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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对了，话说回来，其实我这次和你们表明身份，也是希望能获得你们的帮助。”
“实不相瞒，在副本开业至今，我只等到包括你们在内的两波求生者——这个频率明显不正常。从你们用组队票进入副本的情况来说，我猜这个副本的情况已经在现实世界彻底传开了。”
“我其实一直在想，主神祂究竟想要什么，主神为什么给提供求生者帮助、又漠视求生者死亡。但就我现在还好好站在这里、什么都没发生的情况来说，说明主神对于人类的情绪不至于厌恶，祂一定是想从我们身上得到什么东西。”
“结合现在这个副本因为谜底暴露而无人进入，迄今为止也没有其他求生者被安排进入副本，我猜，主神需要的或许是我们人类的恐惧情绪。我希望你们可以在验证我的人类身份后，对外说这个副本的危险，说这个副本没有那么简单，以此来证明我的这份猜测。”在稍加遮掩后，他说明了自己的想法。
周初问：“证明了这个有什么用？除了确保进入副本的求生者最后不会出事，最后还能有什么用处。”
周初还是有些警惕的。
哪怕未来证明了江野的人类身份，江野真的是他们的同类，可双方的身份也注定了彼此的立场存在不同。
江野说得是很有道理，但对于求生者而言却也没有多少实际的好处。
“最重要的是，如果你说的没错，那么在我们散播恐惧、其他求生者惊恐之下进入这个他们恐惧的副本后，恐怕也会在副本里引发混乱，说不定比普通闯关还要更麻烦。”
别说，江野满心就想着完成任务，还真就没想过未来的事情，一时间有些语塞。
01看出宿主的沉默，提示道：[给他们画大饼。就说搞清楚原理、知道主神究竟想要什么后，就能借此改变无限世界的情况。如果主神只是想要人类的恐惧，那么就可以借用其他形式的副本获取主神想要的东西，并通过恶意竞争压垮其他所有副本，甚至最后作为销冠和主神谈判，让所有求生者都能安全进出副本。]
……不过这就有点不像是热血无限流，反而有点恶性商战反派的味道了。
江野听着01的提示，别说，01还真是无愧他的系统身份，说的话做的事都很有逻辑。哪怕明说是“画大饼”，这个大饼看起来居然还真就有那么几分成真的可能。
但江野还是有些疑惑：[你说得确实有道理，但问题是，真的有那种比灵异副本还更恐怖的普通副本吗？即便没有死亡的威胁，也能让人觉得恐惧？]
01：[有啊。]
01举例：[就比如说，无限高考副本——考不到指定分数就只能一直考试一直学习。又比如说，无限加班副本——如果没办法完成超常任务量就清空进度重新工作重新加班。通关这种副本，甚至还能加强求生者自身的个人能力，一举两得。]
01过去服务过不少宿主。
就他的观察来看，霸总主角也会烦恼加班，私下喝一口熬夜咖啡就要骂一句一点都不霸总的脏话；逆袭主角也会梦回高考，发现自己面对高考卷子什么都做不出来后被活生生吓醒。
这不比普通灵异副本更可怕？
甚至有积分、有道具、有技能的大佬，都没办法强行跳过这份痛苦，最多就只能给自己额外买几本辅导书。
第18章
01完美地用他的逻辑说服了宿主，于是江野也对周初等人复述了01的说辞。
确认主神真正渴望的事物、用非灵异副本做到最好、成为销冠最后和主神谈判——这个三步走计划听起来太正常、太符合人类的认知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它越是正常，越是符合人类的认知，周初等人就越是觉得不适应，觉得和主神画风不符，怀疑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周初本能地皱起眉。
她的嘴巴无意识地开合了几次，像是想要出声发问却又不知道怎么问合适。
等到江野把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良久，周初终于想明白了问题所在：“就，你能保证，成为销冠后真的能和主神谈判吗？”
……这个计划能说服人类，能套用到现实的公司运作里，但他们面对的可是创造无限世界的主神啊。
01：[和他们说副本的月度淘汰制。]
于是江野说出了他在申建副本时看到的条例：“你们是求生者，所以可能不是很清楚无限世界里，鬼怪视角的副本运作模式。其实在无限世界里，副本是由诡异编造副本剧情并申请建立的，主神则是每月给副本做评定，按照祂的标准解散一批不合格的副本，并对合格的副本给予相应的奖励。”
