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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摆摊第五天，宁真这个摊主不见了。
所有食客沉默地等待着，一直等到天彻底黑下来，一直到月亮出现天边，宁真始终没有出现。
在这一刻，所有人的情绪都是崩溃的。
“宁真，你怎么能不来呢……三天摆城东，三天摆城西，一下出现又一下消失不见，哪有人这么摆摊的……”
第152章
尽管宁真这个摊主突然消失了，可生活还得继续。
只是裴曼作为评委参与面试的时候，难免还是有些心不在焉。
哪怕理智上知道，自己是选秀节目的总导演，自己必须要在这几天里从这些经历了一轮筛选、前来面试的选手里挑出合适的人，但在面试的间隙里，偶尔还是会有些恍惚。
自从前天没有在海选现场附近没有看到宁真的小摊后，对方在这之后的这几天里都没有再出现，就好像突兀消失在了这座城市里。
连着两天没有等到人后，所有本就焦急的食客彻底慌了。
他们自发地加了好友、组了群聊，准备去找找宁真他到底去了哪里。
在结束了针对某位选手的线下面试后，裴曼抽空抽出手机看了两眼。
此时这个围绕宁真而展开话题的聊天群里，有人正在猜测这位神秘老板突然消失不见的原因，
[我记得那个节目的线下面试就持续这几天吧？老板他不会是觉得海选即将结束，所以担心人流量，又换别的地方摆摊了？]
……由于宁真的摆摊地点比较特殊，他的食客里绝大多数都是来参加线下面试的选手，他们都大概知道节目海选的情况，也由此做出了合理猜测。
这话一出，得到了不少群友的赞同，都觉得宁真可能是去了其他能摆摊的地方，惋惜之前没有和对方要联系方式。
[我家附近有个夜市，我回头去看看夜市里的小摊什么情况，说不定老板就去夜市了呢。]
[那我去学校附近找找。我们这片学校多，挺多摆摊的都在我们这边摆，真希望这里面的人有宁老板。]
[也许老板去景区了，唉，他走前怎么什么都不和我们说啊。]
裴曼看着群聊里的这段对话，心说不仅老板走前什么都没说，恐怕这些人就是真在什么夜市附近、学校门口找到宁真，估计也不会和他们说。
大家彼此之间的感情就是这样脆弱到了极点。
裴曼决定最近这几天都要盯紧了群里这些人，什么时候这些主动说要去找人的群友突然在群里不吭声了，估计对方就是真在什么夜市、什么学校附近找到了宁真。
裴曼按灭手机，忽略了其他看着也有点蔫的同事，强打起精神，示意自己的助理按顺序叫一位新选手进来，同事让后续的其他选手其他做好准备。
与此同时，门外，宁真就排在参与线下面试的队伍里。
得益于那张摘下口罩后露出的还算出色的主角脸，此时这个海选现场里暂时还没有人把他和之前的摆摊老板联系在一起。
宁真看着排在自己前面的选手进入了面试场地，眼看着即将轮到自己参与面试，饶是来回深呼吸好几次，他过分紧张的情绪还是没办法平稳下来。
……就是最开始作为主角参与剧情，依据剧本做任务、真给各国领导人做国宴，他都没有慌乱成此时这样过。
宁真竭力表演出剧本内主角参与面试时的冷静，但他真的没办法和剧本里做到一模一样。
他真的太紧张了。
此时就是任务能否完成的关键节点了。
剧本里，主角的线下面试时间被安排在最后一天，在情节上起到面试落幕前一鸣惊人、刷新评委想象，给出一种主角就是最后发掘出来的闪闪发光的钻石的作用。
而放在现在，就是验证他们的计划能否成功的时候，看他们阴险的计划是否真能折腾出他人耳朵里的“天籁之音”了。
如果没办法达成任务，那就意味着他们先前的所有铺垫都没有用处，连带着这个任务世界也会很快出现问题。
他的压力真的好大。
哪怕是对自己厨艺一直很自信的美食文主角，他也不是很敢确定，自己真的能借用自己的厨艺达成这样另类的目标。
01看出来了宿主的紧张，他认真思索片刻，随即很快弄清楚了对方的压力来源，当即说道：[宿主，在先前的某个因为错误而彻底崩溃的剧本里，我和另一位主角就凭借上交国家的另类方式完成了任务。如果此次任务失败，哪怕这个任务世界彻底崩溃，届时我们也能依据剧本崩溃后的变异剧情，借用类似的方式完成任务。]
01认真安慰道：[所以，宿主，您无需承担太多压力。就算真的失败了，哪怕一切糟糕到了极点，我们依旧有其他完成任务的方式。]
别说，就现在这个情况，因为未知原因——或者说01猜测中的某种特殊可能，无法联系穿书局、甚至没办法使用宿主给予的权限，这说不定这真的就是完成任务的好办法。
