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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白、我姐在聊。”白蔻说,“我问她今天中午食堂吃什么。”
卢童童心里“噢哟”一声,瞥眼白蔻面对白阿姨这无比淡定的脸,然后想,话说也是,就算两个人再没有血缘关系,白蔻和虞桥姐也是从小一起长大,不是亲姐妹胜似亲姐妹了吧?这以后要怎么跟白阿姨她们说哦?
“和虞桥聊?”白晓初心想白豆豆你该不会是拿你姐做挡箭牌吧,“所以吃什么好吃的了?”
“看着不怎么好吃。”白蔻说完,抬手飞速瞥了眼对话框里还算正常的文字信息,而后将手机屏幕举给白晓初,当着白晓初的面点开图片,一张张翻,“你看,冬瓜青椒莴笋,看着都绿油油的。”
白晓初皱着眉,白蔻翻动图片期间她难免疑惑地扫了眼白蔻的表情,后者面不改色,十分坦然。
“白蔻。”下午站在西湖拍完照,卢童童想起中午的事,有些担忧地问,“我觉得阿姨好像看出你在谈恋爱了,你和虞桥姐之后怎么办啊?”
虽说她吃瓜的当下很兴奋,但回过神来,联想起看过的一些苦情剧,卢童童真为白蔻捏把冷汗,她好怕之后白蔻会为这事伤心。
白蔻举高手机,拍了张细雨里雾气森森的湖面,没转头,不理解地问:“什么怎么办?”
卢童童攥紧手机:“就是……难道你们准备一辈子都不告诉白阿姨?”
“怎么可能。”白蔻笑着看她一眼,无所谓道,“我打算今年时候到了就说了。”
“啊?你怎么说得这么轻巧?你不怕白阿姨生气啊?”
“怕啊。”白蔻垂下胳膊,将终于拍满意的照片发出去,“所以没有立刻说。”
卢童童眯眼:“你这样子真不像有在怕。”
白蔻轻笑一声,放好手机,抬头望向雨中的西湖,自言自语:“反正天塌下来她也会跟我一起扛。”
一下午她们闲逛完三个景点,小雨断断续续,到傍晚才总算是停了,夕阳落在石塔上,白蔻拍下这一幕,给白虞桥说:【想起一篇高中课文,你猜猜。】
【落霞与孤鹜齐飞?】除了中午吃饭那会儿响应不积极,白虞桥今下午特别有时间似的,总能秒回。
【Bingo!不愧是市状元!】白蔻夸道。
白虞桥发她两个笑脸,突然问:【太阳落山了,你们晚上打算去哪里吃?】
【童童想去吃一个什么油爆虾?不知道会不会有位置。】白蔻说完,也问,【你呢?该下班了吧?】
【差不多。】白虞桥说。
晚上白蔻想趁卢童童去洗澡的时候给白虞桥打个视频。
拨了两次都没人接。
她发去一个满头问号的表情包。
大约三分钟后,白虞桥才回她说:【刚才在收拾东西。】
“哦,收拾东西?收拾什么?”白蔻发去一条语音,接着第二条,“有时间视频吗?给你分享我和童童买的纪念品。”
对话框顶部显示正在输入两次。
看上去白虞桥对要不要视频这事有点犹豫?
白蔻皱了皱眉,摁语音:“要是没时间就算了,不用纠结。”
【有。】白虞桥给她拨了过来。
视频接通,画面里的白虞桥让白蔻愣了愣。
你可以想象,一个本应该坐在家里的白虞桥竟然背景是酒店,人已经换上了睡衣,头发披在肩上。
白蔻纳闷地打量了片刻,问:“你不在家?”
白虞桥点点头,为了让她理解似的,将镜头翻转,左右扫视了一圈。
“……”白蔻坐起身,“是临时出差还是……怎么没跟我说?”
白虞桥那的镜头却突然晃动了一下,再举正时,白虞桥像是没听清她的问题,问她:【什么?】
好吧,算了,回去再问也行。白蔻摇了摇头,从一旁拎起一个陶瓷做的纪念品:“你看这个,好看吗?”
