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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不会找师尊说什么吧?”她本想拉着苏辞冰一起进入营帐之中,又退回,忍不住来回踱步:“算了,我们先在外面等一等。”
旁人她不相信,但是她会信任师尊和师娘。
师尊和师娘养育了她这么久,一定是最爱她的,会有解决的办法,她现在进去说不定会给师尊师娘添乱。
苏辞冰发现祝茯橘的手心湿漉漉的,出了一层湿汗,面色紧张,猫耳朵也警惕地微微转动,担心地问道:“你怎么了?”
祝茯橘摇了摇头,强作镇定:“若是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不要惊慌,师尊师娘会护住我的。”
苏辞冰眸中满是担忧,她猜测不到师姐这些天紧张的源头,可是又想到上辈子祝茯橘惨死的事情,想必都是有些关联的,今生今世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悲剧重演。
上辈子魔族暴乱,战火燃遍九洲,还是在千年之后,那时龙族之中的大多数前辈,包括母亲和姐姐在内,都已经因为寿元将至陨落,她要被迫当上龙族之主。
而这次战火提前到来,她与师姐虽然修为不够,可是龙族依然保存着实力。
苏辞冰朝着祝茯橘微微点头,应了一声好,立刻与母亲和姐姐联络,请求她们前来支援。
苏辞冰的求援得到了很快的回应。
她的姐姐苏幽澜是条急脾气的黑龙,本以为苏辞冰会带着祝茯橘回来,早早把亲事定下来,连两人在龙宫的喜房都给布置好了。
可是好消息迟迟没等来,水族还发现海岸线上无缘无故多了很多人族的尸体,她就意识到了不对,四处打探,知道妹妹所在的修真界遭逢魔族肆虐,就连忙拉着母亲一起带龙过来相帮。
[冰儿,我和母亲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还带了你的姑姑和姨姨们,这次一定会保护好你和小海参!]
[多谢姐姐。]
苏辞冰收到姐姐的传讯,一颗心安定了不少,姐姐年长她五百岁,修为很强,这次有大量龙族的加入,魔族想必不会那么猖狂了。
她和祝茯橘在帐篷之外等了一会儿,却忽然瞧见帐篷之内散发出一阵莲花盛开的霞光,又很快与澄澈圣明的佛光交相辉映。
正当两人感到疑惑之时,却见一盏通体碧绿的菩提灯从帐中飞了出来。
灯中融化着一团带着佛光的灯油,中间悬着一缕精魄用作灯芯,细看之下竟是霸气威武的金虎形状。
金虎看似被莲花般层层托举,实则是被莲花锁链困在其中,在里面挣扎不得,灯烛燃烧声之中夹杂着金虎的哀嚎之声,祝茯橘瞬间有些不寒而栗之感。
菩提灯无风自动,飞快旋转,很快落在祝茯橘的面前。
祝茯橘不由得后退一步,苏辞冰发觉来者不善,抽出长剑,一剑劈向了菩提灯。
恰在此时,其他人都从帐中走了出来,他们看见菩提灯停在祝茯橘和苏辞冰的身前,目光如炬,有几人互相交换个眼色。
菩提灯忽然又再次飞速旋转,这次调转了方向,迅速飞向了天剑宗宗主。
天剑宗宗主左转右闪,都没能逃过菩提灯。
菩提灯如鬼魅一般,死死地缠着天剑宗宗主,急得天剑宗宗主绕柱而走。
流云宗瑶玉真人见到这一幕,不由得拊掌笑道:“哈哈,看来天剑宗宗主身上有金睛虎血脉,这才让菩提灯能够抓住不放,可真是让我们好找啊。”
她仰头看向古佛宗宗主和千秋真人,提议说道:“正好天剑宗宗主心忧天下,又修为高深,如今封印群魔,全都要仰仗天剑宗宗主了,我们几人便把他送去封印万魔窟如何?”
