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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姐躲不过(GL百合)——这条小猫在乎

时间:2026-04-04 13:19:51  作者:这条小猫在乎
  白蔻拖鞋都没穿,踩在地板上,手指摸摸剪报上的脸:“这么模糊,你怎么能认出她是你妈咪呢?”
  “笨蛋,你不识字呀。”杨晚兮指了指旁边的标题,“李孟君,我妈咪就叫李孟君。”
  “我还没学过写字呢。”
  “哦,对哦,那你知不知道我的名字怎么写?”
  白蔻摇头:“不知道。”
  “居然不知道?不行,我现在就教你,你必须会写我的名字!”
  白蔻:“为什么,我不想学写字。”
  “写字是写字,写我的名字是写我的名字。”
  “那我也不想写你的名字。”
  “不,行。”
  杨、晚、兮。
  临近中午白晓初带着小月回到家,杨晚兮又失去了一定要让白蔻会写她名字的执念,带白蔻上家里看《笑侠西游》去了。
  小月一个人将带给妹妹的香芋糖送进白蔻的房间里。
  放下,她发现桌上有一张纸,乱七八糟写了好几排“杨晚兮”。
  小月看了会儿。
  然后她拿起桌上的铅笔,刚要落笔“陈月”,写下“丨”这第一划后顿住,捡橡皮过来擦掉。
  离开房间时,窗外吹进来一阵风,撩得纱帘起起伏伏。
  纱帘下,有三排毛毛虫似的“杨晚兮”。
  还有纸张正中央,一个极为端正的“白虞桥”。
  作者有话说:
  [眼镜][眼镜][眼镜]
 
 
第8章 
  “白虞桥,100分。”
  2003年,1月18日。
  这是白蔻进入一年级,杨晚兮升上五年级,白虞桥转来河延市一小的第一次期末考。
  上午各年级公布期末成绩,发试卷,下午正式放寒假。
  五层高的水泥楼顶楼,六年一班,白虞桥在同学们崇拜的目光中走近讲台,朝老师微微点头,双手接住试卷。
  同一位置楼下,五年一班,杨晚兮也从讲台上取回她98分的数学卷,课桌旁竖着MP99羽拍,是李孟君不久前才送给她的元旦礼物,今天下课,她约好和同学一起去市体育场打羽毛球。
  至于我们可怜的白蔻。
  同桌卢童童害怕到捂嘴巴:“蔻蔻,怎么办,你数学刚及格呀,白阿姨肯定要骂你了。”
  “嗯……”
  白蔻愁死了,这主要是她考数学那天发高烧,38度,整颗脑瓜都昏昏沉沉的嘛,完全属于加减符号认识她,她茫然问“你们是谁”的程度。
  虽然她很清楚妈妈不会骂她,但免不了要笑话她,一上小学,白蔻自尊心呈几何倍增长,一想到妈妈看她这张试卷会憋笑,就郁闷得不想回家。
  尤其放学,和两个姐姐一碰面。
  98分,当头一棒。
  100分,更是迎面痛击。
  白蔻被浓浓的耻辱感包裹,回家路上整个人垂头丧气。
  白虞桥担忧地看着白蔻的侧脸,伸手想帮她拎书包,被白蔻拒绝。
  “你就别管她啦。”一旁说是要去打羽毛球的杨晚兮,碰面见白蔻像霜打茄子似的,转头便跟同学说不去了,陪白蔻一起回家,“白蔻你还不了解吗,一关心就哭鼻子,让她自己缓缓吧。”
  白虞桥听了杨晚兮的话,点头,暂时收回手。
  但目光始终锁定在白蔻低垂的脑袋上。
  回到红砖房,白蔻忽然一改性子,说什么都不要跟白虞桥回家,紧紧拉住杨晚兮的手。
  “姐姐你先回去吧,我要去小兮姐姐家看电影。”
  这个寒假,白蔻小小年纪痛定思痛,硬是缠着白晓初给她报了一个数学补习班。
  白晓初觉得非常莫名其妙,心想你才一年级报什么补习班?
  但她实在拗不过白蔻,只能四处打听,勉强找到个一二年级融合的低龄奥数班,把白蔻丢进去。
  本来,没觉得白蔻能坚持多久,估计上个一两天就会累。
  哪想到,白蔻竟成了这个班唯一风雨无阻唯一全勤的小孩,最后补习班考试成绩下来,白蔻拿了日常加终测的双满分。
  也是这天,白蔻心里对不起白晓初和白虞桥的劲儿才过去。
  她一路欢天喜地跑回家,直接冲进白虞桥的房间大喊:“姐姐姐姐姐姐!我今天拿了100分!”
