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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石二鸟——安尼玛

时间:2016-01-31 12:54:10  作者:安尼玛

  他把夏玲推前几步,道:“你看清楚,月亮湾不是一个城,它只是曾明义的一个梦。你要秀明一辈子活在别人的梦里?”
  夏玲愣住了。她动也不动地看着整齐干净划一的街道,那一砖一瓦怎么有条不紊地叠出个庞大的城,她是亲眼目睹的。她期许它稳若磐石,在这吃人的黄土上,她没有别的依托,只能把自己和秀明交给了它。
  夏玲闭上眼睛,摇摇头:“它是谁的梦有什么关系?我只想秀明有个地方活着。”
  外面行人稀少,偶尔一辆车子飞驶而过,也像是赶路的,恨不得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夏玲忽然睁开眼睛,叫道:“我只想秀明有个地方活着,安安全全,稳稳当当地活着。现在你们不但要毁了这个地方,还要抢走秀明!”
  她扑向韩庆,撕扯他的衣服,尖尖的指甲划破他的手背。韩庆打也不是,踢也不是,只好使劲推开她。夏玲却不依不饶,扑过来叫道:“把秀明还给我!”韩庆伸手一挡,夏玲却就势咬了下去,他的手臂顿时破了两个口,流出了血。
  韩庆后退躲避,他正措手不及时,脑里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这个念头模模糊糊的,说不出是什么,但韩庆直觉这很重要。
  这时,一辆汽车停在了他们身旁。韩庆和夏玲同时看向汽车,只见曾明义从车里走了出来。走近夏玲,抬手给了她一记耳光!
  夏玲懵住了,不哭也不闹了。曾明义冷声对他的随从道:“把她带走。”
  夏玲也不反抗,被两人架着离开了酒店门口。
  韩庆眼望她皱巴巴的衣服,心里不落忍,只好转过头,不去看她。曾明义却跟什么事儿都没发生那样,笑道:“韩爷,有时间去我家喝杯茶吗?”
  曾明义的宾利不慌不忙地开在大道上,韩庆看着外面冷清的街道,道:“好长时间没见您了,最近挺忙?”
  曾明义谦和地说:“怠慢贵客了。唉,最近孩子们不听话,老是打架,我这副老骨头真是疲于应付啊。”说是疲于应付,语气倒是蛮轻快的。韩庆发现保安巡逻多了起来,腰间鼓鼓的,显然别了枪。虽然宣兵倒下了,但人和武器还在曾明义手里,难怪他淡定得很。
  曾明义又道:“夏玲没吓着你吧。这孩子啊,可怜,您多多包容。”
  韩庆心想,你刚才给她老大一巴掌,可没半点可怜她的样子。他嘴角一牵:“不碍事。”
  曾明义叹道:“本来是请您过来玩儿的,没想到却让您看到如此不堪的一面。想必韩爷也不爱看这寻仇伤人、家庭离散的场面吧?”
  韩庆冷笑:“曾老这话问的。我要有功夫,喝喝酒听听书多好,谁喜欢掉进这狗血剧里,没事弄得一身伤。”
  曾明义叹道:“唉,这其实完全可以不用发生的。都是老朽无能,没及时控制局势。”
  韩庆心里特别不自在。曾明义假惺惺的话戳中了他心窝子--偶尔看看打擂没问题,但要他天天在这儿主导杀抢掠夺的事情,他也难受得很。
  他实在不想再看到死人了。
  曾明义的家在郊区,这让韩庆挺意外的。从方向看,这地儿应该毗邻链子口,已经到了沙漠边缘。房子是方正对称的一独立洋房,前面有一收拾得平头整脸的草坪,跟韩庆想象的重度强迫症患者的喜好基本符合。
  曾明义领着他一路走进去,即没有在客厅停留,也没让他坐到清爽的院子里,而是下了三层楼梯,直接来到一个地下室似的房间。房间不小,但空荡荡的,连个凳子都没有。
  曾明义停下脚步,对韩庆说,“韩爷啊,我知道你的时间不多了。你时间不多,我又何尝耽搁得起?我们就不兜圈子了,有话直说吧。”
  韩庆不知道他要搞什么,但他的语气变得急切了,那让人讨厌的儒雅气也没了,下巴到脖子的线条又变得尖锐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收看

  ☆、心魔

  地下室里,曾明义对韩庆道:“我想要什么,韩爷想必很清楚,而您要的,我也心里有数。我们何不痛痛快快地,做成这笔交易?”
