从他的掌心飘起。
见到这个熟悉的玩偶,被狠狠操练过甚至近乎要有心理阴影的刘志晓和曹安然下意识捂住了耳朵。
“我靠。”刘凯别忍不住骂了一声,跟着捂住的同时,也颇有同情的瞥向另一边还尚存理智的队友们。
——来不及了,兄弟们,自求多福吧。
顷刻间如爆炸如钟荡的尖锐叫声响起,震得所有人一个激灵,疼痛仿佛无数根针刺进耳膜,令他们下意识缩起脖子,捂着耳朵看向声源处。
只见彩色皮纳塔一边尖声叫着,一边飞到门口,追着快要跑出教室的玩家脑袋猛啄,硬生生将人重新啄了回去。
场内唯一还算淡定的玩家仅剩梁绝。
他扫视了一圈,自然没有错过众人脸上的心有余悸,问:“还有想擅自跑出去的吗?”
其他人捂着嗡嗡作响的脑瓜子,下意识一齐摇了摇头。
“该死……凭什么你没事?”陆燕躲得远也没有逃过声波攻击,她忍不住骂骂咧咧,看向循声望来的梁绝。
也自然没有错过那人脸上一掠而过的嘲讽笑意。
“友方单位无视攻击啊,你不知道吗?”
陆燕:“……”
其实是已经听麻了的梁绝摇一摇头,将话题拉回正轨:“为了让你们冷静,我只能出此下策。因为出去一定会死。”
“你为什么这么笃定?”有人带着不满问。
“因为我们的身份是学生。”
梁绝说着,抬手点了点回到讲台上机械般整理课件的语文老师。
“而且未经老师允许擅自缺课的后果,在这里一定会更严重。”
众人面面相觑了一会。
“那……”其中一位玩家抖着声音问,“跑出去的那两个怎么办?”
教室完全寂静下来,其中几位老玩家盯着他看了许久,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问题,眼里流露出怜悯般的讥笑。
气氛沉甸甸仿佛坠着千斤重量,一直到提问的玩家表情开始不适,陆燕才讥讽出声:
“啊……大概、会死吧。”
田伟连滚带爬逃出教室,慌不择路往楼下奔跑。至于之后要去哪里,他根本没工夫去想。
或许、或许这其实只是一场巨大的恶作剧,只要离开这所学校,就可以回归正常的生活。
至于这见鬼的游戏……自己之前简直是疯了才会会跟他们待在一起。
“哈哈……哈……”
他忍不住笑出声,却忽然僵住了下楼梯的动作。
空气倏地振荡一瞬,安静的走廊与楼梯上有什么已经在悄然改变。
他颤颤巍巍抬起头,这才看见斜印在墙边的几行红字。
【玩家田伟触发支线任务:学生行为守则(1/12)】
[学生行为守则二],具体内容如下:
二、学校没有十三级台阶。
不要数台阶!不要数台阶!不要数台阶!
男人脸色苍白,鼻尖一滴摇摇欲坠的冷汗随着他的颤抖震落,看着包裹住双腿的台阶。
“救……”
他颇为绝望的仰起头,仅仅发出一个字音,瞬间就陷落进了死亡。
另一位逃出来的玩家并没有触发楼梯规则,他在慌乱间从台阶摔下来,抬头看见了房门紧闭的办公室。
电光火石之间,他猛地想起之前被擦拭出来的守则,其中一则就是可以求助自己的老师。
没时间多想,他爬起来去拍门,同时拧转起紧闭的门把手。
“老师!老师!救救我!老——”
他瞳孔猛地一缩,贴在眼前的则是一则最新弹出来的系统通知:
【玩家张易触发支线任务:学生行为守则·其四(1/12)】
[学生行为守则四],具体内容如下:
遇见困难可以寻求老师的帮助。
一定要确定你求助的是你的老师!
最新的规则出现极为缓慢,几乎一字一顿,看得张易额角冒汗。
远处忽然响起一声格外清脆的笑,不知为何令他联想起阴森雨夜中攀爬出黑暗的玩偶。
他警惕的望了望寂静无声的走廊,接着抬起头,颤抖的瞳孔中映出密密麻麻贴满整个办公室门口与周围墙面的字体。
【任课老师是走路无声息,且只在上课时出现教室内的生物。】
【一旦有老师走路发出声音或者有老师在课外时间出现,请提高警惕。】
【那不是你的老师!那不是你的老师!】
张易拼了命拽拉办公室的门,可无论怎样拍打,办公室内里都毫无动静。
他逐渐面露绝望,急忙松开扳到指节泛白的手,退后几步正欲转身,余光忽然晃见窗玻璃上的反光。
【寻求老师帮助请去办公室,教师办公室不会在上课期间开放!办公室不会在上课期间开放!】
他认识那道扭曲的影子是自己,可是背后越来越近的模糊黑影又是谁?
