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aise躺下一段时间后,半梦半醒着,房门突然被轻轻推开一道缝,转眼间又无声无息的关上。
速度快的像是错觉,若非他注意到钻进房里的模糊轮廓。
寂静片刻,Blaise才听见熟悉的声音,踌躇着细声询问:“……Blaise?”
Blaise应了声“嗯”。
对方迟迟没有回应。
Blaise正昏昏欲睡,总算又听见对方开口。
“…呃,抱歉,Blaise,”Harry一顿,听上去极为难得的有些紧张,还带着点尴尬。“我可以在你房里一会么?打地铺就行,我是说,只要一会。我不会打扰你的,我保证。”
Harry喃喃细语着,音量只比针尖落在地上大点儿,但Blaise仍听得一清二楚。
他轻笑一声,率先向床铺内侧移动,拍拍方才挪出的位置,“上来吧,重伤患。”
接着又是一连串长达十几分钟的沉默。
久久没有任何动静,Blaise睡意朦胧的怀疑那只是他的错觉或片刻梦境。
毕竟Harry从未踏进他房里,何况还提出这种请求。
可是他仍耐心的等待着。
许久之后,随着布料窸窣的摩擦声,床铺向外的一侧稍稍下沉。为求舒适,Blaise在他们俩人的房里置放的至少都是双人床,然而此刻Harry似乎小心地只是躺在边角,不敢惊扰到Blaise;他占去的位置不比一只宠物还大,估计身体大半都悬空在外。
Blaise直接掀开床被,他的体温烘的柔软温热的羊毛被覆上Harry。
Harry犹豫了一会,稍稍变换姿势,将自己挪进温暖的被窝,与Blaise靠近几分。
这张床满满都是Blaise身上的味道,却令Harry感到熟悉。他愣神一阵,才想起他跟Blaise用的是同一款沐浴露。
Blaise留意到Harry僵硬不自在的动作与情绪上的困窘羞赧,脑海中勾勒出黑发青年烧红着脸埋进自己被窝里的画面,让他心底使用萤光闪烁的念头油然而生。
可惜,不要吓跑行为反常的Harry显然更为重要。
“亲爱的,发生了什么事?”Blaise温声问道。
Harry却闷笑起来。
“好久没听到Blaise喊我亲爱的,”Harry低笑到。
“很想念?”Blaise语带笑意,“我会记得每天多喊几回,让你清楚体会到你在我心中的定位,亲爱的。”
“是啊,想念的要命。”
Harry回答,忍俊不禁地大笑了起来,好一会后才止住笑声。
他总算放松四肢,凑到Blaise蓬松的羽毛枕上。
Harry喟叹似的轻轻吁了口气。
“在这栋房子里,一切都让我觉得舒服。为什么呢?”Harry低声呢喃。
Blaise不以为意,“因为这里是我们的家啊。”
…我们的家。
Harry一愣,沉默良久。
久到Blaise以为Harry已经睡熟了。他自己同样即将睡着。
昏昏沉沉间,Blaise似乎听见Harry悄声说着:“这里暗的跟碗橱一样。巷子里那会儿也是。那些地方总会发生不好的事。是不是因为无论哪一处,那里都没有你,Blaise。”
“嗯………”Blaise梦呓似的回应。
随后Harry又轻唤了几声Blaise的名字,那名巫师毫无反应,明显已坠入梦乡。
Harry见状,小心翼翼的滑到Blaise身侧,偷偷靠近那名斯莱特林,埋在被窝中被捂的热呼呼的指尖只不过勾住一小片睡袍衣角,Harry便满足的阖上眼。
呼吸逐渐趋于平缓,Harry疲倦的睡熟了。
半晌,纯然黑暗的卧室内,有人睁开了眼,紫罗兰色的双眼闪着缱绻的温柔。
“晚安,我亲爱的Harry。”
Blaise轻笑一下,避开Harry伤口的位置,将对方揽入怀中,十指交扣,覆又陷入安眠。
