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擦拭一下,就会有细碎的鳞片落下,剥落的鳞片带着丝丝缕缕的血迹,很快整个浴桶都是鲜红的龙血。
苏辞冰在浴桶之中施了几道清洁术,才将里面浓郁的龙血清理干净。
她从浴桶里出来,换了一身素衣,鸦羽般的墨发松松垮垮地垂落下来,只用一根凤尾簪挽住。
苏辞冰走到了祝茯橘的身边,祝茯橘双手托着腮,无聊地又烧开了一锅热水。
祝茯橘抬起头,看到苏辞冰乌黑微卷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
她想到苏辞冰救了她两条命,她在祈求苏辞冰平安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要好好照顾苏辞冰。
祝茯橘拿出帕子,主动说道:“我来帮你擦擦头发吧。”
苏辞冰微微颔首,坐到了祝茯橘的身边。
祝茯橘拔掉了苏辞冰挽在秀发上的发簪,如瀑的青丝垂落在她的指尖,有些酥酥痒痒的。
她帮苏辞冰擦了擦湿漉漉的发尾,用灵气帮苏辞冰将发丝的水汽都烘干了。
苏辞冰的神情好似累了一般,慢慢地靠在了她的肩头,
祝茯橘想到她这么辛苦,就将自己的小猫肩膀让给她靠。
山崖之下水流淙淙,落叶随着水流而过,好久没有这么安静过。
没过多久,风郁就带着采来的草药回来了,身后还跟着那条红玛瑙一样的小红蛇。
“大师姐,苏师姐,我采到了可以治疗外伤的灵植。”
风郁的脸上挂着温和明朗的笑意,祝茯橘看见她的背篓里装满了草药,一会儿的功夫就采了这么多。
苏辞冰听到她的声音便醒了过来,祝茯橘见状连忙去帮提过背篓:“好厉害,摘到这么多草药,这下可以给苏辞冰好好治伤了。”
这些背篓里的药材有的还散发着淡淡的金光,看来已经达到上品灵植的品质。
风郁将野山参交给给了祝茯橘:“大概是这次运气比较好,多亏了这条小红蛇带我找到的,这株野山参有千年份呢,师姐将它洗干净一些,等会我用药鼎炼制一炉养生丸,我们一起吃。”
祝茯橘看着这颗千年份的野山参,整体呈现出一种油润的琥珀色,形体也看起来初具灵性,就算是她这种没什么见识的猫,都知道这是好东西。
祝茯橘连忙应了一声,跑去溪边清洗野山参了。
风郁看向苏辞冰说道:“我和大师姐一起将灵植洗一洗。”
苏辞冰微微点头。
风郁身上还受着伤,假装无事,跟着祝茯橘一起去了溪边。
新挖出来的野山参上沾了许多黄土,清澈的水流冲过去,带走了许多泥沙,根须和芦头上附着的黄土还牢牢扒在上面。
祝茯橘用指尖轻轻搓了搓,又怕搓破皮了,破坏药效,小心翼翼地将水撩在上面,慢慢地撚去上面的泥沙。
风郁将其他药材摆放在溪边的石头上,见祝茯橘洗得认真又努力,递了一团绿色的地肤草给她:“师姐,用这个当刷子试试。”
祝茯橘第一次见到这种像毛茸茸圆球的草,就连颜色也是脆嫩脆嫩的,捏在手里,手感软软的:“好可爱。”
风郁闻言笑了笑:“这是地肤,会结一种红色的小果子,称之为地肤子,可以当药材用。”
祝茯橘好奇问道:“用来当刷子会不会太浪费了?”
