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蔻哑然，竟然看见她妈望着远方，红了眼睛，喃喃重复一遍。
“我不想……”
最终白蔻和白晓初的这次交谈，以白晓初忽然吸了吸鼻子，转身走开告终。
中午下山的路上，白蔻捏紧着斜挎包的带子，步履总是无意识地慢下来，反复回想她妈那一番说到最后变哽咽的话。她走着走着，也转头去看身旁这个面容平静的白虞桥，她在白虞桥头几次关心她情绪的时候说没事我在想妈说的那些话。
白虞桥问她什么话。
她动动唇，一时间竟然讲不出口，只能说我在路上想一想，回家再告诉你，可以吗？
白虞桥看着她的眼睛，安静不到两秒就笑着抚摸她的脸，很宽容地点了点头。
白蔻觉得回家后很巧的是，高阿姨突然把她妈带出门不知道做什么去了，客厅里只剩下她和她姐。
她们思来想去，回白虞桥的房间锁了门，白蔻静静地把她姐拉到床边，让她姐坐下，自己则站在她姐的腿前，双手握住她姐的手。
“白虞桥，因为答应了要告诉你，嗯……接下来的话可能会让你伤心，但是你别怪妈……不，我的意思是……”她该怎么讲？
大约在下山见白蔻说不出口就猜到内容的白虞桥，这会儿听白蔻这样吞吞吐吐，更是确定了心中的猜测。
所以她当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白蔻两位妈妈的想法或许是对的……你看现在白蔻纠结成什么样了？
【她说我需要有人照顾，对吗？】白虞桥比划，【如果这个人是你，妈伤心了，对吗？】
还一个字都没说的白蔻怔住：“你……”这时候她忽然想起之前她和白虞桥在一起的那个晚上，白虞桥跟她表达的那些话，更为诧异，“怎么会……你，你早就知道了吗？”
【一半。】白虞桥笑着做手势，【不小心听见，妈担心你和我，很正常。】
然后她拉着傻眼的白蔻坐她腿上，环住白蔻的腰，仰头静静地凝视白蔻。
像在说，我没关系，我现在更担心你。
白蔻低头看着这样的白虞桥，想起白虞桥之前的种种反常，想到白虞桥一个人消化了这些事情……
她鼻尖酸了，眼眶热起来，眼泪不受控地滚动：“姐……”
【白蔻。】白虞桥捏捏她的耳朵。
接着挺直身体，凑近，在白蔻的眼泪中温柔地吻她。
作者有话说：【彩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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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蔻：哈哈哈哈想去。
白蔻：但是白虞桥，你发错我的工作号了，这张卡是电信。
白虞桥：^^
第132章
白蔻擦干眼泪, 想了想，对白虞桥讲：“原本我想着这几天多努力，多跟妈聊聊, 她总会慢慢接受的, 但现在……因为那些话, 我也不知道还能跟她说点什么了，对不起。”
白虞桥摇头，表情严肃地强调：【不要跟我对不起，这不是你的错, 不是妈的错，当然, 也不是我的错。】
白蔻抿了抿唇, 缓缓点头, 叹道：“嗯, 我明白。”
后面她俩没再继续聊白晓初，心中都清楚，她们不可能强迫妈妈这么快就接受这件事，或许现在她们能做的, 就是把一切交给时间。
她们走出房间来到客厅, 决定像往常那样正常相处就好, 打开电视，趁白晓初还没回来这会儿，白蔻歪倒在她姐的肩上, 分享她以前一个人在家，无聊的时候，就爱打开一个热闹的农业节目当下饭背景。
白虞桥听见这句“无聊的时候”，垂眸, 她转身拉起白蔻，在白蔻茫然的目光中比划一个：【好可怜。】，然后捧住白蔻的脸，有些心疼地看着。
白蔻“噗”地笑起来，她双手都抬起，分别握住白虞桥左右手的手腕：“不不不，你误会了，我说的无聊大部分情况都是因为在等童童过来，她不来的时候我都会看电视剧，完全不可怜。”
白虞桥微微皱眉看着白蔻。
白蔻突然想起昨天她妈说的话：“对了，我听妈说，你以前在北京都经常一个人去跑步吗？”
白虞桥点了一下头。
“那现在怎么不跑了？”白蔻环起胳膊，“我看你整天跟我一起宅在家里，还以为你和我一样缺乏锻炼呢。”
