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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崖顶——洛无奇

时间:2016-01-16 20:05:19  作者:洛无奇

  沉默片刻,卫谦倒先火了,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是我换的,那又怎样?我看不得你们一个个优柔寡断感情用事。你在揽月山上韬光养晦,学来的难道都是如何讨沈念卿欢心?二哥呢,读圣贤书读得烂了脑壳而,学人家满口嚷嚷着温良恭俭、仁义道德,不想想若是自己性命不保了,还如何去保别人的性命。我早说过,小皇帝要杀沈威,知情的没有几个,谁敢保证他给咱们兄弟知道不是在设圈套考验咱们?若给小皇帝认定是宗室与武将结党,那下一个被冤杀的就是咱们了!”
  卫悠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耐心等弟弟一气讲完了话,这才幽幽开口道:“我将沈念卿看做亲弟弟,与你和仲常并无不同。至于沈老将军,那是念卿的父亲,为了念卿我才想保他周全。若是有朝一日,我也为顾全大局而弃你不顾,你又作何想?再者,我既动笔写了信,自然是深思熟虑过的,也预先想好了万一事情败露被小皇帝猜疑时的对策。你连这点小事都不能信我,又何必一心助我去夺什么皇位呢。”
  这话粗粗听来不觉什么,细一琢磨却有些严重了,卫谦急忙表白道:“你我是同胞兄弟,一母所生,我助你自是心甘情愿。可那沈念卿又是个什么东西?我卫谦可以为了自家大哥做猪做狗,可以为了大哥在小皇帝面前装疯卖傻任他戏耍,但我不能容忍辛辛苦苦所做的一切最后倒让外人得了便宜。”
  卫悠苦笑着叹了口气:“叔远啊,你想错了……”
  “我没想错!”卫谦抢着说道,“二哥是书呆子,什么都不懂,我懂!这么多年我知道你心里装着什么人,知道你会为谁昏了头!大哥啊,你是要做皇帝的,皇帝从来都是孤家寡人,无父无母无妻无子,哪来那么多的七情六欲?沈念卿,沈念卿,大哥别忘了‘一子错满盘皆输’的道理。我们兄弟忍辱负重、舍生忘死为的是帝王大业,不是什么才子佳人花前月下!”
  沈思还想继续听下去,不料一只飞虫由打面前经过,不留神被他吸进鼻子,实在奇痒难耐,连带着好容易压制住的咳嗽也一并冲了出来。虽是极轻的两声,到底还是惊动了守在门口的尉迟昇,那红脸汉子当即拔剑在手高声断喝:“什么人?”
  被他一吼,昏昏欲睡的小喽啰们赶紧端着刀剑站起身,四处搜寻起来。沈思屏息凝神缩成一团,抱着树枝大气也不敢出。好在这一夜没有月亮,叶片挡住的地方全部是一片漆黑。
  叫嚷声将卫悠也招了出来:“正光,何事?”
  尉迟昇如实答道:“刚才猛一声,竟好似有人在咳嗽,但找了一圈却并不见可疑人物。”
  卫悠狐疑地左右瞧了瞧,见巡视的小喽啰们全都无功而返,推测着不是什么大事,便随口安抚尉迟昇道:“附近常有鸮鸟出没,昼伏夜出最是恼人,或许鸟叫声被你误听成了咳嗽吧……”
  沈思在树上一动不动猫到后半夜,直待过了四更才悄悄爬下来溜回了居住的偏帐。他反复思索着从卫谦那听来的只言片语,似乎悟出了点什么。这卫谦竟是将自己当成了卫悠通往帝王之路的绊脚石了,因此才会想方设法要除去自己。
  若说他调换书信是为了让卫悠和沈家彻底划清界限,进而取得小皇帝的信任,那杀害姐姐、姐夫又是为了什么?难道说……他的手下稀里糊涂将冯卓生当成了自己,想对沈家来个斩草除根?这样做既能断绝后患,又可永远掩盖掉他所做的勾当……