“我也是在来到无限世界后才知道这个规矩，这也间接说明主神对于副本的绩效有要求。如果表现得足够优异，在主神有所求的前提下，那么也会在主神面前拥有话语权。”
周初等人的心情可真是太复杂了：……
他们刚才还质疑江野的计划，觉得对待主神的态度不能套用在公司打工的经验，结果几分钟后，他们就得知了无限世界和现实世界公司近似的运作逻辑。
周初现在知道那些副本为什么会突然消失、无法检索了。
过去论坛里也讨论过这一现象，当时某个匿名求生者关于主神的一大恶意揣测——攻略完备、难度偏低的副本之所以会消失，就是因为主神看不惯我们的游刃有余，所以想出了新的办法来折磨我们——得到了绝大多数人的认同。
但现在，她从江野口中知道，那些消失的副本是因为绩效不够被取消了……
周初想说很多，但又什么都说出不来。
因为在她无法笃定自身猜测正确与否，又无法确认江野说法真假的前提下，江野给出的副本取缔制度，和副本消失的实际情况对应，同时在前后言语中逻辑一致、没有自相矛盾的地方。
这说明江野说的同样也可能是实话。
屋内沉默了好一会儿。
许久后，有人估计还是接受不了这个和自身认定真相不符的说法，在江野给出的巨大信息量的冲击下，忍不住发出灵魂质问：“不是，为了‘绩效’就把我们每十天放进一次副本……我们在主神眼中是什么恐惧制造机器么……”
“主神祂要我们的恐惧做什么啊？！”看上去像是有点崩溃了。
江野只是说：“我也不知道，但主神建立无限世界很可能就是为了这个，不然有些解释不了副本的淘汰制度，以及我这个副本在第一次运营后只等到你们出现的情况。”
“而且主神需要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只要明确知道主神需要什么就够了。我还希望你们能配合一下，这就是未来求生者彻底摆脱死亡阴影的转机。”
当然，有一些话江野没有说。
作为穿书局的员工，他和01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是能理解“主神需要人类的恐惧情绪”这一点的。
情绪是灵魂燃烧的能量。
这些规定宿主必须走剧情完成特定任务的小世界，就是无数读者在看完某个故事、某本小说，所产生的情绪汇集而成后诞生的奇迹。
当故事的主角走完剧情做完任务、落实了读者的期待，世界的核心彻底凝实，于是虚幻的故事自此也就成为了一个真实的世界，在剧情结束后脱离剧情继续存在。
——穿书局做的就是这样的工作。
情绪是有力量的。
只是这个不好和故事里的其他人说。
周初等人不得不承认，江野说得确实很有道理。
就是真的猜错了，对他们而言也不会有多少损失。
除了他们这些求生者在得知无限世界的实际情况后，精神上持续受到大量暴击，这完全就是个一本万利的好生意。
之后两边又交流了一下证实猜测的方法，并告知后续会再用组队票进入副本确认、互通结果。
……当然，一听周初等人未来还会再派人进入副本，江野也没浪费这次机会，直说让他们后续多带点食物进来——最好品类也能丰富好吃一点。
周初自然满口应下。
如果江野被证实真的是人类，他们自然也不会吝啬于这点吃用上的帮助。
到这，两边讨论的也就差不多了。
周初开始打开求生者面板，往面板里填上“刘生”的名字作为答案。
几乎就是在他们填上正确答案的瞬间，周围的景物快速变化，下一秒，他们就回到了现实世界。
那个被强行从队伍中拆出去、没能进入副本的组织成员，在看到周初等人全须全尾、毫发无伤地回来后，原本写满了担忧的面容，立刻就露出了惊喜的神情。
但这次周初等人带回来的好消息，不仅是“全员在遭遇意外后顺利通关”的这件事本身。
周初等人很快找到更上一级的负责人，说明了自己在副本里的见闻。
周初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了包着江野头发的纸巾。
还好，头发还在，这说明副本里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她的幻觉。
在把头发上交检验dna后，等待最终结果时，有那么一瞬间，周初想到了组织里预知技能持有者的说出的预言，又想到了江野给出的超乎世人认知的说辞。
这真的会是所有求生者的转机么……江野真的是预言里的那个救世主么……
她不知道。
但不管怎么样，希望江野真的是他们的同类。
第19章
得益于周初所在的组织本就由政府牵头组建、为国家所有，检测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周初掏出来的那几根头发的主人，就是和他们一样的人类。
