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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绛绡能找到祝茯橘,全是靠祝茯橘身上的圣喵令牌。
虽然没办法定位到苏辞冰和风郁的位置,但是她也不想在祝茯橘面前承认,她做不到这件事情。
曲绛绡抱着祝茯橘柔软的身体,重新隐没于魔雾之中。
魔雾在黑色雾气之中穿梭,犹入无人之地,直到走到最底层,她看到浓浓的黑雾之中,闪烁着不详红光的虚影。
那道虚影像是一个女人的影子,若隐若现,充斥着汹涌的魔气。
“就凭这个,也想困住本座吗?”
曲绛绡用一道魔鞭抽碎了虚影,虚影很快化作了一道漩涡状的门。
她步伐不紧不慢,踏入到了虚影之门之中。
从虚影之门中进入,眼前已经变成了一副春日盛景,枝叶繁茂的梨花树上繁华似锦,随着她走进之后,花瓣从树上飘然坠落下来。
她伸出掌心,接取了一片花瓣,花瓣柔软娇嫩,花蕊呈现淡黄色,很快融入到了她的掌心之中。
眼前的景象瞬间一变,不再是在繁茂的梨花树下,而是在阴暗森寒的魔宫之中。
曲绛绡看着自己上一世,跟在一个男人身后,一直在助纣为虐。
为了篡夺魔尊之位,屠戮仙门,暗中杀人,这一桩桩冷漠血腥的事情,倒像是她会做出来的。
她看着盯着自己那双因为杀戮而变得赤红的眼瞳,唇角微微勾起,露出同样优雅的弧度:“做得不错。”
上一世的她,没有祝茯橘的帮助,居然是用那种方式登上魔尊之位,实在是太慢了一些。
曲绛绡将晕倒过去的小猫咪举起来,亲亲小橘猫毛茸茸的脑袋:“这辈子还是多亏了你呢,不然我可没那么容易当上魔尊,不愧是本座的魔族圣猫。”
中了毒雾的祝茯橘失去了意识,四只爪子都是软绵绵的。
曲绛绡捏了捏祝茯橘柔软的爪垫,翻过祝茯橘毛茸茸的猫肚皮,又亲又吸了好几下,留下几枚香软的吻痕在上面。
这么久没有见小猫咪,还是和之前一样又香又软,让人怎么亲都亲不够。
曲绛绡将小橘猫收拢在自己的衣袖之中,抬手轻点,深红的魔气袭上了花瓣,化作幽蓝色的火焰,将花瓣烧作了飞灰。
她轻笑一声,本以为走过这些画面,就会从困阵之中出去,很快又出现了同样的花瓣,再次重现了之前的画面。
曲绛绡的眸色变得冷厉起来,一道魔鞭朝着花瓣抽了过去。
花瓣被魔鞭击得粉碎,花瓣中的画面也随之消逝。
曲绛绡的身影迅速,撕开空间,移步数百丈之外,离开梨花树的控制范围。
正当她要离开这里的时候,周围出现了一道无形的屏障,曲绛绡一道积蓄着魔力的魔鞭抽了过去,不但没有伤害到屏障,反倒是被屏障的魔力反击回来。
危险的红色鞭影重重地朝着曲绛绡身上抽去,她为了护住祝茯橘,抬手挡了一下,鞭影打在她的手背之上,抽出一道狭长的血痕。
曲绛绡眉梢微蹙,抚向自己的手背,指腹抹去鲜红冰冷的魔血,放在自己的唇边舔舐干净。
她怀中的祝茯橘始终睡得安稳,在看了一会儿祝茯橘之后,受伤的地方竟也没有那么疼了。
曲绛绡环顾着四周,用身上的魔气结成丝网,如同鬼魅般的蛇影,朝着四面八方探寻而去。
这里无边无际,她的魔气纵横了数千里,依旧不见操控这里秘境之灵的真身。
曲绛绡收回了魔气,转过身来,重新走回梨花树下:“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
魔鞭如血缠绕在梨花树上,洒落了一树梨花。
在纷扰飘然的梨花瓣中,越来越多的记忆画面坠落下来。
风郁从黑暗之中醒来,耳边只有蝴蝶翅膀轻微扇动的声音,金灵蛊的翅膀在黑暗中闪烁着金色光芒,轻轻碰触着主人的发丝。
她身体内灵力尽失,伸出一根手指,金灵蛊停驻在她消瘦的指尖:“去找大师姐。”
金灵蛊上下翩飞,又朝着西边飞远了一些,它在曲绛绡曾经停留过的地方徘徊了一阵,精准地为风郁指向了方向。
风郁见金灵蛊还能找到大师姐的踪迹,证明大师姐还好好活着,心中微松了一口气,金灵蛊重新飞回来落在她的肩上。
风郁从地上踉跄着爬起来,拿出巫杖拄着身体。
她的步伐极慢,脚踝在坠落时被扭伤了,咬牙先给自己正了骨,拖着身子朝着大师姐方向走去。
风郁走着走着,看到了一道和师姐极为相似的虚影,连忙加快步伐。
她的指尖还未接触到虚影,瞬间被虚影化作漩涡的门吸入其中。
漫天旋转的粉白色花瓣朝着她袭来,将她包围在花瓣之中,瞬间将她拖入到了另一个世界里面。
她的双目变得一片模糊,像是被霜白色的布绫遮住,看不见任何的光亮,只能用神识来感知四周。
这里没有大师姐的气息,也没有其他人,不像是自己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窗外传来了鸟雀的欢快叫声,风郁摸索着身边,找到了自己的巫杖,她借着巫杖之力,走到了窗边,听到有人在花园中小声地窃窃私语。
“听说谷主的大师姐被抓起来了,困在了斩妖台上,日日要受万剑穿心之苦!”
