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人本来就很温柔了,名字也叫温柔。看她那份固执,只怕钻石也能柔化了,难怪萧帅被治得这么服服帖帖。看来他这只野猴子要带上紧箍了,说不定早就已经带上了。
一瓶红酒,小半瓶XO,半瓶威士忌,还有五罐啤酒,不怎么够啊。我又进了超市买了一打百威,付钱时收银员小姐不知因为和同事在聊什么突然说了一句“这么牛X”。声音清脆响亮,而且普通话超正宗,一点方言意思都没有,单凭这几个字估计能达到普通话一级水准。看来,不管学什么语言都要从说脏话开始,也不是全无道理。
我提着酒菜回去时,她们两个已经很熟稔,手拉着手,神态亲昵的聊着什么。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我说,放下酒菜。
“你猜小柔她是学什么的?你肯定猜不出。”
她自己明明年纪小,却偏偏给别人名字前加个小字。
“绘画?音乐?古典文学?”
我边说边把刚买的啤酒放进冰箱里,有几瓶放不下就放在外面的书桌上。
“呵呵,都不对。小柔学的是法律,将来想当律师。”
“嗯,这个专业选得有水平。她往法庭上就那么一站,这么漂亮,而且还这么温柔,估计没什么人会硬起心肠跟她争辩,那些被告就算没罪自己也要求着认罪了。”
温柔有些害羞的笑笑,却没说什么。苏浅浅却不依不饶的说:“那你是说我们女孩子没什么才能,做什么都得靠长相?”
打开啤酒递给她,她没要,我收回来自己喝了一口,说:“那倒不是。只是女孩子太漂亮,才能往往就被忽略了。”
“那女孩子就都该长得像东施?”
“其实长相差一些也未必是坏事。自古以来,女人太漂亮命途总是多舛,譬如陈圆圆。”我说,看向温柔,“不过你运气倒是挺不错的。”
她又害羞的低下头,苏浅浅却护着她,说:“怪人,又在乱说话。她遇到这么个花花公子也是运气好?”
我还没说什么,温柔却为萧帅辩护起来。
“其实,他不是……”
苏浅浅拦住她,说:“哎呀,你就是真喜欢他,也不能什么都说出来让他知道,不然他会反过来欺负你。”
温柔笑着看着她,说:“就像……”
她还没说完,就被苏浅浅捂住嘴,说:“你要是乱说话,人家可要帮他们欺负你了。”
说完两个人又低声笑着说些什么。女孩子就爱说些悄悄话,当着人也如此,搞不懂。我喝了口酒,拿出折叠桌,打开,把汤锅放在上面,正要把买来的菜一股脑倒进去,苏浅浅却过来拦住。
“你这样弄还怎么吃啊!”
她把肉、鱼、青菜、豆腐条理分明的排在圆锅里,很是好看。
“你看,稍微用点心思,效果不就很好。这样是不是很有食欲?”
“摆这么好看有什么用,吃到肚子里还不是照样乱七八槽得搅在一起。”我嘴硬的说。
“懒鬼,几十年后你就会躺在墓地里,现在又何必活着?”
“正因为早晚都会去见上帝,所以怎么活着都无所谓。”
“你能见到上帝才怪,早晚会堕入地狱沦为魔鬼撒旦的门徒。”
“真成了魔鬼,就先上来把你也拖下去。”
“你们两个可真有意思。”温柔笑着说。
“你又乱说,看我不呵你痒。”
这样两个人又闹着说笑起来,女孩子倒挺会打发时间的。我盖上汤锅盖子,坐在电脑前放上音乐,接着刚才被打断的地方又看起了漫画。
☆、生日(2)礼物
漫画没看多久,窗外就响起萧帅那豪车跑车的声音。他这样嚣张的在校园里开车,还是刚上大学的那会儿,后来他每次回来就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步行回宿舍。今晚故态复萌,看来他是想挣脱头上的紧箍。只是他没有那松箍咒,估计是逃不掉了。
开了门,他头发上有些亮片,衬衣上也是花花绿绿的粘了些东西,脸上还有些口红,他就这样大摇大摆得走了进来。
他看了温柔一眼,便转向浅浅认真得看了一会儿,说:“不错,近处看确实很迷人。那话怎么说来着?对了,我见犹怜。难怪小怪平时怪主意大得很,见了你就唯唯诺诺。”
浅浅怨怪得向我看过来,可是我只跟他随口提过几句,别的也没说什么。
“别喝了酒就胡说。”我抱怨说。
“还想狡辩,咱俩那宝贝被她说删就删掉了,你却一点儿脾气也没有,不是怕她是什么。”
我还没来得及解释,浅浅站起身,拉着温柔说:“他们两个都没什么正经。走,小柔,去我那儿,别理他。”
温柔看了看萧帅,说:“不是,其实他……”
因为有些生气,浅浅见温柔不想走,便放开她,说:“你想留自己留下,我可走了。”
温柔又拉住她,说:“浅浅,你别走,我替他向你道歉。”
萧帅的两个雕虫小技都被温柔识破,还被她直接以自己人自居,主动替他认错道歉,他头上的紧箍又紧了不少,皱起了双眉。
“主角归来,庆生正式开始。”
我说着打开汤锅的盖子,给她们两个女生倒上红酒,正要给自己倒威士忌,萧帅拦住了,把剩下的XO一分为二。
“为萧帅满20岁,干杯!”