  照此说来,京郊药王庙闻风而至的官兵会不会也与卫谦有关?可也不对,官兵赶到时,自己正与卫悠走在一起,设若那一刻没有急中生智捅自己一刀,再将刀柄塞进卫悠手里,恐怕卫悠早就以窝藏逃犯之罪被关进宗人府了。
  会不会……卫谦其实早已做好了准备,那日即便自己没有出手,也会有人一刀捅过来,以示襄樊郡王的忠君爱主、大公无私?想到这沈思不禁脊背发凉,卫家三兄弟性格天差地别,谁能想到这最小的一个竟然最是心狠手辣。既如此,何不拿他多做点文章呢……
  接下来几日,卫悠并没将那晚与卫谦的对话内容告诉沈思,沈思自然也没再追问有关密信一事的隐情。卫谦刻意避开沈思不见,两人倒也相安无事。
  与晋王定下的十日之期渐渐临近,沈思要做的事也都准备得差不多了。除了向卫悠讲明自己打算离开的决定,他还装模作样地提出要求,希望能亲自与卫谦道别。卫悠心中纵有不舍,也知道沈思打定的主意再难更改,只好耐着性子拉上卫谦来与沈思喝了一顿践行酒。
  就像沈思说的那样,出了军营,二人又要楚河汉界杀个你死我活了,因此席间的气氛也沉闷异常。
  饭吃完了,酒喝光了,卫悠挽留的话说了一车又一车,沈思却几番欲言又止。忍耐到最后,沈思干脆起身来在卫悠面前,猛然单膝跪地拜了下去:“伯龄,其实我此番前来是有事相求的,只不过这几日思前想后,实在开不了口。”
  卫家两兄弟都被沈思的举动吓了一跳,卫悠慌忙伸手去扶:“小五,你这是何意?有话直说便是了!”待将人扶了起来,他又无奈笑道,“看多了你神气活现的模样,偶尔低眉顺眼的倒不太习惯了。”
  卫谦虽没说话,两道目光却如冰凌条子一般直戳在了沈思身上。
  沈思浑不在意,这戏码本就是故意演给他看的:“伯龄,你要我直说,我便豁出去再不隐瞒了。我想……求你大军在此驻扎三个月,按兵不动。”
  不等卫悠开口,卫谦已然“腾”地站起身来:“沈念卿,你这人果真可笑,做着晋王的男宠,不肯安分守己,却还跑来襄樊郡王这里讨便宜,以为两军交战是儿戏吗?还敢说什么驻扎三月按兵不动,可是将自己当成了褒姒、妲己之流?”
  沈思并不理会他的嘲讽,只管对卫悠说道:“你我从前朝夕相处,共度了三年书院时光,我便以这三年情分来换你三个月,如何?”
  卫谦气得反倒笑了出来:“哈,哈哈,三年情分?一个大男人不觉得害臊吗?我家兄长已有妻妾,柳氏嫂嫂怀胎七月,过不多久儿子便要出世了,到那时父慈子孝、夫妻和乐。你又是什么东西,也跑来谈情分……”
  忽然间“啪”一声脆响,卫谦的话被打算了,沈思抬头看去,只见卫谦的脸颊上清清楚楚浮现出了一个硕大的手掌印。卫悠竟给了弟弟一记耳光,这倒是沈思始料未及的。
  静默片刻,卫悠沉声说道:“好,小五儿,我就领了你这三年情分,从此刻起按兵不动,三月为限!”说完转身出了帐子。
  好半天,卫谦难以置信地摸了摸红肿的脸颊,仿佛才发现自己被打了一般。他呆呆盯着墙角看了半晌,又呆呆盯着沈思看了半晌,目光冷漠得就像在看一具早已腐坏变臭的尸体。
  虽然就要走了,牛黄开出的补药方子照旧有人煮好给送了过来。只是这次送药的侍从是个生面孔,此前并未见过,从进门到将药碗放上桌,他始终没有抬头,却斜着眼角拿余光偷瞄了沈思好几次。
  那人离开之后,沈思走到桌边端起了药碗,正要往嘴边送时,又见毡帘下方的缝隙里似有几个黑影一晃而过。事态似乎与他预想的不同。
  沈思满不在乎地一仰头,药碗放回桌子的时候已经干干净净见了底。看着佩剑还挂在墙上,他想转身过去解下来,谁知刚走出两步,就毫无征兆地“噗通”栽倒在了地上……
  