  韩庆:“行啊,曾老,您要亮筹码了?”
  曾明义:“唉,我筹码不多了。我们敞开说吧,我的心愿只有一个,就是让月亮湾在这沙子地上长久地存活下去。您知道,这里耗费有多大,单靠我这衰老的身体,估计支撑不了多久啦。”曾明义看着房间另一头的大木门,眼神里竟是哀伤的。
  他又道:“韩爷啊,您本事大,一来就说要断了我们的饮水食量,老实说,我可是害怕得很。不过,我后来想想,要真把我们困死,也不是一时三刻的事儿,您是在城里做大买卖的,有必要大费周章跟我们一小地方较劲吗?”
  “说到底,您只是要带那人离开。这事儿容易得很,眼前就有条好走的路。”
  说着,他推开了木门。前面是一条漆黑的通道,曾明义按下开关,小小的壁灯挨个儿亮起来,向前延伸。
  曾明义严肃道:“韩爷,请。”
  地下通道挺宽敞,两边的墙竟然是上好的大理石,几百个壁灯也都是精美的黄铜。韩庆恍然间,觉得自己穿越进了40年代的上海谍战戏里,曾明义推开门某个门,就会露出一屋子的黄金和□□。
  走了约七八分钟,曾明义果然把他带到另一个门前,轻轻推开。
  韩庆屏住了气息,只听曾明义道:“只要你点头,这里的东西就是你的。”
  门向两边推开,眼前豁然开朗,广阔的空间底下是满池子的流星石,熠熠生光,延伸到无穷无尽。跟那幽暗的矿场不一样,这里光线充足,河岸两边也都修得齐齐整整的,倒像是某个王公的后花园,不知哪个姨太太突发奇想,在池子里铺了满满的灯泡,俗气是俗气,这样的气魄却也让人惊叹。
  韩庆沉声道:“我们到了天水边?”看模样,这里应该就是厚木板隔着的另一边。
  曾明义笑道:“我年纪大了,怕黑,就自己修了一条道。那一头,是袁顺民的天水,这一头,是我的天水。”
  韩庆听出了这话里包含的倨傲,叹道:“您让宣兵去链子口抢那狗洞,自己却偷摸打了个洞直通到这里,真是用心良苦。”
  想起月亮河里漂着的尸体,再看这体面如豪华洗浴中心的天水,他又是恼怒又是伤感。
  曾明义却道:“唉,我老实跟您说吧。那一头的天水,已经快耗没了,这边的天水,是我带着人艰难地探寻出来的。为了它,我可没少费心啊。”说到这,曾明义得意道:“要说筹码,老夫就只有这些了。我知道你对流星石并不放在眼里,但我想让你知道,我这儿的天水,规模更大,支撑我们月亮湾十年八年的发展也是没问题的,我要跟你合作,可不是在敲你竹杠。不要脸的说,我确实想要你的钱,不过也不只是钱,我更想联接上城里的人脉、资源和经验。只要我们俩合作,这月亮湾一定能活起来,成为真正的大城。”
  他看着韩庆,眼神诚恳。他道:“我需要你的帮助,作为回报,我愿意跟你分享这一切,甚至是整个月亮湾,只要你点头。”
  这话听起来近乎情深款款了,韩庆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应。
  曾明义叹道:“我这把年纪了,时间无多。但你要比我更加迫切吧。你千里迢迢来这儿,想必不是为了打架抢孩子的。老实跟你说,你们真要撼动曾明义在月亮湾的根基,还要下点功夫呢。与其硬拼,为什么我们不能高高兴兴地合作呢?你是聪明人,这个道理应该懂的。”
  韩庆:“曾老,我见识少,我跟人谈合作呢,都是舒舒服服坐着喝酒聊天,大家意气相投了,就一起做事儿。我可从没被人用枪追着,用人质胁迫着谈合作啊。”
  曾明义摇头:“如果你说的人质是颜止,可真是冤枉我了。我们的守护人是自愿回来,自愿留下的。他回来之后也完全自由,我从来没来逼迫他做任何事。我想跟你合作的意愿,他也知道的,但他就是过不了心理这坎儿。我也在琢磨,这孩子怎么那么拧呢?唉,他的根儿在这里,这月亮湾,有太多他放心不下的东西了。人要放不下,就容易魔怔,可能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执着于什么。你为他杀人放火,为他放下自己的家业,又有什么用?只会让他陷得更深。韩爷啊,不劳您来动手,现在我就把月亮湾给你;只要月亮湾是你的,你还怕颜止不听你的话?”