☆、第 62 章
自漫长的睡梦中转醒,Harry懒洋洋地蜷缩在被窝里,舒适的伸了个懒腰,却不经意扯动腰侧的伤口,疼痛感令他浑身一僵,连声抽气。
温热的掌心突然探入衣摆覆上伤处,随着细碎地念着咒语的熟悉嗓音,一股暖呼呼的感觉安抚着隐隐作痛的伤口,Harry不禁松了口气。
他迷迷瞪瞪地伸手向旁边摸去,试图找到理应在床头边的眼镜,却只触到某种充满弹性的温热物体。耳边响起几声轻笑,熟悉的金属细框被塞入Harry手中,他戴上眼镜倦倦地睁开眼,映入眼里的竟然是Blaise Zabini。
对方靠着柔软的枕头坐卧于Harry身边,单手捧著书阅读,扣著书脊的指节分明,Harry注意到那本书上写着《泛用白魔法:初级治疗篇》;而另一只手仍轻覆于Harry侧腹上的伤口。
那名斯莱特林松垮地披着一件睡袍,毫不在意地展示着精实诱人的肌肉线条,米色睡袍如鲜奶油般半遮半掩地覆盖着古铜色的胸腹,有种甜点般美味可口的错觉。
Blaise专注地翻阅着咒语书,身侧柔和的灯光映照着下颔与脖颈喉结的简练线条,认真的侧脸性感迷人,彷佛每一分细胞都散发著强烈贺尔蒙的惑人气味。恐怕再矜持的女巫都会克制不住地抛个眼神给他。
注意到Harry怔愣的视线,Blaise侧头,Harry这才意识到把Blaise的衣着弄得凌乱不堪的正是Harry自己──他的手还按在对方的睡袍内,尽管对方不以为意。
“亲爱的,怎么了么?”Blaise疑惑地问到,顺手拨了拨Harry支棱乱翘的黑色短发。
望着Blaise,Harry古怪地听见心底忽然冒出的窸窣声响。
那声音非常细微,听上去就像某种初生的小动物第一次迈开步子,擦过柔软的草叶时发出的沙沙声响。
这种感觉太过诡异而陌生,Harry意识到自己可能出了什么毛病,立刻皱着眉摆脱恍神状态清醒过来,打了好几种探测咒语到身上。
Blaise见状,低声问到:“治愈咒语出错了么?”
他听上去甚至有点紧张与懊恼。
“抱歉,我不太擅长,我该多练习几回…”
“不,治疗咒语没有问题,”咒语返还了状态良好的信号。Harry苦恼地皱眉,纳闷地倒回床上,“只是我好像哪里不对劲。”
“我替你检查一下伤口?”Blaise轻声说到。
Harry点头,主动拉开衣摆的动作不知怎么地一顿。Blaise并未查觉到这瞬间的停滞,自然地伸手撩开Harry的黑色衬衣。灵活的手指三两下解开了他昨日亲自打上的花结,眯起眼尾上挑的紫罗兰色眼眸,俯身贴近Harry的腰侧,全神贯注的仔细检查。
虽然Blaise的治疗咒语是现学现卖的,在这方面也没有特殊天赋,咒语多少仍起了些作用。被Sirius的特殊切割咒划开的腰腹上,一些细小的伤处已然收口,浅麦色的肌肤上有几道明显的细微嫩粉色痕迹。
新生的皮肤十分敏感,Blaise靠的如此之近,以致于他的呼息每每抚过粉色嫩肉,都引起Harry心底微颤,夹杂古怪的别扭与心虚感。
这很显然与伤口愈合的状况无关,Harry告知Blaise,“我想或许不是这些伤,而是灵魂方面出了情况。”
“难道是跟Potter分开时留下的后遗症?”Blaise无奈的说,“这方面的影响我们所知太少…现在,我只能替你把这些伤处理好。”
“好的,十分感激,”Harry平静的说,克制心底不时闪现的跳下床逃走的莫名冲动。
为了转移对灵魂那点小状况的注意力--感觉像胃里有蝴蝶扑腾着翅膀乱飞似的--Harry在Blaise换药期间,好奇地打量他的房间。
Harry从未进过Blaise的房间。
或着说,他总是门-餐厅-客厅-卧房一直线,并未关心这栋住了半年的木屋里其他部分。
