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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万籁寂静。
除了非常能熬夜的夜猫子外，绝大多数人都已经陷在了香甜的睡梦中。
茶茶睡了一觉后，迷迷糊糊揉着眼睛醒过来。
“爸爸？”他声音小小的，像是脆弱的小猫崽叫声。
没有看见爸爸，睡懵的茶茶一时间慌乱又恐惧，挣扎着就要从床上往下爬。
还在加班工作的顾怀峥听见动静，急匆匆从隔壁走过来。
顾怀峥看见茶茶将被子缠在自己腰间，害怕地坐在床上一个劲儿掉眼泪，小小的人眼眶通红，心也跟着揪起来。
“叔叔在这儿呢！茶茶是要上厕所吗？来，叔叔陪你去。”
律容昨天嘱咐过，茶茶有时候半夜会醒来上厕所，看不见大人容易哭。
茶茶泪眼朦胧中，看见了在茶庄照顾自己的顾叔叔，吸了吸鼻子，心里多少踏实了一些，眼泪也不再往下掉了。
“叔叔，爸爸呢？”茶茶声音软糯糯，带着刚哭过的浓浓鼻音。
茶茶此时还懵得很，压根不知道自己在哪儿，要干什么。
好在顾怀峥提前做了功课，力道极轻地抱着茶茶，在他后背上轻轻拍着，给他安全感。
“爸爸出差了，明天就回来。叔叔带茶茶上厕所。”
茶茶迷迷糊糊地被叔叔带着去上了个厕所。
出来后，茶茶趴在顾叔叔肩膀上，歪着脑袋，耷拉着眼皮。
他眼皮很薄，在灯光下能看见上面青黛色的血管，困得不断眨动，纤长睫毛如蝴蝶一样扑簌簌颤动，似乎下一秒就要振翅而飞。
茶茶觉得顾叔叔肩膀很硬，没有爸爸肩膀的柔软舒服。
但茶茶却依旧感觉到了安心。
除了养育茶茶几年的律容外，大概这世界上，也只有顾叔叔能带给茶茶这份安心了。
顾怀峥又轻轻拍了茶茶几下，再一低头，发现小家伙已经安然地睡了过去。
果然和律容说的一样，很乖很好哄。
顾怀峥嘴角勾着笑，将茶茶放在床上，力道轻柔地盖好被子。
又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确认茶茶睡得很熟，顾怀峥这才放心地离开。
***
天光大亮。
晨曦温柔明亮的光芒洒落下来，如同一层轻软的薄纱，静静盖在还在睡梦中的小家伙身上。
茶茶后半夜睡得安稳，生物钟作息也很健康，七点准时苏醒。
他小小地打了个哈欠，扭过小脸迷茫地看了看，看见了躺在旁边睡觉的顾叔叔。
顾怀峥昨晚为了赶工作进度，足足到了三点半才躺下。
他眼下泛着一点青黑色，在茶茶起来的第一时间，也跟着挣扎坐了起来。
只是一天没刮胡子，他胡茬就冒了出来。
顾怀峥发丝散乱，形象有些邋遢。
但顾怀峥也顾不上收拾自己，赶忙伸手拍一拍茶茶的背，将茶茶抱在怀里。
“茶茶醒了？还睡不睡了？”顾怀峥声音放轻，生怕吓到茶茶。
茶茶的小脑袋逐渐清醒，摇了摇头，看着叔叔发青的眼圈，贴心道：
“茶茶不睡了，叔叔睡吧，茶茶给叔叔拍拍睡。”
茶茶学着顾怀峥和律容哄自己睡觉的动作，伸着小手在顾怀峥肩上拍一拍。
顾怀峥心里一暖。
因为没睡够而抽疼的脑袋也缓解了许多，顾怀峥忍不住贴了贴茶茶软乎乎的温热小脸蛋。
“谢谢茶茶，叔叔不睡了，带茶茶去洗漱下楼吃早饭。”
茶茶觉得顾叔叔很需要睡觉。
他懂事地从顾叔叔怀里爬出来，乖乖穿好鞋子，站在床下仰着头道：
“茶茶已经是成熟的小茶树了，可以自己洗脸吃早饭。”
茶树通常在生长的第三年或第四年成熟，生长出第一茬茶叶。
茶茶虽然没长出第一茬茶叶，但作为一株长了三四年的小茶树，一直默认自己是棵成熟的小茶树。
成熟的小茶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顾怀峥听见茶茶的话，感动的眼眶微红。
呜呜茶茶长大了！
顾怀峥满是感慨地道：
“叔叔一点都不困，茶茶不用担心叔叔。”
茶茶却坚定地摇头。
他没有给顾怀峥机会，自己蹬蹬迈着小脚往外跑。
边跑边喊：“叔叔要乖乖睡觉哦！”
独留在卧室里的顾怀峥哭笑不得。
茶茶从卧室里一路小跑出来，被大早上来找顾怀峥的管家爷爷带下楼，来到客卧里洗漱。
睡了足足十二个小时安的顾燃打着哈欠，慢吞吞地从屋里出来。
看见茶茶，顾燃耳根微红，表情透着些不好意思。
“抱歉茶茶，昨天哥哥太困了，直接睡死过去了。”