  这热闹动静,把隔壁正在研究电影海报的杨晚兮都呼唤过来了。
  两个姐姐坐床沿,头靠头研究白蔻这张测试题。
  对于一个五年级一个六年级的小孩来说,即便是所谓奥数,也只是一年级的简单奥数。
  她们看,站她们面前的白蔻就双手捧爱心,问她们:“姐姐,小兮姐姐,我是天才吗,我以后上清华还是上北大呀,好烦恼哦。”
  “……”
  杨晚兮无语地看这自恋小孩一眼,左手松开试卷,后倒在白虞桥的床上,不吭声,心想这么简单的题也值得骄傲。
  白虞桥将这试卷重新叠好,微笑还给白蔻,起身好像要去书桌拿东西。
  得不到夸奖的天才白蔻不乐意了。
  她看一眼倒床上闭眼慢呼吸的杨晚兮,再看一眼背对她不知道去做什么的白虞桥。
  白蔻生气了,像兔子蹬笼门那样狠狠一跺脚:“哼!我不要理你们了!”
  说完蹬蹬蹬踩着拖鞋走人。
  白虞桥听见急忙转身,手上拿着纸和笔,还想给白蔻讲可以有更简单的步骤。
  【你,也是,小孩子。】白虞桥支个上身到杨晚兮眼前慢动作比划。
  “我不是哦。”杨晚兮在身前比一个大大的“X”,“因为我再过一年就要成为初中生了。”
  不知不觉,白蔻的黑色小蘑菇头,发尾长过肩膀,今天穿了件白色粗线毛衣,头上戴一顶细绒款的灰色贝雷帽,乍一看,很像芝麻味的小汤圆。
  白晓初提着一包菜进家门,看见这颗小汤圆正在气鼓鼓地嘟着脸,心说一句“这小孩又怎么了?”。
  门“砰”地一关,再瞥见白虞桥和杨晚兮齐整整从房间里出来,她心里便顿时明了,这是白蔻又单方面跟姐姐们生气咯。
  “虞桥、小兮、白蔻,快去洗手,我给你们买了苹果。”
  “哼!”这大声的是瞪杨晚兮。
  “哼……”这小声的是瞪白虞桥。
  紧接着,她拿起卷子递给白晓初,冷冰冰道:“妈妈,我今天考了一百分,现在我要下楼去找童童玩。”
  白晓初哦一声茫然接住,然后看着白蔻绕过她,小小矮个独自出了家门。
  她这才敢问:“白蔻今天又生什么气呀。”
  杨晚兮:“她问我们她该上清华还是北大,白阿姨,这个问题也太遥远了吧?”
  白虞桥跟着比划:【我们没有夸她。】
  白晓初:“……”她笑了,“行吧,那你俩先洗手,吃苹果。”
  楼下。
  白蔻没找童童,谁都没找,她一个人蹲在树下,冻得手僵,捏树枝不断地戳泥土。
  偶尔还是会回头望一眼楼梯口的方向,期待会有人下来找她,到时候她要冷酷,非常非常冷酷,让所有人都知道白蔻是不好惹的!
  啪嚓。
  树枝都被戳断了。
  居然还是没有人来!
  白蔻对着这截断掉的树枝震惊。
  楼上窗户口,白晓初站中间,白虞桥和杨晚兮各站她两侧。
  她环抱胳膊振振有词:“你们看我猜的没错吧,白蔻哪儿都不会去,就等着你们去道歉,再趁机讹你们一笔。”
  家里什么机器狗丽佳娃娃芭比小屋旋转钓鱼盘……太多太多,白晓初是吃了一百堑才长这么一智。
  她还说:“你们放心吧,我估计她最多再有半小时就会觉得冷,屁颠屁颠跑上来了。”
  说完,白晓初左拍拍右揉揉,转身往里屋去补觉。
  虽然白晓初的话说得足够明白,但两个仍旧停留在窗口的姐姐俯看楼下,见白蔻蜷缩蹲在那儿,小小一点,心里顿时都不是滋味了。
  杨晚兮脸上少有的愁容出现,她转身,说:“我要回家去拿个东西。”
  房间书桌右侧的抽屉里,摆着一个白色椭圆机器,像颗鸡蛋。
  这是杨晚兮进入小学一年级那天,杨应芸和李孟君一起送给她的拓麻歌子。
  不仅是机器,里面还装有杨晚兮勤勤恳恳养了快五年的电子小宠物。
  “……”她将这个宝贝捂在胸口,轻声说,“对不起,你们要好好地陪白蔻长大哦。”
  白虞桥也回房间找东西,是一盒还未拆封的彩色兔子橡皮擦。
  这几个月白晓初给她的零花钱白虞桥都存着,买了不久前刚送出给白蔻的生日礼物,以及这一盒豪华橡皮擦。
  原本是打算过阵子当开学礼物送妹妹……
  这下,只能之后再想办法了。
  白虞桥深呼吸,合上抽屉,带着这一盒橡皮擦离开房间。
  作者有话说:
  [眼镜][眼镜]小小地三更一下
 
 
第9章 
  2003年,两家人一起过除夕。
  春晚节目前,杨应芸跟白晓初商量:“好不容易今年我俩都不用值班,要不趁放假,一起带孩子们出去玩玩?”