Blaise的房间有个很明显的不同,那就是这里没有铺上地毯。
这间以深色木材为主的卧室出乎意料的简洁,只有基本家具与好几组高大的书柜,尽管细节处仍可见奢华镂花纹饰,其他不具实用性的物品却一概欠缺。
他本来以为Blaise的卧室该是他想像中极度奢靡的贵族风格--绣金线的丝绒床罩,镶着珠宝的银制装饰剑,东洋的瓷器…什么的。
Harry突然意识到,他实际上与Blaise并不熟悉。
与他互相依靠同住了大半年,Blaise的事他一概不知。
为了保护他人,Harry习惯下意识划出明显的界线,不干涉,不越界;没有太多牵扯,就不会因意外伤痛或愤怒,双方皆是。
在线内的人很少,少到他不知道那儿有没有人。
但Harry现在才意识到,他接受与Blaise一起离开那刻起,自己早已接纳对方。
他不会问Blaise隐瞒了什么,因为他同样不想遭遇这种诘问。即使住在一起,他们也没有因此改变生活步调。Harry猜想或许Blaise会希望维持他们之间不需言明的友好默契。
即使他对Blaise的事仍所知甚少──但这从不是影响他与Blaise之间关系的原因。
因为他对Blaise Zabini这个人,抱持着极大的信任。
然而,回忆起来,他似乎从未看过Blaise其他面貌。
无论何时,面对他的Blaise总是笑着,行事游刃有余,满口蜜里调油的字句,运筹帷幄、完美无缺。
他一个人就可以过得很好。
除此之外的Blaise Zabini,或许没有任何一点属于Harry James Potter吧…
Harry察觉灵魂里那点奇怪的骚动不安平息下来,除了心底一点可以忽略不计的酸涩,全数恢复平静。
“没事了,Blaise。可能是间歇症状。”Harry松了口气。
Blaise的包扎动作正好收尾。
“愈合状况不太好,还得观察几天,注意防水咒常驻。”
“谢了。昨晚也是。”Harry跳下床,整理好衣物,环视周遭后,随口询问:“Blaise,你很喜欢看书?”
Blaise失笑,“怎么会呢,亲爱的?我看的一直以来都是你。”
Harry已十分习惯Blaise这种不着调的回答,于是随口笑到,“女孩们会嫉妒死我。”,随即转身离开。
*
Harry老实地待在家中养伤,成天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正逢周末休假的Blaise同样无所事事,决定按捺对麻瓜的厌烦,与Harry一同看麻瓜深夜节目--Blaise的作息是按照英国时间,而养伤期间的Harry配合Blaise,同样改变作息--并对麻瓜各种奇思妙想惊讶不已。
而当天临睡时,Harry躺在自己黑暗密闭的卧房里,仍有一点头晕恶心、呼吸不顺。
或许由于11岁前成长环境的影响,许多年前他便对自己对黑暗、密闭空间容易产生轻微不良反应这点有自知之明。只是进入霍格沃兹后他鲜少出现症状,况且卧底、战斗时他从来都没时间体会心底这点惶惑。
此刻他无奈地再三要求自己剥去不安,将这点不由理智控制的情绪抛到脑后,然而数个小时之后,只是清醒的感觉心情更加抑郁难央。
Harry感觉难堪不已。
他一直以来都相当独立,无所依靠并且不需要依靠,因此打心底分外唾弃由于芬里尔与贝拉一次恶整而失了常态的自己。
再度尴尬地悄悄溜进Blaise的卧房时,Blaise已经睡着了。他似乎有意识的空出半张床。滑进Blaise的被窝时,Harry觉得自己像个被雷声吓到而寻求安抚的幼儿,“梅林,这可足够我死上百次了,”Harry嘟囔着,恨不得一杖戳死自己,羞愧难当,但很快的睡熟了。