风郁温声说道:“我刚刚经过的地方,长了很多这种地肤草,师姐要是喜欢的话,可以移植一些到院子里。”
祝茯橘有些心动:“可是我不会种地。”
风郁:“这个很好养的,只要草种洒落的地方,可以很快长成一片,师姐要是懒得浇水,撒在池塘边就好了。”
祝茯橘:“过会儿你告诉我地方,我去摘几丛放到储物袋里带走。”
风郁点头:“好。”
她拿起地肤草在野山参上刷了刷,那些原本很能清洁的泥沙很快就刷干净了。
风郁在祝茯橘身边洗着新采摘的灵植,却有些心不在焉。
方才她看到苏师姐靠在祝茯橘的肩上,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又亲密起来。
她一直以为两人的关系不和,苏师姐也说过祝茯橘不是什么好猫,经常同祝茯橘生气,原来都是假的吗?
但是苏师姐救了她的命,一直都是让她仰望的存在,如果没有苏师姐,她也活不到现在。
等祝茯橘洗完了野山参,风郁见她要回到山崖下面,同祝茯橘说道:“我一个人给苏师姐上药就好了,若是大师姐在那里,苏师姐的身子被我们二人都看见了,恐怕会不自在。”
祝茯橘觉得风郁说的有些道理,苏辞冰本来就很好强,要是自己看到她脆弱不堪的一面,肯定会生闷气的。
祝茯橘将野山参交给了风郁:“那我去摘地肤草,晚一些再回来。”
风郁指了方向:“师姐顺着这条小溪,往前走个几百米,会看到一个野蜂窝,沿着野蜂窝右转再走几十米,就能看到了。”
祝茯橘听到野蜂窝,眼睛亮了起来,点了点头:“好。”
见祝茯橘转头要走,风郁又拉住她的手,叮嘱道:“师姐不要去捅野蜂窝,野蜂窝没有多少蜂蜜,要是被野蜂蜇到了就不值当了。”
祝茯橘的小心思被一下子揭穿了:“我本来就没有打算去偷蜂蜜,我走了,你给苏辞冰上药吧,等好了我再回来。”
风郁莞尔一笑:“嗯,师姐小心。”
风郁捧着清洗好的灵植到山崖下面,发现苏辞冰一直在看着祝茯橘。
她温声说道:“大师姐去采地肤草了,想要移栽回宗门小院里,要晚一些才能回来,苏师姐坐着等我一下,我现在将这些药材处理一下,就来给你上药。”
苏辞冰知道祝茯橘一向贪玩,没有放在心上,坐在旁边,静静地等着风郁。
风郁炮制药材的手法很熟练,很快就将疗伤用的灵植,放进捣药的药臼,鞣制出了药汁。
当风郁将药汁端过来的时候,苏辞冰也不用她多说,自己解开了衣带。
她和风郁既是同门,又是好友,与祝茯橘的关系并不相同。
没有祝茯橘在这里,反而不用避讳那么多,免得那只好色的猫又做出轻薄之举。
苏辞冰衣衫半裸,露出冷白纤弱的肩胛骨,受伤的蓝色龙鳞若隐若现,纵横交错的伤痕看起来让人心惊。
风郁饶是见过这么多伤患,也不由得皱紧眉头。
她用绵帕蘸取药汁,轻轻落在苏辞冰后伤的后背上。
一些扎入血肉深处的碎鳞,已经血肉模糊,只能用镊子一点点地夹出来,没过多久,两人脚边的石板上就晕开了一团团殷红的龙血。
风郁的额头沁满了汗珠,想到苏辞冰应该很疼,清理碎鳞的速度加快了起来。
祝茯橘采完了地肤草,本来想过去看一下苏辞冰的情况,走到一半又停下了脚步。
她想到自己先前因为想和苏辞冰双修,才导致苏辞冰身上的蛊虫跑了出来,两人都中了同心蛊,不然也不会没有立刻回宗门,这才遇上了黑衣人的追杀。
祝茯橘心中不由得生出自责,呆呆地站在原地。
等到苏辞冰和风郁那边差不多好了,都站起了身,她才走过去,朝着风郁露出灿烂笑颜:“我回来了,你们敷好药了吗?”