  第54章 抱玉鞍,何日回马斩楼兰
  
  片刻功夫,门帘被掀开一条小缝儿,有人悄悄向内窥视着沈思的状况,见他倒在地上紧闭双眼一动不动,很快有三个便装打扮的男人蹑手蹑脚走了进来。
  其中一人快速走到桌边,拿起沈思喝过药的空碗瞧了瞧,又倒提着碗举向同伴,示意里头的药汤已经喝得一滴不剩了。另两人先是发出会意的笑声,随后伸脚用力踢了沈思两下,确认过沈思完全没有任何反应,他们才彻底放下心来,只听得三声清脆击掌,有人行动迅捷地抬进了一只大号木箱,几人将沈思装进箱内,盖子扣好,又合力运出了大帐。
  帐外原本的守卫都被替换掉了,三公子卫谦骑着高头大马,早已等候在了院中。卫谦与几人交换过眼神,知道事情成了,他向外一摆手,自己走在头里,十数名手下将装有沈思的木箱混在一堆同样规格的木箱当中,用马车载着,随同卫谦一起走出了军营。
  卫谦手中持有主帅卫悠的信符,因而经过几重关卡俱是畅通无阻,即便有人拦下盘查,也只是掀开最上层的几口木箱略微做做样子,毕竟卫谦是卫悠的亲弟弟,设若真得罪了他,铁定没有好果子吃。
  马车在山坳间狂奔着,路面坑坑洼洼,箱子颠簸得厉害。中途有人时不时将箱盖掀开,严密监视着沈思的动静。大约一炷香光景,队伍进入了一片荒无人烟的小树林,卫谦四周看了看,朝身后一摆手:“停,就这里吧。”
  指令一出,手下立刻勒停了马车,三五个人应声而动,操起铁铲迅速在草从中挖出了个半人高的大坑。
  一切准备妥当,卫谦翻身下马,慢悠悠提着马鞭走到箱子旁边,猛地扬起鞭子“啪”一声将箱盖抽为两半,又居高临下瞥了一眼缩在里头不知死活的沈思,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笑意:“来人,动手……”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黑影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箱子里跃出,顷刻间窜到卫谦跟前,单手锁出他的肩胛骨反向一扭,顺利将卫谦钳制在身前,同时伸出另外一只手从靴筒里抽出短匕首,刀尖紧紧抵在了卫谦的喉咙上。
  在场众人谁也没料到这一变故,纷纷发出惊呼:“大胆!抓刺客!”待到看清挟持卫谦之人正是被下药迷晕的沈思,他们不免又急又怕,“贼子,快放了我家三公子,你敢伤他一根汗毛,王爷定然不会饶过你!”
  沈思的匕首是精钢所制,刀刃锋利异常,带着慑人的寒气。此刻刀尖就抵在卫谦喉头上,逼得他不得不竭力向后仰着头颅,艰难骂道:“沈念卿,你好生卑鄙!枉我大哥还夸你少年英雄光明磊落,原来也是这等阴险狡诈之徒。”
  沈思听了嘿嘿一乐:“要说奸诈狡猾,我万万不及三公子。”说着话他勾起食指中指,以指关节照准卫谦肩膀的穴位飞快点了下去,“啪啪”两下,卫谦只觉得肩头一阵酸麻,两条胳膊登时无力地垂了下去,再不能动弹。
  从打那晚补品送进帐子,沈思就觉察到不对劲了,他虽是粗人,却也粗中带细,那送药的人是生面孔不说,眼神还充满鬼祟,教人不得不防。沈思潜入敌营与卫悠密会这事若传出去,牵连甚广,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故此院子里几名守卫都是卫悠心腹,进进出出几张面孔沈思已经记熟了,断然没有随便更换个生人的道理。而那送药的人能顺利出入偏帐,不会被卫兵拦下,足见来头不小。
  在这军营之中能压得住嘉兰卫的还有谁?除了卫悠,自然是权力、地位仅次于他的三公子卫谦了!
