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购小姐十分热情,热情到修一都以为自己身上多出了什么奇怪的“吸引女性”光环之类。20%的好感度,并不是什么大的增幅啊?听着旁边两位导购自以为小声地说着“病弱受”,“傲娇攻”之类,修一嘴角一抽,直觉自己还是不要明白这些词汇的意思比较好。
单手换衣服总是很艰难,修一也没有要一套套尝试的意思,随便换上衬衣裤子,就走出了试衣间。
随手抓起两套常服结了账,再走出店门的时候,修一已经换上了合身的衬衣裤子,衣领有些凌乱,他将卡塞回墨澜手里,撇撇嘴道:“礼物包装好了,现在去警局?”
墨澜内心莫名有些烦躁,于是帮修一理了理领子,随即握住他的左手臂就往停车位走:“说了,不去警局!”
好吧,不去警局。开心的应该是自己才对吧?修一略略有些无奈,完全不知道墨澜在发哪门子火。
看见青年好像对同伴说了什么,高大的男人脸一黑就把他拉走,手上动作还特别轻柔。导购小姐双眼几乎要冒出红心,嘴里碎碎念着:“好强的占有欲!”
一点都不想明白这个愚蠢的人类到底脑补了什么!墨澜和修一难得想到同一点上去了,松开了制住修一的手,墨澜颇有些不自在。
汇入人流,修一明明有无数机会可以逃走,心里却并不想这么做。反正这样也不用担心生命安全,大概。如果要被杀掉,那是运气不好,修一决定这次稍稍任性一下。
路过熟食店的时候,墨澜看着修一向往的眼神,打包了两份吃食,窘迫地转过头,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开口解释:“晚饭,你不要想杀人之类的——”
“没有。”修一难得认真地直视着墨澜的眼睛,轻声道,“我没有。”
“?”墨澜好像没料到修一居然会回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只能讷讷地应声,“哦。”
“我说什么你都相信吗?”本来是嘲讽的语气,却不知为什么掺杂了些许希冀。如果你真的愿意相信我的话,那是不是就可以拿掉面具?
墨澜没有回答,努力忽视掉修一脸上的落寞。
驱车回墨澜住宅的路上,两人什么也没说。
走进房门,修一把自己狠狠地扔到沙发上,却差点因为后腰的伤口再次跳起来,好痛,干脆就躺在那里,一点都不想站起来了。
“小心点,你伤还没好。”墨澜也不知道这样关心的话语怎么就溜出了口,还如此自然,无需思考。
“关心我啊,真感动。”毫无诚意地说着,修一根本就没有挪动的意思,“呐,打劫,把吃的都交出来。”
墨澜把肉食倒进盘子里,端到桌上,摆好筷子,说话间带着自己都没发现的莫名宠溺:“别闹了,起来吃饭。”
修一不情不愿地起身,靠近餐桌,却闻到了一股辣味,捂住鼻子,被呛得满脸通红。这个身体意外地闻不得一点辛辣。坐到椅子上,抱怨着:“辣的吗?”
其实根本尝不出味道,有什么关系?左手拿起筷子,姿势已经好了很多,可以勉强用餐了。
但墨澜还是端起桌子上放了辣的那盘鸡翅,走回了厨房,然后打开通风开关,问道:“还可以忍受吗?”
“嗯。”小声地回答,修一心里突然觉得,现在真的很像,在喰种世界的时候,也是这样坐在餐桌前等着亚门回来吃饭的。为什么会对死敌这么好啊,这个笨蛋,哪天被别人害死了怎么办?
一想到墨澜可能会死,修一接下来的话带着点恶声恶气:“快点吃吧,讲究那么多,当你自己还是人?”
墨澜却没有反驳,表情略带点黯然。还是坚持喂修一吃完了晚餐,自己才随便吃了点东西,收拾碗筷。修一觉得自己身上的伤好像都好得差不多了,腰部只有些结疤的麻痒,腿上的伤口没有愈合,最棘手的右手却还是一点起色都没有。
比起这个,他反倒更在意墨澜的沉默。
“你,很在意自己不是人类?”修一看着昏黄的灯光下墨澜在厨房四处忙碌,轻声问道,心里有些负罪感。
“我在意自己成了吃人的怪物。”墨澜生硬地回答,话里话外好像在指摘修一根本不在意自己变成了个什么东西。
修一没有生气,也实在是找不到动怒的理由,对这个身份,他确实没那么抵触。吃人的怪物又怎么样?有力量又不一定会去做坏事。他坐在客厅,打开电视,盯着新闻发呆。
“XX中学再次出现杀人犯事件,所幸无人员伤亡,犯人仍然在逃。警方发言人及目击证人称是名为‘寄生兽’的怪物所为。这种怪物潜伏在人类中,普遍的判别方式请警官先生为大家说明。”
“只要拔下一根头发,就可以验明怪物的真身。因为小部分寄生兽在体外无法生存,一旦被拔下就无法维持原本形态,会萎缩消失——”
修一随手摁下关机键,原本昏昏欲睡的头脑好像清醒了一点,自嘲地勾起嘴角,看着站在客厅门口的墨澜,那种迫人的严肃气势,好像又回来了。
“你是怎么想的呢?”墨澜语气平和,好像不是在质问,而是心平气和地交流。
“我……”
没给修一机会解释,墨澜继续问了下去:“你说,你们这些罪犯,都是怎么想的?遵纪守法不好吗,一定要做伤天害理的勾当?”