只要提供大概已知的天灾信息，就有和国家做交易的资格，随即借助国家的力量让一位美食文主角登顶娱乐圈。
不过如果真有天灾出现，哪怕知晓具体天灾提前准备，期间可能也会无可避免地出现额外的伤亡。如果可以，最好还是避免进入类似的情况……
当然，01对于自己的计划其实还挺有信心的，他说这些也只是为了安抚宿主明显紧张过头的情绪。
……根据他多年浸染娱乐圈，服务过不少歌手、偶像、演员的经验，美食能牵动的情绪波动未必比剧本里主角的歌声差，完全有可能通过任务判定。
01这话一出，也确实安抚住了宁真的情绪。
宁真一听就算真的任务失败，也还有其他别的兜底方案，他的压力顿时小了不少，看着也没刚才那么紧张了。
“下一位。”就在此时，随着上一位参与面试的选手走出房间，助理探头往外看了两眼，最后定定地看向了宁真，示意他赶快进入房间参与面试。
宁真下意识想说声谢谢，但转念一想，自己的第一句话必须得在自我介绍的时候说，最后为了计划强忍着闭上了嘴，只笑着和助理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站起身，一路走进了面试用的房间。
作为主角，哪怕是美食文主角，宁真的脸也足够好看。
尽管不是其他娱乐圈文里锋芒毕露的帅气华美，放在人群里却也足够出挑，偏于精致的五官让人看到就觉得舒心，就好像是夏天大太阳底下突然喝到了一口冰的气泡水。
当宁真进入房间的时候，就是那几位评委也都露出了略显惊喜的表情，觉得他们负责的这档节目多少又有了个新的亮点。
裴曼下意识平缓了自己的说话的语气：“你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说着，她就要开始翻找摆在自己面前的那堆资料，想要从里面找到对方的信息表，看看这位选手的具体情况。
不过显然，她压根就不需要透过什么资料来了解宁真。
因为宁真开始了他的自我介绍。
宁真：“我叫宁真。评委们好，我第一次……”
裴曼原本翻找的动作猛地顿住。
她没去听宁真之后说了什么，满脑子都是宁真那个让她觉得无比熟悉的声音。
这句足足铺垫了四天的话一说出口，熟悉的声音瞬间把他们带回了熟悉的记忆里。
是最初吃到馄饨时的惊喜，是之后吃上卤肉的幸福，是唇舌轻轻抿开蹄花的错愕，是最后味蕾触及炖牛腩的满足。
随着那句熟悉的“我叫宁真”的话一开口，仿佛被这一句话拉回到过去，好像又回到了下班后在小摊前品尝美食的那一刻——
素馄饨口感丰富、吸饱了汤汁，每一口咀嚼都像是在“吃”厚重的高汤。
卤肉卤得极其入味，卤汁也不知道经历了几小时的炖煮浸透每一丝肉的纹理，满口都是鲜香。
蹄花更不用说了，炖煮到软烂的蹄花轻易就能脱骨，加上一勺摊主自制的辣油，别提多好吃了。
当然，最后那锅牛腩也是让人无法割舍的美味。
裴曼当时单独留了一点，事后又自己拿了一盒白饭拌着吃。哪怕当时牛腩已经有点凉了，但被米饭的热气一烘，油亮的汤汁包裹并渗入米饭，她当时就在吃了馄饨后又干掉一整盒饭。
宁真在摆摊时总是推销自己、推销自己的小摊，他的声音总是伴随着各种食物的香气、伴随着他们咀嚼食物的动作响起。
以至于此时光是听到宁真的自我介绍，记忆里各种遇到宁真后品味到的麻辣鲜香，就近似条件反射般地在味蕾上重现，让人无法自控地分泌出唾液。
裴曼咽了口口水，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露出了点微笑。
——这也是她在下班后抵达宁真的小摊时，从摊主手里接过食物时的习惯性表情。
然而片刻后，随着裴曼的理智回归，她在反应过来眼下的情况后又立马变了脸色，整个人迅速抵达了另一个情绪上的极端，眼看着完全就笑不出来了。
裴曼知道，那个临时组建的群聊里恐怕还在讨论宁真的去处，猜对方到底是去了城市的哪个角落摆摊营业，讨论到底要去哪里找人。
就结果来说，她先于所有人再次遇到了宁真，可她却开心不起来。
宁真出现在哪里都好，可宁真他怎么就出现在了选秀海选现场呢？！
他可以出现在任何一个夜市里，他可以推车前往任何一所学校附近，可宁真怎么就出现在了他们选秀节目的面试房间里、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了他们这些评委面前？！
