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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皇后接见即将成为庆王妃的周素宛的时候.秦落笙正悄悄带着秦莫言出宫.一高一矮两个人影.走在动工中还未曾建成的庆王府中.
工部的人让秦落笙放了一日的假.现在诺大的府邸之中.现在.只有秦落笙和秦莫言两个人.
“这里以后就会是我们的家了.”
秦落笙的手拉着秦莫言的手.带着他走过一处处未曾完成的亭台楼阁.比起宫中精雕细琢的殿宇.这样只是建造了一半的地方无疑是差的有些远的.可是.秦莫言却忍不住贪婪地望向周围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想要将秦落笙带着他走过的每一处.都深深地印刻在脑海中.只因为.秦落笙方才说.这里以后就会是我们的家了.
家.这个字眼.那么温馨.那么美好.是秦莫言短短十几年人生中.从來沒有祈盼会得到的东西.他以为.自己只要有秦落笙便足够了.他只要时时刻刻想着如何更加接近秦落笙便足够了.可是.拉着他的手走过这寂静的府邸园子时.秦落笙给了秦莫言更多更多.
“喜欢这里吗.”
秦落笙顺口问道.问完了.他也沒有等秦莫言的答案.便指着一处湖心亭台的布置.开始为秦莫言细细地讲解这一处的景致.
“这亭子建造在湖心位置.夏日置上薄纱.冰块.饮一杯冰镇葡萄酒.当是非常舒适的.这湖.我待让人在里面多栽种些莲花.还能够吃上各种最新鲜的莲藕莲子做成的吃食.明岚殿中程公公的手艺.最是擅长这些应季的吃食.到时候.也将他带入府中.保证让莫言好好享受一番.”
“那里我打算修建一座琴台.琴台下方.空出大片位置.专门做你练剑的地方.我弹琴.你舞剑.我们到时候也來个琴剑和鸣.”
秦落笙兴致勃勃地介绍着.介绍着有他.也有秦莫言参与的每一处布置.
“不要.我要学瑟.”
秦莫言摇头.居然不同意秦落笙的安排.
“不是都说琴瑟和鸣吗.我要学瑟”
秦莫言郑重其事地道.倒是让秦落笙愕然.然后.便是一声轻笑:“琴瑟和鸣那是形容夫妻恩爱的词句.在这里可不适合.更何况.莫言更喜欢的.不是武艺剑术吗.”
秦落笙笑着.却又觉得心里有些微的难受.他突然间.宁愿自己从來沒有想通.自己的心思.他宁愿.他看待面前的这个男孩.始终都是如同亲人.兄弟.朋友.乃至于救赎.却绝对不想要.将双方陷入一场尴尬的.沒有结果的爱恋中.
秦莫言.终究太小.秦莫言对秦落笙的种种.只是孩子对在乎的人的一种强烈的占有欲.那个人.可以是朋友.可以是亲人.可以是孩子憧憬的对象.却绝对不会是爱人.
“我就要琴瑟和鸣.”
秦莫言一字一顿.抓住秦落笙的手:“不要和别人.和我.”
那双绿色潋滟的眸子中.早早地退却了孩童的稚嫩.而是过早地布满了成人的担当与坚持.
那一刻.秦落笙仿佛是被蛊惑了一般.忘却了自己的理智.忘却了自己的那些隐忍.笑着.道了一声:“好.”
我这一生.只会和你一人琴瑟和鸣.莫言.你可知道.你之于我.是唯一无法放手的存在.
紫色的花瓣自墙头卷落.附着在了秦莫言的发间.秦落笙望见.顺手帮着他捻去:“沒想到.这里倒是有一树盛开的花儿.”
淡紫.深紫.蓝紫.浓紫.烟紫.各种各样的紫色在风中摇曳.一树花开.点缀了点点梦幻般的氛围.
“这是什么花.”
秦莫言眯了眯眼睛.忍不住还是赞叹地望了一眼那一树繁花.浓纤合宜.高华神秘.他望着秦落笙站在那一树紫色的花树之间.宛若画卷中人.是那一副浓丽的画卷中.最清澈美好的一点.他伸手.紧紧地拽住了秦落笙的衣角.和他一起站在那花树之下.望着周围浓紫浅紫色的花瓣飘落.耳边.传來秦落笙飘渺的声音:“紫荆花.”
秦莫言的眼睛被少年的手盖住.下一刻.一点湿热.点缀在了眉心.秦落笙的手移开.秦莫言的视线中.久久的.是花雨中笑的比花绚烂的那一个人:“紫荆花代表的.是兄弟之间情深意厚.相传有三兄弟.
那一场花雨.久久地留存在了秦莫言的记忆中.即使多少年过去.也从來不曾褪色.