不仅霸占了茶茶的小床，还睡得死沉死沉，连被子都是茶茶帮忙盖的。
第38章
顾燃十几岁的人生中，还从未发生过这么让人尴尬的事情。
少年人正是最要面子的时候，冷白色的皮肤攀上一层浅粉，乱糟糟的发丝透出一点朝气澎湃的活力和苦恼。
茶茶一点也不介意地摇了摇小脑袋，弯起眼，白嫩嫩的小奶膘像是刚做好的软糯雪媚娘。
透着一股甜滋滋的软乎感。
“没关系的，哥哥带茶茶玩很累的，茶茶也很累，洗完脸一下就睡过去了。”
顾燃忍不住蹲下来，心底微暖，手痒地捏了捏茶茶的脸蛋。
“茶茶怎么能这么乖？”
茶茶被捏得小脸多出两个手指印，懵了一瞬，口齿不清地道：
“不能捏年年的。”
顾燃哼一声，故意又捏一下。
茶茶看着手欠欠的哥哥，鼓着小脸，满是无奈地叹口气。
仿佛一个对闹腾孩子完全没办法的成熟小大人一样。
一旁站着的管家爷爷看见茶茶的小表情，被逗得忍不住发笑。
“小燃你快别逗茶茶了，上楼换身衣服，过来吃饭吧。”
管家爷爷年纪大了，笑出来的皱纹里透着一股子慈爱。
顾燃点了下头，快步上楼，回屋将昨天穿臭了的衣服换下来。
茶茶走进和爸爸一同居住的卧室里，在衣柜里翻找一番，挑出了一身深绿色配深棕色的漂亮衣服。
开开心心换上衣服，洗脸刷牙，再戴上自己的小叶子。
茶茶眉眼弯弯，小跑出去吃早饭。
***
天边慢悠悠飘过来一层绵软轻薄的云，遮住太阳，瞬间就隔绝了一大半刺眼光芒。
吃完早饭的茶茶，决定不能再当一个无所事事的宝宝。
他来到奶奶精心伺养的小花园里，拖着一个玩具小铲，提着一个黄色塑料小桶。
深呼一口气，茶茶将东西放在地上，调整一下自己的遮阳小帽子。
先给自己挖一个深深的小坑吧！
茶茶前阵子因为想要快点长出叶子，尝试过不少方法。
包括但不限于找一些富有营养的土，将自己埋进小花盆，跑去找植物多的地方吸收新鲜空气。
这段时间因为和爸爸一起搬进新家，只顾着和小朋友们玩，都懈怠了。
还是要想办法多多地吸收泥土的养分，早日长出枝条，结出小小茶叶才是正事。
前两天茶茶也问过奶奶，可不可以给茶茶在小花园里留出一个小小的位置。
顾霜华以为茶茶想种点小花小草，思索一番，点头同意了。
小花园本就是为了种植各种植物开辟的，空间大土壤肥沃，放着不用也可惜。
但顾霜华应该怎么也想不到，茶茶想栽种的植物是他自己。
茶茶戴上管家爷爷给自己找出来的手套，举起玩具小铲，蹲下来哼哧哼哧地卖力开挖。
没一会儿，茶茶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脚边也多了一堆泥土。
他停下来歇了歇，擦了擦自己热出汗水的小脸。
手套沾着黑色泥土，茶茶只轻轻擦了两下，小脸就成了脏兮兮的模样。
茶茶还一无所觉，稍微歇了一会儿，再度卖力地干了起来。
顾怀峥睡了个回笼觉，醒来后简单洗了把脸，下楼来找茶茶。
刚一来到院子里，顾怀峥就看见了一只脏兮兮的“小花猫”。
小花猫蹲在一堆土里，小小一只缩成一团，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看见顾怀峥过来，小花猫茶茶抿出个笑，露出自己显得极其白的小米牙。
“叔叔，你醒啦？”
顾怀峥看见茶茶脏脏黑黑的小脸，又好笑又心疼。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摸样了”
顾怀峥走过去，将茶茶从土里抱出来，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衣服也会被弄脏。
他摸了下茶茶的脸，一手黑。
茶茶不明所以，也摸了摸自己的小脸，一看，小手黑黢黢。
“啊。”茶茶圆溜溜猫瞳似的眼睛猛地瞪大。
“我的手黑黑的。”他反复看了好几遍。
顾怀峥觉得茶茶脏兮兮的模样，也很可爱。
像一只刚刚抱养回家，浑身脏脏却很亲人粘人的小流浪猫。
顾怀峥忍不住笑出声：“没关系，叔叔带茶茶去洗一洗。”
茶茶低头看了眼自己刚刚挖好，还没来得及将自己栽种进去的小坑。
又瞅一瞅自己黑黑的小手。
小眉头皱得紧紧。
要是脏脏的茶茶栽进坑里面，会不会长出的茶叶也脏脏黑黑的？
那可不行的。
茶茶重重一点头，乖乖道：