白虞桥低下头，不知道怎么轻轻地笑了会儿，搞得白蔻非常疑惑：“怎么了？你因为偷偷锻炼在不好意思吗？”
【因为现在不用一个人想你了。】
白蔻怔愣一秒，脸腾地变红，撇开脸想要憋笑，没憋住，转回来“哎呀”这么捶了一下白虞桥。
以前怎么没看出她姐这么会说情话？
白蔻甜蜜地抱住了她姐。
大约半个多小时以后，靠在一起看电视的姐妹俩听见家门响动，她们立刻分开，坐直，一本正经地看着“采摘玉米的时间讲究”。
几秒后，白晓初和高文岚走进家门，开开心心讨论着她们在小区外老乡那买到的新鲜蔬菜。
白蔻扭头，如常地笑起来，甜甜喊了声：“妈，高阿姨，你们买什么好吃的了？”
虚掩着的厨房门忽然打开，白晓初笔直地出现在两人跟前，扫视门外两个女儿。
白蔻和白虞桥分别对上白晓初的目光，都忽地拘谨，白蔻小声指了指里面：“妈，我……里面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吗？”
白虞桥也是抬手，静静地比划了一个：【妈……】
“……”白晓初面色无波，心里见虞桥这样也是又无奈又心疼了，尽管她从未听过白虞桥说话，却也能想象这个“妈”叫得有多小心翼翼。
是，她是没办法这么快就放下心中的疙瘩，可怎么办呢，这是她的两个宝贝女儿，亲眼看着她们一点点从那么小的个子长成今天这样……
真是，想阻拦两句都不舍得！
白晓初想看来也是她以前过得太顺了，人到中年反而要被两个女儿的爱情这么困扰一遭。
“你去帮你高阿姨剥蒜吧。”白晓初还是松口，下一个看向白虞桥，“虞桥，你处理笋，记得过一边水。”
说完，白晓初也没等两个孩子答应，绕过她们，继续去客厅的包里找手机。
白蔻面露喜色，回头看了白虞桥一眼，小声：“妈这是不是……”
嘘。白虞桥食指靠了靠唇，笑着指向厨房，口型说，进去吧。
晚上九点过，白虞桥和高文岚要回家了，送到门口，这时白晓初忽然喊了声：“虞桥。”
三人都看向她。
白晓初心中也是顿生一种奇怪的别扭感，好在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了。她顶着三个人的目光，上前拥住女儿，拍了拍背。
“你们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后天文岚出去，你回来家里吃。”
松开怀抱，白晓初看见白虞桥惊讶中微微泛红的眼眶。
于是故事在这一刻回到小时候，她蹲下去，温柔拉住这一双小小的手，笑着讲：“小月，跟我们回家吧。”
……
回到家门里，关上门。
白蔻在回想她妈和她姐刚才那一个非常突然的拥抱，走向沙发的步子有些慢。
白晓初坐下拿起遥控板，将电视音量调大一点，显得热闹，她转头见白蔻还是一副心事重重、不敢靠近的样子，几乎是毫无迟疑地就扬声：“白蔻！”
白蔻看起来吓了一跳，本来还有点慢的脚步彻底停住不动了，站在原地跟见鬼一样地慌张眨眼。
唉。心底叹口气，面上摇摇头。白晓初板着一张脸，拍拍身边：“你过来。”
……完了，白虞桥回家了，谁能救我。白蔻再镇定也这么忧伤地想了一句。
坐下，“妈……”，白蔻蚊子音喊，“你有话……”，顿了顿，“你，你说吧。”
看这灰头土脸的样子。白晓初上次见白蔻这样，估计都得是小学了，这小孩有段时间迷恋网络游戏，不认真学习，期末考数学落了个82分，白晓初一看，全是马虎题。她当时气冲冲把白蔻叫到跟前，白蔻那表情就跟现在一模一样，也就是迷你版和放大版的差别。
但当时她问白蔻后不后悔，白蔻居然还能绷着要哭的脸说一句，不后悔，因为我玩得很开心了，达成自己的等级目标了。
你这小孩！白晓初不轻不重地拍了下白蔻的手背。
然后白蔻跟她夸张地哇哇大哭，撕心裂肺到被命令留在房间里的白虞桥都违抗命令，迅速跑出来抱住了白蔻。
白蔻把根本没被打红的手抬起来，一副要断掉的样子，“姐姐呜呜呜呜，妈妈打我，我好疼呜呜呜呜。”，白虞桥还真信似的，满脸心疼地捧着吹，很悲伤地看向妈妈……这一唱一和，白晓初真是无话可说了。
这两天其实她也有注意到这个问题，虽说两个孩子同时“犯错”，都不敢看她的眼睛……但她们不小心碰在一起，白蔻不是看她姐，就是看她姐。