  韩庆被说得怦然心动。他不要月亮湾,也不屑于弄死曾明义,他要的就是带走颜止,回到他的家、他自己的生活轨道里。而现在,他觉得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曾明义见韩庆沉默不语,又道:“你花了那么多的心思对付我,但我知道你不怕我,你害怕的是颜止,是吗?不瞒你说,我也害怕他呢。他那样的人,是不那么容易把自己交出去的,你觉得,他真的相信你吗?”
  这话又刺中了韩庆。曾明义继续道:“恕我直言,你在山里,就看不清山的全貌,恐怕你对颜止的了解,还不如夏玲这可怜的孩子呢。唉,老夫年轻时,经历过那最恐怖的时代,亲眼看过一个好好的人怎么变疯,怎么把自己的亲人打进地狱里。那人啊,在自己承受不了的压力中,只要见到暴力的好处,就会管不住自己呢。”
  韩庆听得心惊胆跳,皱眉道:“那不能承受的压力,可不就是拜您所赐吗?”
  曾明义一笑:“我也是没办法啊,要当时你站在我的位置,也会做同样的事。韩爷,说到底颜止的心魔就是这天水,这月亮湾,只要你控制了这里,也就控制了他。我说的,可有道理?”
  韩庆默默想着曾明义的话。他承认曾明义说得对,比起这个糟老头,他内心更防备的是颜止。曾明义跟自己是一样的,都是逐利而行的人,怎么能办好事就怎么来,心里没有太多的负担。但颜止不一样,他内里总有一块韩庆看不清、踏不进的地方。
  曾明义逼视着他,道:“今天,我们就把这烂摊子给了结了?你得到颜止,我得到我想要的月亮湾。你说,可好?”
  在回城的路上,韩庆脑子里只有曾明义的话:“我们把这烂摊子了结了,可好?”
  能了结,那当然是大大的好。他想:“现在宣兵倒下了,夏玲关起来了,林已见风使舵,早就倒向我这边。可这又有什么用?曾明义还是开着他的宾利招摇过市,向我炫耀他的耗子洞。他妈的,我可等不下去了!”
  到了酒店门口,他又见到一个熟人。游有余背着手在大堂徘徊,显然等了很久。
  韩庆头都大了,现在他最不想见到的就是游有余。
  两个多星期没见,游有余整个人萎缩了下去,肚腩消了一半。
  韩庆知道他的日子不好过,只好笑道:“老游啊,最近苗条了不少呢,我都认不得你了,还在想这老帅哥是谁呢。”
  游有余苦笑:“帅哥不敢当,老是真的,我这半个来月,头发都白了一半啦。”
  韩庆看着萧条的街道:“人生苦短啊,该玩玩,该吃吃,那么想不开干嘛?”