在宁真自我介绍的声音里，裴曼坐在评委席上默默地崩溃了。
而另一边，宁真听到了任务完成的提示音。
01：[嘀——]
01：[在选秀的海选面试现场，您的天籁之音轻易打动了所有评委，所有人都激动于您的出现——【一鸣惊人】任务已完成。]
他们的计划成功了。
毫无疑问，这就是真正的一鸣惊人。
没有哪位选手能在开口的瞬间让这些评委震惊成这样，仿佛彻底失去了作为评委的从容。
除了宁真。
第153章
缺德的计划成功了，但在场没一个人是开心的。
宁真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般继续自我介绍，强行用自己的那点演技遮掩住了语气里的沉重。
而等到他自我介绍结束后，不远处那几位评委从刚才听到那句“我叫宁真”的话后就格外心神不宁，至此终于找到了说话的余裕。
裴曼死死盯着突兀出现在面试现场的宁真，当即就情绪激动地问出了声：“宁真？你就是之前摆摊哪个宁真？！”
“你怎么突然就来参加选秀了？最近几天没出摊难道也是为了这个？！”
……说起来，宁真摆摊的时候，好像也问了不少关于选秀的事情。
宁真的视线微微下移，应了一声：“嗯……因为快到我面试的时间了，我就把手上其他事暂时停了一下。”
该说还好对方没问他为什么要来选秀的海选现场附近摆摊么。
要是对方真问了这样的问题，他都不敢保证自己略显单薄的演技，是不是真的能遮掩住自己的心虚。
裴曼听到宁真居然真的应声了，无意识地咬紧了后槽牙。
谁来参加选秀都好，怎么来参加海选的偏偏是宁真。
偏偏宁真的外在条件看着确实还挺不错。
哪怕对宁真存在部分“偏见”，她也不得不承认，比起其他来参与面试的选手，宁真那张具备个人特色的脸确实更加出彩。
只是好看归好看，裴曼想着自己之前吃得那些美味，觉得自己还是得再劝几句。
“选秀其实挺不容易的……”她想和宁真掏心掏肺地说几句选秀的艰难，告诉对方选秀除了看脸也看实力，厨艺好在选秀里其实也不算是什么加分项。
只是话说出口前，想到宁真年纪轻轻手艺就这么好，保不齐对方在其他方面也有建树。
万一宁真就是歌唱得特别好、舞跳得特别厉害呢？
裴曼强行转移话题：“算了，你先表演一下吧？你今天过来参加面试，具体准备了什么样的节目？”
宁真感觉有点突然，有点没想到对方看着像是会说很多话的样子，结果分分钟把话题转回到了面试上。
……不过别说，对方作为评委，这个工作期间看似正常的反应也让他稍稍松了口气。
宁真当即拿出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表演，开始演唱起一首练习了许多天的歌。
虽然他不是剧本里那个大vocal主角，但或许是为了能让自己更加心安吧，他还是想要尽可能让自己的形象更贴近剧本。
他普通地唱完了一首歌。
而对面的那几位评委也隐隐松了口气。
还好，裴曼听完这首歌后，心里竟生出了几分近似庆幸的想法。
宁真的实力确实相对普通，唱起歌来完全就是没怎么经受训练的普通人水平。
说不上难听，但也确实没什么亮点，真要夸的话最多也就只能说一句“没有走音”。
于是裴曼终于可以捡起刚才戛然而止的话头，继续说劝告的话。
裴曼认真道：“选秀的淘汰机制其实很残酷的。在我们预备的这档节目里，一百名参赛选手争夺九个出道位，同时这里面不仅有其他娱乐公司推选出来的选手，还有上过类似节目、经验丰富的学员，普通选手能出道的概率实在不大。”
“而就你刚才的表演来说，你的歌声轻易就能淹没在这上百名选手中，无法脱颖而出也难以触动观众。”她说着说着，又把话题拐回到了摆摊上，“比起这个，我觉得你深耕餐饮行业，最后成功的概率更高。”
“当然，你要是不喜欢摆摊的话，我可以给你引荐一个开餐馆的朋友，对方正缺主厨。只要你过去，条件和待遇都好说。”
裴曼是真有这么一个投资餐饮业的朋友的。
她相信，只要宁真愿意过去一趟、给她朋友做顿饭，最后什么都好谈，无论什么要求都能试着提一提。
宁真闻言，是真的有点心动了。
在这个选秀面试现场，特别是他本人也不是多喜欢选秀的前提下，对面突然和他说什么“餐厅主厨”，这对于此时的他来说可真的太有吸引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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