Blaise对此表现十分自然,什么也没说,老样子按照平时的作息过日子,彷佛他们一直是睡同一间房似的。
他蛮不在乎的表现,很大程度上平抚了Harry自我厌憎的情绪。
几天之后,等Blaise沐浴完,披着浴袍热气蒸腾地踏出浴室时,Harry已经坦然地卧在他床上睡着了,床边甚至摆着夹有书签的麻瓜著作与叠好的眼镜。
Blaise勾起一抹微小的狡猾笑容,翻了一会介绍罕见咒语的书,也挥动魔杖带起窗帘,护着Harry的伤口睡下。
安心休养了几天,加上Blaise治疗魔药与医疗咒语双管齐下,尽管伤势有些反覆,总体上仍稳定恢复着。
换绷带这天,Blaise仔细确认着伤口的复原情况,正勾起嘴角想说什么,便见到Harry原先带着浅笑的唇线突然抿直,面无表情,冰冷地抚上左手臂。
“…Harry。”Blaise低语,攥着Harry的指尖。
Harry轻轻抽出手,挂上不带情绪的空白表情。
“--真是恰到好处的催命。”Harry冷嘲,“看来我要回去工作了。抱歉,Blaise。”
*
Harry顺应黑魔标记的召唤,‘啪’的一声出现后,便见到即使在黑暗中仍柔顺闪亮的铂金色长发。
Lucius Malfoy冷着脸,如大理石像般端着不带温度的俊美五官,灰蓝色的眼眸扫来高傲的眼神。
“你迟到了,Phoenix。”
Harry不动声色的靠近Lucius,自额际的碎片内引导出一丝细微的力量,悄然扫过对方的手臂。
“抱歉,Malfoy,我希望你愿意接受我的陪罪。”Harry咧开歪曲的恶意笑容。
“你已经说上十数次了。还要多久你才能记住准时这种基本原则?”Lucius威吓性地睨视Harry。
Harry嘿嘿一笑,“也许再两三次,尊贵的Malfoy阁下?”
两人暗中交换一抹确认的眼神。
Lucius冷哼,“遮住你恶心的脸,跟上。”,语毕,他迳直朝着Harry身后走去。
Harry故作暗怒,沉默着戴上面具,捏紧拳只字不语。
唯有在两人擦身而过时,Lucius气音一般,微乎其微的声音掠过Harry耳畔:“--Lord发现你跟Proth的事。”
Proth?…Blaise?!
Harry心底悚然一惊,登时提高警觉,紧跟在Lucius Malfoy身后。
Voldemort今日只召集了少数几位食死徒,他与Lucius轮流上前向着黑魔王致礼时,Harry一眼扫过,发现都是于食死徒间颇具地位的人。
听见他与Lucius的声响,躲在角落一声不吭的贝拉特里克斯抬起头瞪着那张银面具,眼底一如既往燃烧着疯狂的怨恨,只是满脸血污,浑身是伤,许多不大不小的伤口仍冒着黑血,不时抽动一番,显然中了某种惩罚性质的黑魔法诅咒。
贝拉看上去对身上的伤口全然不在意。
能让贝拉如此,那这些伤只可能来自Voldemort。Harry不由得心下一紧,全神贯注。
等最后一位到场的芬里尔抵达,Voldemort便一挥魔杖,沉重的大门寂静无声地滑动关上,却在众人心底发出一声重重的闭门声响。
Voldemort照惯例说了几句词藻华美的开场词,对他们几人的衷心表示肯定。
那对腥红的蛇瞳猛然对上Harry。
“说起来,我们的Phoenix--”Voldemort高声赞美着。“于之前的反陷阱任务中,出奇不意地重伤了邓布利多的头号走狗Sirius Black。我几乎能感觉到Harry Potter心中的悲愤久久不息。你的实力与成果获得黑魔王的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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