沉默。
修一本想反唇相讥,但看到墨澜格外疲惫的脸色,却一点都开不了口,平时非凡的口才一点都发挥不出来了。
“对不起。”墨澜不敢置信地看向修一,怀疑是自己幻听了。这个人是在道歉?
“我其实不想的。谁会喜欢杀人啊?双手沾血的时候简直就是快要疯掉了啊。本来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天天忙着高考复习,只是想活下去。”修一语气平淡,但是墨澜却本能地觉得,这是真话。
“作为龙之介的时候我没有杀人的,作为喰种的时候我只杀了几个喰种,然后克莱门汀。”修一闭了闭眼,道,“不管你想不相信,这都是误会。火影的世界里,我第一次杀人。”
“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时候,吐了好久,每天做梦都会梦到满身鲜血的人来索命,我是不是很没用?”墨澜走到沙发边坐下,把修一揽进怀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安慰,干脆默默不语。
“不杀人就会死,所以就去杀人。我其实才是最软弱的那个,根本不关鵺的事。”修一很想哭,但是干涩的眼眶根本什么都流不出来,只能左手紧紧攥住墨澜胸前的衣料。
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在没认识多长时间,不久前还是死敌的人面前暴露弱点。或许是因为同为选手,有些同病相怜吗?所以真的很期待对方会明白自己的感受。
修一知道自己这种濒临崩溃的精神状态很不对劲,但完全没法抵抗。面具一旦卸下来,就没办法再轻易地戴上去了。
“谢谢,谢谢……”修一最后不停地呢喃着,累得睡了过去。
墨澜把人抱到床上,掖好被角,在床边站了许久,才转身离去。
我相信你,希望不会后悔。
原则与扼杀
平静的两个星期过得很快。
习惯,也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好像沉溺在这种温柔里,回不了头了。
“早点睡。”墨澜看着窝在沙发上的人,无奈地夺过他手中的电视遥控,按下关机键。明明因为不能吃对于寄生兽来说最有营养的东西,导致身体虚弱容易发困,还不肯早点休息。
“知道啦,啰嗦。”修一打个哈欠,伸出手,颐指气使地说,“拉我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两个星期,他对墨澜的照顾几乎习以为常。
墨澜耐心地照做,一直看着修一在床上躺下,盖好被子,才帮他关掉灯。房间里一片漆黑,但是修一知道墨澜坐在椅子上,并没离开。
摸黑坐起来,却没有开灯的意思,修一的声音有些飘忽:“墨澜?”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喊墨澜的名字,只是想要这么做。
“怎么了?”墨澜还很清醒,这么短的时间,他根本睡不着。
“墨澜……我们是朋友吗?”内心忐忑难安,这几天来,修一心头笼罩的,就是这片阴云。
或许是听出了修一的迟疑,安抚的、毫不犹豫的男声从房间另一头传来,听起来很可靠:“是的。”
修一于是复又躺下,眨眨眼,翻了个身,挤出一个轻轻的鼻音:“嗯。”但是过了很久,他还是没法入睡,心里好像有东西缺失了,不知道是什么。
“墨澜?”他有些犹疑地再次开口,这次的回答,比上次来得慢些。
“我在。”声音里是满满的疲惫,但没有不耐烦。
他总是对自己这样包容,到底是为了什么?修一突然感到烦躁,又为自己这种摇摆不定,几乎可以等同于幼稚的行为而羞愧,用被子捂住头,闷闷道:“没事。”
可是,今晚好像有些不同寻常,他怎么样也无法入睡,黑暗中,什么在发酵,在生长。修一觉得他好像坠进冰窟,怎么也爬不上来,第三次喊出在脑中盘旋许久的名字:“墨澜?”声音很小,比起呼唤,更像是试探。
没有回应。房间里只有那人轻浅的呼吸声。
好像想起来了,但又宁愿没有。自欺欺人地把这件事从自己的脑海里抹掉,但是系统,你又何必苦苦相逼?