讨人厌的样子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白晓初想了一通，看着面前这个绝对顺从绝对乖巧绝对低着头任她宰割的白蔻……好吧，她又不得不承认，她的确能看出白蔻今年的变化，变得幼稚了一点，依赖了一点……像小时候那样。
“那我只能跟你说对不起……”白蔻没看她，低着头，双手纠缠在一起，“妈，我们，我们肯定不会分开的，就算你现在去问姐，她也绝对是这个答案，你不用单独问我们任何一个人了。”
嗯，很好，你俩铜墙铁壁了还。白晓初莫名被气笑：“怎么，你觉得你妈是想逐一攻破你们，跟你们玩心眼是吗？”
“没有，但……”白蔻飞快看了她一眼，收回去，脸上仿佛在说不是你教我防人之心不可无，“我看过网上别人的情况，这可能也是家长的一种拆散策略。”
“还网上？网上有你跟虞桥这种情况的？我看很难找出第二个了！”白晓初声音已经不是爬山那会儿的忧郁状态，变得像是“吵架”。
“得得得，你可别气我了。”白晓初抬手打住，“你俩要是真的姐妹，我今天都能从那观景台上跳下去。”
“谁要跟你讨论这个了？啊？”白晓初发现她被白蔻带进了沟里，赶紧扯回正题，“你们是不是无论如何都结束不了了？就算我今天跟你们说不结束我就不再认你们两个女儿，也不肯结束了是不是？”
“……”白蔻沉默半天，哽咽着挤出一句，“你别说不认我们嘛……我们都很需要你啊妈妈……”
白晓初：“……”她真的拿白蔻没辙。
她叹了一口气：“你们不要以为两个人在一起只有爱就够了，爱意味着责任，虞桥是个非常重感情的孩子，到时候你再觉得辛苦觉得累……”
“妈。”白蔻轻声，“你有一些想法简直跟姐从前想的一模一样，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你们解答我对爱的定义，我爱她，再苦再累也爱她，而且姐不会让我苦让我累的。”
白晓初钝钝地笑了，摇摇头，这一刻对女儿长大了的感觉更为真切，她虽然还是担忧，不放心，却也知道无论再说什么，这件事已成定局。
“好吧，这件事我们就不再讨论了，路是你们自己选的，你们两个要怎么走下去，走多远，妈也只能看着了。”
白蔻看着白晓初的侧脸，过了会儿才倾身抱住她妈，下巴在肩上蹭了蹭。
“妈，谢谢你。”
晚上母女俩久违地窝在沙发上看了一部电影，白蔻特别殷勤地跑来跑去，一会儿帮忙接水，一会儿拿来她妈喜欢的零食。末了她还偷拍白晓初看电影的侧脸，同时给白虞桥发消息：【白虞桥，怎么样，我搞定了哟，跟妈幸福看电影中。】
几秒后，白虞桥给她发来一张照片，台灯暗光里，白虞桥的手举起一个大拇指。
次日白虞桥难得没有和白蔻呆在一起，她陪高文岚去逛了逛河延市，到她念过书的小学、中学。而白蔻则是开车带白晓初去了郊外的农家乐，两个人点了一大桌子的菜，吃饱喝足，再坐在小椅子上钓了一下午的鱼。
和白虞桥约好去电影院见面。
就在她手悄悄抚上门把的一瞬间，听见明显的“嘲笑”声。
“哈！好啊白豆豆我就知道你会偷偷出门，还是想去找虞桥吧，被我抓住了吧？”
“白虞桥！妈太过分了！”白蔻挽着她姐上楼，义愤填膺，“她就是想笑话我！你说她之前那些不高兴是不是都是装的？”
白虞桥憋笑，光是想想白蔻描述的“那一刻我脸吓得滚烫！尴尬死了！”，就觉得可爱。
她们看电影时，起初握着彼此的手，后来白蔻打了个哈欠，稍微侧身挽着她姐，脑袋也靠上去，最后电影情节完全没注意，没一会儿就放松地睡着了。
开回家的路上龟速行驶，十来分钟的路程开了半个多小时，到停车场也不舍得分开，白虞桥便陪着白蔻上楼。
到家门外，白蔻缠着她姐黏黏糊糊半天，感叹说白虞桥我们怎么跟高中生谈恋爱似的，要在家长面前做贼。
白虞桥瘪嘴学她可怜的表情，还学会了握拳在眼睛下面哭哭。
“……白虞桥。”白蔻看得好喜欢，双手抬起搂住白虞桥的脖子，撒娇，“再亲我一下再走。”
白虞桥笑起来，低头，刚要吻上去。
喀哒。
门打开一条缝。
白晓初挺客气地说：“两位小贼差不多行了，快进来吧。”
作者有话说：[眼镜]后面要开启一些甜甜腻腻的日常了，希望大家不会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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