天剑宗宗主一听这话,本来是想躲避菩提灯,如此也不躲了,呵斥道:“本座是人修,哪里来的虎族血脉,瑶玉真人信口雌黄,若是你再胡搅蛮缠,休怪本座不客气!”
瑶玉真人朝着天剑宗宗主哼笑几声,惹得天剑宗宗主暴怒起来,一掌击开菩提灯,菩提灯被重重地击落在地上,碎成了两半。
瓷器清脆的碎裂之声,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愣,一同看着天剑宗宗主。
祝茯橘也惊讶地咦了一声,早知道菩提灯那么不中用,她也用不着担惊受怕这么久了。
天剑宗宗主也没料到菩提灯一击就碎,她目色之中透着一抹难以置信,目眦欲裂,深深藏起一抹惊慌之感,面色张皇地望着其他人。
古佛宗宗主看着自己刚借出去的镇宗之宝,就这样被天剑宗宗主破坏,心疼地将菩提灯收起来,不由得急火攻心,扶紧了禅杖才不至于倒下:“天剑宗宗主,这就是你借菩提灯的用处,我佛门至宝轻易不借给外人,今日你故意打碎我们的镇宗之宝,难道就是这样为了与我古佛宗为敌?”
天剑宗宗主急忙解释道:“当然不是,我借走菩提灯之时,就已经说过,绝对不是为了一己私欲,一定是菩提灯年久失修,才会如此,还请方丈息怒。”
古佛宗掌门不听她的解释,面色一片铁青:“天剑宗宗主,菩提灯从未有错,还望慎言!”
瑶玉真人又再次跳出来说道:“天剑宗宗主此举,我看也不是故意的,方丈大师息怒,菩提灯碎了,让天剑宗宗主补补就好了,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应该封印万魔窟吗?”
茯苓同瑶玉真人一唱一和道:“正是,天剑宗若没有合适的材料,来修补菩提灯,太玄宗也可以略尽绵薄之力,借一些给天剑宗宗主。”
这话不说还好,说多了难免有种火上浇油之感,古佛宗掌门不但没有息怒,反倒在掐起了一道金刚掌。
天剑宗宗主面色也闪过一抹难堪,她看着茯苓冷冷说道:“你是天剑宗的长老,早就与千秋真人合离,如今你这般袒护太玄宗,背弃天剑宗,不觉羞愧,还敢如此见风使舵?”
千秋真人将茯苓护在身后,冷笑道:“天剑宗宗主真会颠倒是非黑白,破坏菩提灯之后,还要倒打一耙,这就是天剑宗的道义,祝某如今也算是领教了。”
天剑宗宗主被千秋真人激得面如猪肝,冷静下来之后,又看向古佛宗的掌门:“菩提灯被毁,天剑宗愿意付起这个责任,一定会全力补偿贵宗,正如瑶玉真人所说,封印万魔窟要紧,而我身上确实没有金睛虎的血脉,我可自证给你们看!”
