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愉,自打第一眼看见你我就想啊怎么有这么好看的小人儿,可是你一说话就气我,不让我接近言依,说我不思进取没出息活脱脱的纨绔子弟,后来你学什么我都要跟着,就为了跟你比一比”
李言愉推开苏欢,,抬高眉毛,斜眼看着:“我可没有逼你,不过都说天资过人的苏家少爷也没有什么过人之处而已”
苏欢眉一挑,李言愉的这种说话态度好久没有过了,小时候的李言愉对苏欢只有冷眼,说话也带着刺。长大了的李言愉对苏欢是毫无态度,说话一句一个苏公子苏少爷,话里的生疏苏欢听着都难受。如今李言愉——挑眉、话里带刺,对苏欢来说又变成了小时候那个让人心里恨的牙痒痒的李言愉。
“唉,你跟我说说怎么回事,你平时不跟人比,先生考试也不漏真本事,偏偏到了我这里就从不让我赢”
李言愉扶额,叹口气,“学问少,还怪得别人了?”
....
怪不得...
李言愉掀开帘子,外面人看到,凑过去说快到了,李言愉点点头。“苏欢,京城不比别处,人言可畏,还有,不小了,玩也玩够了。”
“好”
李言愉回头看一眼苏欢,见他正看笑着自己,耳朵一热,赶紧扭头看着外面匆匆后退的树,看的一阵眼晕。
入了城人就多了,很热闹,李言愉这才放下帘子,苏欢凑上来,乐呵呵的道:“言愉,我早就想好了,今年我准备参加秋试”
李言愉了解苏欢,苏欢不喜欢官场,这人性子太随意,跟那些人融不进去,“嗯?”
苏欢翘起腿,看着李言愉,脸上表现的很严肃,转瞬却又嘿嘿一笑,凑得更近了:“你不用担心”
...
外面更热闹了,李言愉再也听不到苏欢的声音,苏欢有事没说,李言愉心里知道,可是他有意隐瞒自己,也只得作罢,问的多了这人又该乱想...
外面一声喊“到了”
李言愉刚出来,苏欢也跟着一块儿下了,李言愉挑眉,苏欢赶紧道:“言愉,我就想先拜访一下李叔,言依的事...”
话没说完,就从里面冲出来一个紫衣的人儿扎在李言愉怀里,“哥,你回来了”
李言愉脸上带着宠溺,摸着李言依的头,“姑娘家莽莽撞撞什么样子”
李言依只管蹭着,就是不松手,眼睛斜都不敢斜,苏欢就在旁边站着,心里也是无奈,看来这次小妮子是真的恼自己了
“依妹,见了我怎么不说话,欢儿哥哥要伤心了”苏欢一贯脸上堆着笑。
李言依早就知道苏欢不喜欢自己,本来就不生气,只是实在难受,手里紧紧抓着李言愉的衣襟,这人怎么就不喜欢自己呢,明明欢儿哥哥跟自己最亲近了,一直都是围着护着,怎么就不喜欢呢...想着想着眼睛就开始红了起来,
噘着嘴,眼泪生生憋了回去,李言依伸手拉着苏欢的袖子,压着嗓子叫了一句
“欢儿哥哥”
苏欢抬起李言依的脸,看着皱巴巴挤到一块儿的鼻子嘴巴,还有红通通的眼睛,拇指轻轻擦着
“傻依儿,欢儿哥哥哪值得你这般”
李言依摇摇头,拉着两人往屋里进,苏欢看一眼李言愉,李言愉叹口气。
“哥,爹在里屋,你跟欢儿哥哥在这儿坐会儿,我去叫来”
本来苏欢听着没什么,李言愉本来要坐,这一听身子一顿,叫住李言依,
“依儿”
李言愉眉头紧皱,苏欢看着不对,言依眼眶红红的看着李言愉,李言愉瞪一眼李言依,就急匆匆跑了出去,
李言依站在那儿动也不动,苏欢看着不对劲,李言愉何时这么瞪过李言依,忙站起来问怎么了
...
李言愉推开门,就看到一个佝偻的身影坐在床前,这是个仿佛一夜间耗完了全部精力的男人,听到有人进门动都没动,眼睛看着床上苍白脸色但是不失姿色的睡颜
李言愉轻轻走过去,看到床上安然入睡的女人,眼睛里除了担忧还有深深的自责,李言愉跪在床前,看一眼自己的父亲,刚要说话
男人挥挥手,示意出去说,
轻轻的关上门,
“愉儿,你娘无碍,本来说要等你回来的,可说着说着就说睡着了”李父拍一拍李言愉的肩膀笑一笑,也不似刚才那般。
“还没吃饭吧,我早就让厨子备着了,刚才陪你娘喝了点粥,走,咱们去吃饭去”李父说着拍一拍李言愉胳膊,走到前面去
“
“爹...我”李言愉闭着眼,身体颤抖着,“我求您...”
“愉儿,不怪你”
#####
...
“愉儿,不怪你”
“愉儿,不怪你”
...
