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镜子会说话
作者:不执灯
水仙,吵架了就买最讨厌的饭给你吃
简介:
边原准备去跳海,临行站在镜子前,忽然发现镜子里的自己有些不一样。
边原试图和“他”说话,对方回答了他。
边原以为是自己精神出现了问题,但从这天起,他的生活变得诡异。
冰箱里的饮料经常莫名消失,芹菜倒是越堆越多。
刚煮好的泡面,拿个筷子回来就消失了,只剩下几片午餐肉。
边原尝了一口,难吃,呕,怪不得剩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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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舟不跳海了,有一面镜子陪着他。
镜子里的人和他一样,说话难听,脾气阴沉,每天摔摔打打。
他们知道彼此的一切,知道他的怪癖和习惯,知道他的骨头歪了几度,知道他哪里生了小痣,知道他怎样爱挑食。
知道他每天都失眠,需要被拥抱。
*水仙,自己搞自己,同魂不同体,长得一样,不互攻
*又丧又易怒创飞全世界
邢舟(攻) × 边原(受)
标签:水仙、HE、强强、自己搞自己、甜、爽
第1章 分岔路口
“我该去哪里?”
我该去哪里。
边原默念两遍问题,闭上双眼,手指轻弹,硬币“叮”一声高高飞起。
银光闪烁,边原的命运寄托于这枚旋转的硬币之上,生死一念,全凭天命。
字面、花面,字面、花面——边原有一瞬间的失聪,使得他未能接住它。
硬币“铛”地砸在瓷砖地面上,重愈千斤,猛地拉回了世间全部声音。
单元楼下的大铁门闭合,嘎吱,垃圾被丢入垃圾桶,扑通,自行车链条转动,吱呀呀。
边原一抬脚踩住还在自旋的硬币,清脆一声,终结了全部喧闹,只剩楼上水管的低频嗡鸣。
他垂下眼睛,没有半分犹豫,挪开脚。
花面,回家。
边原面无表情地盯着硬币上的花纹。
今天是他准备自杀的第七天。
他把最后一次修改命运的机会交给数学概率,抛出字面去跳海,抛出花面再苟活一日。
很不幸,今天又死不成了。
边原皱起眉,终于流露出几分不耐,蹲下将冰冷的硬币捡起来,用拇指蹭了蹭那面目可憎的花纹。
他叹口气,站起身,打开水龙头,将硬币冲洗干净。
水流轻柔地流过指尖,缠绵而下,边原低垂着眼眸,恍惚间感到有什么不对劲,一蹲一起间,似有某处未曾注意的角落悄然发生了变化。
这间空荡荡的卫生间里似乎多了一道视线。
边原的手指不动了,硬币捏在指间,任由哗哗水声填满整间屋子,他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半晌,他才合上水龙头,掀起眼皮,望向镜中。
镜子里的人也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视线相接,边原的呼吸不自觉放轻了。
他看着自己,仍旧是那样熟悉又厌恶的一对眼珠,麻木、冷漠,如死水池塘里负担绿藻的石子,他眨一下眼,镜子里的自己与他同步。
边原的目光缓缓上爬,被几绺凌乱的发丝挡住视线,他抬手拨开垂在额前的刘海。
这一次,镜子里的自己没有动。
“他”只是静默立在原地,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
边原留了一头乱蓬蓬的头发,太久没有打理,已经长至肩膀,自来卷弯出乱七八糟的弧度,挡住他的额头与眉骨,发丝垂在鼻梁的驼峰上,只露出鼻尖与薄唇,衬得整个人更加阴郁。
他抿了抿嘴角,唇色更深几分,与苍白的皮肤对撞,鲜艳得吓人。
镜子里的人没有这样一头自来卷。“他”剃着短发,干脆利落,露出额头,驼峰终于得以连成一片起伏山峦,上连眉骨下接唇线,棱角利落英挺,只那双眼里是如出一辙的阴沉冷淡。
边原与他久久对视,脑子里迟钝地翻着日历,现在是八月份。应该是八月底了,到九月了没有?好像不记得了。
好,八月底九月初。他的狗死掉一周后、也是他决定去死的一周后,他的精神终于出现了问题。
边原不再看镜子。他低头把硬币上的水珠擦干净,攥到手心里,转身离开卫生间。
客厅的窗帘拉着,傍晚的天光早已没有穿透帘布的能力,屋子里昏暗一片。
边原走过茶几时,不小心踢到了狗的饭盆,丁零当啷一阵响,在这个安静的空间内响得令人心惊。