风郁点了点头:“好了。”
祝茯橘又朝着苏辞冰询问道:“敷药之后,身体好点了吗?”
苏辞冰看了一眼她映着火光的面颊:“有些困倦。”
祝茯橘来的时候只带了一些锅碗之类的用具,心想着可以坐船,就没有准备床榻,没想到苏辞冰受伤之后会精力不济。
原本给风郁用的草堆,再让苏辞冰睡在上面,风郁就没地方休息了,她们身上都受了伤呢。
祝茯橘思考了一下,主动说道:“像刚才那样,你靠在我身上休息吧。”
苏辞冰望着祝茯橘明澈温暖的双眸,点头同意了。
祝茯橘的肩膀虽不宽敞,但偶尔也会很让人有可以依靠的安全感。
她们一同走到温暖的火堆旁边。
祝茯橘将自己刚刚用来围挡浴桶的外衣拆下来,披在了苏辞冰的身上,两人靠在了一起。
火堆上那口架起的锅,热水已经烧得沸了又沸,有些水溅落在木柴上,发出刺啦的声响。
祝茯橘被苏辞冰枕在肩膀上,心跳声也随着沸水不停地冒着气泡。
果然是情蛊害人不浅,之前她还不同意苏辞冰要和她贴贴,现在她反倒是成了想要贴贴的人。
木柴燃烧时发出一阵噼啪的响声,风郁在一旁用丹炉炼着丹药。
火光太过温暖,祝茯橘眼瞳微眯,轻轻打了一个哈欠。
祝茯橘的颈侧忽然传来一阵炽热均匀的呼吸,扭过头去,发现苏辞冰已经睡熟了,浓密卷翘的眼睫在眼睑下打下一片静谧的阴影。
祝茯橘左右瞄了一眼,指尖微动了一下,悄悄从衣袖中探出一只手,握住了苏辞冰藏在衣袖里的手。
她将苏辞冰纤长如玉的手拉到自己的腿上,用宽大的衣袖遮住两人交握的手。
热火烤得太暖和了,猫猫要出汗了,果然还是小冰龙的手适合纳凉。
本来已经睡熟的苏辞冰,被祝茯橘突然的动作惊醒了。
她的耳廓不由得泛起一抹绯意,心中暗中腹诽道,色猫,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平日里总是装得一本正经,私下无人就开始动手动脚。
苏辞冰的手被她来回地反复摩挲,指骨相缠紧密,掌心也被祝茯橘紧贴在双腿上。
柔软的触感让苏辞冰的手心出了一层薄汗,像是有着丝丝缕缕的电流,一直传递到四肢百骸。
时间从未如此漫长过,苏辞冰感觉不是自己的手在被祝茯橘摸来摸去,而是自己的一颗凌乱的心跳被压在了猫猫的爪下,被这只顽劣的小猫咪来回肆意把玩。
她既想立刻抽回手,警告祝茯橘适可而止,又担心戳破祝茯橘之后,将小猫咪吓得缩成一团。
苏辞冰的耳廓变得越来越红,脖颈上也蔓延上浅粉色,一直延伸到衣领深处。
终于,风郁炼成丹药时开炉的声音传来。
祝茯橘松开了她的手,像做了亏心事一样放了回去,还理了理她身上素衣的袍袖。
苏辞冰佯装睡醒了,淡淡瞥了一眼祝茯橘。
祝茯橘还是平时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小猫脑袋里也不知道装了一些什么。
祝茯橘应该是装作刚刚过界的事情都不是她做的,好在风郁师妹面前当一个很靠谱的大师姐吧。
果然还是好色又怂包的小猫。
祝茯橘不知道苏辞冰已经在脑海里将她脑补成了一只色猫。
她看到苏辞冰醒了过来,将她身上的衣衫拢紧了一些:“你还要不要再睡了?”