#####
不怪你,不怪你...
仰头,眼睛可真难受,不该有的东西要掉出来了,深呼吸,这双眼最不该的就是流出眼泪
世间人求财、求权、求温饱、求长生,生不如死者求个痛快,如此种种都好理解,难解的是:求罪
罪,活着要受筋肉或心火之苦,死了入了地狱魂魄也要受地狱业火烧灼
世人为情为爱,不怪罪,少有人知:
对一个求罪的人来说,冠以他所求之罪名,待得泪雨千行,才是解脱
苏欢站在不远处,回头离开,装作没有看到一切,包括那个人手指殷红的一片...
作者有话要说: 吾辈认为,对于一个做了坏事的人来说,嘴上说一句我不怪你是不对的,因为人是会自我谴责的动物。犯了错的人,若是被指责之后能够得到原谅,然后再大哭一番,忏悔的泪水就将一切罪业洗净了...
本故事纯属虚构......
☆、第 32 章
32
李言愉跟着父亲回到前厅时,苏欢和李言依正在说话,不知说了些什么,言依脸上也笑盈盈的,自己心里也好了些。
李父也是,言依之前虽然表现的没事,可是毕竟是女孩子,心里难受了也不说,
心疼女儿,本以为这两孩子自小一块儿长大,平日里又嘻嘻闹闹的,哪成想看错了苏欢这孩子,怪自己自作主张
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两人有说有笑,再看女儿那眼神,眼是笑着,可是那眼神分明就和自己看着他娘的眼神差不多
李父心里就一阵恼,自然的,看都不看苏欢一眼,一脸气哄哄的就过去了,
李言依先看到了,跑过去抱住李父胳膊,叫一声“爹”
苏欢深吸口气,站起来,看一眼李父,脸上笑一笑,那笑看的李言愉都难受
“李叔”
李父心里刚高兴,一听苏欢说话脸就沉下来了,拉过来李言依道:“依儿,去看看你娘醒了没”
李言依点点头,“嗯”
临走之前看一眼苏欢,苏欢冲她笑笑,示意自己能应付
走到李言愉身边时,李言依还拉一拉李言愉袖子,李言愉拍一拍她手
李言依走了之后,三人一人一个座,李父一直端着个茶杯喝茶,不说一句话,茶杯在手里拿着也不放下,
苏欢也不知道如何开口,起先凉好的茶在桌子上放着,心焦的口也渴,可是愣是不敢端起杯子...
终于,开口了...
“愉儿,你这一趟也该见着你崔伯伯了吧,那老家伙身体怎样”
李言愉看一眼苏欢,“见着了,崔大哥回去之后身体就好了”
苏欢正经坐着,就是眼睛时不时瞟一眼李言愉的左手,
“哼,我就说那老家伙八成是装病骗梓阳那孩子的,不过梓阳怎么没跟你过来?”
李言愉不敢说崔梓阳是被父亲逼的要成亲,要不今天苏欢就更不好过了,只得说“崔梓阳家里有生意要照顾,一时脱不开身,过几日闲了就来了”
李父错眼看一眼苏欢,见苏欢坐的端端正正,还冲自己笑笑,心里也觉得不是滋味,毕竟不是孩子的错,可是这股气儿难消,
再想想自己宝贝女儿,长的多好,哪点儿他苏欢看不上,依儿还看不上他呢,想到这里又是气,依儿要是真看不上他倒好了,可气的就是依儿看上了,这亲也提了,他苏欢倒好,说拒就给拒了,依儿这孩子心里该多难受...
这时候下人端着饭菜来了。
李父清一清嗓子,放下手里的杯子,
苏欢眼神从李言愉那儿偷偷收回来,准备听着,
“欢儿呀,还没吃饭吧”
苏欢低眉顺眼,道:“没吃呢”
“爹,苏欢跟我一块儿回来的。”李言愉赶紧说道。那意思是苏欢没回家就跟您请罪来了。
李父嗯一声,面色好点了,道:“派人回去说一声,饭就在这儿吃了吧”
其实福新他们直接就去苏府了,苏欢也让他们带话说午饭不回去了,现在苏欢不好意思说自己已经让人带话了。要是以前也没什么,自己没事就留下来吃顿饭,可是现在,苏欢着实有点尴尬。
“我已经派人去过苏府了”李言愉道。
苏欢看一眼李言愉,冲他眨眨眼,李言愉当没看到。
李父在饭桌边一座,就闻到了一阵酒香,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的瓷白酒壶,刚才就闻到了淡淡的酒香,还以为是太久不喝,鼻子馋了。
李言愉给他斟上一杯,一闻到那浓浓的酒香,就快醉了,刚入嘴一口,李父脸上就乐了,苏欢也笑笑,心想果然听言愉的没错,来的时候特地去九里香买了两三坛子酒。
李言愉本来是要给苏欢一块儿倒上的,右手拿着酒壶,左手稳着。
“我自己来”苏欢从他手里接过来,小心没有碰到李言愉左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李言愉杯子递过来了,苏欢无奈给他倒上。
“爹,这酒不错”
“哈哈,是不错,这酒是哪儿来的?”
