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居然输给了两个小屁孩！这辈子都没办法甘心。”最爱的人，选择了君王，国家任谁都难以释怀。
桓绻卿无语的看着脸色铁青的卫辰和温昊颜，虽然轩辕戈说的这些话让他们高兴。陵王并不是真的叛国，他还在乎这个国家，还用生命为他们铺路。可是这人一口一个小屁孩，真的是……让人很郁闷啊。
轩辕戈说完这些话，站起来也不看人一眼，不知道是不是怕被人看到脸上的泪水，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
来的匆忙，走的突然，雅间中一时没有人说话，显得特别空荡。
*
轩辕戈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下令让人守在门口，任何人都不得打扰他。
哪怕来的班主。
因为，他才是这个戏班真正的主人。
当年陵王离开之后，他是又急，又气，又怒。
他知道那次分别他们怕是再无相见之日，可是心中又有些恼怒他对自己的舍弃，偏偏最可恨的是他还无法放下。
陵王前脚刚走，他就忍不住后脚跟了上去。
没想到亲眼看到了他被斩立决。
偏偏他连为他收尸的权利都没有，眼睁睁看着他被差役抬走。
鲜血四溅的那一幕，轩辕戈永远都无法忘记，尤其是午夜梦回之时，经常一次次被惊醒。
闭上眼睛就是让他痛彻心扉，神魂俱灭的刹那。
哪怕，陵王当时的神情是那般平静而坦然。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已经不在恼怒他的舍弃，因为他想过无数次，如果遇到那样情况的是自己，他又会怎么做。
可是，轩辕戈发现自己做的并不能比他更好。
家国天下，这世间到底没有十全十美。
唯一遗憾的就是这辈子他走的那么早，再也没有人能够陪他看尽这天下山水，世间美景。
生不如死的那段日子里他经常会有自我了断的念头，到底想起他们之间的誓言，没有做出那样的举动。
这将近九年的时间，他代替陵王看遍了所有北面的风景，几年前南下江南，最近的几年他只打算在江南走过，之后就西行。
等到他老了，就找个依山傍水的小村子住下来，享受难得的安逸。
然后，他就会去陪他。
因为他们说好过，先走的那一个会等着另一个，无论多少年。
他相信，他不会失约。
轩辕戈小心的拿出供奉在红布下的牌位，温柔的抚-摸过上面的字迹，笑道：“你看到没，我见到那两个小家伙了，没想到他们已经这么大了。感觉只是一眨眼的时间，闭上眼睛仿佛你还在，没想到已经十年了啊……”
“现在你可以放心了吧，他们很好……这卫国也很好……”
轩辕戈的头轻轻的靠在牌位之上，不止一次的问自己，如果当初他的野心小一点，如果当初就那样和他在一起而不是想要带着人离开，如果当初不觊觎卫国的江山，偷偷的以陵王的名义暗示他的那些属下。
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是不是……他还会在自己的身边？
是不是……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他后悔了。人已经不在了。
“奴”大欺主第四十四章
院落中，卫辰一人独坐其中，幽幽的盯着地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自从戏院回来之后，他的情绪就一直挺低落，洛星几次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最后到底退了出去，让他一个人好好的想想清楚。
别庄的下人都被下了通知，今天没事不要靠近这所院落，进来换水或者上茶点的也都要轻声。
主子第一次下命令，下人们自然极力准守，导致每一个不得不过来院落的下人，全都一副被掐住脖子大气不管出的窘迫模样。
幸好卫辰陷在自己的思绪中没瞧见，不然绝对要被吓出毛病来。
这都玩啥呢。
卫辰在这里不知道想什么，洛星跟着也魂不守舍。
越是平日里混不吝的人，钻了牛角尖越让人担心，生怕他有什么地方想不通，偏偏不能在这个时候说什么。
洛星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走的人头晕。
温昊颜本来受之前那些话的冲击也有点不是滋味，这会儿更是被洛星走的难受。
平日里他们可以没大没小，可是关键时刻他还记得这位是帝后。
“媳妇儿，我先出去，你找个话题和帝后好好说说话，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温昊颜小声在桓绻卿耳边叮嘱着。
“啊？”桓绻卿吓了一跳，紧张道：“我不行！”
说实话，他对洛星连熟悉都不算，这怎么开导人啊，这是发小一类做的事啊。