越来越冷的寒意从背部探到脖颈,张易僵着身子不敢动,鼻孔翕张,绝望化为湿润涌上了眼眶。
我还不……
一只沾血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透过玻璃的反光,张易最后只看到了一双猩红的眼睛。
【你为什么要逃课?】
“你为什么要逃课?”
“下节课我会随机抽查课文背诵……那么下课吧,同学们。”
下课铃声准时响起,语文老师笑眯眯收起课件,就像无视墙上的脏乱的涂鸦般,也无视了倒在地上的尸体与头颅。
她淡定自若地踩在血泊上,离开了教室。
整整一节课的恐惧再也难以忍耐,终于有人怒砸着桌子,忍无可忍骂道:“学你妈!!”
男人一脚踹翻桌子,任凭稀里哗啦的书倒了一地,然后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盯向坐在原位的梁绝。
“这破游戏我不想奉陪了!到底怎么才能离开这里!”
循着他的视线,周围其他人都下意识看了过去。
而梁绝只是倚在椅背上静静坐着,笔头抵着下巴,单手翻到记在牛皮本上残缺的守则,说:
“现在线索太少了,还不足以发现副本的关键。”
他的话才说了一半,就被男人极其粗暴不耐烦的摆手打断:“你不是挺厉害吗?一直高高在上的端着架子,一副好像可以命令所有人的样子?”
梁绝没有再说下去,只是轻轻瞥了他一眼。
男人心虚了一瞬,但很快听到了又有别处的声音开始附和:
“对啊对啊!这鬼游戏,你要是真的厉害,就赶紧通关啊!”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会死人?这个时候才出来说,安什么好心呢?”
“现在都死人了,不都因为你没说清楚吗?”
将第一个出头的人当成希望,寄予厚望,接着开始理所当然,像菟丝子般将他依附。
于是便也可以理所当然,用弱小为借口,朝他推卸自己的责任,发泄自己的恐惧,逃避自己的怯懦。
——这都怪你啊,你要是没有能保护大家的实力,为什么要出头啊?
——我们还是新人,万一随便出去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办?
——就你天天逛来逛去,倒是说说发现了什么啊!
“等等……你们说的也太过分了。”
许归紧皱起眉头,刚想站起来,刘志晓率先按捺不住,拍案而起。
“那你好厉害啊,梁哥冒危险去查线索的时候,你不是一直都在班里哪都不敢去吗?”
刘志晓梗着脖子,怒怼最先开头的男人,“哥们刚刚那个怪物杀人的时候你没站出来,老师跟我们说byebye的时候你也没站出来,现在风平浪静了你跳出来说风凉话。”
“我就纳了闷了,你们怎么这么不要脸?为什么觉得梁哥有义务一定要救你们?”
刘志晓边骂边砸了一下桌子。
“如果是正常游戏里队友划水摸鱼,还反咬一口,我都会把人踹了好吗?一点贡献都没有的人有什么脸来逼逼赖赖啊?”
男人脸憋得通红,自知理亏又咽不下这口气,几步走到刘志晓身侧,抬起粗壮的手臂就要打。
就在他逼近刘志晓的同时,梁绝放下了牛皮本。
“唰——”
电光石火之间,躯干撞击地面的沉闷声音冲入众人感官。
梁绝掐住男人的后颈将其按倒在地,那条跪压屈起的膝盖顶得人动弹不得,被他反扣在背后的手肘颤抖如折断脖子的秃鸡。
一秒之间形势逆转的局面使其他别有心思的人都提了一口气。
“——现在都可以安静点听我说了吗?”
梁绝低沉的声音响起,他棕眸寒亮,扫视周围的同时,手下掼重了力度。
如惩罚般的窒息感逐渐蔓延而上,男人脖颈爆着痛苦的青筋,憋过几秒之后投降般拍了拍地面。
紧接着,身后瘆人的压迫感陡然消失,男人喘息着爬起来,看向梁绝的视线里已然满是后怕。
“我最开始已经警告过副本的危险性,而你们只是因为这几天过于安逸的环境,在对这个副本产生了或多或少的松懈时,又被忽如其来的变故所带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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