李言愉也朝苏欢看过来,苏欢笑着看向李言愉,李言愉问:“苏欢,这酒是?”
苏欢点头。
“爹,这酒是苏州一家酒馆的特色酒...”李言愉顿了一顿,手指抿一下下巴,继续道:“据说是只此一家,不好买”
李言愉说着眼都不眨一下,倒是苏欢心里吃了一惊,没想到李言愉骗起人来倒是很有本事。
“哦,是么,欢儿你倒是用心了,”
苏欢觉得也是时候了,从凳子上站起来,面向李父弯腰,一字一句道:“李叔,我辜负了您的期望,也伤了依妹的心”
李父叹口气,脸上尽是失望无奈,问道:“欢儿,李叔问你,你跟依儿青梅竹马,就没有些儿女情长?”
苏欢笑,墨染的眸子温柔似水,“依儿是言愉的好妹妹,也是我的好妹妹,我疼她”
“依儿人还小,又是心软的姑娘家,许是觉得我对她好,又是外人”
苏欢眉眼如画,温文淡雅,“等过几年,就懂了”
李父全都懂,就让苏欢坐下,“欢儿,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也都怪我老头子,你说依儿都看得开,我还想...”
“唉,好了好了,咱们吃饭”
苏欢临走前,李父已经醉了,李言愉送苏欢。
“苏欢,你既要秋试,就好好准备,你...”李言愉话说到这里欲言又止。
“言愉,我都知道”
苏欢见四周没人,拿起李言愉左手,李言愉左手心一排深深月牙印,泛着紫色,还有血,苏欢看的心疼
“自己的手,那么大劲儿作甚,现在肯定疼的紧”
李言愉把手抽出来,“不算伤,不疼”
苏欢叹口气,无奈,只得说“好好,不疼,那我就回去了,你涂点药”
☆、第 33 章
33
苏欢说要参加秋试,苏父也是一愣,还是同意了。
离秋试还有大概两个月,苏欢隔三差五就跑跑路去找李言愉,以陪自己读书为由就把人从铺子里拉出来。
福新觉得自己都快成李言愉铺子里的伙计了,每次苏欢来都叫上自己,最后,他们人走了,他就是打杂做伙计的...
苏欢又把李言愉拉走了,两人走在街上,时不时还有人跟他们打声招呼,李言愉叹口气,苏欢拉着他袖子,笑道:“言愉,这么出来转转多好,平日里不出门就罢了,出门也不看路,到了铺子也是整天低着头,不是算账就是看书,都霉了”
李言愉不愿出门,可是这才一个月就被苏欢带着在城里转了不下好几圈,以前苏欢是叫不动他,也不敢招惹,怕招他厌。
苏欢的借口实在是乏味,一是散散心才好读书,再就是读完书了该散散步,吟诗作对,才算是学以致用。
李言愉话不多,也不想说,他叫着,那自己就跟着。苏欢偶尔作词写曲,满意了自己就当个提笔先生,给他记下来,这么算着也积攒了不少,
“言愉,词作好了”
“好,你一会儿写于我”
前两天苏欢拉着他泛舟游湖,遇上招揽生意的歌舞船,那弹琵琶的美艳女子张口就叫欢儿少爷,那一声喊的李言愉骨头都酥了,最后许了人一首曲子,才争争放行。
苏欢家房产多,闹市就有两三处,也有几处比较偏僻,除了住的那处,别的都空着,平日里下人过去收拾收拾,不至于落了灰,长了杂草,显得破落。
自从苏欢要参加秋试,就吩咐下人收拾好了一处安静的房子,苏欢一个月来基本就住下来了,留福新和一两个下人照顾着。
苏欢看人少了,就伸手拉住李言愉袖子,绕过前去上下看看李言愉,“言愉,那红罗姑娘是我前两年就认识的,当时觉得她曲儿弹得不错,兴起就帮她作过几首...”
“嗯”李言愉绕过苏欢走着。
苏欢跟上去,与李言愉并肩,这条路就算是白天路上人也不多,大多是富人家置办的以后留着养老的,也用来有豢养小妾的,因为不是什么登的上台面的事,出门的也少。
前面不远门朝东的一处宅子,门前蹲着两个石狮子,正面看过去两扇乌木门上方只“别院”二字,不写谁家别院,免的被人扰了清净。
苏欢皱皱眉,试探着问,“言愉,你当时怎么就应了下来?”
李言愉推开大门,看一眼苏欢,缓缓道:“我与你一道,你既然答应了,我自是不能推辞,况且,红罗姑娘才貌兼具,且待人热忱,很是值得交往”
苏欢啧啧一声,“这话不像是你说的”
“少爷,您回来了,今天天好,我给您收拾了被子晒晒太阳”旁边被子后面露出一张小脸,“呀,言愉少爷也来了呀,我这就准备东西”
苏欢冲他勾勾手指,把人招呼过来,一手勾住人家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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