“好哦，茶茶去洗干净。”
顾怀峥被小家伙可爱到头晕，忍不住揉一揉小脏猫的脸。
“茶茶是爱干净的乖宝宝。”
日常被夸奖的茶茶眼睛弯弯，笑得腼腆。
回到屋里，中央空调输送的凉风带走茶茶的热意，被热红的耳根也慢慢恢复正常。
茶茶来到洗漱间，站在自己常用的小凳子上，抬头看向镜子。
被吓了一跳，茶茶不敢置信地盯着镜子里脸蛋黑得不像样的小崽崽，迷茫又惊讶。
“这是谁呀？”
来看热闹的顾燃抱着臂，靠在浴室门的门框上，露出了总是藏在唇瓣间的小虎牙。
“哈哈，这脸脏得连自己都认不出来了？”顾燃放肆笑了两声。
茶茶听见哥哥的笑声，小眼睛睁得更大了，继续呆愣愣地望着镜子。
这、这是茶茶？
直到茶茶余光瞥见自己头顶熟悉的小叶子，才回过神。
“真是茶茶！”
茶茶瞪圆眼睛，镜子里的小脏孩眼睛也瞪得大大的。
耳根后知后觉的烧起来，茶茶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顾叔叔，弯着眼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我好脏呀。”
茶茶脾气软，好像你怎么惹他也不会生气，只会乖乖笑一下，当一个甜甜的小软糖。
顾怀峥蹲下给茶茶擦一擦小脏脸，又瞥了眼看热闹的顾燃。
“你没事干了？上星期考试出成绩了？”
一句话直接将学渣顾燃当场KO。
顾燃摸了下鼻子，无比心虚，脚底抹油地直接溜了。
他和顾怀峥本来就处于半生不熟的父子状态，再说下去双方都容易恼火。
还不如及时打住，省得拌嘴闹心。
顾怀峥没管离开的顾燃，安慰茶茶道：
“没事的，小朋友有时候会变得脏脏的，但洗干净就又是一个乖宝宝了。”
茶茶赶紧点头。
“对的，茶茶洗一洗还能要的。”
顾怀峥被逗笑，捏了下小家伙黑黢黢的小脸。
他想起什么，赶紧掏出手机，咔嚓咔嚓给茶茶来了个十几连拍。
茶茶懵然又不好意思的小表情瞬间定格在了照片里。
顾怀峥发给律容后，收起手机，笑着道：
“来，洗干净脸，换上干净衣服，下午我们去车站接爸爸。”
茶茶一想到爸爸今天要回来了，小眼睛猛地放光，所有事情瞬间抛到脑后。
就连等会儿准备洗干净小脸小手，将自己再度埋进土坑里长叶子的事情，也忘了个一干二净。
茶茶看着水龙头哗啦啦的水流，知道自己很脏很脏，头一次没有生出害怕情绪，而是认真将自己洗干净。
洗完后，茶茶看了眼顾叔叔，忍不住笑了起来。
顾叔叔这次给茶茶洗脸，茶茶一点都没有后退害怕。
很勇敢呢！
茶茶脏兮兮的衣服也被扔进了脏衣篓，额发刚刚沾湿了一点，眼眸湿漉漉好似带着雾气。
他乖乖抬手抬胳膊，让顾叔叔帮自己顺利换好衣服。
顾怀峥看着重新变得白净秀气的小家伙，胸口也变得又暖又胀。
“真棒，茶茶果然是最优秀最可爱的宝宝！”
茶茶眼眸溢出几分快乐，没好意思应下来。
摸了下自己头上的小叶子，茶茶想起来什么似的，赶忙道：
“叔叔，我要洗一洗小叶子。”
买回来戴了几天了，小叶子还没洗过呢。
顾怀峥觉得这不是什么难事，又能培养孩子爱干净和独立动手的能力，因此没有上前帮忙。
茶茶小跑到洗漱间里，站到洗手台前。
在水盆里接了一点水，茶茶将取下来的小叶子轻轻放在水里。
他嘟囔着：
“不怕哦，茶茶接了很少的水水，不会让你枯掉的。”
顾怀峥走过来，听着小家伙嘟嘟囔囔自言自语地说着话，又拍了十几张照片。
也不知道小家伙在说什么。
但还挺萌的。
茶茶洗完自己的小叶子，重新戴在头上，在镜子前照了好一会儿。
茶茶干净白嫩，小叶子翠绿挺拔。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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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容那边为了赶戏熬了个大夜，没睡几个小时就起了床，按着发疼的脑袋补拍了几个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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