“你要相信自己，你可以的。”温昊颜丢下这句话，怕被洛星察觉，立刻离开了房间。
桓绻卿看着远去的人，“……”不带这么坑人的！
他一个小老百姓去管帝后的事情，会不会被戳死？桓绻卿认真想了想这个可能性，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可是，任由一国之后在这里走来走去，一国之君在院子里吹风，这样貌似也不太好啊。
桓绻卿顿时纠结了。
桓绻卿还没纠结完，洛星先停了下来，他视线在屋子里扫了一遍，发现只有桓绻卿一个人，走到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之前心慌意乱的他压根不记得温昊颜也在，现在看到桓绻卿就跟见到救命稻草一般。
“绻卿，你说，我该怎么办。”在洛星的意识中，桓绻卿就是温昊颜的人，温昊颜是发小好友，那么桓绻卿也等同于。再说，桓绻卿的性子温和，有些话他也愿意说给他听。
桓绻卿不知道该说什么，默默地看着他。
洛星大概也不需要别人给些什么意见，他心中已经想好了决定，只是需要发泄一下罢了。
“卫辰那人你是不知道，别看他不要脸起来让人恨不得抽死他。”洛星说的咬牙切齿，桓绻卿听得胆战心惊。
虽然卫帝不要脸的时候他也算见识过，但是……这样说出来真的好吗？而且他还听到了，不会被灭口吧。
“他那人其实骨子里最重感情，小时候他和陵王的关系最好。那个最小的叔叔比他也就大了十来岁，从小又聪慧异常，所有人都喜欢他。之后陵王带兵镇守边疆，一去就是多年。可是叔侄两一直都没有间断过通信。直到后来他登基，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洛星的声音越来越小，桓绻卿却明白，这大概是有多爱，就有多恨吧。
曾经感情有多好，在面对这样的背叛时，就有多愤怒，多痛心。
“没想到，里面会有这样不为人知的细节。”洛星叹了一口气，站起来。苦笑道：“你就当没听到我刚刚说的话吧，我去看看他。”
桓绻卿忙不迭的点头，不是当，他是真的，没有听到！
洛星也知道他不是多嘴的人，点点头离开这里去找卫辰。
桓绻卿这才松了一口气，天家的这些私事他真的一点也不想知道。
之前在戏院里，轩辕戈不管不过的说出那些话他就有些后悔出门，如今帝后又来了一次回忆过往……简直是不让他这个小老百姓好好过日子了。
桓绻卿不算特别聪明，但是知道太多秘密的人通常活不太久他却明白。
但愿这些事情不要波及到他这边，到底是些成年往事，而他也一定会守口如瓶。
*
“累了吗，喝点水吧。”洛星端着一杯茶放到卫辰的手中。
温热的茶杯让冰凉的手心稍微染了点温度，卫辰抬起头看向洛星，茫然一笑。“我是不是太傻了？”
大半天，已经经历过这么多浮沉的他，居然因为轩辕戈的一席话魂不守舍如此之久，这简直是无可饶恕的错误。
如果有人想在这个时候要他的命，夺他的江山，那实在是太容易了。
洛星从身后抱住他，轻声道：“你不傻，只是太重情。”
自古天家皆无情，偏偏卫辰却是个骨子里重情的性子。这样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卫辰感受着身后的温度，闭着眼睛让自己放松下来。“其实我知道，也许轩辕戈根本就没有说实话，他只是想让我方寸大乱。可我又想也许他说的是真的，王……王叔真的没有背叛……”多年后第一次叫他王叔，这个词自己说出来都觉得特别干涩。
卫辰抿唇，到底还是不愿意相信陵王是背叛了国家。
“我知道。我也相信他没有背叛的心思，只是情势所迫，所有人都情非得已。”洛星轻声的安慰着。
陵王对权势并不太热衷，一向活的洒脱，也因为如此当初听说陵王叛国，所有人都狠狠的惊讶了一把。卫辰更是一百万个不愿意相信，直到狼烟四起……不得不认清这个事实。
“当初父王曾经说过，王叔如果想要这个位置，他可以拟旨，但是他推辞了。之后我登基之前，倘若他反悔了，只要说一声我还是愿意退出的，可是他没有说，他让我好好守着这片江山。我答应了，结果……”
没过多久，传来了陵王叛国的消息。
这些事情都是他们家内部，只有彼此知道的事情，卫辰从未说起过，哪怕是对洛星也是第一次。
那一刻，对年少的卫辰来说，可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
在他心中最亲近也是信仰一般存在的叔叔，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哪怕最终他回来了，认下了这个罪名，可到底所有的事情，总得有人付出代价。
而那个代价就是他的生命。
国家差点倾覆，不是一句误会就能说的清楚。
当初陵王没有解释，如今再说起也不过皆为枉然。
哪怕陵王当初解释了，为了平息这场风波他依旧得死，因为这是以他的名义，用他的兵引起的生灵涂炭。