白虞桥笑着点了点头。
就这么,白蔻和卢童童在杭州玩了几天,带着满满一箱纪念品,返回河延。
从省城机场回河延的路上,白蔻给裴月发了条微信,这时她正好又收到白虞桥的消息:【到哪里了?】
【还在坐车。】白蔻说。她去杭州之前,就跟白虞桥说过到河延这天晚上裴阿姨请她去家里吃饭。
隔两秒,白虞桥回:【好,车上休息,晚上结束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白蔻看着这条消息,想了想,发去一个捏对方脸的表情,【好的】,还有一句,【白虞桥,我发现几天不见,有点想你了。】
然后上一秒还在回消息的人居然又安静了。
白蔻垂下手机,想了句出差果然很忙,锁屏,倚在车窗边短暂地睡了一觉。
醒来时脸被下午三点的阳光晒得暖烘烘的,迷糊地拿起手机,看见应该是在她睡着后没多久,白虞桥回她一个:【我也是。】
白蔻对着这三个字默默地笑了会儿,接着看眼时间,比预期提早十分钟到达。
干脆先回趟家放行李吧。
一个人乘电梯上楼,开门果然没有人在,白蔻将行李箱拎进门槛,平摊地上,取出要带去给裴阿姨和裴月的礼物,合上行李箱后推到墙边放好。
关门,正拿起手机想关心白虞桥什么时候到家。
微信叮咚响了一声。
卢童童“哈哈哈”笑说:【你给虞桥姐发的照片是不是?她在假装自己云旅游吗?】
什么云旅游?白蔻一头雾水。
她给卢童童发了一个问号,切换进置顶聊天,点头像。
“……”
电梯门开了。
白蔻呆呆地站在电梯外没有迈步。
被誉为“十年都不发一次朋友圈”的白虞桥,竟然文字写着“我也是”,其下破天荒地配了九宫格。
但白虞桥发的九宫格里面……没有一张是她发过去的?
白蔻难以置信,把九张图片反复放大,天气状况看起来应该都是同一天,但拍摄角度完全不同。
她刚迟疑地点了一个赞,白虞桥消息弹来:【到裴月家了?】
【还没有,回家放行李。】白蔻顿了顿,【你这几天也在杭州?】
白虞桥很快回了一个:【嗯。】这次没有加表情。
白蔻:【……你怎么没找我们?出差事情很多?】
发呆鱼:【不是出差。】
发呆鱼:【我想陪你一起去杭州,但不想打扰你跟童童难得的旅游。】
白蔻:【啊?那你这几天都是一个人?不无聊吗?】
发呆鱼:【嗯,不无聊。】
发呆鱼:【有你一路给我推荐,这两天玩得非常开心。】
作者有话说:【彩蛋】
白虞桥也不是一个完全不会生气的人,相反,她一般不生气,一旦生气起来非常严重。
空气冷得几乎结冰,白虞桥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内,双手揣在衣兜里,看向门外这个惹火她的白蔻。
因为不能说话,白虞桥每次生气的样子总显得特别压抑,白蔻仿佛能听出对方呼吸中的重颤和忍耐。
“白虞桥你……别这么凶行不行……”白蔻不知道怎么就委屈起来了,其实没哭,但声音听着像是要哭了。
前一秒还冷冰冰的人一下子松开紧绷的眉头,双手也有些慌张地从衣兜里抽了出来。
“我真的知道错了……”白蔻低着头闷闷地说,“这次是因为……”
还没等她解释,被抱住了。
那种沉钝而生气的呼吸声不见,白虞桥靠在她耳边叹气,变得柔和。
小感冒ing,这几天努力早睡中,听说评论区可以发emoji了?
第119章
“妈。”
裴月挂断电话, 走回厨房门外,“小区修路,白蔻的车开不进来, 我出去接她。”
几分钟后, 裴月坐进白蔻的车里。
裴月茫然地眨了两下眼睛,低头,“啊”一声,顿时不好意思地取下了围裙, 叠好放在腿上:“忘记取了。”
在裴月的指导下,白蔻先开进了隔壁的一座小区, 再从连接两小区之间的桥梁进入到目的地, 她不由得感叹:“哇, 从外面看完全看不出来这两个小区是连在一起的。”
目视前方的裴月闻声看向白蔻, 后者双手抚着方向盘,带着一点笑,还带着一点新奇的目光左右转,缓缓探寻着玻璃窗外的景色……裴月低下头, 攥紧手里方正的围裙, 暗自笑了笑。
她在园里也经常这样笑沛沛。
她觉得沛沛很像白蔻,可爱,治愈,抱起来非常温暖。
两人下车, 白蔻绕到后备箱提出来两个礼品盒,还有一个米色的礼品袋。
“给。”白蔻大方地把礼品袋递给裴月,“里面有龙井虾仁,荷叶鸡,葱包烩。”她笑眯眯地说。
听起来都是菜名?裴月有些不解地接过,下意识往袋子里看了一眼,玩偶?