瑶玉真人轻嗤一声:“谁知道你的自证是真是假,修真界法宝数不胜数,连夺舍之事都能做出来,掩藏真正的血脉也不是没有可能。”
天剑宗宗主被她气得张口结舌,瑶玉真人的猜测虽然有一部分依据,可是众人细想之下,也实在是有些荒谬了。
妖修的习性终究是与人修不同,能够成为一宗之主,必然是要经历层层选拔的,妖修之身早就露出破绽了,至少会有些捕风捉影的传闻。
更别提天剑宗还是守旧的门派,绝对不会允许妖修登上尊主之位。
最终蓬莱宗宗主做了和事佬:“行了,都少说两句,菩提灯被毁,已经成了无法改变的事实,想到找到金睛虎族难上加难,如今只有最后一计可以施展了。”
众人听了蓬莱宗宗主的话,都稍稍压制了怒火,等着蓬莱宗宗主献计。
而站在一旁的苏辞冰和风郁,都从这些宗主长老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些端倪。
原来这些人刚刚拿出菩提灯,不会为了别的,而是找到金睛虎族,结合这些人贪婪的目光,不难猜到如果找到金睛虎族,他们做出什么恶事。
幸好菩提灯被毁,师姐也免于一难,不然以太玄宗一己之力,就算是再加上龙族,与其他四大宗门对抗,又有上古魔族的外敌,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苏辞冰猜测刚刚一切都是师尊所为,师尊一向宠爱师姐,必然不想师姐卷入纷争,才会出此下策。
苏辞冰观察着蓬莱宗宗主脸上细微的表情,发现蓬莱宗宗主在说起最后一计之时,眼尾的余光轻轻扫过一眼千秋真人,在千秋真人的眼睫眨动一下默许之后。
蓬莱宗才开始缓缓开口道:“此计为最后一计,我们每个宗门之中各抽出一人,利用天地之间的规则,来担任五行灭魔大阵的守卫者,需要为大阵祭献力量,一旦大阵落成,无论多少个魔族进入其中,都会被大阵碾成碎渣,如此危机自解。”
在场所有宗主长老的目光不由得变得郑重起来,此阵一旦开启,不但魔族会死,守卫者也断然没有活下来的可能,史书上记载的那些开启此等阵法的长老,无一不是为了修真界被碾成了养料。
他们都是从寂寂无名之辈,一点点走上现在的位置,名声地位样样不缺,要是机缘巧合,说不定不到百年,就能飞升成仙。
为天下之人牺牲,说起来道义无双,可是千万年沧海桑田之后,谁还不是一抷黄土,就算是被做传立书,又有几人会记得这些人的功绩。
这些曾经商量着要取金睛虎族性命的修士,口口声声让金睛虎族为天下人牺牲之时,一个个说得冠冕堂皇,可是轮到他们自己之时,终究还是胆怯了。
天剑宗宗主不由得问道:“这阵法果真就是那么有效吗?若是没有用,大家不是白白牺牲了?”
蓬莱宗宗主淡淡说道:“尽管放心,千秋真人是阵法宗师,她有办法让阵法持续稳定下去,魔族之危迫在眉睫,玄天镜被盗走,庄宗主也身受重伤,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天剑宗宗主仍不死心:“我们这些人就算都牺牲了,只能困住魔族,天空之中的血月到时候怎么办?只要万魔窟存在,天地之间永远像是有个裂口,不得安宁。”
古佛宗掌门的白眉皱了皱:“天剑宗宗主所说的不无道理,此事后患无穷,修真界仅此一战,实力大跌,若是镇守宗门的人都没了,谁还能守护天下人平安。”
一直沉默的流云宗宗主开口提议道:“那就做好两手准备,一是按照蓬莱宗宗主所说,筹备灭魔大阵,二是另派一些人,再去寻找各地的虎族,若是这些虎族之中金睛虎的血脉,就用来封印万魔窟。”
“若是我们这些人,完不成封印万魔窟之事,还可以交给下一代的修士,总好过群魔横行,让整个九州大陆遭受战火。”
流云宗宗主此言既出,一直反对的人都说不出话来了,他们先前拿出道义的大旗,要让别人顾全大局,如今反倒是像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只能被人牵着鼻子走。
千秋真人见大家都默不作声:“既然诸位都同意了,就由本座就来准备灭魔大阵。”
就当此时,人群之中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我不同意!”