狗陪了他十几年,是寿终正寝,当年他从棍棒底下把它救出来,小小一团走路都走不利索,前几天送它去火化时,边原远远看着,才发觉狗已经那样强壮了,强壮到足足推着他往前走了十几年。
边原忽然记起今天是狗的头七,想了想,从冰箱里翻出五花八门的食材,也不管狗能不能吃,一股脑塞进饭盆里。
忙碌中途径洗手间,他侧头看了眼镜子,里面没有人,没有“他”的身影——也没有自己。
这敢情好,都不臆想了,直接无相,更是神得没边儿了。
边原把饭盆摆在狗的骨灰前,做完这些已经把他累得够呛,身子一歪,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不知道太阳是否已经沉入地平线之下,也不知道路灯是否亮起,小屋内24小时都保持着安全的阴暗,边原的作息与世界无关,他想睡就睡,想醒就醒,小屋有属于自己的时间定义。
一片静谧中,再没有肉垫踩在地板上的啪嗒声,边原闭眼睡着了。
狗回魂入梦,他在梦里和狗面对面坐了一天,醒来时肚子已饿瘪。
家里的食物都给狗了,要是没做梦,他还能把腆着脸把狗盆拿去蒸熟了吃掉,可狗都托梦道谢了,他也不太好意思再吃人家的饭。
边原琢磨片刻,趿拉着拖鞋,走到卫生间内,向镜子中看了眼。
镜中人此时正弯腰洗脸,似乎感知到他的靠近,抬起眼看进镜内,水珠顺着眼眶滴下来。
他们对视着。
边原张开唇,磨砂嗓子里挤出了近几日里的第一句话:“饿了吗?”
“他”久久凝视着他,直到水珠落到睫毛上,“他”猛地闭上眼,回以同样沙哑的声音:“饿。”
原来自己的声音这么哑?边原摸摸喉结,想起来自己的确很久没喝水,下意识看向自来水管。
“他”与他心照不宣,正重新拧开水,偏头凑过去,水流淌过嘴唇,流入口中。
喝自来水要拉肚子的,不过也无所谓,拉死得了,省得他天天扔硬币。
边原舔了舔唇,等“他”喝完,又问:“吃什么?”
“他”用手背一抹脸,直起身:“就你那高超的厨艺,还愁吃什么?”
边原做饭讲究原汤化原食,生的全弄熟就行,调味料最后当蘸水,能吃就吃,不能吃就发脾气,发完脾气硬着头皮吃。
被另一个自己嘲讽了,边原也不知道该不该生气,他一扬下巴,懒洋洋道:“你有脸说我?”
“他”闻言,笑了一下,边原知道这是无语的冷笑,这个表情出现于自己脸上时,心理活动通常为:服了对面这傻逼,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
把自己气笑了,边原油然而生一种成就感。他看到“他”拿起一条同款毛巾,动作粗暴地擦脸,声音闷闷的:“吃汉堡。”
边原满意地点点头,他确实是想吃汉堡来着。这样犯病也挺好的,为自己提供一个与内心深度对话的机会,心灵的疗愈,灵魂的抚慰,在外面这种课一节八百块,大师拿吉他弹唱一首“曾经我茫然前行”,如今他自己在家就能上这课,实在实惠。
吃汉堡。
他回房间里找自己的手机,准备与这座美丽的城市进行一下社会互动,点个外卖。
手机早已没电,边原弯腰找充电线,房间内仍旧黑漆漆一片,按照习惯,是时候拉开窗帘了。
厚重的帘幕扯开,都市夜景堂堂登场,万家灯火映入房中,将家具勾勒出温和的轮廓。
边原等待手机开机,盯着橱柜上的玻璃门发呆。
夜色中,玻璃反光映照出的不是自己的脸孔,而是后脑勺,熟悉的身影,那人正在抬手脱上衣。
人这一辈子能有机会亲眼看见自己的后脑勺,真是没白活一遭啊。
边原好整以暇地靠在旁边,盯着里面的人把黑色衬衣脱掉。
人这一辈子能有机会亲眼看见自己的肩胛骨,真是没……
“他”开始脱裤子。
边原扬声打断:“边原。”
反光里的身影顿住,“他”抬起头,四下环顾,最终将目光定格在橱柜玻璃上,四目相接,昏暗的光线里,边原看不清对方脸上神情,不过想也能猜到,眉毛皱起,嘴角向下瞥,右边的牙齿会咬口腔内壁和下嘴唇。
“他”盯了一会儿边原,才把裤拉链拉回去,声音冷冰冰的:“我不叫边原。”
怎么可能不叫“边原”?这是他化成灰也忘不掉的两个汉字,太过刻骨铭心,从记事起就在厌恶这个名字,哪怕把他的骨灰洒入大海,他的磷酸钙也会在大自然里拼成“边原”。
手机震动一声开机,屏幕骤然亮起,自下而上,将边原的面孔照得鬼气森森。
他阴沉立在原地,看到“他”靠近玻璃,几乎贴在橱柜上,那张熟悉至极的脸挨得极近,给他某种触手可及的错觉。
“他”赤着上半身前倾,凝望着他,半晌,说:“我现在叫邢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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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仙,长得一样,同一个人,发型和名字不同有原因,俩身体
