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无法肯定,这些人群之中有没有刺客。
一国帝后的命,实在是被太多人惦记。
这次卫辰和洛星出行,虽然并不高调,可每个国家无论是江湖还是朝堂都有不少的情报系统。如今已经出来这么多天,该不该知道的大概都已经得到了消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不要凑到人堆里。
并不是非得让人呆在宫中才是正道,实在是一国之君什么的出门,真心是太费人力物力。
而负责安全的官员,更是绞尽脑汁的安排护卫,生怕出一点点的问题,到时候大家都倒霉。
“台上的便是歌零?”桓绻卿好奇的看着台上水袖甩出花儿的人,虽然身姿妙曼又是一副女装打扮,可是谁都知道戏子皆为男子,所以他也不会想着这人是女人。
只是,这样的身段,难怪会有那么多人打破头的想要接近他。
不过,这油墨重彩的画在脸上,说实话真心看不出来他长得有多好。
站在雅间中伺候茶点的小伙计一听桓绻卿的问话,立刻回道:“公子好眼力,台上的便是歌零。这一场是他今天最后一场戏,一会儿公子若是想见见他,可以等他卸妆之后见一下。”
“还可以叫来见面?”桓绻卿惊讶的微微张嘴,他并不太喜欢听戏,也没有在外面听过。
之前若是爹爹想听,就会派人请到家中的戏台唱,不过也没有见过有谁叫来戏子见面。
小伙计刚刚就看出来这几位里,只有这位小公子最是单纯,如今一说话更加确定。这分明是富贵人家的子弟,根本没来过他们这样的戏园子。
“公子您不知道,只要出得起银子,从台柱子到打杂的,想见哪个都能见到。”
小伙计话说的直白,就怕桓绻卿听不明白。
桓绻卿瞥了眼勾起唇角的温昊颜,不用想也知道是因为小伙计的话笑话他。
“那你们这台柱子身价是多少?”一般而言当红台柱的身价可不会少,不过桓绻卿还是好奇,它到底是多少?
小伙计笑的越发殷勤,说道:“歌零是身价是一见面三百两银子。”
谁伺候的客人付银子见人,谁就有几两银子的赏钱,若是见歌零那赏钱可是有他半年的工钱多,想想都眼睛发亮。
“三百两啊。”桓绻卿重复了一句,没有继续搭话。
三百两对于在座的几个人来说真的不多,但是对于这个小镇的人来说那可就是天价。
一个普通人家一年的花销也不会超过五两银子,而这个小镇上的地主人家去了城中大概也只能算殷食人家,拿出这三百两也是足够肉疼的缓不过来。
既然这样,为何还有那么多人挣破头抢这位歌零?
就像是今天他们见到打架要休妻的那个男人,不是看不起他,就他的穿着都不可能拿得出这么多银子。
想到这里,桓绻卿刚想再次开口,就听到洛星懒洋洋的问道:“你们来这里之后,有多少人请歌零来见过?”
小伙计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苦笑道:“这种小地方怎么有人能拿得出那么多钱,我们自从来了也没有一个人见到过他。”
“既然如此,为何那么多人挣破头,还说歌零说只做正妻?”
连面都没有见过,不会是就看到这位画的亲妈都不认识的妆容就爱的惊天动地吧。
“几位公子有所不知,外面的事情真的和歌零没有关系。实在是也不明白那些人是怎么想的,明明连人都没见过,却弄得声势浩大。不是小的看不起他们,连见人一面的价都拿不出来,还想着把人赎身抬回家去,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小伙计更想说的是,那些人也不知道哪个脑袋进水了,会有怎么大的自信。实在是面对的都是客人,到底把话咽了下来。
“至于只做正妻那个话确实是歌零说的,可是他也是被那些人烦的不行才随口说了一句,也是想着把人打发走,让人知难而退。谁知道外面越传越玄乎,好像不用花一文钱,只要休妻弃子就能把人带走一样。”小伙计说着,自己都有些哭笑不得,这都什么人啊。
洛星挑眉,“既然来来去去是银钱上的事情,那就直接说银子,又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麻烦。”
“这位公子您不明白,这个小镇就没几个有钱的。若是说了银钱上的事情,被人传来传去,怕到时候变成我们戏班子嘲笑人家没银子。这样一来可就更说不清楚,且引起群愤了。”
洛星笑道:“哟,看不出来你还挺会遣词造句啊。”戏院小伙计,什么时候文化水平这么高了?