“谁让她得罪了尊上,要是她早日把千秋真人的下落交代出来,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地步。”
“抓她可真不容易,要不是谷主炼制的蛊虫,那些人哪会这么容易抓到她,还能领上赏金,三界总算是要太平了。”
谷主是谁?尊上又是谁?
风郁推开了窗户,远处在花园之中的人慌乱地跪了一地。
她们的声音之中满是颤抖和恐惧。
“谷主息怒!我等罪该万死!”
青石板被她们的叩头声越叩越响,像是催命符一般。
风郁眉头越蹙越紧,不知道她们到底是在跪何人。
“你们说的大师姐是谁?”
风郁发现自己的嗓音也变了,不复年少时的清丽,变得极为喑哑,像是好久没有开口说话。
风郁心中疑惑的同时,不由得轻抚自己的脸颊,好在她的面容没有任何变化,不然大师姐会不喜欢她的。
很快有人战战兢兢地说道:“回禀谷主,是您的师姐祝——”
她的话音还未说完,就被一柄飞刀击穿了喉咙,留下了一个空荡的血洞。
人群之中发出一阵恐慌声,很快被一片黑漆漆的护卫穷凶极恶地冲了上来。
剑锋出鞘,发出刺耳铮鸣声,一片人头齐刷刷地滚落在地。
空气之中弥漫着血腥味,风郁不由得僵在原地。
她们说的那个被万剑穿心的人是大师姐吗?
身后的房门忽然推开,大跨步地走来了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楚洵天朝着她走近,见风郁往后退了一步,不由得微楞了一下。
他整理一下袍袖,正了正衣冠,缓步走了过来,温文尔雅地说道:“风郁,你怎么又在窗边,万一受寒了怎么办,我扶你到床边坐着好不好?”
这难道是她的噩梦吗,为什么她们都说大师姐已经死了,为什么楚洵天还在好好地活着?
风郁目不能视,胸口激烈地上下起伏着,拔出了腰间的长剑,指向了楚洵天。
“我的大师姐在哪里?是你害得她万剑穿心而死吗?”
楚洵天被她剑锋所指,后退了两步,举起双手,无措地说道:“风郁,你先听我解释,都是那些下人胡乱说的,我怎么可能会对你师姐动手,你也知道你师尊放出的机关傀儡人,现在让整个修真界大乱了,我关押你师姐也只是为了整个仙盟。”
他见面前的女子沉默无言,慢慢地从她剑锋底下挪开,从储物袋之中拿出了两壶梨花酿,放在了木桌上。
“你最爱喝的梨花酿,快来尝尝,我让人找了好多店铺,才找到你以前说的那个味道。”
他低头嗅闻着酒香,俊朗的容颜染上一抹笑意。
“你还记得你中毒失明的那段时间吗?我怎么和你说话,你都不理我,后来我从山上集市中带来了梨花酿,你才和我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你说梨花酿很甜。”
忽然,他的话音戛然而止,后背传来利剑刺入的声音,插在他的胸膛上。
淋漓的鲜血顺着剑锋滑落下去,地板上很快汇聚了一滩污浊的血渍。
楚洵天不敢置信地回头看着风郁,双目通红,捂住碎裂的心脉,神情满是受伤:“为何要杀我?”
风郁将利剑捅得更深,语气之中带着压抑的疯狂,充斥着恨意:“你是用我制作的蛊虫,杀了大师姐是吗?”
楚洵天见到风郁疯狂的一面,心中所受的伤比身体更痛,放肆地狂笑出声:“是!我恨她!她该死!她只不过是一只猫,为什么你的心底从来都没有我,你愿意帮我成为仙盟盟主,为什么不能爱上我?”