大底他早就清楚这一切，所以从容赴死，没有为自己辩驳半句。
“当初若非有昊颜在，我怕是真的没办法撑下来。”当初群臣动摇，他本就根基不稳，若非温昊颜和老相爷鼎力相助，只怕战火还未烧来京城，他的帝位就要不保。
一国之君又如何？世态炎凉，他早已经体会的清清楚楚。
群臣次次以温昊颜年少上奏让他不要依靠，却不想想当初自己又做过什么。
若非不能一次把他们都换掉，会导致朝堂动荡，又岂能容他们逍遥至今。
这十年他已经不动声色的换了不少人，到底这件事情对他还是影响颇大。
“放心吧，我可不会吃他的醋。”洛星眨眨眼睛，掩掉眼中的水意，轻笑着故作轻松的调侃。
卫辰微微一笑，空着的手握-住他的手。“宝贝儿你偶尔可以吃一点，书里说这是一种情趣。”
洛星脸上闪过一抹红晕，一只手熟门熟路的扯住卫辰的耳朵，怒道：“谁又给你看乱七八糟的书了！”
“没看乱七八糟的书！这是为了我们的幸福生活！”卫辰扯着嘴，眼泪汪汪的解释。
当然不会说是谁给的啊，因为那是他自己找的。
“好啊，今天晚上你就好好的看你的书，不准吃饭！”
“宝贝儿息怒！”
卫辰可怜巴巴的求饶。
不远处站着的温昊颜和桓绻卿终于松了口气，卫辰终于是放下了。
卫辰心中暖暖的，这件事情想通之后，让他明白，过去的到底是过去了。
无论是遗憾，还是幸福。
一个人要做的那就是珍惜眼前，这才是最重要的。
*
“之前陛下和皇后说了什么？怎么突然就想开了呢？”桓绻卿好奇的问温昊颜。
洛星离开之后，他就去找了温昊颜，然后……跟着他偷偷摸-摸的做了一回听墙脚。
奈何一开始两人说话实在声音太小，完全没有听清楚说的是什么，安慰人这件事情到底是没有学到。
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看起来很有效果啊。
温昊颜好笑的捏了捏桓绻卿的鼻子，他能说只是卫辰想明白了，并不是谁说了什么比较管用吗？
不过，看到他好奇的样子，他还是决定不要这么揭秘了。
“也许是帝后许诺了什么好处吧。”温昊颜含糊不清的说着。
“好处？”桓绻卿茫然。
温昊颜眼底闪过一抹坏笑，凑到他耳边说道：“以身相许，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男人嘛，你懂得。”
桓绻卿吃惊的看着明明说的很猥琐，却一本正经的温昊颜。
人还没什么事情呢，桓绻卿已经面红耳赤，只是却认真的把法子记在了心中。
这件事情导致之后桓绻卿童鞋安慰某人的时候，各种割地赔款不忍直视的未来。
“奴”大欺主第四十五章
桓绻卿在门外等了半个时辰，昨晚吃饭的时候洛星说今天打算去对面的山上踏青，结果已经日上三竿，他也在约定的时间等了这么久，人还是没有出来。
温昊颜本来想让桓绻卿别等了，今天洛星大概太“累”来不了了。
可是到底有些话他不太好和自家小媳妇明说，只能支支吾吾的半天，在他干净的眼神中败退。
义无反顾的前去破坏一国之君的人生性福，又过了半个时辰，腰酸背痛的洛星被卫辰抱着上了马车。
桓绻卿到底是没见过“世面”的稚儿，疑惑的问温昊颜：“殿下这是怎么了，受伤了吗？”
“也没什么。”温昊颜拉着桓绻卿走到另外一个马车前，刚准备扶人上马车，少年突然冒出一句。
“昨天还好好的，难道晚上来了刺客受伤了？”桓绻卿想到这个可能，心中满是懊恼。
到底是他的地方，虽然守卫工作都是暗卫在进行，可是在眼皮子底下让一国之后受伤他却不知道，还真是不好意思。
温昊颜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摔个大马趴。
一把将人抱到马车上，自己也跟着上去车厢里，这才说道：“没事就“刺”伤了一点点，就是有点扭了腰，没什么大碍。”
温昊颜在说刺字的时候，语气特别重，他觉得还是让那两赶紧走吧，简直是要带坏他家小媳妇了！
一点都不知道节制，真是够了。
想想之前去叫人，某人一脸欲求不满的怒视和满室的味道……温昊颜可耻的想，什么时候才能抱着自家媳妇恩恩爱爱呢？
看了眼在旁边皱着眉头的桓绻卿，明显他还没有放下心来。
本来不想这么早就让他接触这些，所以温昊颜才迟迟不回京城，非要掐着点回去。
却没有聊到这两个会自己跑来，到底人算不如天算。
温昊颜伸手把桓绻卿捞到自己怀中，劝慰道：“媳妇你别想这么多，他们是君王没错，可是现在微服而来，尤其是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那就是朋友。君王也有需要放松的时候，你这么紧张若让他们知道了会很尴尬。再说……”温昊颜压低声音说道：“那两货你就别把他们当做什么君王，有见过那么二的主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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