萧帅举起了杯,却没多大兴致。苏浅浅也没举杯,温柔给她拿起杯子,劝了她一下,呵了她一下痒,她才笑着拿起。
敬过他之后,大家就开始随意吃喝聊天了。萧帅却没什么要聊天的兴致,拿过威士忌,一杯杯兀自喝着。我跟他说话,他只是哦、嗯的答应着,说了两句我也找不出话题了。苏浅浅拉着温柔聊了几句,温柔时不时看向萧帅,说了几句便停了。他们俩个之间到底怎么了我和浅浅又都不知道,尴尬得对望了一眼,都不知道该怎么消除这沉闷。
过了一会儿,还是温柔先有所行动。她抽出纸巾要给萧帅擦脸上的口红。他拦住,拿过纸巾自己随便擦了两下,口红仍在,只是不再是嘴唇的形状。温柔也不生气,拿过书桌上的包,从里面拿出准备好的生日礼物给他。
“这是我亲手给你做的,花了好长时间才做好。”
温柔说着把礼物递给萧帅,他却没接。她害羞得拿起他的手给他戴上。那是一串手链,用绳子和珠子串在一起制成。由外向内有五圈珠子,按小中大排列。最外缘两圈是一些大小相同的小水晶珠子;往中间是两圈中等大小的珠子,一圈六颗、一圈七颗——像是有内圈外圈之分,每颗大小都一样,却又不是同一种材质,而且颜色各异,我只约略能认出翡翠珠、玛瑙珠和玉珠;最中间的是三颗大珠子,也是大小相同、材质不同。每两个珠子中间隔着一段绳结,珠子大小不同绳结方式不同,每一圈的绳结方式又不同,圈与圈之间的绳结方式也不同。这礼物可真是不一般得用心。萧帅只是看着手腕上的手链发呆,忘了表达什么。心有千千结,又串起几多烦恼珠,是够他头痛的了。
“好漂亮,小柔,你要教我怎么做。”浅浅羡慕的说。
“好啊,不过你得先告诉我要送给谁。”
“哎呀,你又欺负人。不行,一定要教我。”
“你现在是学不会的,过两年就能无师自通了。”
听我这么说,温柔害羞得不说话了,看了萧帅一眼,见他另一只手摸着在数小水晶珠又一脸欢喜。
浅浅见他俩神情怪怪的,也看出了那是他俩之间的秘密,便瞪了我一眼,说:“怪人,好像你很懂似得。”
“不懂才好。”
萧帅数完后还在发呆,我碰了下萧帅的杯子,他才从发呆中回过神来,也开始喝起酒来。萧帅发过呆也不再绷着脸,温柔见他读懂了自己的礼物,心情也轻松了,给他的空杯倒满了啤酒——威士忌早就被他喝光了,跟他说了句生日快乐,端起她自己的红酒,跟他一起喝了一杯。由此气氛才渐渐热络起来,我和浅浅也都敬了他一杯。
“以后你喝了酒就不要开车。”温柔劝着萧帅,给他倒上酒。
“那可难办了,我喝了酒开车才会走直线。”萧帅笑着说。
“你不要当玩笑。前不久才刚发生过的,校园里学生驾车伤人、死人的事故。”
“是啊,闹的沸沸扬扬的。”浅浅附和着帮她。
“闹吧,反正驾车的人又没什么事。”
“嗯,这是实话。”我喝了口酒附和说。
“怎么会没事,不是被抓了?”温柔说,看着萧帅。
“既然是抓了,自然就会放了。”他若无其事的说。
“怎么还会放?已然抓了,就会追究到底。”她站在未来律师的立场上态度坚决得说道,浅浅也坚决支持她。
“‘千金之子,不死于市。’又能追究出什么来。”
“这话又是哪里来的?”她们两个问。
“别问我,你们去问他。”
我桌上的书随便放着,他回来时便偶尔看看。这明明是他自己在书上看来的,为了摆脱她俩的纠缠追问却推到我这边来。也罢,一个千结珠链就够他头痛的了。
见她们盯着我,我无奈的笑笑,说:“那是司马迁的《史记》当中写到的,可不关我的事。”
“书上的就一定对?”浅浅不依不饶的问。
“书上的大多不怎么对,有些还往往自相矛盾。”
“见色忘友。”
“不过你刚才说的不在‘大多’之内。”
“马屁精。”
奇怪,怎么一下子变成我夹在萧帅和浅浅中间左右为难,还好温柔只是温柔的旁观。二选一,怎么着都不能两全其美。算了,马屁精就马屁精吧。
“没办法,我还想靠着他多喝点好酒呢。”
见我这么快就屈服承认,浅浅又说我是没骨气的酒鬼,温柔也随声附和。说我是酒鬼也还没错,只是没骨气这三字却说的过分了。还是书上说的对,不要和女人讲道理。我笑笑没有异议,喝了口酒。
萧帅喝了口酒,却替我辩解说:“你们可太小瞧他了。我在他眼里不过是个有钱的庶人!”