第五十六章 只是你不曾知道
那一个吻.似乎改变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沒有改变.秦落笙带着秦莫言一直在未曾建成的庆王府中停留了近两个时辰.只有他们两个人.待到两人牵着手从庆王府角门出來的时候.两个人的面上.不约而同的染上了一点怅然之色.
“王爷出來了.”
竹染面上一直紧张担心的神色一落.赶忙往身边一撞.带着像是事不关己一般.神色放空单纯站在一边发呆的何路迎了前去.
这一次出宫不同于往日.是秦落笙偷偷带着秦莫言來的.所以身边明面上也只是带着竹染和何路两个人.随身伺候.至于暗中跟着的人.光是看街道边隐现的各色身影.便知道秦落笙对自己的安全现在也是注重的多了.
只是竹染却还是不放心.秦落笙一而再的遇刺.让这个以前一直表现的只是单纯机灵的侍从.开始露出了曾经在血煞中训练过的痕迹.他总是时时刻刻警惕着一切可能对秦落笙造成危险的人事物.
“你现在的样子.也许本來沒有危险.倒是让人注意到本王了.”
秦落笙轻拍了下竹染的肩膀.笑着让他放松.
“王爷.这里到底是宫外.”
竹染苦着脸道.眼巴巴地望着秦落笙.想要对方重视起自己的安全.
“本王记得防护的那些人还是你亲自安排的吧.”
不过是不想要那么多人跟在身边.打扰了两个人.才让他们都隐在人群中罢了.
“王爷.现在您和小少爷也逛了这么久了.该看的应该都看过了.可要回宫.”
竹染小声问道.眼睛里满是期待.
“莫言.饿不饿.”
秦落笙却是转头问自己一直拉着的秦莫言.
“我们回宫再吃吧”
秦莫言迎上秦落笙眨动的眼睛.抽了下嘴角.如此道.他比竹染还担心秦落笙在宫外遇到危险.
“那就是饿了.宫里的御厨们手艺是不错.终究差了点独特的风味.竹染.你先去状元楼订一桌最特色的席面.本王和莫言去转转.”
秦落笙自顾将这些话语说出.竹染的脸像是在苦瓜汁子里泡了一圈.更加皱成了一团:“小的这就去.何路.你一定要好好保护王爷和小少爷.”
秦落笙都下了令了.竹染还能够说什么.只能够无奈领命.临走前.盯着何路那张憨厚的脸.恶狠狠地放话道.
“咳咳.竹总管放心.在下一定会好好护卫的.”
望着竹染那张明明清秀可爱.却故作凶恶的脸.何路顿了顿.道.
“果然清净多了.”
竹染走了.他的主子却是在背后如此道了一句.想來若是被竹染听到.又要伤心欲绝了.何路如此想到.
“你也跟着竹染去帮着他好好安排守卫之类的.”
秦落笙沒有忘记另外一个明亮的大蜡烛.对着何路道.
“遵命.”
何路比起竹染可是痛快多了.或者说.他一直都看的很清楚有些事情.也沒有什么多余的心思.只要听令便好.身子一纵.迅速追着还沒有走出很远的竹染而去.
一时间.这里又是只剩下这两个人了.
“好了.这一次可以痛快地玩一场了.”
秦落笙说着话.面上露出了惬意的表情.便要带着秦莫言往街上另一头相反的方向去.
“哥哥”
秦莫言拉住秦落笙的手:“我们还是回宫再吃吧.宫中众位御厨的手艺.还是很好的.”
他觉得竹染说的很有道理.秦落笙应该尽快回宫.毕竟.担心庆王殿下安危的人.不止是竹染一个.
“你难道不想要好好逛逛京城.”
秦落笙垂首.小声道.热热的气息吹拂到秦莫言的耳际.让他的耳朵染上了一丝红意.
“不想.”
秦莫言斩钉截铁地道.
“假话.”
秦落笙也斩钉截铁地表示不信.待得看到秦莫言抿起的唇.瞪起的眼睛时.噗嗤一声笑.伸手.小心地掐了掐对方越发好摸的脸颊:“本王现在命令你.和本王一起逛一次京城.”
他明明说着命令.却是眉眼带了点刻意的恳求.秦落笙从來沒有在秦莫言面前如此.或者说.秦莫言更多地在秦落笙面前居于下风.此时此刻.即使明明知道秦落笙只是在逗弄自己.只是在谈笑.秦莫言嘴里仍然说不出一个不字了.
“好了.青衣卫能够出动的都跟在我们身后.而且这是在京城内.你以为经过了上一次的事情.京城中的这些负责治安的还不加强各种防范吗.”
最后.秦落笙说动了秦莫言.也是秦莫言学不会真的拒绝秦落笙.正如同秦落笙渐渐无法拒绝秦莫言的要求一般.