同样的，因为“无限世界疑似存在人类”这件事过分特殊，无限世界存在至今只出现过这一例，在确认江野和他们是同类后，总负责人还总结了一下周初的供词，想要在现实世界找到和江野相关的讯息。
为此，总负责人还数次和周初等人确定了江野的姓名，确认江野名字的读音和写法。
随着江野的名字被输入警方系统，当即就跳出来了一整页叫“江野”的人。
总负责人叫来了周初等人帮忙辨认，最后从这群“江野”里，找到了唯一那个被系统绑定成诡异的江野。
“就是他了……看来他真的没有骗我。”周初指着屏幕里那张熟悉的脸，注意到江野的信息在警方系统被标注为“失踪”的状态。
……确认了江野也是人类，得知对方身上过分罕见的特殊情况后，她就更相信江野就是那个特殊的转机了。
“被主神当作是诡异绑定到无限世界，也不知道是不是和他那个召唤鬼怪的技能有关系。”她这么感慨着，又扭头，有些迫不及待地问总负责人，“现在确认了他的身份，是不是要和他合作了？”
“当然。”总负责人给出了她和其他所有相关人士提前商讨出来的答案。
江野那个“成为销冠”的计划看起来是有些离谱，但江野又不是什么吃人的诡，就算是把求生者全弄进他的副本，也不会真的死人出事，对他们而言也没多少损失。
失败了顶多浪费点时间，一旦成功那可就是大赚！
……
求生者每十天必定会被主神安排下一次副本。
在通关了第一个新人副本后，李乐的十天缓冲期一眨眼就过去了，他很快就要被主神安排下第二个副本了。
随着时间临近即将下新副本的时间，李乐索性请了假，把自己的全部时间都用在了学习打架技巧和论坛搜贴看帖上。
李乐几乎是泡在了这个求生者匿名论坛上。每找到哪怕一个新人干货贴，学到一点在副本里对付鬼怪的技巧，都觉得自己未来在副本的存活率又高了一点。
这也是绝大多数没下过几次副本的新手的常态。
不过在今天，在李乐点开求生者面板里的论坛后，他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帖子。
【“刘府诡事”这个副本有问题！大家不要相信任何和这个副本相关的信息！我用组队卡和其他人一起进入这个副本，最后就逃出来我一个！】
刘府诡事？这不是就是他之前经历过的那个新人副本么？
全队在得知副本信息的前提下就活下来一个？真的假的？
在知道答案的前提下，进入副本后填上答案就能活下来，这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全员通关么……
李乐心底冒出了无数困惑。
作为当事人，越是清楚那个精神分裂副本的情况，就越是疑惑，想不通为什么会发生帖子标题上的情况。
李乐点开了这个帖子，然后看到了帖主的叙述。
帖主表示，在副本最初，当他们用组队票进入副本后，就已经发现不对劲了——
为了最大程度使用组队票，帖主直接组了七个求生者准备一起进入，但在检索进入副本后，他们很快发现只有六个人成功进入了副本，队伍里多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对方自称也是使用组队票进入副本的求生者，但问他为什么只进了他这一个人，他又说是“秘密”不愿意解释。
李乐不是很清楚清楚为什么帖主到这就开始说有问题，也是在看到其他求生者的科普后，才知道“求生者单独用组队票进入副本”这件事，实际有多不合理。
——【说不定刘府诡事这个副本，实际最多就只能容纳六个人。】
有人在帖子里留下了这样的一个评论。
在看到这个评论的瞬间，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李乐无意识打了个寒战。
而更恐怖的是，在后续的回复里，帖主的发言证明了这个细思恐极的猜测是真的。
帖主说，在走完开场剧情后，队伍里就有人受不了副本的氛围，觉得那个多出来的求生者有些危险，想要直接离开。但当他们填上刘生的名字，填上答案的人却直接当着他们的面爆炸死掉了，这次npc压根就不是npc自称的“刘生”。
更麻烦的是，在死人后，那个多出来的求生者就不装了，直接暴露出来了自己的诡异身份，开始在副本里追杀剩余的人。
帖主运气好，即将在被诡异追上前找到了一本名册，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填上了名册里的名字，即将被杀前逃离了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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