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人又要怎么救?还是静观其变?”
“如果是这样的话,可以给予一定的刺激,看看能不能唤醒他。”
“那就给啊。”
“不行,他精神崩溃过,精神很脆弱,要是刺激的手段不对,搞不好他就从此醒不来了。我们还需要再开个会讨论一下方案。”
“……”如果说炅华刚才因为个人原因,而希望医生诊断出错的话,现在他就真的是彻头彻尾不相信医生的诊断了。
“慕异卓那小子怎么样了?”正说着,罗塞尔带着他的震天嗓子出现在门口。
慕异卓抖动一下,迷惘地睁开了眼睛。
脑电图也在这时候向上攀登了十几个单位,进入了所谓“正常人”的范畴。
医生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赛后暗流2
慕异卓的伤势恢复得很快,跌破众医生的眼镜,尽管如此,他还是在病房里待了足足一个星期,医生才肯放行。
这期间只要有时间,炅华就会过来看看他,带一点吃的还是什么,帮他改善一下伙食,当然,聊天之际说得最多的,还是数落他当时太过冲动,不该在实力相差那么悬殊的情况下应战。
从来没发现这个老师絮叨,但没发现竟是这么絮叨,可是他又发现,自己也不排斥,反倒是有一股亲切的感觉。
而这种感觉,是连父亲都没给过他的。
也问过勇孟现在怎么样了。得到的答案是恢复得还没有他好,不过好在这次的精神污染只是青年人年轻气盛引起的,要医治还是相对容易的。
安斯艾尔也是有心,也来探望了一次,并同他确认了“归来的救援小队里没有你要找的刘雪”这个消息。
他有些茫然,如果雪儿没有到绿曼陀来,又没有在里世界里,那她究竟会在哪?一个普通女生经历了那么大的变故,在丧尸肆虐的地方,能去哪?是生是死?
不过安斯艾尔带来的也不全是坏消息,譬如还有说,斯娜现在在他的住处,人没事,很安全。
被问及为什么她会到他的住处时,元帅欲言又止,只说等到他出院,以后有机会会跟他具体解释一下。
于是这件事也就暂时放下来了。
其它时候,除了任雄、周零等几个好友外,后勤系的新生们曾组队来看过他一次,那是在他清醒后的第二天。
这群学生,绝大多数都要比他年轻,毕竟如果是绿曼陀本地居民,想要来曼陀学院学习,也不会拖到那么晚才来。
这些年轻的脸孔,一扫原先“不幸”被划分到后勤系的阴霾与自卑,焕发出从未有过的光彩,毕竟在慕异卓打败勇孟之前,后勤系三系垫底是公认的事实。
他让他们看到,只要想赢,只要敢于付出代价,胜利之神未必不会眷顾到自己身上。
倒是之前一直跟牛皮藓一样甩不掉的司涅,居然一次都没露面。
慕异卓本来是松了口气的,可不知道任雄怎么从他脸上看出了“落寞”,之前出去进行实地操练的战斗系学长回来了,每天都给司涅等人上特训,话里有话地指出,其实你的小男朋友只是很忙,不是不关心你。
忽略任雄的暗指意义,慕异卓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不过没想到,三年级的薛戎也回来了。他一向是个实战狂人,还是学生就军功无数,有得在外头呆着绝对不会往学校里跑,这次都不知道为的什么事。”任雄随便挑了点校内新闻讲讲。
慕异卓本来还要左耳进右耳出,忽然又觉得哪里不对劲,“你说实战狂人叫什么来着?”
“薛戎啊,跟你一样,小白脸一个,偏偏在学校里人气高得要死,女生都喊他戎大人来着。”
“薛戎?”慕异卓嘴角抽搐起来,再三确认了这比划是怎么怎么写的,直到看着任雄一笔一划写的字,他才确定这人他的前情人,薛连度的弟弟同名同姓。
该不会还同人吧?
不可能吧,薛戎多少年前出的里世界,结果辗辗转转又成了曼陀学院二年级生?
