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着马车的夜骐嘶鸣一声,Harry连忙侧头向外看去,远远地已经能看见伦敦之眼点亮了灯,暮色中的城市满目璀璨。
装作拿取魔杖,Harry自Blaise温热的掌心中抽出看见目的地时蓦地冰冷起来的指尖,推开窗,高空微冷的空气呼啸着卷走车厢内那点陌生氛围。Harry刻意探出窗外,以杖尖敲击马车,加上了忽略咒。
Blaise搓揉着犹有余温的掌心,在Harry转开视线时划过自嘲般的笑意。
Harry转头,脸上是一贯的平淡温和。
“Blaise,”Harry微笑到,“我要出一趟远门。陪你到伦敦,之后我暂时不回去了。”
Blaise平静的微笑,“…我简直不记得这是你第几次收回手。我的生活似乎就此止步*…”
在烈烈风声中,Blaise的回覆支离破碎,Harry提高声量询问“什么?”,Blaise失笑,只是点头表示听见。
沉默中,马车在一处不起眼的地方轻巧落地。靠外侧的Blaise率先推门步下马车,转身正要递出自己的手掌,却见Harry轻蹬门框跳下,柔软的长袍布料擦过Blaise的掌心,自手中溜出。
Harry注意到Blaise凝视掌心的静默姿态,“怎么了?”
“没什么,亲爱的。”Blaise摇头,轻声笑着。
Harry又感觉到灵魂深处古怪的刺痛起来,与此同时还有从未尝过的强烈情感,又酸又涩,令人手足无措。
如果他尝的出Blaise的料理,那或许就是这种滋味。
Harry垂眸,运转大脑封闭术。
Blaise思索着,忽然拿出一只小巧的挂坠,笑到,“时间仓促,外型或许不那么完美…但是,可以答应我:一直戴着它,尽可能不拿下么?”
Harry看了眼那只挂坠。它是个晶蓝色的直坠型饰品,约莫小指的尺寸,像是许多杂乱无章的花样线条搅成一团散布其中。Harry完全分辨不出它的性质,但下意识觉得亲近。
仅仅因为这是Blaise的要求,Harry认为遵循它不是什么坏事。他谨慎点头,拾起Blaise手中的饰品,并单手解开了衬衣领口的钮扣,将晶蓝色的饰品扣在掩藏于衣领内的简朴银炼上。
而Blaise一愣,低头凝视着Harry正串上饰品的银炼,那里静静躺着一只精致的紫水晶挂坠。Blaise的神情像是从未想过Harry贴身佩戴它。
他禁不住伸手轻轻拨动了下那只紫水晶,并顺手仔细地为Harry整理衣领。
Harry则是从怀中翻出以布料细致地裹起的物件,直直递给了Blaise。
“这是…”Blaise接过,小心的掂量。
“我不方便带着它。希望你能替我保管。”
Blaise挑眉,“很重要?可以好奇里面是什么?”
“…相较之下,算不上多么重要。”Harry勾起屏除了所有情绪的笑容,“你可以打开看看,如果有兴趣。”
接着,Harry干净俐落地转身,拍拍夜骐让它自己飞回学校,背对着Blaise随意一挥手,便迳自幻影移形离开。
Blaise慢慢抿直唇线,咽下险些脱口而出的‘别走’。
他出神了一会,却再度听见轻微的炸裂声,警惕地抽出魔杖,没想到竟是刚才潇洒离开的Harry。Blaise疑惑地瞪着对方。
黑发青年原先望着Blaise的眼神有些无奈郁闷,在看见Blaise难得呆愣的迷惑模样时,全数转为盎然笑意。
Harry面对Blaise,笑容满面的摆出了两手张开、如同鸟类展翅的模样。
Blaise仍困惑着,分不清真实与虚幻那般。
于是Harry主动上前两步,双臂一收,紧紧拥住了Blaise──由于身高的关系,这更像那名黑发青年将自己塞进斯莱特林怀里──Blaise像是被石化咒击中,触及对方的每一寸如同被烈火灼烧般滚烫,又欣喜地叹息。他因Harry突然贴近的体温而浑身僵硬。
“我会回来。照顾好自己,Blaise,”Harry带着爽朗大方的笑容,说出的话语耳语般轻巧却慎重,“再见,我的挚友。”
Harry用力地搂了搂怔愣不已的Blaise,随后幻影移形消失。
Blaise的怀里骤然一空。他维持着些微抬起手臂的古怪动作,凝视着Harry方才脚下踏着的那块砖,只有一句话在脑中不停打转。