小伙计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发,腼腆笑道:“小的以前在大户人家做活,有幸跟着公子们上过一段时间学堂。不过后来主人家要上京,我家就在这边我也不想跟着千里迢迢跋涉,这才离开来到了这里。”
“戏班子难道不是大江南北的跑吗?”桓绻卿听他这么一说,下意识问到。
在他记忆中很多戏班子都是到处走,除了一些享负盛名独霸鳌头的大戏班子会有固定的落脚点之外,这些小戏班子甚少有稳定的时候。这个戏班子在小镇呆了一个月,已经让他很惊讶了。
“我们这个自然也跑,不过班主说了,只在江南一带走动,倒也不算太远。”
桓绻卿了然的点点头,比起千里迢迢远上京城什么的,就在江南一带确实不算远。
来到戏院半个时辰的时间,一直都是桓绻卿、洛星和小伙计之间的各种问答,温昊颜和卫辰一直都没有开过口。
本来嘛,温昊颜虽然对着桓绻卿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可是骨子里还是比较话少的那种人。
可是卫辰就不是了,他只有在面对文武百官的时候才会少言寡语,私下里本性比较活泼,如今他居然也没有说话。
一开始洛星和桓绻卿也没有注意,可是这么长时间下来,两人都发现这两个男人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尤其是他们两个人居然特别认真且严肃的紧盯着对面的戏台,卫辰连眉头都皱了起来。
洛星和桓绻卿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疑问,这是什么情况?
桓绻卿看了眼戏台,那台上现在只有歌零一个人在表演,哀哀凄凄不知道唱着些什么。
他假装不小心碰了温昊颜一下,他居然都没有察觉!
桓绻卿心中顿时不是滋味,难不成那人真有勾人心魄的能力?才这么一会儿,居然就把他的心给勾走了!
洛星看向卫辰的眼神也很是复杂,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他用这样专注的眼神看别人。
在此之前,明明是看他的。
两人心中滋味难明,那两个却丝毫没有察觉。
唯一察觉到的也就是负责守卫的温豪,只是这是主子的事情他也不能开口,只能假装自己不存在。
小伙计正想着不知道这几位公子会不会见歌零,看起来都不是普通人家的主,更何况有两位还看的这么认真。
那样专注或者是痴迷的眼神,他这段日子可是见了非常多。
洛星心中不舒服,带着一种赌气的感觉,说道:“这戏还要唱多久?怎么都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小伙计发现这位心情貌似不太好啊,可是为什么不好他也不明白,只能笑呵呵的说道:“公子别着急,再有一炷香的时间就结束了。”
“等到这段戏结束,就把你们台柱子请过来吧,这里怕是有不少人想见见他。”洛星淡淡的说着,眼神不善的扫过卫辰。
而卫辰不知道在想什么,紧皱眉头脸色不太好。
“好嘞,公子您稍等,小的这就把话传过去。”小伙计一听真的要见歌零,哪里还顾得上这位客人心情好不好呢,立刻乐颠颠的跑出雅间,前去班主那边告知一声。
等到小伙计离开,洛星伸手就在卫辰的腰间软肉上狠狠捏着转了个圈儿!
“嗷嗷嗷!”卫辰冷不防被拧住,疼的一嗓子嚎了出来,眼泪差点没飚飞。
不过他这一嗓子也有好处,温昊颜一下子也回神了。
回头就看到卫辰眼泪汪汪的摸着自己的腰,委屈道:“宝贝儿,你这是怎么了,突然下手这么狠。”
洛星冷笑:“我狠?不狠点能把你那迷了的心智拉回来?不跪着感谢我就罢了,你还委屈了。”
“宝贝儿,你在说什么呢。”卫辰疑惑的看着洛星,他什么时候被迷了心智。
温昊颜看到对自己爱理不理的桓绻卿也有几分莫名,又听到洛星的话更是不明白,等看到温豪的眼神之后,他突然明白大概是有什么误会了。
“行了,你也别装了,我知道你想见见那位歌零,已经让人去叫了。”洛星气呼呼的冷嘲热讽。
若是平日里,卫辰早就哄他了。
可是今天,他只是楞了一下,就点点头说道:“见见也好。”
洛星:“……”
*
小剧场:
洛星掀桌:(╯‵□′)╯︵┻━┻这日子没法过了!
卫辰茫然看,这是怎么了?
洛星站起来,拉着桓绻卿向外走。
咱们走,别理这两个衣冠禽-兽!
桓绻卿点头:好。
卫辰:“……”这一会儿的时间连话都没说,到底哪里惹到他了,这是出了什么事儿?
温昊颜:“……”你们两口子打架,能不伤及无辜吗?
“奴”大欺主第四十三章
这世上,很多人可以拒绝送上门的财物,可是歌零却不可以。
因为规矩是他定的,而他就是第一个要守规矩的人。
哪怕从戏台上下来已经有些疲累的想要去休息,可是班主找他说过之后,他依旧跟着小伙计来到了雅间。
雅间的门经过询问之后被打开,屋中的几人同时看了过去。
卸了妆的男人依旧清瘦,却身姿挺拔,不见丝毫柔-软。俊逸的五官因肤色微白而略显清秀却并不见一点媚态。他穿着一袭简单的白袍,上面不见分毫装饰。
整个人站在门口,就像一颗松。
凌然,骄傲。
这样的男人,哪怕亲眼所见都无法把他与台上媚态横生的戏子画上等号。
歌零在看到屋中之人后,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却很快回归了平静,对于这样的见面意料之外,却偏偏让他觉得是情理之中。
小伙计识相的关门守在了门外,歌零视线扫过几人,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悠然道:“两位,别来无恙。”
两位?