那也太巧了。
一个星期后,他终于出院了。
大家给他办了个回归晚会,一个两个,不管是男的女的,都玩出了新下限,直到月上枝头,管理员开始赶人,他们才不情不愿地回到了宿舍。
或许是乐极生悲吧。
没过几天,校园里开始传出有人失踪的传闻。
听说最早发现失踪的,就是后勤系,那晚参加了狂欢的学生。
学校领导对此高度重视,运用各种手段追查消失的学生,可是一时都没什么结果。
初时被慕异卓大伤颜面的战斗系那边,还有些幸灾乐祸。后来战斗系也相继有学生失踪,三系之中唯有策略系暂时没事,不过大家推测,那是他们一般晚上没有训练的习惯,因为失踪的人,都是等到月上眉梢还没回宿舍,结果就再也回不去了。
其实有晚上训练习惯的,只有战斗系的人,后勤系也没有。可是狂欢的那一晚是一批,还有慕异卓拼命争取的,十个得以辅修战斗系的又是一批,毕竟白天要上自己系的课程,只能把晚上抽出来。
十个里面短短一个星期,就少了四个人。
又有人说,有天晚上不小心在图书馆待得晚了,回宿舍,偶尔会看到有飞快跑过的影子。
那速度绝对不是人类范畴的。
一时间人心惶惶。
学校领导在加快追查的同时,也下了十分严厉的宵禁,禁止各位学生晚上外出练习。
但是渐渐的,学生失踪发生的时间,已经不仅仅局限于晚上了,就连白天,也有人出事。
学校领导对于这个现象十分头痛,已经分成了两派,一派主张让学生暂且在宿舍闭门不出,直到抓到凶手,一派则主张不能落下学业,但可以派专人保护学生,让学生集中上课。
很快,开始有学生在宿舍里失踪,一派的主张没了根据,另一派的主张就得到了认同。
后来,也不知道是凶手觉得事情闹得太大条,暂时收了手,还是出于别的什么原因,人口失踪数目的增长终于放慢下来,学校领导得以喘息,开始地毯式地搜索各类线索。
就在这时,策略系的主任安娜提出了两个推论:
一个是凶手来源于刚回来的实地操练学生,很可能其中已有人被丧尸同化,混了进来,然后克制不住自己的本能,大开杀戒。
另一个,则是凶手有可能是慕异卓。
“这个学生,精神力不高,对敌能力却高得可怕。一个精神力不到29的学生,居然能打败精神力50以上的勇孟,我觉得太难以置信了。更何况他对自己的狠厉,也是难得一见的。听说那一天他已经断了一臂,肚子上开了个大窟窿?就在这种情况下,正常人还有那种勇气,意志力和狠劲去拆下自己伤口的部件,重新组合成火刃?要知道那毕竟只是一个学生间的比赛,至于跟生死决战一样吗?”
“照你这么说,勇孟不也有嫌疑?”炅华对她的推测嗤之以鼻,“明明不是生死决战,但是却是他一开始下了狠手,还用了本许诺不使用的武器。异卓不过是反击而已。”
“你说得也有道理。直到这里,我们只能看出这个学生意志异于常人。可是问题就来了,一个意志力这么强大的人,精神力竟然只有29?会不会是他故意隐藏了部分实力呢?”
“如果他要隐藏,就不会做出这一系列举动来暴露自己。”
“你听我说完。”安娜皱起眉,看向毕夏普,后者点点头,向炅华说道:“先听安娜分析,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就算他的精神力是真实的,可又怎么解释,一个精神崩溃的病人,竟然在几天之内恢复如常,一点后遗症都没有,要知道已经过了一个月,勇孟可还在病房里躺着,而且他所受的精神污染,程度要比精神崩溃轻太多了。”
有成员赞同地点头,“丧尸无论身体复原能力,还是精神复原能力,都是正常人类的好几倍。”
“更何况,这些事情是在他出院后发生的,表面上看恰好是实地操练小队回来,他们的嫌疑最大,但是实际上,会不会是有人刻意挑选了这个契机呢?再说就算丧尸复原能力强,他们靠的也是吞噬来增强这个能力,会不会是精神受创后,虽然恢复了,但是作为丧尸的饥饿感,也就是本性,站了上风,才让他不管不顾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胡说八道!”炅华再也坐不住了,一巴掌拍桌子站起来,“凭什么这么怀疑?他会是丧尸?如果他是丧尸,早在入校期间就已经就出事了。都入校这么久了,丧尸能抑制本性那么久?少说之前也得出过两三起案件才是。更何况这段时间我照顾他,知道他是个善良的孩子,之所以那么拼命地比赛,还不是为了我们后勤系!为了从来不被你们学生看起的后勤系!”
“之前我们学校里出现了入侵者吧,虽然基地警报响起的时间不长,但你们不要忘了,那一次慕异卓就恰好出现在那附近。”
本还在慷慨陈词的炅华噎住,不知道怎么说。
“对了,还有前阵子安斯艾尔带过来的消息,他的DNA有特殊的保护基因。”
☆、夜半有人
安娜指出的种种迹象,都把矛头指向了慕异卓,不说断定他是丧尸,最起码他与其他学生不同,是板上钉钉的结论了。
对于她指出的事,炅华虽然据理力争,但毕竟有些疑点实在难以为他开脱,因而争论之间略处于下风。
最后还是毕夏普作出了决定:“这样,一部分人暗中调查实地操练小队,尽量不要让他们知晓,免得打草惊蛇,另外安娜,我把慕异卓的DNA样本给你,你负责研究出他保护基因起的究竟是什么作用。同时再派人暗地里监视他的行动,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动作。”
一系列决策总结下来,其实就是两手抓。身为校长兼任元帅,毕夏普的威望很高,在再加上这项决策并没有偏颇任何人,所以基本上没人提出反对意见,因而也就这么定下来了。
这边学院队伍讨论得热火朝天,严阵以待,那边慕异卓的生活也不好受。
自从从医院回来,他经常会做和那天一样的梦。
梦境一成不变,就是驾驶机甲,机甲被断头,被人从驾驶舱里拎出来,心脏里被塞了炸弹,然后就被炸得粉身碎骨。
有趣的是,在这个梦里,他的身份不是人类,而是丧尸。
一般不说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
明明讨厌丧尸讨厌得要死,避之唯恐不及,怎么会梦到自己是丧尸呢?