“…梅林,该死。他说挚友?!”Blaise惊愕的嘀咕。
他用力抹了把脸并深呼吸,收敛每一分过于外显的不可置信,好一会后才恢复漫不经心的表情,拉开Harry交给他的物品。
只见略为粗糙的布条中,放着一只略为陈旧,但被精心养护的极好的魔杖。
十一英寸,冬青木,凤凰尾羽,灵活而精确。
这是属于他的Harry Potter的,独一无二的魔杖。
☆、第 64 章
Potter与阿不思·邓布利多一起从冥思盆中弹了出来,双脚落到地上。
相较于稍早带着斯拉格霍恩的记忆兴冲冲地赶来校长室时的高昂情绪,此刻Potter只剩满脸混杂着困惑的沉重。
“邓布利多教授,Tom到底做了什么?”Potter苦着脸皱眉,“我是说,那个字…我听得很清楚--‘魂器’--”
“如同刚才记忆中的斯拉格霍恩教授说明的…他说的十分正确。魂器,魂器…”邓布利多绕着圈子踱步,严肃的神情中有些黯然,“如同我最不愿相信的猜测…Tom还是这么做了。”
邓布利多脚步一顿,突然朝Potter瞥来复杂的眼神。Potter茫然回视,下意识扒拉浏海,遮住额际的伤疤。
“不,不…希望不是这样。”邓布利多轻语。
“听上去情况十分恶劣。您认为我们将面对的是什么?”Potter压抑着焦急,平静地询问。
优雅地端坐在校长室沙发中的最后一人此时却放下茶杯,茶杯与茶碟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魂器──那可是极为精深的邪恶黑魔法。”那人说着,饶有兴致的看着邓布利多,“阿不思,我没想到使用这种禁忌黑魔法的人会在你的霍格沃兹,而非德姆斯特朗。”
“格林教授。”Potter向金发的英俊中年男子点头,格林先生回以一记耸肩。
“那是切割灵魂,远离死亡的技术。”邓布利多轻叹,“主人将被切割的灵魂碎片制成魂器,只要魂器一天不灭,那个人就一天不会彻底死亡。它十分邪恶,以杀戮他人为过程。即使最强大的巫师也不会随意对待自己的灵魂,而显然Tom为了永生已将一切置之度外。”
Potter脸色苍白,表情凝重。
“他脱离了死亡?我们永远也无法击败Voldemort?--”
“它仅仅是让人不那么容易死亡。从灵魂层面来说,切割灵魂那刻起,Tom Riddle就已经死去。”邓布利多睿智的蓝眼睛传达出镇静,他注视着Potter。“Harry,没有人能逃离死亡。”
“可是,教授,如果要摧毁所有魂器才能杀死Voldemort,我们怎么知道他制作了多少魂器?”Potter忍不住问。
“Harry,你还记得我们刚才一起看到的么?”邓布利多引导着。“仔细想想。”
Potter皱眉苦思。邓布利多耐心等待他的答覆。
“Tom问了…他说…是的!”Potter惊骇地问道,“他说‘七是个有魔力的数字’--他将灵魂分成了七份?!”
“是的,我也是这么认为。”邓布利多对Potter眨眨眼。
Potter转眼间再度垮下肩膀。
“我们不知道他选择了哪七样物品,甚至不能确定他不是满世界胡乱放置。埋在土里──扔进水里──他的枕头下──”Potter干巴巴地说。
一旁悠闲地喝茶的格林先生旁观着两人,为Potter脸色变化之快有趣的低笑几声。
“你忘记了他自己本身那块碎片。事实上,应当只有六件,而你已毁了其中一样。”
“真的?我是说,什么时候?”
“二年级时,你勇敢的对抗蛇怪,英雄一般拯救了Weasley家的小公主--”Potter为邓布利多的说法尴尬的羞红了脸,“当时的日记本,我认为那就是他的魂器之一。”
“Tom…”Potter情绪复杂的喃喃自语,“难怪那玩意儿里头有他的记忆…”
“以Tom──Voldemort表现出来的个性,他或许会选择极具特殊性质或独一无二的物品,”邓布利多思索,“只是猜测,我怀疑他会选择四位创校者的物品--冠冕,金杯,宝剑,还有挂坠盒--”邓布利多语气一顿,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低声惊呼,“──哦。哦!”