他一步步地朝着风郁逼近,目光变得疯狂:“你和你师姐都是女人,你们不能在一起,我才是你的良人!只有她死了,你心里才能有我!是我救了你啊,风郁,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风郁听到楚洵天害死了师姐,用的还是她的蛊虫,她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恶心感,喉咙控制不住地干呕了起来。
她眼尾通红,眼底大滴泪珠滚落,因为极度痛苦,连心脉也传来强烈的刺痛感,鲜血从她的唇角溢了出来,染红了她身上的衣襟。
见楚洵天走近过来,风郁攥紧拳心,指甲深陷在肉中,掐出了道道血迹,身上数以万道的金灵线一同出现,瞬间贯穿了楚洵天的身体。
每一道金灵线都精准地刺中楚洵天的每一处经脉,狠狠地绞碎着他的五脏六腑。
她懂得医术,知道怎么样才能让人变得更加痛苦,怎么样才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楚洵天以为自己修为够高,就能挣脱风郁的金灵蛊,可是他始终不知道,只要他用了风郁制作的蛊虫,他身上就会留下同样的印记。
风郁发现楚洵天给大师姐用的竟然是针对妖族最狠毒的蛊虫,发作之时万蚁噬心,妖力尽失,日夜受魂魄撕裂之苦,只能任人摆布。
她想到师姐活着之时会遭受到的痛苦,施展蛊术的手段也越发残忍。
楚洵天疼得跪在了风郁身前,七窍流血,面目狰狞,魂魄被撕扯得疼痛欲裂,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心中满是嫉恨,在风郁面前不断说道。
“我挑断了她的手筋脚筋,剥了她的兽骨,用千年寒铁钉着她的身体,日日用利剑穿透她的身体,她的灵血魂魄可以镇压外界之人,只有她死了,全修真界才能获得安宁,她死的那天,没有人去救她,所有人都在说她死得好!”
风郁听到师姐所受的那些痛苦,自己的身体也感同身受地痛了起来,都是因为她把蛊虫给了楚洵天,才让师姐受尽了折磨,更加无法原谅自己。
“我会杀了你,让你偿还我师姐所受的一切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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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
第118章 前世今生
风郁将楚洵天制成了毒人,让他尝尽了师姐所受的痛楚,逼问出了师姐的下落。
天降大雪,满目皆白,她去得太晚,斩妖台上的师姐被白雪覆盖,身上灵血早已耗干,外袍满是沾血的鞭痕。
风郁颤抖的手指抚着师姐的脸颊,在触摸到凉透的体温,她的指尖一抖,神情之中出现了一抹恍惚。
这些都是假的,她记得师姐一直好好的,她们在一起打了石怪,只是掉进了山谷里而已。
师姐一定是睡着了,还没有醒,一定是这样的。
风郁跪在祝茯橘的面前,拉过师姐的手,放在自己手中揉搓。
师姐的手好冰,好凉,她怎么暖都暖不化。
风郁颤抖着唇去亲吻师姐的掌心,将师姐的掌心放在自己的脸颊上。
她小心翼翼地抱起来骨瘦如柴的师姐,语气近乎哀求:“师姐,你醒醒,这里好冷,不要在这里睡觉。”
没有任何回应,师姐没有像以往一样抱紧着她,也没有再牵着她的手,说不会离开她身边。
风郁用自己的外袍裹紧了师姐的身体,抬手轻抚师姐的鬓发,为师姐理好发丝:“师姐很困吗,这次我陪着师姐一起睡觉好不好?”
她抱着祝茯橘,沿着三千台阶缓缓走下,一直走着走着,漫天的风雪之中都只有她们两个人。
风郁的身上落满了白雪,师姐的身体也是这样,她们都融化在这样的雪色之中,如同尘世间最不起眼的尘埃。
以前师姐总是喜欢走在她的前面,现在她们可以走在一起了。
风郁望着茫茫的天地,一直走到了师姐的饮泉峰。
推开木门,庭院之中满是衰败的景象,遍地枯黄,没有师姐最爱的猫薄荷。
她小心翼翼地将师姐放下,将自己的外袍铺在地上,扶着师姐躺上去。
风郁陪着师姐躺在一起,她的头枕在师姐的肩膀上,如玉的脸颊也轻轻挨着师姐的脸颊。
她的一颗心早已变得平静,从衣袖之中拿出一柄短刀,划过手腕,看着殷红色的鲜血涓涓流出。
“世人皆说,风家后人的血,可以医死人,生白骨,倘若我身上的血流干,可以换得师姐活过来,那就证明此言非虚。”
滚烫的鲜血从她的腕间滚落,一滴滴地落在祝茯橘的唇上,惨白的唇色被鲜血浸得逐渐饱满红艳。
风郁轻轻抬起一根手指,温柔地抚开师姐的唇瓣,将自己的鲜血都喂进师姐的口中。
她亲了亲师姐的侧脸,语气轻柔,似在呢喃:“这里到处都很冷,我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有太阳的地方,只能和师姐一起先睡在这里。”
“等春天到了,积雪就会融化,到那时候,我们都会看到太阳。”
风郁身体中的血越来越少,她感觉到体温在逐渐降低,神识也无法维持了。
师姐死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冷吗?她终于可以和师姐感受到同样的刺骨冰寒了。
她仿佛看到了记忆中的那只小橘猫,毛茸茸的一小团,尖尖的猫耳朵永远都在精神地耸立着。
小橘猫看到了她,朝着她欢快地跑了过来。
越来越近了,只要牢牢地接稳师姐,她们就会一直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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