千秋真人的目光看向来人,发现是眼圈泛红的祝茯橘。
祝茯橘的泪水在眼眶之中打转,一直盯着千秋真人。
站在千秋真人身侧的茯苓,看着祝茯橘这个样子,也盈满眼眶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祝茯橘冲到了千秋真人的身前,一下子就将千秋真人紧紧地拥入怀中。
她像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抱紧千秋真人的手臂都在不停地颤抖,声音透着绝望:“我不同意,师尊,我不要你去准备灭魔大阵,我要你一直陪着我,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苏辞冰见到这一幕,眼尾泛红,站在了师姐的身后。
风郁的眼泪已经滚落在面颊上,和师娘拥作了一团。
千秋真人宽厚的手掌抚摸着祝茯橘的后脑勺,像是祝茯橘小时候那样,给难过的小猫咪顺毛,语气温柔又透着几分无奈:“这么大了,怎么还和一个小孩子一样。”
她看着苏辞冰,将苏辞冰也揽入怀中,叮嘱说道:“以后好好照顾你师姐,她是个长不大的,还要让你操心。”
连祝茯橘都能意识到师尊想要替代她牺牲的意图,还要将对祝茯橘有威胁的宗主长老一起带走,留给祝茯橘成为一方大能的成长时间,苏辞冰又如何不知呢。
她和师姐都是被师尊一手带大的,师尊在她心中恩重如山,只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此局竟然是无解之局。
无论是师尊还是师姐,都是她生命之中不可缺少的亲人。
苏辞冰抱紧了千秋真人,满是不舍:“我和师姐还需要师尊!”
祝茯橘想到又要失去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人,不由得攥紧了师尊袖摆,指尖忍不住发抖,殷红的唇瓣咬出了一抹血痕:“我说了不同意,如果师尊执意如此,那我宁愿赴死,也做不到踩着师尊的尸骨茍活于世,那样和生食师尊的血肉又有什么区别?!”
千秋真人心中很是感动,知道自己养的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好猫猫,可是她的眸光还是变得严肃起来,给祝茯橘施了一个禁言术。
她怕爱徒在情急之下说出身世,那样一切都将会前功尽弃了。
千秋真人低叹了一口气,看向其他人解释道:“让大家见笑了,我的大徒儿茯橘被我养得骄纵了些,诸位请回吧,一切还是按照刚刚我说的计划执行,大家都准备一下吧。”
尽管如此,众人的眼眸之中都是动容之色,修真界之中师徒之情,大部分都有数百年之久,都已经生出了感情来,生离死别之际,难免感伤。
“好,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瑶玉真人望着千秋真人与三个徒儿,想到自己的徒儿晏思然,她的徒儿虽然平日里脾气臭臭的,但是嘴硬心软,关心她的时候也很细心。
要是傻徒儿知道她要陨落,也不知道会哭成什么样子。
瑶玉真人生性豁达,见其他宗主长老都走了,才慢慢踱步走到了千秋真人身前,拍了拍千秋真人的肩膀,无声地离开了。
祝茯橘被师尊禁了言,眼睛憋的红通通的,抓着千秋真人的袖摆,一点都不愿意和师尊分离。
她为了不被师尊甩开,像是小时候耍赖时那样,变成了一只小胖橘,用自身的体重拖住师尊的步伐。
千秋真人对小橘猫一点办法都没有,解了禁言术,一把捞起毛茸茸的祝茯橘抱到了营帐之中。
茯苓拉住苏辞冰和风郁两人的手,设了隔绝窥视的阵法在帐篷之内。
千秋真人温柔地用指腹给祝茯橘擦拭脸颊上的泪珠:“你这只没良心的小猫,想让师尊白发人送黑发人就直说,整日说这样要生要死的话,也不怕犯了忌讳,是想气死为师吗?”
祝茯橘的眼睛像是水洗过的澄澈,泪水像是开了阀门似的越聚越多,跪在千秋真人的脚边:“反正我不要师尊去做灭魔大阵的守卫,真的要封印万魔窟,就用我的命吧,我愿意用自己的命换天下人的命!”
风郁听着祝茯橘的泣音,心中也变得又闷又疼,想要抱住伤心的师姐。
苏辞冰更是顾不得手伤,抓住了祝茯橘毛茸茸的猫爪,像是要守住唯一的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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