“教授?怎么了?”Potter惊讶的说到。
邓布利多愉快地眨眨闪烁的蓝眼睛,“我意识到,魂器的事或许不用担心。我们确实拥有强而有力的同盟。”
“同盟?”Potter问到。
“就是那位以圣徒间联络的暗语,写了封内容极为夸张耸动的信件给我的‘同盟’?”格林先生轻啜着茶,“我同样好奇他的身分,阿不思。”
邓布利多看了眼自己的手臂,它恢复良好,只是肤色略深。格林先生因端起茶杯而微微滑落的袖口处,露出同样微微发黑的右手。
“他说的也不算错,我当时确实性命垂危。”邓布利多轻声回答。
格林先生冷哼。
Potter紧张的询问,“教授,你现在好多了么?”他说道,“格林先生在圣诞假期闯进来时,您的手已经…”想起当时邓布利多那只干枯乌黑,宛如烧焦似的手臂,Potter一顿,沮丧地低声呢喃,“对不起,若不是我,您跟他也不会--”
邓布利多坚定的按住Potter的肩膀。
“这不该怪罪于你,Harry。”邓布利多说,“我,大Potter先生,以及Severus,我们都没有为此生气或懊悔。”
“我很感激您与他。”
Potter真诚地回答,并低下头避开邓布利多锐利的目光。
“Severus是个好孩子。他值得人们的尊重,Harry。他帮助你许多──我想你注意到,是他冒着生命危险夺回你的身体。”
Potter含糊地应声。
邓布利多仍注视着Potter。
“…是的。”Potter终于回答到,神色复杂,“…我敬重他。”
“如同我上次对你的答覆,关于那个预言,你不了解Severus多么追悔莫及,并用他的一切去证明这点…我信任他的立场,也信任他。或许有些艰难,但希望你能同样如此。”
“我知道。”Potter低声回答。“那个标记──实际上,它并不代表什么。我愿意接受他,因为你们都信任Snape教授。”
邓布利多看起来有些疲倦,但没有继续多说什么。他领着Potter复习了之前课程中学过的一些咒语,并针对至今观看过的所有记忆再次仔细分析Tom Riddle,争取对Voldemort的思考、行为方式有更多了解。
结束后,邓布利多一挥魔杖,指挥着冥思盆自动回到柜子里,两张柔软舒适、颜色柔和的单人椅飘了过来,落在格林先生的桌旁。邓布利多率先坐下,并示意Potter也坐下。
圆胖的茶壶摇摇晃晃地飘浮着,为两只突然出现的茶杯斟满茶。
Potter大老远就能嗅到一股甜腻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味道。
邓布利多呵呵笑着,“今天的课程结束了,或许这里仍有来场小茶会的时间?”
Potter原地深呼吸几回,才慢腾腾地挪到了桌边坐下。
“那么,Harry,”邓布利多喝了口茶,虽然Potter认为那更像杯纯粹的蜂蜜,“学校课程还好么?”
“是的,没有问题,”Potter答到。
“期末测试要开始了,每周有好几个晚上需要来我这里参加特殊课程,我曾担心因此耽误你复习。”邓布利多笑到,“看来没有?”
Potter摇头,“Mione在这点上帮了很多忙。她总能办到。”接着,他目瞪口呆地注视着格林先生平淡自然的同样喝了口茶。格林先生有趣地多看几眼Potter傻呼呼的表情,才轻叩Potter的茶杯边缘,眨眼间浓稠蜂蜜茶换成了普通的红茶。
Potter瞪着自己的茶杯。
邓布利多点头含笑赞同,“Granger小姐确实是位十分杰出的女巫。”
“对了,教授──”Potter有些犹豫,指节来回摩擦着茶杯,“关于…关于他的事…我是指…”
邓布利多耐心地看着Potter。
“教授,你认为──可以将他的身分,告诉Mione跟Ron么?或着,至少Mione。”Potter正色问到,“Mione有察觉这件事。她曾因此翻了许多麻瓜关于人格方面的书籍,并认为那不是单纯的‘双重人格’──她十分担心我是遭遇某种不知名的黑魔法诅咒。我不想让她忧心。”
“你以前从不对涉及大Potter先生的事松口,”邓布利多温声说到,“Harry,为什么突然改变想法呢?”
Potter因为邓布利多礼貌而若有所指的询问表现出些许防备,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他最终以叹息般谨慎的口吻说到,“我不希望他在帮忙了这么多后,却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存在,只是视他为我的…一部分,然后沉默的──牺牲,消失。”
他含糊的说,“我了解他,因为我们都是…;我想如果是我处在他的位置,我会做出这种选择。”他烦躁的抓头,“我…我不知道是否可以这样,但我确实将他视为…家人,就像Sirius…”
邓布利多露出彷佛点亮一盏柔和小灯的神情。
“Harry,这件事不应该由我告诉你答案。”邓布利多说,“你若认为Granger小姐与小Weasley先生是值得托付秘密的夥伴,那么我会为你高兴。然而我没有立场给予你允许。这是属于你与他之间的秘密,告诉谁,不告诉谁,这是你们之间该思考的事。”
“敏锐,聪明,思考灵活,并且忠诚。”格林先生突然说到,“这是我几次课程后对Granger小姐的印象。无论你们讨论的是什么秘密,我怀疑Granger小姐对此一无所觉的可能性。”
Potter默然无语,嘴角却扬着与有荣焉的微小笑容。
*
与邓布利多的会面后,Potter转向有求必应室,在挂毯前来回踱步,想着‘我需要一个能够讨论的房间’,推开门,便见到两双眼睛齐齐抬头望着他。
Hermione与Ron向他打着招呼。这里布置的与格兰芬多休息室相似,Potter重重埋入空置的扶手椅内,感觉安心又放松。他注意到面前的小桌上塞满了各种大部头和笔记,Hermione为他跟Ron量身定置的复习计划长长地拖到了地上,而她本人的复习安排Potter怀疑能绕霍格沃兹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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