秦落笙带着秦莫言去看了他曾经对他描述过的京城中众多景致建筑.他带着她走过那鳞次栉比的小道.尝遍了京城中的风味小吃.他带着他走到京城捏糖人手艺最好的师傅面前.捏了一大一小拉着手的两个人.秦莫言舍不得吃.又开始担心糖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化掉.什么时候万一丢了如何.
秦莫言那么认真地担心.秦落笙却道自己有主意.然后.拿过男孩手中手牵着手的糖人.望着那小的一个糖人.那染在脸颊上的笑.张嘴.将秦莫言的糖人一口吃下.
“咔嚓.咔嚓.”几声响.秦莫言还沒有反应过來.那小小的糖人就被咽下了肚子.
“你做什么吃掉.”
秦莫言生气了.看着身边沒了自己的秦落笙的糖人.生气极了.
“生气了.”
秦落笙明知故问.
秦莫言鼓着嘴.不说话.
“那你也吃掉我.”
秦落笙将自己的糖人送到了秦莫言嘴边.
“啊呜.”
在秦莫言的理智阻止前.他一口狠狠地咬掉了秦落笙样子糖人的胳膊.然后是另一只胳膊.双腿.身子.最后.他慢慢地.把那个笑的灿烂的秦落笙样子的糖人脑袋含入了口中.
化开.甜甜的滋味儿在舌尖弥漫.那一点点的怒气.一点点的委屈.在那个少年笑着的眸子下.溃散.
“这样不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永远也不会丢掉了吗.”
秦落笙如此道.
秦莫言.觉得不止是嘴里甜.连胸口某个位置.也甜的腻人.他望着抬眸远望的少年.悄悄地.将五根手指.更紧地缠住秦落笙的五指.扣得紧紧的.比方才两个糖人扣着的双手.紧的太多.太多.
秦落笙带着秦莫言走过了很多处地方.玩过了很多地方.他带着他见识最繁华的京城.也带着他见识繁华后的丑陋.最后.秦落笙带着他寻到了一处隐蔽的地方.那里.只有一家有些破旧的酒家.门前的酒旗破破烂烂的.迎风招展.却莫名的孤寂.
秦落笙告诉秦莫言说.那里有京城中最好的酒.
秦莫言第一次喝酒.即使是秦落笙说的最好的酒.第一次入口的酒劲.却是让他呛咳出声.喉咙中火辣辣的.不疼.却很烈.仿若一把火在胸口燃烧.将寒凉天气里沾染的那一点冷意.尽数驱逐.
“这.咳咳.这就是最好的酒.这么难喝.”
秦莫言愤然道.
“哈哈.哈哈哈哈.”
秦落笙一直憋着笑.在看到秦莫言委屈的神色.还有脸颊上的红意.眼眸中盈盈的水珠.像是受尽了委屈一般的样子时.即使明明知道是因为酒水的原因.他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骗我.”
越來越稳重不像是个孩子的秦莫言在看到秦落笙笑的得意的样子时.终于意识到自己受了骗.便是一次也沒有喝过酒水.他也见过很多人喝酒.听过很多人说起不同的酒.好的什么滋味儿.坏的什么感觉.他狠狠地.将自己的拳头送到秦落笙面前.却在真的要接触到的时候.收了力.软绵绵的.便好像是一点棉花轻轻触及似的.
秦落笙如此想到.唇角的笑还是收敛不住.
他伸手.将还是愤愤恼怒的秦莫言一手勾到了怀中.他的胸膛还不够宽厚.却有足够的温度.秦落笙笑着.揉搓着秦莫言的发丝.眼眸中的光芒.灿烂温煦:“这样才像是个小孩子该有的样子.”
秦莫言越來越稳重.却也越來越沉默.秦莫言对秦落笙说.我不想要成为你的累赘.秦莫言那么尽力地想要长大.秦莫言.如此想要名正言顺地呆在秦落笙身边.可是.于秦落笙來说.秦莫言从來不是什么累赘.秦落笙想念一开始有什么话便对着他直接出口的秦莫言.想念着脾气急躁阴郁.动不动喊打喊杀的秦莫言.想念.那个会在半夜里跑到他的榻上.不愿意离开的孩子似的秦莫言.
“我不是孩子了.”
秦落笙眼中的光芒极其地灿烂.可是.秦莫言却沉默了一瞬.憋出了这么一句话.他猛地抬起头.瞪着少年堪堪抵在自己头顶的下颔:“我想要帮你.”
我想要帮你.我想要成为你最大的依靠.我想要你不再对别人妥协.我想要你.只是我一个人的.
秦落笙怔住.他双手撑住秦莫言的肩膀.望着比自己低了一个头的男孩.望着他脸上的凝重.望着他眼中黯淡的光芒:“莫言一直在帮我呢.只是.你不曾知道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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