在白蔻的注视中,裴月取出一个长得像虾仁的,只听白蔻声音介绍道:“它就是龙井虾仁,可爱吧。”
“……”看着手里这个头戴帽子,叼着一根草,尾巴翘起来,但却是烫熟虾仁模样的玩偶,裴月没忍住笑起来,点点头,把它放回去,“嗯,非常可爱。”
往电梯走的时候裴月想帮忙拿白蔻手里另外两个礼盒。
白蔻躲开表示:“不行,这是我要送给裴阿姨的,你只管拿好你的礼物就行啦。”
另一头,白虞桥回到家,开门看见了白蔻暂时摆放在客厅墙角的行李箱。
她换鞋走去,蹲在行李箱边,仔仔细细去掉白蔻还没有时间处理的机场标签,然后起身,拉着行李箱送进白蔻的房间,靠衣柜放好。
退出门之前她忽然朝房间里的照片墙望了一下,安静,缓慢地眨两下眼,白虞桥朝照片墙走去。
这个照片墙应该是白蔻刚住进这个家没多久弄好的,上面还有不少白蔻念大学时和同学们拍的照片,有一张四个人像是站在饭店包间里拍的,白蔻位于最左侧,帮站在她前面的同学举了两个小狗耳朵。
白虞桥缓缓地伸手,指背抚上照片里正在微笑的白蔻。
她错过了许多年,这照片里的人她只认识白蔻。
目光往下看。
还有白蔻毕业穿着学士服和卢童童的合照,两人站在央美的石墙前,一左一右做出一个武侠出招的动作,这张白蔻比上面那张笑得更为灿烂,阳光碎落在黑发上,或许那天风也十分温柔。
最角落还有一张令白虞桥忽然静止的双人照。
隔了好一会儿,她才微微皱眉,取下了这张照片,拿到眼前看。
几近夜晚,深蓝色的天幕下,一座漆黑而肃穆的钟,白蔻挽着裴月的胳膊站在钟前,她稍稍歪头靠向裴月,右手幸福地在下巴处比了一个“八”,裴月亦是幸福的,淡淡笑着,左手举起一个“耶”。
白虞桥的目光凝在两张笑脸上。
突然有种被拉回到那一年,无可奈何,又无计可施的感觉。
她放回照片,垂下胳膊静静地站在白蔻房间里想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外走去。
砰。
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
“裴阿姨,好久不见!”
白蔻随裴月进门后热情地同裴英打招呼,送上茶叶和糕点。
“哦,是啊是啊。”白蔻坐沙发上看裴英做手势,时不时地笑,点头接话。
就这么寒暄一阵,裴英还是把白蔻当小孩,让白蔻去和裴月玩,她去继续准备晚饭。白蔻笑着点点头,起身,目光随裴英绕过客厅,待对方没看她之后才有些担忧地皱眉。
走近裴月,白蔻小声问:“阿姨这情况油烟会不会对它这里有影响?”指了指喉咙。
“放心,没问题。”裴月笑了笑,接着身体转向,“走吧,我去房间放这个龙井虾仁,顺便给你看上次讲过的骨骼标本。”
上次指的是白蔻晕倒之后她请裴月吃饭道谢的那次。
听说裴月现在除却动物园的工作,平时有空,还会帮忙做一些小型鸟类的骨骼标本,非常好奇,本来一直说着有时间要来参观看看。
一直没出现这个“有时间”。
白蔻没想到裴月还记得,于是原本想要回沙发去坐的人垂眸,看上去不知道想什么想了一秒,再抬眼,笑着接道:“好啊。”
“这是一只牡丹鹦鹉的标本,有的人也叫它爱情鸟。”
灯光中,小鸟只剩下薄如蝉翼、几近透明的骨架,却站在木枝上,保持着展翅的姿态,栩栩如生。
白蔻因为吃惊双唇微微张开,听裴月说完,扭头看了眼表情平静的人,再看回眼前这个似乎还没有巴掌大的标本。
“你这个是拿到手就是它的碎骨头?再拼装?”白蔻问。
“不。”裴月摇头,“一般是它们刚离开这个世界不久,完整的个体寄给我。”
“啊?那不就是尸体……不会觉得恐怖吗?”
“……不会。”裴月沉默几秒,笑着回答,“见过更恐怖的,这些就还好了。”
“哦。”白蔻以为裴月说的是见过更恐怖的动物尸体,悻悻地放下标本,“你现在胆子真大。”
扭头,白蔻突然看见一张眼熟的照片,明显愣住。
桌上两个相框,一张是裴月和裴阿姨登山的合照,另一张……是她们两个从前站在波士顿座钟下的合照。
裴月顺着白蔻停滞的视线看去,想了想,正要说话。
“咳,这么久了,我还是去看看裴阿姨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吧。”白蔻出声。
吃饭时白蔻轻松地与裴英闲聊她们学生时代的趣事,当然话题中心都是裴月,相对沉默的人听着那些过往,偶尔顿住筷尖,看一眼白蔻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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