总不能是受司涅的影响吧,可也有挺长一段时间没见到他了啊。
又是一晚。
“爆。”
冷漠的声音之后,是被炸得粉身碎骨的身体。
或许是梦魇做了太多次,已经不会先之前一样惊醒,破天荒的,这个梦接着做了下去。
可毕竟是梦,剧情并不顺畅。
只见炸得粉碎的一片火光之后,竟然映出了一辆眼熟的车——大红色的,敞篷的,在里世界里,象征着金钱与名气的,芙査兰。
就连在芙査兰里,驾驶座上的那个人,他都认得。
不赖的脸,冷峻而隐忍的神情,隐蔽地闪过一丝丝杀气。
慕异卓记起这一幕来。
不就是他被第一次丢出边界的那天吗?
就跟现实里发生过的一样,连度靠瞬间传送装置离开,只留不会开车的他还留在里面。汽车飞快,直往边界。
虽然意识到这是梦,虽然知道后来自己没什么事,可他还是一样地喊出了声:“连度,你这是干什么!我不会开车!”
车子毫无意外地穿过边界,摔成一堆废铁,丧尸也照着现实出现,他跟当初一样,跑着逃着,想尽办法躲开这些东西。
好像只要再跑一下,司涅就会出现,让他签那个劳什子契约,然后助他回去。
他记得不错,开头也没错,但梦的结局却错了。
没有司涅。
丧尸团团地围上来,在他身上东挠开一道口子,西添上一道伤痕。哪怕自恃有丧失疫苗,只不过……人都要被分尸了,特么丧尸疫苗还顶个鬼用。
然而这个梦第二次神转折。
天降火球。
丧尸被烧得嗷嗷叫,化作飞灰,同时也把边界屏障炸出了一个缺口,他拖着受了伤的身体,连滚带爬地跑回去。
无比狼狈。
结果跑回了里世界,一身伤自动痊愈,人也不知道怎么转移到了天台。
对面又是连度那张脸。
他的恨早已不隐忍了,亮晃晃地挂在脸上,怨毒得就像爬了满脸的蛇。
被推倒,拉垫背,两人一齐自由落体,热气球出现缓冲,失控的汽车冲来,依旧没有司涅,沉重的金属大块头冲到他身上,点燃了漫天血光。
慕异卓醒来,大汗淋漓。
好在没有说梦话的习惯,虽然猛地弹起的动作有点大,但是对面床的任雄也就嘟哝了几句,并没有被吵醒,还是跟死猪一样。
看他睡得那么香,慕异卓翻了个白眼,真想踹上一脚,不过也就是想想,他重新躺下,可是睡意全无,觉得什么姿势都难受,在床上烙了会煎饼,索性爬起床,拿了任雄的“关门不响”遥控器,又塞了包烟,走了出去。
半夜三更,宿舍大门是关着的。
不过这阵子失踪事件闹得沸沸扬扬,他也没打算走到外头测试运气,在侧楼梯间的底层,有个小空间,挺幽静的,而且三面都是玻璃,能看到外头的夜景、月景。
慕异卓就是来了这里。
今天不是十五也不是十六,月亮残缺着,只剩一个浅沟,一半藏在树叶后,另一半的一半藏在乌云后,怯怯地露出一个小角,像是在躲着什么人。
他微扬着头,望着月,点了一根烟,烟头很快变成了红点,袅袅灰雾腾绕起来,在这个狭窄而不透风的空间里徘徊。
慕异卓吸了一口,陶醉得微眯了眼,心里的躁动不安也渐渐平静。
外头应该是有风吹过,树茂密的枝干左右摇摆,惹得月影忽隐忽现,而他就直勾勾地盯着看,倒不是里头真有嫦娥,就算有他也不好那一口,只不过是找样参照物发呆而已。
叩叩叩。
忽然,侧面传来敲玻璃的声音。
月黑风高的,突然来这一出,慕异卓胆子再大,冷不丁也吓了一跳,不过表面还不动声色,结果等他看清敲墙的是谁时,差点就没跳起来。
墙以外的人看到他惊愕的样子,咧开嘴角笑起来,小孩子一样。
就像当年一般。
当年……
真是见了鬼了。
要不是任雄已经跟他提过有这个人,惊悚程度还要更上一层楼。
在自己意识到之前,慕异卓已经凑到玻璃边,怔怔地比着口型,确认,“薛戎?”
对方笑着点头。
“你怎么会在这里?”
薛戎听懂了,也同样报以夸张的口型,“巡逻。”
哦,是了,现在他算是曼陀学院的精英人物,被派来保护低年级生的安全也是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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