故事不长,免费文,老规矩中午12:00,日更
今天惊蛰,万物复苏,祝大家顺风顺水
第2章 指南1:洗澡离镜子远点
边原知道自己什么样子最惹人嫌。
显然,邢舟也知道,他不仅知道,还刻意摆出来恶心他。
边原压根不想思考为什么自己幻想出来的人有个新名字,只是紧紧盯着这张与他日夜相伴的脸,真是十足令人厌烦。
他讨厌自己的五官、皮肤,也讨厌由它们组成的每一种神采。
看久了实在反胃,边原随手抄起丢在一旁的吹风机,向下狠劈。
“嘭”一声巨响,伴随着稀里哗啦的破碎声,面前的橱柜玻璃被他砸碎。
碎片扑簌簌落下来,边缘残存的部分裂开蛛网,将它倒映出的一切景象切割成数道重影,影影绰绰,缤纷绚烂。
屋里清静了,边原颇为满意,继续他的点汉堡外卖大业。
挑挑拣拣下单后,他才有心情查看起这几天手机里的未读消息。
他的手机向来安静,没人联系他、没人需要他,如孤岛一座,漂浮无依,自由自在。边原与门外世界的联系是单向的,可以被概括为某类唯心主义,只在他自身有所需求时,世界才存在。
只是这次出乎意料的,通讯录里有三通未接来电,来自同一个陌生号码。
边原开始思考要不要回电话。
他把口袋里的硬币拿出来,在心中默念“我要怎么做”,指尖一弹,硬币旋转飞起,被他稳稳接住。
字面,回电话。
好吧,边原尊重命运的指引。他回拨电话,顺势躺到沙发上,两条腿架在茶几边,脚腕交叠,百无聊赖地晃。
响铃半分钟,对面传来一道陌生的女声:“您好,哪位?”
边原撇撇嘴:“不是你一直在给我打电话?”
女声停顿片刻,只听见那段传来一阵嘈杂的触碰音,半晌才用怀疑的语气问:“边原吗?”
“是我。”边原想,原来还得自报家门啊。
得到他的肯定答复,对面的声音立刻多了几分不耐烦,听得出压抑着情绪:“边同学,军训也是算在课时里的,你已经旷课十天,如果本周之内不回校报到,将给予开除学籍处分。”
什么东西?
边原的脚不晃了,他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才记起来自己确实是这所破烂学校的新生——十天前他的确去学校报到了,只是刚从学校回来,狗就不行了,处理完狗的后事,他也没什么活头,光顾着寻死,哪还记得上学这点芝麻小事。
此时突然接到来自学校方的电话,他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愣了片刻:“开除学籍需要我到场吗?”
烦躁的女声愣了下,再开口时比刚刚冷静许多,缓声道:“需要到场。你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如果不想念,可以优先选择申请休学,能够保留学籍,如果被开除,会在档案内记处分……”
“没有困难。我考虑一下吧。”边原打断她,心说还档案不档案的,过两天他档案里就剩下死亡证明了,光脚的怕啥穿鞋的。
“好的。”女声在最后还是说了句,“我是你的导员,微信好友通过一下,有事发消息,打电话最好等工作时间。”
现在不是工作时间吗?边原看了眼时钟,晚上九点半。
“不好意思。”他说,心里想的却是珍惜吧,说不定这将是他存留于世的最后一段对话。
挂了电话,室内重归于静,才安稳了不到一分钟,一道突兀的嗓音忽地响起:“你还上学?”
边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立刻从沙发上坐直,抬手摸索着按亮一盏昏暗台灯。
“你踩着我了。”
边原往地上一看,居然是一块玻璃橱窗的碎片,巴掌大,邢舟在其中只露了一只眼睛和一半额头。
“你还上学?”邢舟重复了一遍。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半天,边原才挤出来一句回答:“关你屁事。”
“不上学那你去报到干什么,还不如学做汉堡。”邢舟动了动,用手指敲击着那一侧的玻璃,传来一串哒哒哒的声音。
边原无言。他将邢舟视为自己精神分裂出来的幻象,既然对方由潜意识诞生,那说出来的话大概属于他内心的真正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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