[提示:剧情进度:警局包围市政大楼。]
是时候,再去杀一个人了。但是如果不去呢?只是支线任务而已,只是一支不知道用途的毛笔,不值得,如果能在这里和墨澜平淡地生活——
做不到。修一叹口气,他做不到。
毛笔是很重要的东西,不能不拿到手。冥冥之中,有声音在这么告诉他,丢掉这次机会,就什么都没有了。所以必须去,系统的声音,好像也染上了一丝急促感。
[提示:剧情进度:警局进攻市政大楼。]
系统今夜很反常。怎么会这样?这么急,又是为了什么?不是说,是生存能力测试,那它又怎么能试图干涉?
想到昏迷中听到的隐隐对话声,加上“妍鬼”这个意义不明的名字,修一好像明白了什么,但不敢确定。系统,好像并没那么简单。
[系统,我没有完成这个任务,会怎么样?]
没有回音。
[系统,如果你不回答,那我是不会去的。反正只是一个支线任务而已,对吗?]
[呲……宿主没有权限……呲……会死……宿主没有权限,不予回答。]先是信号不良般的杂音,但机械女声之中好像夹杂着遥远的惨叫,但是只是“会死”两字,一切又恢复了原先的毫无感情。
会死?
修一眯起眼睛,系统的目的,这场游戏的目的,果然不像口头说的那样简单。他开启隐匿身形的能力,走出房门。
不敢发出一点声响,套上黑色的风衣和手套,穿上长靴,修一打开窗户,一跃而下,很快融入了夜色之中。做完这件事,就回来和墨澜继续现在的生活好了。
不会被发现的。
等我回来,就只是这一次的任性,能不能也原谅我?如果是朋友的话——
但是他根本没想到,身后,房间的灯亮了起来。男人的身影影影绰绰地投映在窗帘上,叹息溶化在夜风里,没人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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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要去的,是市立医院。修一拦了一辆车,街上的车并不多,但是一听修一要去医院,而且“亲人病危,情况紧急”的理由,司机就将油门一踩到底,全速赶路。
不到十分钟,修一就已经站在市立医院门口,仰头看着不算高大,守卫并不严谨的医院了。
走廊里的灯有些微微闪烁,墙壁看起来很惨白刺目,消毒水的气味十分刺鼻。修一又想起墨澜家里米色的壁纸,暖色系的灯光,总是散不去的温馨味道。
或许,也能算是家吧,两个人的家。
黑色的衣物很容易被人忽略,再加上修一下意识掩藏气息,就算走在标明了“非员工禁止入内”的通道,也完全没人在意。
他的目标,是血库。
不愿意食人,但是如果以现在这样发挥不出实力百分之一的状态去,不被小炮灰灭成渣滓,那根本不可能。所以修一决定,不愿意吃,喝总可以。就欺骗自己这是番茄汁什么的好了。
还是很自私的,为了自己的命,什么底线都可以打破,跟墨澜那种发自内心的正直正义不同,自己所谓的条条框框行为准则,只能说是虚伪至极。
修一等到有医生入内时,跟着拐进冷藏库,随手抓起血袋,被冷藏室的风吹得打了个寒战。闪身出了血库,伸手揉揉冻僵了的
好怀念家里暖暖的空调,一会儿就回去。修一在自欺欺人,可也甘之如饴。
怎么样也回不去了。阴影中,有谁在嘲笑着,观看这出剧目。
原路返回。
夜晚的凉风驱散了鼻尖讨厌的冰冷味道,修一深吸口气,身形隐入黑暗,疾速往市政大楼掠去。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有点疼痛,但是这样也很好。
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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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人都要扫描,决不能放过!”长官下着命令,一队队特警往楼内慢慢试探。
市政大楼的目标实在太过明显,最高的大楼,而且警车前前后后,团团包围。今夜,注定不平静。
修一叼着血袋,贴着墙角的阴影,慢慢向里移动。最必要的就是避开扫描器和监控。气息隐匿可以躲过人类,却骗不过科学仪器。不能走正门和走廊,干脆就打上了爬窗户的主意。
压低重心,然后用尽全力一跃,修一就已经踩踏在了二楼的窗沿上,左手微微使力,推开半掩的窗户,翻身而入。
黑暗的走廊上空无一人,楼下传来窸窸窣窣的走路声,还混有□□的枪的闷响——特种兵上楼的速度很快,已经开始清理底层了。
单手撕开血袋的封口,忍着恶心,往嘴里灌。黑暗里,好像有些撒在衣领上,但是修一根本顾不得这么多,草草把空袋子塞进风衣口袋,取出空间中的双刃匕首握在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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