“怎么说?”她们问,不解的看着我。
“那是酒后之言,做不得数的。”
“‘贪夫徇财,烈士徇名,夸者死权,众庶凭生。’是这么说没错吧?”
在《古文观止》里看到时,我念了好几遍才记住。他听了一遍就记得这么真切,记性可真好。
她们两个沉默着想了一会儿,浅浅问:“这又是谁说的?”
“那是西汉时一个姓贾的大叔说的。我想想,好像是叫贾谊来着。”
“怪人,又在乱说。西汉到现在都两千多年了,还叫人家大叔。”
“他得抑郁症挂掉时才三十几岁,不叫大叔叫什么。”
她给我倒了杯酒,有些歉意得说:“好啦,刚才那样说你是我不对,也知道你肚子装着许多故事了。喝酒吧,怪人!”
“他肚子里确实装着许多故事,却未必都是好故事。”
萧帅说完就在坏笑。我见情况有点不妙,赶紧劝道:“哪有那么多故事。时候已经不早了,赶紧喝完了这杯,要吃你的生日蛋糕了。”
浅浅却瞪了我一眼,说:“别打岔。既然说了出来,就是不怕别人知道。”
“就是,怕什么。”萧帅喝了口酒笑着说,“他说的话多了,我得想想。有了,‘女子美而好淫’,你是这么说过吧?”
臭小子,哪句话不好说偏偏挑这一句。浅浅的眼里已经在冒火,就连温柔也不怎么温柔了。真是的,他自己心烦,非要把我也拉下水跟着一起头痛。
“酒不怎么够了,我去买点酒。”
我说着起身就要逃,浅浅却已挡在我面前。
“想逃?先把话说明白了。”
无奈,只好又坐了回来,我喝干了杯中酒说:“原话是这样的,‘女子美而好淫,古之人诚不余欺也。’那是古人说的。”
她依旧生气的说:“古人说了这么多话,你就偏偏记着这句?是不是你也这么认为?”
我正在盘算着该怎么解释,她却又不依不饶得催促起来。
“不说是不是?”
她这么一问下一动作就是起身走人,我提前拉住她,说:“我说,你别乱跑,先让我喝口酒。”
我倒满一杯酒,一口喝掉一半,又想了想,说:“话得这么理解。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女人如此,男人亦然。所以,女人打扮漂亮了受到男人的引诱就多。然而,世上本来就没多少人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男人如此,女人也一样。所以,即使不是对症下药得引诱,女人也很容易就上钩。再加上正常的生理需求,就形成了这样一种社会现象。”
大家沉默了半天,谁都没说话,萧帅也没再捣乱。总算解释清楚了,我松了口气,一口喝掉剩下得半杯酒。
“那干吗不说你们男人,偏要说我们女人什么的?”浅浅又穷追不舍得问。
“男人?嗯,男人本色嘛,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温柔听了笑了笑,摇了摇头。浅却浅依然生气,站起身说:“我才不和你这个好色的坏男人喝酒。”
她说完就自己走了,没有再去拉温柔,想必知道即使强拉她也不会走。
我也跟着起身,笑着看着他俩说:“我去送送她,你们慢慢聊。”
☆、生日(3)夜谈
“还在生气?”我跟到楼下问。
“哼,谁叫你尽说些没正经的话。你们平常就聊这些有的没的?”
“谁天天有这闲心啊!”
“还在狡辩,不然怎么会无缘无故得聊到女人什么的?”
“不是无缘无故。一天晚上,三个女生只穿着睡衣——有些短还轻飘飘的那种,手挽着手,抬头挺胸,悠然自得的,走到楼下的小店来买小吃。我和萧帅正在阳台喝酒,刚好看到,就随口说了那么一句,没成想他记得倒真切。”
“你还不是一样,什么话不好记偏记着这一句。你从哪里看来的?”
“四大戏剧?要不就是其他的历史小说,记不太清了。”
“糊涂虫,无聊的话倒是记住了。以后不许再说,那个字也不许提,难听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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