  游有余知道韩庆是什么意思,酸涩道:“韩爷,我搭上了你这艘船,就没想过能回头。我....连坟地都买好了。”
  说完游有余退后一步,突然跪了下来,对着韩庆直叩头。
  韩庆吓了一大跳,忙蹲下来扶着他的肩膀,连声道:“你这是干嘛呢,快起来!”
  游有余的声音缓慢而坚定:“我来月亮湾,就没想过要出去。我只求求你,保住我的老婆和孩子。”
  韩庆低声道:“老游,你来的时候,我跟你说过什么了?”
  游有余抬头看着他:“我都记得。所以我不敢求你救我,我只希望你行行好,保住我家人。”
  韩庆为难之极,不置可否。游有余当下又磕起头来,韩庆没法儿,只好说:“我会尽力的。”
  他不忍看游有余,起身回房间去了。
  套房里寂静之极,韩庆看着落地窗外的楼宇,灯光灿烂依旧,却已经不是那纸醉金迷的颓靡景象了。正要回房时,他看见谭溪房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却像是有人躺在床上。
  他的心怦怦乱跳,快步地走了进去,只见谭溪卧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走到床边,轻声叫道:“谭溪!”
  谭溪“嗯”了一声。
  韩庆这才松了口气。他坐在床边,感觉脚都吓软了。
  谭溪张开眼睛,那双眼却了无神采,看上去又疲惫又空虚。
  韩庆道:“累了?”
  谭溪:“嗯。”
  韩庆:“老谭啊,我们回家吧。”
  谭溪抬起上半身:“什么时候?”
  韩庆:“就这两天。飞机马上要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收看

  ☆、守护人

  第二天,飞机果然回来了。
  游有余死了,他的尸体漂浮在月亮河中。
  谭溪一看到尸体,立马就想吐。他快步走到卫生间,哇的把早饭都吐了出来。
  韩庆看那支离破碎的身体,道:“人都死了,干嘛还要那样糟蹋他?”
  颜止道:“这叫天谴,冒犯了月亮湾和天水,就是这下场。”
  大太阳照得平台暖烘烘的,韩庆却由头冷到了脚趾。他别开了头,道:“没想到老游最后的结局会这样。”
  颜止冷笑:“没想到?”他看着韩庆:“你要是想的话,是能保住他的。”
  韩庆不做声。他心里不是没有愧疚,要不是他松了口,曾明义不会毫无顾忌地处决了游有余。但这又有什么办法,游有余自己都知道,在他踏上月亮湾的时候,他已经是个死人了。也不过是早死晚死的问题而已。
  韩庆凝视着颜止,在他眼里,只有这个人是最重要的。游有余的死活,他实在顾不上了。
  他对着颜止冷冰冰的脸道:“石头,我们明天就走,好吗?”
  颜止望着河水,缓缓道:“这就走啦。那月亮湾怎么办?外面那几百万等着你这个大英雄救命的人怎么办?”
  韩庆抓住颜止的肩膀,道:“你怪我背弃游有余,我没话可说。我唯一想做的,就是跟你一起离开这鬼地方。去他妈的月亮湾、曾明义、几百万灾民,我只在乎你一个,你不知道吗?”
  颜止嘲讽地笑了一下:“你不在乎曾明义,但他却很在乎你啊。你要不是应了他的要求,他能放你走?”
  韩庆:“没错,我是应了他。可这又有什么关系?我手里漏点食儿出来,他就能满足了,这对我又不费劲。既然这么简单能解决问题,我们何必又打又闹的折腾呢?”
  颜止转头看着他:“我搞不懂,这解决什么问题了?月亮湾还在,天水还在,曾明义还会在这里建他千秋万代的鬼城。到最后,什么都没解决啊。”
  韩庆:“千秋万代,只不过是他自己哄自己罢了。我见过无数矿业养出来的小城,无论多么辉煌,等下面的宝贝挖完了就会变成废墟。我们何必硬拼?现在我敷衍着他,慢慢的流星石没了,他也老得不行了,月亮湾自然又会回到原来的那个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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