苏辞冰抚了抚后颈,嗓音有些沙沙的:“不用了。”
祝茯橘还以为她脖子睡得僵硬了,伸手帮苏辞冰揉了一下,忽然发现苏辞冰的耳廓全红了。
她盯着看了太久,惹得苏辞冰清冷的眼眸瞪了她一眼。
祝茯橘一脸懵。
她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吗?
坏小龙不识好猫心。
祝茯橘赶忙溜走了,她看见风郁炼丹成功,连忙走了过去,询问道:“丹药炼成了吗?”
风郁还没有掀开丹炉,这是她第一次在没有宗门灵脉的地方开炉炼丹,用的还是随身携带的中阶小药炉,成丹率应该不高。
在祝茯橘期待的目光下,风郁将丹炉掀开,在蒸腾的紫雾散去之后,果然十枚丹药,碎了七枚,看起来黑漆漆的,就像是炉渣一样。
只有三枚丹药之上蕴藏着霞光,丹香四溢。
祝茯橘从丹炉之中拿出来,丹药之中还散发着热气,有点烫爪:“可以吃了吗?”
风郁含笑点头:“可以。”
祝茯橘拿起养生丹,刚要放到嘴边,想到风郁平时煮的汤药都很苦,这丹药恐怕也有些危险。
她先将丹药送给风郁嘴边,体贴地说道:“你炼丹辛苦了,你先吃吧。”
风郁难得见到祝茯橘如此谦让,先将丹药咬了一口,看了一眼祝茯橘之后,将丹药咽了下去,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这炉丹药练得很成功,品质比我以前练过的丹药都要好。”
祝茯橘眼中划过一抹惊喜,又有一点不放心,丹药不是入口即化,看来炼蛊的蛊修还是和正经医修存在一些区别的。
她很是谨慎:“那我去给苏辞冰也尝尝。”
风郁面色带着笑意:“去吧。”
祝茯橘将第二枚丹药捧给人苏辞冰,苏辞冰放在鼻尖轻轻嗅闻了一下,看了一眼风郁,风郁正一脸平静地药炉的炉渣倒出去。
苏辞冰将养生丹放在嘴里,微咬了一口,蹙紧的眉头很快就舒展开了。
苏辞冰的唇角很快勾起一抹笑意:“风郁师妹的炼丹水平越来越好了,这丹药尝起来和大宗师练出的丹药也差不离了,还有多余的吗,我还想再吃一颗。”
风郁得到苏辞冰如此赞扬,脸上露出浅浅的小梨涡:“愧不敢当,苏师姐过奖了。”
祝茯橘见苏辞冰一颗都没吃完,还想着锅里的,连忙说道:“没有了,一人只有一颗,你怎么这么贪心,最后一颗是猫猫的!”
祝茯橘怕苏辞冰想抢自己的,连忙将最后那颗丹药放到嘴巴里。
她吃得太快太急,一下子咬了一大口,丹药被嚼成了碎渣,药丸里的苦味尽数被她尝尽了。
风郁和苏辞冰看到祝茯橘脸上被苦到的表情,对视一眼,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祝茯橘的脸色瞬间变绿了,想呸呸两声将药丸吐出来。
风郁见祝茯橘要吐出来,连忙给她倒了杯水,让祝茯橘给顺了下去。
祝茯橘吃着丹药吃得眼泪汪汪的,不敢相信她都这么小心谨慎了,居然还有阴沟里翻船的一天。
呜呜呜,果然是全员恶人。
“太苦了,你们配合演戏骗我一只猫,我恨你们!”
祝茯橘的舌头都苦得麻木了,头埋在膝盖里,委屈地哭了起来。
坏小猫明明想让别人试药不成,自己被坑到了就开始恼羞成怒了。
苏辞冰看着祝茯橘缩成小小的一团,摸了摸祝茯橘的脑袋:“你自己刚刚怎么不先尝一下,吃这么急干什么?再说我们也没骗你,这丹药的品质确实不错。”
37/140 首页 上一页 35 36 37 38 39 4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