  杨应芸也正有此意,她们翻出家里一张落灰的中国地图,兴致勃勃讨论起去哪儿玩更有意思。
  可惜,没过两天。
  杨应芸接到院里电话,让她紧急回院,而且有一定概率会被借调出差。
  归期不定。
  杨应芸连忙把杨晚兮的生活用品和衣服收拾好,连人带包送到白家,白晓初特别担心:“什么情况这么着急啊?”
  “去年11月还是12月那阵,我不是跟你说广东那边发现了一种很麻烦的病嘛,病征表现出来像是感冒,但是呢,就是治不好。”
  “哦,有点印象……”白晓初皱眉,“那这次是一样的问题?”
  “不止一样,更严重,听说那边已经大爆发了。”正说着,杨应芸包里的小灵通又响起来,她拿起看了眼,赶紧挥手,“好了好了没时间我得赶紧走了。”
  话还没叮嘱完,只见杨应芸去而折返。
  “对,那个……白醋、板蓝根,应该是这两样,你今天有空去多买点,囤家里啊。”
  后面很长一段时间,白晓初,包括驻扎市医院的杨应芸在内,都认为这场大爆发虽然凶猛,但根据过往流行病的防治经验,应该不会持续太久。
  小孩子们暂时没有停课,只是需要进出家门前熏一熏白醋,再定期喝一包板蓝根。
  白蔻每次趁白晓初不注意,都会剩一小口,随机拽一位姐姐的衣角,苦瓜脸求姐姐帮她喝完。
  她个子矮,两个姐姐都个子高,所以姐姐们要多喝一点才有用。
  但她也从来不会得寸进尺,不会有人帮忙就越剩越多。
  至于另外两个每天被迫多喝一口的小孩。
  好几天,白虞桥都在仔细研究板蓝根的药理说明书,试图判断少一口到底有没有问题。
  杨晚兮则比较无所谓,白蔻每次只剩一点塞牙缝的量,一碗都喝了还差白蔻这点么,但每次帮忙,她必定要跟白蔻微笑:“白豆豆,你今天又欠我一次哦。”
  不仅如此,杨晚兮还特地拿了一个本子写“正”字,记录白蔻欠她的债。
  白蔻瞪大眼睛,双手捧嘴巴,像名画《呐喊》,下一秒,她灰溜溜侧跪在杨晚兮的房间里。
  “天呐!!!我这辈子都还不清啦!!!”
  到三月中旬,“SARS”四个英文字母正式出现在各大新闻里,即将参加小升初考试的白虞桥,也把它认真记在了英文单词本上。
  小学开始给孩子们发放口罩,配上一天N次的消毒频率,味道臭臭的,熏得白蔻睁不开眼。
  最难受的是,从幼儿园毕业又大半年过去,白蔻还没长个,小小的一只,体型居然跟幼儿园时期一样,骨架小导致脸小、耳朵也小。
  她不开心跟白虞桥嘀咕。
  “姐姐,都是因为口罩嘛,它上课老是掉下来,我根本没办法专心听了!”
  偏偏这天白晓初厂里值班要晚回家,白虞桥拧眉,随后找出白蔻的口罩,举在妹妹脸上比对了几秒。
  她垂下胳膊,对白蔻做手势:【大了,我去买,在家等我。】
  白蔻见姐姐要出门,立刻拉住:“我也要去!”
  【你不能去。】白虞桥解释,【车多,危险。】
  “要去要去!”白蔻疯狂摇头,“你一个人更危险!妈妈说过我们要出门就必须一起出门!”
  说完,白蔻细细的两条手臂直接紧抱住姐姐的腰,腿扎马步,一副“你不带我你也别想走”的气势。
  没办法。
  白虞桥把自己的口罩戴好,再帮白蔻的口罩绳缩短、系结,也勉强戴好。
  最近的药店在两个红绿灯之外,对小孩子来说,非常远。
  所以刚关上家门,白虞桥就开始紧张了。
  她用力握住白蔻的小手,在白蔻疑惑出声前,先比划:【你一定要听我的话。】
  白蔻立刻点头:“当然呀,我最听话了!”
  一高一矮两个小孩手牵手下楼。
  这片红砖楼是半包围结构,中间一个长的联排楼,两侧各一个短的联排楼。要从楼与楼之间出去,可以抄近道,经过树荫间的迷你广场。
  春天的风特别轻柔,她们走出楼洞,能听见树叶被风吹得沙沙轻响。
  白蔻忽然停住,跟白虞桥指:“姐姐!我告状!小兮姐姐又偷偷跑下来打羽毛球!”
  不等白虞桥回应,穿一身白紫色运动童装的杨晚兮,将羽拍往肩膀上一靠,笔直朝白蔻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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