  沈思很清楚卫谦的想法,在卫谦心目中,他便是阻碍卫悠成事的最大障碍,既然卫谦有心杀他一次,同样也会想方设法杀他第二次。沈思当然不会坐以待毙给卫谦机会杀掉自己,他甚至冲动着想要一刀砍下卫谦的人头以慰姐姐、姐夫在天之灵,但他知道,杀卫谦不急于一时,留下卫谦这条狗命,说不定还能派上更大用场。
  兵符在手,沈思已经掌握了要挟卫悠的把柄,不需要再低三下四拿昔日情分去换取卫悠的怜悯了,之所以在卫悠面前说那些话,也是专门说给卫谦听得,不错,他就是想要激怒卫谦。身处卫氏兄弟的势力范围,想做什么都不容易,可一旦出了军营,就是他沈思的天下了。沈思原本的计划是引着卫谦像从前一样追杀自己,这杀人的勾当自然不用卫谦亲自动手,但有了前次的教训,卫谦在得手后一定会谨慎地亲自检查尸体,只消在他近身时抓住机会一举将人擒住,将来是杀是剐,就全凭自己高兴了。
  谁知还没等沈思实施自己的计划,卫谦反倒主动送上门来了。那碗动了手脚的补药沈思根本没喝,全都借着转身的机会偷偷倒进了桌子底下的漱盂里,晕倒在地自然也是装的。
  卫谦万没想到沈思不但清醒着,而且是生龙活虎的,这一遭他着实是低估了沈思,明明胜券在握的机会,反倒被人给利用了,这叫他气恼之余更有几分羞怯,恨不能立时将沈思剁成肉泥。
  此刻卫谦的性命就掌控在沈思手里,他的属下一个个持刀在手,却不敢贸然上前,有心抢人,又唯恐会误伤到卫谦,最后只能站成一圈,铁桶般将沈思严严实实围在了中间。
  沈思左右看了看:“全都让开,否则就别怪我这把匕首对三公子不利了。”
  那行人互相交换着眼色,稍稍后退几步,却没敢依言让开。人已然是落到沈思手里了,若再再放虎归山,岂不是任人鱼肉了。
  见说出口的话没人肯听,沈思不慌不忙手腕一转,匕首刀刃朝下,带着寒光向卫谦手腕挥去,“唰”一下,精准挑断了卫谦的手筋。手法之快,直待他收回匕首卫谦手腕的伤口才绽裂开来,大股大股浓稠的鲜血汹涌而出,可怜他两条胳膊都不能动,连捂住伤口止血这种简单的小事都做不到。
  卫谦疼得忍耐不住,“哇哇”大叫道:“沈思!小人!我大哥有眼无珠信错了你,还一心维护你这忘恩负义的家伙,我只恨当初没能连你一起杀掉!你听着,你今日最好一刀杀了我,否则我定会叫你死得比你父兄还要凄惨百倍!”
  不等他说完,沈思反手又是一刀,将卫谦另一只手的手筋也挑断了,白花花的皮肉翻开,好像小孩的嘴唇,整只手掌破补丁一样耷拉着,鲜血淋漓。
  匕首沾了血,沈思提着在卫谦衣襟上蹭了蹭,又对卫谦的手下说道:“诸位也都看见了,你家三公子这双手已然是废了,诸位围在这不肯散去,是想再观赏一番我如何斩断他的双脚双膝吗?”
  瞬间的大量失血使卫谦渐渐意识昏沉,几乎站立不稳,那些手下一时没了主张,吓得屏气凝神再不敢轻举妄动,沈思押着卫谦前进一步,他们就顺势后退一步。
  沈思生恐再拖延下去会横生枝节,于是收敛起笑意目光一凛:“我与卫三公子是私仇,夕日他心怀歹念,残害我胞姐、姐夫,今日我便一刀杀了他也不为过。但我与伯龄毕竟兄弟一场,为着这份情谊,我也会暂且留他弟弟一条狗命,你们先且让路,待我安全脱身之后,定会信守承诺释放你家三公子,如果不让,那也只好争个鱼死网破了,我有得是耐心,可以一点点将他剁掉四肢、挖去眼耳口鼻、做成人彘慢慢赏玩。”
  跟随着卫谦前来的皆是心腹,都知道沈思所言非虚,无论如何,谁也不敢拿卫谦的性命去冒险,思前想后只好乖乖让出了一条通路。沈思屈指含在口中,打了一声唿哨,不多时,他的坐骑战风便如一道黑色闪电般冲入人群,扬起前蹄嘶鸣着立在了沈思身侧,沈思单手提着卫谦的腰带翻身上马,脚尖轻轻一点,战风凌空跃起,四蹄如飞带着一股烟尘转瞬间消失在了树林深处……
  那边厢晋王正同几名将领在中军议事,他接连几日都没睡好,坐在椅子上不禁有些晃神。面前的桌案上摊着羊皮地图,用花花绿绿了的颜料描画出了晋原的山河城郭,其间还充斥着各种战略相关的特殊符号,身边人激烈争论着什么,可他丁点也没听进去,反而觉得异常聒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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