桓绻卿和洛星同时看向温昊颜和卫辰,自己没有见过这人,他说的两位定然是这两。
卫辰淡淡一笑,手中的茶杯微微一转,说道:“真是没有想到,居然还有再见的一天啊,轩辕戈。”
卫辰一句话出,把不知情的两人狠狠惊了一下。
别的不清楚,可是轩辕戈这个名字实在是太过耳熟能详。
因为,他和陵王挂在一起。
轩辕戈,刺猛一族的二皇子,也是沙场上一员悍将。十三岁上战场,留下斐然战绩无数。虽然他并没有成功攻破陵王的防守,可是很多战役依旧成为了经典。
十六岁的时候突然消失在人前,很多人猜测他的消失会不会与刺猛一族的王位更迭有关系。
可是找不到人,也无从查证。
偏偏在他二十四岁的时候再次出现,和他一起的就是卫国最年轻的大帅,陵王。
没有人能想到,这么多年他居然化身为戏子,一直跟在陵王的身边。
多年相处居然和陵王变成了爱人的关系。
可是到底身份不同,责任不同。两国有着血海深仇,倘若他是普通人也就罢了,偏偏还是皇子。
在身份暴露之后陵王叛国带着他离开,却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陵王情伤而归,前来自首,最后斩首与众。
任谁都没有想到,他居然还敢再次回来,且依旧是以戏子的身份。
轩辕戈随意的坐在一张空椅上,淡淡笑道:“我也没想到,卫帝和相爷居然回来江南,还是这样的小地方。多年不见,两位倒是长大了不少。”
卫辰嘴角一抽,离上次见面已经有十年了,他又不是有病,怎么能长不大。
“既然离开,为何回来。”温昊颜面色不见丝毫变化,淡漠的开口。“当日你害我卫国内乱数年,如今……”
温昊颜眸色微暗,陵王死后轩辕戈再次失踪,其实他们有留意过戏班子的情况。可这天下的戏子何其多,他也不一定最初就是这般身份,到底没有发现。
二皇子多年不入朝堂,刺猛也改朝换代多时,如今不足为据。
只是,看到他到底心中还有根刺,不太舒服。
好好的陵王偏偏被他迷得神魂颠倒,不惜叛国,想来就气愤难当。
轩辕戈从小生活在宫廷之中,长大后有混迹于市,察言观色的本事相当厉害,温昊颜虽然没表情,可是语气中的愤然依旧被他察觉。
他轻笑一声,带着淡淡的苦涩。“你们是不是觉得当日我赢了,如今来和你们炫耀?”
众人没有回答,可是神色中都是明显的肯定。
陵王都叛国了,难道还不算你赢?
轩辕戈单手捂住脸,轻笑道:“我没有赢,我输了……输的非常彻底……”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得了便宜还卖乖吗?”卫辰看到他就忍不住心中的火突突突的冒,陵王是他的叔叔,小时候他们感情最好,没想到最后叔侄之间会变成那样你死我活的局面。
当初陵王叛变年少的他刚刚登基没有多久,多日难以入眠。
之后陵王被斩首,居然虽然稳住,他依旧失眠了好几个月。
每每想到当初把陵王害到这一步的轩辕戈,他就恨不得把人抽筋剥皮!
如今,十年转瞬而过,他也有了自己心爱的人,那样的感情到底明白了不少,可依旧无法原谅轩辕戈。
他们之间明明可以有其他的解决方式,偏偏选择了最坏的一种。
“得了便宜?”轩辕戈嗤笑一声。“得了便宜的是你们两个小屁孩吧,真是没想到你们居然能够稳住这么大的江山。”
当初见面的时候卫帝才十四五岁,温昊颜更小不过十岁左右,小小的孩子刚到他月匈口。
当时他就觉得,这大卫国很快就是他刺猛的,因为这帝王和臣子实在是弱小的不堪一击,万万没想到……
温昊颜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这是我们的事情,就不劳你操心。”
“我当然懒得操心你们,我只是想看看我到底输给了谁。”轩辕戈视线遥望远处的虚空,仿若喃喃自语般说道:“当年他为了我离开了卫国,其实他根本没有叛国。那时候他跟我离开,却没想到他的部下居然会为了他铤而走险做出那样的举动。他得到消息之后,不顾我的反对赶了回来。那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他回来了只有一死,可是他偏偏还是要回来。我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去,却连报仇都不敢想。因为他最重视的依旧是他的国家,他的君王。他走之前说,你们两个是难得的君、相,只要齐心协力定然能够让卫国强大,可是这一切是在你们足够强大的时候。而他,绝对不能在你们脆弱的时候成为那个斩断前路的障碍,所以他回来了……不然你们以为,就你们当时两个小屁孩,要什么没什么凭什么能够站稳脚跟。”轩辕戈的声音仿佛要哭出来一般,也许他已经哭了,在被手掌挡住的眼睛中。
19/26 首页 上一页 17 18 19 20 21 2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